全卷

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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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ドスケベ催眠術師の子 2
作者:桂嶋エイダ
插画:浜弓場双
翻译:阿狸托个球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翻译与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校对、嵌字的辛勤劳动,转载请经过翻译同意并保留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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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大色狼催眠APP事件,爆发!!
「嗨嗨,沙慈君!水连姐姐来啦!」
——瓮川水连。校内心理咨询师,同时也是协助真友的大色狼催眠支援者。然后,她还是知道沙慈童年时期的大姐姐。
与水连重逢后不久,学校内发生了使用大色狼催眠APP引发的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沙慈被真友卷入了事件中,为了解决问题而开始行动,但个性鲜明的学生会成员、愚蠢至极的同班同学等等,嫌疑人太多了。
沙慈到底能否洗清真友的“湿身冤屈”呢——?
绝不只是搞笑段子的温情系大色狼催眠喜剧,第2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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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 沙慈与水连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在傍晚的公园里荡秋千。
虽然再走一会儿就到家了,但不想回去。
今天,在学校里被朋友排挤了。
似乎是因为我的父亲是大色狼催眠术师,所以不能和我扯上关系。
突然传来了童谣的声音。是报时的广播。
不知不觉中橙色的天空渐渐染上了黑色,夜晚正在降临。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但是,
「不想回去啊」
害怕和父亲见面。
现在,和父亲见面的话,感觉会把气撒在他身上,不想和他见面。
「嗨嗨,沙慈君,怎么了,待在这种地方?」
被人用开朗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打了招呼,我抬起头。
是一位身穿水手服,表情快活的女高中生。延伸到后背的乌黑秀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瓮川水连。时不时会关照我的邻居大姐姐。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在放学路上偶然看到我了吧。
「都这个时间了,不回家吗?天已经黑了,家人会担心的哦?」
「但是……」
「哈哈—。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想回家的事吧?不过,这个时间还待在公园里,一定就是那样的吧」
水连一边自己吐槽着自己一边苦笑着,我对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实际上」
「等一下,我们边走边说吧。要高效地利用时间。人生苦短,不能浪费时间哦」
还没等我说话,水连就拉起了我的手。
她的头发和裙子也随之摇摆,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等一下,水连!我都说了不想回去了」
「我会听你说的。但是,比起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不如去我家打发时间吧。反正就在隔壁,听说最近有很多拐骗小孩的可疑人士哦」
「拐骗小孩的可疑人士」
「喂喂,不要边看着我边说啊」
她苦笑着皱起了眉头。
话说,水连的脑子很聪明。以前教我学习的时候,教得非常好懂。
所以,说不定能帮我解决心中的疙瘩。
我这么心想,便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我不回家待在公园里的理由。
返还给我的则是无奈的叹气。
「因为父亲的职业被周围人排挤,因此才不想见到父亲不想回家吗。……啊哈哈,真是没办法呢!」
正当自己苦恼的时候,却被一阵大笑轻易地否定,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而水连则继续对我说,
「理性地想,沙慈君不是完全没有烦恼的理由吗」
「理性是什么?」
「『合乎道理』或『高效且不浪费』之类的意思」
「是像水连一样?」
「这可不一定哦?」
水连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敷衍而过,豪迈地接着说道。
「哪怕平助先生是大色狼催眠术师,沙慈君也没有做错什么。那么,就没有被人责备被人排挤的理由。不要介意,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就好」
「……谢谢。水连,真的很温柔呢」
「很遗憾,你误会了。我只是理性地,说了理所当然的话而已」
「那,谢谢水连的理性?」
虽然她说我没有错,让我很开心。但是——。
「很难这么想啊。因为无论是什么理由,被人排挤被人讨厌,都会感到悲伤啊,我不想这样」
「是吗。那么——」
那一天,她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让我感觉很开心。
我很尊敬她。被她牵着的手,和胸口,都热了起来。
憧憬想要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只不过在那之后,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我变得理性。再也没有见过她。
当然。
因为我打算把与大色狼催眠术师有关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我再一次,与她相遇了。
有关复活大色狼催眠术的合同
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片桐真友(以下简称「我」)与佐治沙慈(以下简称「沙慈」),就以下事宜达成契约。
(有关单人大色狼催眠术的复活)
第一条 本合同旨在帮助我能够再次独立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我会努力恢复的,沙慈需要对此提供协助。请多关照。
(有关协助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第二条 当我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时,沙慈需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如果情况变得不妙,沙慈负责阻止。这是只有不受大色狼催眠术影响的沙慈才能做到的事。拜托了。
(有关大色狼催眠术的使用)
第三条 大色狼催眠术仅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使用。绝不能用于坏事。
(有关处理与大色狼催眠术相关的纠纷)
第四条 若发生与大色狼催眠术相关的纠纷,双方需合作解决。但严禁采取类似“蜥蜴断尾保命”的做法,绝对不行(尤其是沙慈,毕竟有前科)。
(有关大色狼催眠术的信息共享)
第五条 若对某人施加了大色狼催眠术,我需将其效果及解除方法告知沙慈。
(契约的期限与终止)
第六条 本契约在我能够再次独立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时终止。或者在今年11月底自动结束(沙慈可决定是否续约)。←因为没有期限人就会偷懒。
(报酬等)
第七条 鉴于沙慈提供的种种便利,如果沙慈有困难,我将尽力提供帮助。总之,我是个nice buddy,Yeah。
(有关契约的解除)
第八条 若一方未遵守本契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契约。请双方务必遵守规则。
(协 议)
第九条 对于本契约未尽事宜,双方应通过协商努力解决问题。
另外,作为本契约签订的证明,制作合同书两份,由双方各自保管。并且为了遵守契约,我要对自己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月△日 沙慈 佐治沙慈
我 片桐真友
2章 重逢的足音
早晨,布能高中的视听准备室。
在摆满架子,化为储物间的房间深处一小块地方。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英语单词册,片桐真友站在开阔的地方。
没有对话,只有吹着冷风的空调和循环扇发出的机械音。
安静的时候,真友看上去就是个梦幻又神秘的美少女。
纤细娇小的身体,雪白的皮肤,端正的五官。
最终,像是打破沉默一般,真友叮地弹了一下发饰。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深深失神」
接着,真友用手刀划破空气,
「大色狼催眠斩!」
她强而有力地说道。然后以此为开端,
「全裸斩! 契约色狼之剑!催・眠・剑!屁股升天!燕子好色!」
(注:谐音梗,原文——マッパダカッター!(真っ裸的谐音) エクスケベカリバー!(Excalibur,エクスカリバー,誓约胜利之剑) 催・眠・剣! ケツが昇天!(月牙天衝的谐音) 燕がエッチ!(燕返し的谐音))
一边喊着污秽的词语,一边慢悠悠地反复劈着摇摇晃晃的手刀。
终于,似乎是累了,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歇了一口气,用和平常一样平淡的语气向我问道。
「沙慈,刚才的技能名,哪个更好?」
「全都不行吧」
这是Parody AV的标题吗。(注:戏仿动画或电影之类的影视作品制作的一类AV的统称)
「明白了,那就叫大色狼催眠斩。第一印象,很重要」
什么都没明白吧。不是说了全都不行吗。
似乎是对自己的命名很满意,真友一边连续喊着大色狼催眠斩,一边再次挥起了手——重新回到大色狼催眠术的练习中。当然,完全无视了我的意见。
不过我也不是大色狼催眠术的指导员,也没有打算对她说三道四。
我叹了一口气,再次把视线落到了英语单词册上。
片桐真友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
但是,无法单独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本来是没问题能够正常使用的,但发生了一些事以后,现在只有在我陪同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了。
因此,我和真友前几天缔结了『有关复活大色狼催眠术的契约』。内容是,协助真友能够再次单独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大色狼催眠斩!大色狼催眠斩!大色狼催眠斩!」
这个晨练,也是其中一环。
真友每天早上都会练习大色狼催眠术,似乎是想通过对空气施展大色狼催眠让自己的感官不衰退。据说是作为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日常。据她所说,大色狼催眠术只要休息一天,就需要花三天才能恢复状态。你是专业运动员吗?
但是,她现在无法单独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我不在身边的话连这种日常都做不到了。
要是因为练习怠慢,导致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恢复变慢可就本末倒置了。
所以,我也迫不得已只好陪她练习空气大色狼催眠。
「哈啊……」
困意突然袭来,我打了个哈欠。
「在神圣的大色狼催眠术修行中打哈欠,沙慈不够认真」
「不管怎么努力,大色狼催眠术都和神圣无关吧。……哈啊」
我反驳她的同时又打了一个哈欠。
真友对没干劲的我不开心地叹了口气之后,又继续练习了起来。
因为要早起陪她晨练,所以睡眠时间不够导致犯困也是必然的。虽然就只有一个小时,但这可是整整一个小时啊。
虽然可以早点睡,但我还要打工,也没办法。另外,打工也是一些数据录入和视频编辑等等,在家做还能学习技术的工作。这是对将来的投资。
……关于我不够认真这一点,我也只能说无可奈何。
况且这份契约本身,也只不过是她帮我解除了催眠术的回报而已。虽说是协助,但对我来说几乎没有好处。换个说法,我就是好用的志愿者——也就是无偿劳动。
我本身也没有把人生押注在大色狼催眠术上。只要人待在这里就行,所以也没有那么认真。
因为我只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而已。
*
在上课前我一个人赶早前往了教室。
和真友分开行动。她为了还房间的钥匙去了教室员工办公室。
她似乎也知道晨练是基于自身的情况和意愿,真友总是主动负责准备和收拾工作。她的干劲完全像个体育系的人。而关于归还钥匙这件事,还有一个理由是因为学校规定『借钥匙的人负责归还』。
「早上好,沙慈。今天也很热啊」
在冷气十足的教室里,我正在自己位子上整理东西的时候,同班同学大将(昵称)一边用自己的衬衣扇着风,一边向我搭话。他穿着没打领带的短袖衬衫,一身凉爽的夏装,但也许是因为他刚来教室,额头上还有汗水。看起来真的很热。
「毕竟已经到了六月的第二周了,夏天了嘛」
「真是讨厌的季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撩起头发露出脖子。这家伙会这么热,我觉得原因主要是他那头脏辫。因为是他自己本人喜欢,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片桐没有和你一起吗?」
「没有」
「是吗」
大将放心地松了口气。同时,我感觉在一旁观望的同学们也放松了下来。
两周前,片桐真友为了让大家认同自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发动了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
因为那是脱离现实的可怕行为,她被大家当成了危险人物,现在所有人都对她怀有恐惧和警戒心。
「大将~,我有事想问你~」
「啊啊,现在就来」
大将被其他团体的人叫了过去,就剩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因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我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为了准备上课,我决定先驱散一些困意。
幸好,也没有人找我搭话。毕竟我的交友圈非常地小。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所以从入学当初我就留意尽量不与人扯上关系。
那些事——有关施加在我身上的名为『成为理性主义者』的催眠术,也在稍早之前解除了。虽然我现在并不打算四处宣扬,但我觉得即使被人知道父亲是个大色狼催眠术师也无所谓了,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态吧。
因此,我也已经没有理由继续保持最低限度的人际交往关系了。
但是,我的交友圈依旧很小。
因为时间效率和性价比高的原因,所以我养成了孤独至上主义。
一看到办事不得要领的人,我也会感到烦躁不安。
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习惯,即使催眠术解除了,我也时常会追求合理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突然安静了下来。
明明没有打铃,但教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我疑惑发生了什么抬起头的时候,真友进到了教室。
仅此而已。
「「「……」」」
同学们就像是经过蛇前的青蛙一样僵住了,保持着警戒。
真友则踩着小小的脚步声,毫不在意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就在这时,
「早上好,真友」
开朗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是高丽川类。
这个教室里能正常对待真友的人,只有我和这家伙了。
高丽川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是因为她过去和还没成为大色狼催眠术师的真友是朋友,然后现在恢复了曾经的关系。
另外,高丽川明确表达说「讨厌我」,所以没事的话我也不会和她说话。以防造成彼此的不愉快,我和她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划分界限、不接近让人厌恶的东西、对讨厌的事情视而不见。这是让人生更加丰富的一种生活态度。
教室里渐渐地又恢复回了真友来之前的样子,到处都充斥着欢笑声。
但是,空气中依旧漂浮着在意真友一举一动的紧张感。
对于同学们这种彻底回避问题,理性的应对方式我也不讨厌。就我个人而言,这种相处方式简单明了,甚至让我觉得舒适。
正因如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才觉得厌恶吧。
*
午休。
我在图书室里的学习区最里面的座位上小睡。
从真友转校过来之前,我午休时间就一直是这样度过的。为了在下午的课上不与困意搏斗,我会利用这个时间放松大脑。
之所以会选图书室,是因为这里最适合。
在教室里的话,到处都会传来谈笑的声音,十分地吵闹,所以并不合适。
保健室的话,时不时地也会有人出入发出声音,况且,因为犯困而使用保健室也只不过是自私而已。当然,保健老师也不会给使用许可。
相对的,图书室一直都很清净,可以自由利用。特别是学习区有单独隔开,私人空间也能保证。正适合自习和小睡。
另外,饭已经吃过了,吃的是水煮鲭鱼罐头。用时三分钟左右。虽然之前的午餐都是固定吃煮鸡蛋,但现在这个季节容易坏,所以换了菜单。
多亏于此,我能够趁大多数学生还在吃饭的时候占到位置,而且还是人流往来最少的最里面的座位。果然时间效率才是正义。
趴在桌子上过了几分钟。意识开始朦胧。
舒适的空调和满屋子的静寂。
纸张的气息刺激着鼻腔。
四周无人,安稳的氛围。
就这样直到预备铃响,好好地睡一觉……。
嘎啦嘎啦,咚咚咚。
似乎有人进到图书室,坐在了我旁边。那微弱的声音,拉回了我差点陷入沉睡的意识。
有人坐在身边也很正常吧。
「这个问题的选项是……」
女生冷静的声音,和骨碌碌有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
我在意地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她。
女生面前放着盖上红色塑料片的资料集,一脸认真地滚着铅笔。
(注:赤シート——红色塑料片,用来挡住课本上的正确答案,一般答案也会用红色的字印刷,盖上红色塑料片之后就能挡住答案只看问题了)

「3」
看起来是准备通过滚铅笔来猜选择题的答案。
……一如既往地,做着愚蠢的事。
黑山未代。去年也是同班的女生。
一句话来说,她是像是优等生的差生。
首先,人品很好。对谁都说敬语非常礼貌,态度认真,举止温柔,处事圆滑。周围人都评价她说她很文静,有礼貌,很欣赏她的行为举止。
而且,身体素质也不差。记得去年运动会上,她在各种项目中都表现得很出色,而且是剑道部的王牌,还在集会上领过奖。
另外,她的容貌也算得上是端正。身材苗条。齐肩的茶色头发。眼神温柔,看起来非常地温和善良。
但是——。
「下一题,关原之战……,(骨碌骨碌骨碌)西历5年」
——脑子却笨到了家。怎么可能是西历5年啊。顺便一提,关原之战是西历1600年,是个非常好记的年号。
真亏她连中学水平的知识都没有,就考进了这所高中啊。听说因为入学考试是涂卡式的,她是运气好才合格。
「……啊,这个实在是不太对呢。年号的话,得扔四次」
看起来她也觉得西历的年号只有一位数很奇怪。
「那再来一遍,关原之战是……,(骨碌骨碌骨碌)3611年」
是未来。话说,六角形的铅笔只能选出1到6,所以按这个方法的话,绝对得不出正确答案吧……,她有意识到吗。
即便如此,因为考试邻近,所以她似乎想要在图书室学习。
暂且不论方法,姑且,我觉得她是认真的,大概。否则的话,就只是个爱好滚铅笔的怪人了。
「那么下一题……(骨碌骨碌骨碌),啊……」
传来一声像是搞砸了的声音,和有某个东西轻轻碰到了大腿的触感。随后,一支铅笔滚落到了我桌子底下——停在了我的脚边。
黑山转向我这边,和她对上了视线。
接着,她露出了待人和善的,温柔的笑容。
「你好,佐治同学。那个,早上好,吗?」
「早上好」
「对不起,学习的声音好像吵醒你了」
「我觉得学习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话说,在她心里,滚铅笔似乎是属于学习的范畴。
我拉开椅子,蹲下身子捡起了掉在桌子底下的铅笔。六角形的铅笔上写着数字和アイウ的选项。(注:日本选择题的选项多用片假名アイウ,而不是ABC)
「拿着,不要再掉了哦」
黑山接下之后,表现得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怎么了?」
「没有,谢谢你这么亲切」
她的表情转为了笑容。
不知为何,感觉她有些棘手。
「话说,你没事吗?」
「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在休息。我听说最近你经常和坏人在一起」
『坏人』指的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也就是真友吧。
现在,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坏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当然,这是真友的自作自受,但真昼间真昼四处张贴写有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危险性的海报也有责任。
话虽如此,但也不至于特意反驳她。
我也没考虑过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遭遇,现在,休息对我来说才更重要。
「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就让我睡觉吧」
「啊,那么最后还有一句话」
「什么?」
「谢谢。帮我捡铅笔」
她亲切地笑了笑,同时微微低下了头。这方面倒是非常有礼貌。
「不要再掉了哦」
「是的,我会注意的」
黑山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满脸认真地重新看向问题集,又开始滚起了铅笔。
我也再一次趴在了桌子上。然后,为下午的课做准备,意识渐渐地——没有飘远。
……骨碌骨碌好吵啊。
*
放学后。
「沙慈君,有空吗~?」
就在我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了我。
我和她来到走廊,她非常抱歉地对我说。
「抱歉啊~,有事忘记和你说了~」
「有事……,什么事?」
「刚才给你发了邮件,可以先看看吗?」
我拿出手机,上面转发过来了一封标题为『学生咨询对象的通知』的邮件。原邮件似乎上周就发出了。
「学生咨询的事,你还记得吗~?」
「是之前在班会上说的那件事吧」,
学生咨询。
是布能高中从第二学期开始实施的新制度。
内容是,学生可以找常驻于学校的专业心理咨询师,商量有关学校生活中的各种不安或人际关系问题等等。
一般这种事会在新学年开始时实施。但也许是要对前几天真友引发的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采取一些对策,所以才紧急展开的吧。
听说学校方面会选出一些可能有烦恼的学生,在第一学期实验性地实施。
「其实沙慈君也是咨询对象,忘记给你发邮件了~」
她笑咪咪地对我说道。真希望她能稍微表现出一点歉意。
话说,原来我被班主任认为『可能有烦恼』了啊。我还是第一次通过了这么不令人开心的选拔。
我又读了一遍邮件,看到了大将的名字,时间是考试前两周的星期四的放学后。为什么会有那家伙的名字?
……啊啊,原来如此。这不是给我的,甚至都不是给学生的通知。其他咨询对象的名字和面谈时间都一起发了过来,大概是把发给咨询师的文件直接转发了过来吧。这简直就是个人信息的泄露啊。
在这其中发现了我的名字。……喂。
「按预定,不就是今天午休时间吗」
「所以,咨询师才问我说为什么你没有去,才发现原来漏了联系你~?」
本来行程就已经排得满满的了,再加上漏联的情况。真是替咨询师感到同情。
「然后,定在今天放学后咨询的那个人之后有一个空档,可以麻烦你四点半过去吗~?没有问题吧~?」
「……我知道了」
虽然很麻烦但我还是答应了。
再推拖下去也只会更加麻烦。反正最近放学后也没有大色狼催眠活动,回家也只是做作业和打工而已。
*
随便地打发时间后,我前往咨询室。
另外,虽然被班主任当成了心理有问题的学生,但我并没有要咨询的事。我的心理非常健康。告诉咨询师说我没有问题之后,赶紧结束吧。
就这样,我来到了咨询室门前,稍微整理了下着装之后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了响亮且充满活力的「请进—」的声音,我走进了房间。
房间的大小是六畳左右。中间有一张大桌子,两边放有椅子。里面放有用于学生指导的各种物品。另外,房间的冷气强到进门的瞬间就能感到一阵寒意。
「欢迎—!」
迎接我的是身穿白衣的女性校内心理咨询师。她脸上挂着软绵绵的微笑,坐在与来访者相对的位置,也就是这个房间中属于上座的位置。
「嗨嗨,是佐治沙慈同学吧。等你好久了哦。不好意思这么突然,似乎是忘记联系了。总之先坐吧」
「……」
思考停滞了。
在低处扎起的乌黑秀发,温柔下垂的眼角,端正秀丽的容貌。
「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啊?坐吧?」
她用从容不迫的语气,催促僵住的我就座。
「啊啊,是的,……失礼了」
我结结巴巴地,用生硬的动作坐在心理咨询师正面的座位上。
心跳加速,手里慢慢地渗出了手汗。
明明直到刚才还毫无感觉,但现在却紧张得不行。
因为,
「那么,让我重新打个招呼吧,你好,佐治沙慈同学」
她晃动宽松的袖子,轻轻地朝我挥着手。
与我记忆中的那个一样,耳熟友好的声音。
每当我用眼睛、用耳朵接受一个信息,刻在心中的回忆就会被唤醒。
没错,这个人是,
「我是校内心理咨询师——」
「水连……?」
涌上心头的情感以名字的形式脱口而出。
她听到之后,露出了如耀眼太阳般的笑容,
「哈哈哈,是啊,我是水连姐姐哦。沙慈君,好久不见了啊,还好吗?」
她一边用双手比V,一边开朗地做着自我介绍。
瓮川水连。
曾经我还叫山本沙慈时,邻居的大姐姐。
自由奔放、爽朗活泼、天真烂漫、开朗豁达、情绪高涨。
同时是个凡事都讲理的理性主义者。
曾经,憧憬的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总之,先依照当下的立场采取适当的应对吧。
「好久不见。我很好。瓮川老师」
「喂喂喂,明明是感动的重逢却这么干巴巴的!?这样的话,不就是干燥的重逢了吗!?」
「我,很感动。现在,非常开心」
「你这应付得也太敷衍了吧!?应该更加……那个吧!?不,就是那个!」
哪怕你这么说。
「总之叫我水连就好,敬语什么的也不需要。就像以前一样,再友好相处吧?」
「不,请让我称呼你瓮川老师。说话方式也保持现在的样子」
可不能对长辈说话太随便。
「明明不用拘谨,像朋友一样就好了啊」
「就算你说要像朋友一样」
「抱歉抱歉。朋友是指一起玩一起说话的亲密的人」
「我没有问你朋友的意思」
「那,是因为没有朋友所以不知道……?」
她用手捂住嘴,湿润的眼睛里透露出怜悯的目光。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从立场上来说,和你保持朋友的关系有点不妥」
「别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我身边。
一阵甜蜜的香气窜入鼻腔,肩膀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我不禁吓了一跳,立刻移开了身体。
「太近了」
「喂,别逃」
「!?」
我正准备站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被她抓住,动弹不得。
而且还用另一只手,迅速地抬起了我的下巴。
……挑下巴。
再靠近几厘米的话,彼此的鼻尖就会触碰在一起,水连目光向上看着我。
扑通。
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体开始变热。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长大了呢。脸也变得这么帅气……才怪。是和小学生擦肩而过,会被人报警的脸。时间的流逝真是残酷啊……。可不能一个人单独去附近的公园哦」
过分。
「话说,你有好好睡觉吗?今天好好地泡个澡,然后在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吧。还是说像以前一样,要我和你一起泡澡,钻被窝吗?」
「不要太捉弄我了」
我下定决心,轻轻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明确表示想要她住手的时候,
「哎呀,还是到此为止吧。毕竟你也不想被当成小孩吧。反省反省」
水连松开手,放开了我。
因此,我也错过了对她说要她保持距离的时机。
话虽如此,我还有其他想说的。
「请不要捏造记忆。我不记得有和你一起洗过澡」
「不是不是,有的吧。有很多。一起洗了一万亿次」
「你这是什么单位啊」
「确实是有一起洗过啊」
「我不记得了」
实际上,并没有洗过。或许说不定有过,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唔,真是狡猾的政治家……。算了,现在就这样吧。从立场上来说,你的措辞和称呼方式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水连放弃地叹了口气,垂下肩膀坐回到我面前。
太好了,看起来她同意了。
就在我放心的瞬间,她又露出了冷笑。
「我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放心,觉得我是个好对付的人呢?」
「……这」
「哈哈哈,开玩笑的」
……真是难对付。
要是能让我明确地表示拒绝就好了,但她也不会对我做那么讨厌的事。懂得分寸,会适可而止。
仿佛,就像是完全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
「那么,虽然还有很多积攒的话题想聊」
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轻松随意的语气,但已经一只手拿起笔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先把该干的事干了吧。怎么了?和我说说吧?」
「没有要咨询的事」
「原来没有吗—!」
配有手势的夸张吐槽。
「只是班主任要我来接受咨询罢了。我也是刚知道瓮川老师在这里」
「奇怪,班主任老师对我说『沙慈君是一个患有重大心理疾病的超高校级精神病,拜托我特意关照下呢~』」
班主任是这么看待我的吗。居然满脸笑容地说出这种过分的话。
「……没有要咨询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那就没问题了呢。哎呀真是帮大忙了啊。工资一样的话,当然是工作越少越好」
「你这不是工作怠慢吗?」
水连把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抬眼看着我。
「沙慈君,你应该也不喜欢明明没有问题却被人当成是有问题的人大肆渲染吧?」
「算是吧」
「那么,这个应对算是双赢了。有想咨询的事再来找我就行,对了」
她停顿了一下,拿出手机说道。
「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吧。就像是咨询窗口,热线一样的东西」
最近因为有关于学术骚扰的咨询,所以学生可以不通过老师,直接找心理咨询师进行沟通。
「对了,这个联系方式要对其他学生保密哦。因为这是我的个人信息」
「咨询窗口不是应该有专用的账号之类的吗?」
「有哦?其他学生的话,就告诉他们那个账号」
「为什么要把我单独划分开来啊?」
「好啦好啦,我和沙慈君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和他们比。特别为你的话,从叫醒服务到枕边服务,从双马尾到兔女郎,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做到哦?」
「我可不会拜托你」
让这个人当心理咨询师真的好吗?一点都不公平吧。
……虽然一般来说,心理咨询师也不会在私下里与学生认识。
「今天就到这里吧,最后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让我很在意。
「可以问一下老师的私人问题吗?」
「当然,能回答的话我会回答的。顺便说一下,我是处女」
「请不要顺便说一下」
她以为我想问什么啊。话说,这对她来说似乎属于可以回答的范围。
不管怎样,先打起精神问她一开始没有问的事吧。
「瓮川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要告诉我说是偶然?」
时间上来说,招募心理咨询师是在真友引发的事件之后。
也就是说,水连是在知道了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的事之后,才来的这里。
她明知道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威胁。为什么还来了这里。
「关于这件事,我想要叫上其他人一起谈谈。同一件事说好几遍是低效的」
「其他人,吗?」
对于我的疑问,水连微微一笑说道。
「片桐真友」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名字?」
「是我上份工作的客户。所以顺便想和她打声招呼」
到底是什么工作啊。不管怎样。
我和教会我理性主义的人重逢了。
3章 问题,糟糕,紧急出动
第二天周二,早晨。
和昨天一样,为了陪真友练习大色狼催眠,我早早地就离开了家。
「好热……」
面对潮湿的空气和刺痛的阳光,我发出了像是被煮熟的声音。今年的六月,降雨少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梅雨的存在,天气越来越热,人也越来越不舒服。
想要尽早去到舒适的地方,我自然地加快了迈向学校的步伐。
催眠术解除之后,我和真友就没有一起上下学了。因为没有必要。两人走路的速度也不一样,甚至十分地低效,所以这也是当然的。
一到学校,我就去了昨天也去过的视听准备室。
之前和真友谈论有关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会去屋顶,但最近因为酷暑和所属的社团可以光明正大地借到房间钥匙,所以就避开了屋顶,改用视听准备室了。
「早上好,沙慈」
「早上好,真友,……呼」
一到视听准备室,迎接我的是凉爽的空调和真友。
我一来,真友就合上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书名是『大色狼催眠帖』,作者是『山本平助』。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吧。
「我久违地读了技术书。……沙慈也要看吗?」
「不要」
看标题,感觉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书。是哪家出版社把这种书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那么,今天也从热身开始吧」
「我从之前就在想,大色狼催眠术需要热身吗?」
我不记得大色狼催眠活动中有过热身运动。
「当然。不热身的话就无法发挥出最佳状态,还有可能会受伤」
受伤的要素到底在哪……?
对了。
我对正要开始日常练习的真友说道。
「在练习之前可以稍微占用你点时间吗」
「什么?」
「你认识瓮川水连吗?」
「……认识瓮川水连?」
她用惊讶的语气反问我。看她这反应,真友应该和水连是认识的。
我告诉她说水连现在在学校里当心理咨询师之后,切入正题。
「她说想要叫上你一起谈谈,能抽出时间吗?」
「知道了。随时都可以」
我试着联系了水连,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
她说马上就来。
还没过几分钟,咚咚的敲门声就回响在了房间中。真的马上就来了啊。
我回应了她之后,接着就传来了嘎啦嘎啦的开门声,
「这个房间怎么回事,好脏—」
她喊道。最终,和昨天一样心情愉快的水连从并排的架子间隙中充满活力地显现出了身影,
「嗨嗨沙慈君—!水连姐姐来啦—!今天也是吸血鬼会当场暴毙的好天气呢!实际上真的是热得要死!」
「水连,好久不见」
「哦哦哦,真友酱也好久不见。还好吗?肤白貌美、面无表情、胸部平平,嗯,和以前一样我就放心了」
「胸还是有的」
「哈哈哈,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开无聊的玩笑呢」
「不是玩笑。是事实」
虽然语气有些不开心,但真友的态度给人感觉就像是面对亲近的人一样非常平易近人。
水连也是说话毫不客气,看起来她们真的认识。
之后,就随意地坐下来聊了会儿天。不知为何,我和水连相邻而坐,真友则坐在了对面。……距离好近。这是什么,虽然我没去过,但这是夜店吗?
首先,我想要再确认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对她们问道。
「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水连把视线转向真友,
「真友酱,你没有和他说过我的事吗?」
「水连你自己不也没和他说吗」
「的确,高脚蟹!Yeah Yeah」(注:谐音——確かにタカアシガニ)
「Peace Peace」

面无表情的真友和笑容满面的水连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做起了剪刀手进行交流。……真友平时会双手比V剪刀手,原来是受到了水连的影响吗。
「昨天我也说过了,和真友酱是因为工作——当心理咨询师之前的工作认识的」
「水连作为占卜师,担任了我的大色狼催眠支援者」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行业术语还请只对懂得人说。大色狼催眠支援者是什么鬼。
水连像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补充说道。
「总的来说,就是给大色狼催眠术师介绍工作的工作。我的上一份工作是,虽然没有根据但却非常灵验的骗子占卜师,工作做得风生水起,把找我占卜的客人都送到她那儿去了」
「我的委托大部分都是水连介绍的」
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工作大部分都是靠占卜师、精神科医生等专业人士的评价与介绍。看起来这些人统一被称为大色狼催眠支援者。总之就是业务员。
「比如,那个,什么来着,那个大个子家里蹲?」
「真昼间真昼?」
「对对,真昼间酱。那孩子也是我介绍的」
真昼间,原来找骗子占卜师咨询了啊—……。
「水连,不打算当我的支援者了吗?」
真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问道。
「抱歉,已经不想干了。负担实在太大了,信用卡和租房的审查都过不了。也没有继续做的理由了」
我向直言不讳的水连问道。
「你之前当支援者的理由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
说得好像我知道一样。
我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
接着,水连温柔地对我说道。
「其实是想要解除施加在你身上的催眠术。我行动的理由是想要帮你」
……她的这番话语,让我感觉有些违和。
「当支援者和帮助我有什么关系吗?」
「大色狼催眠术师的评价变好的话,你也就能够原谅大色狼催眠术师了。归根结底,我是对平助的想法产生了共鸣才去帮他的,怎么了吗?」
平助的那个如梦想般的故事,值得水连帮他吗?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惑,
「别这么怀疑我啦。事实上,沙慈君身上的催眠术不也解除了吗」
确实,从结果上来看,目标是达成了。
如果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不会显得有些奇怪吗?
水连继续说道。
「沙慈君和真友酱是合作关系,对吧?」
「我先补充一下」
我把我和真友的关系,和迄今为止发生的事,大致向她说明了一下。
两人通过大色狼催眠活动,解除了被平助施加的催眠术。
在这个过程中,真友作为大色狼催眠术师被大多数学生所远离,虽然我被大家认定是无害的,但因为与真友有关系,所以也和我微妙地保持着距离。
因为真友无法单独使用大色狼催眠术了,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又在一起活动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和我听说的一样」
看起来她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作为支援者,从真友那听说了大色狼催眠相关的信息,作为校内心理咨询师,从教职员工那听说了校内的情况。
最后,真友问道。
「水连和沙慈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曾经住在附近的青梅竹马。……居然,还是一起泡过澡的关系」
「沙慈,没想到你居然还去过风俗店」
你这是什么误会啊。正当我想要说的时候,
「你这是想说,我之前在风俗店工作过吗?」
水连兴致勃勃地问道。
真友大概没想到会被水连指出问题,慌张地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能解释一下吗?你是怎么会有『我之前在风俗店工作过』『未成年高中生沙慈君会去风俗店』之类的想法呢,详细说说」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没有道歉的必要吧?我完全没有生气。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那种误会。结果上来看,好像我骗了你似的,所以为了今后不再发生这种事,我也需要改进自己的言行」
面对水连温和的追问,真友畏惧地说道,
「……因为你说一起泡过澡」
「原来如此。因为风俗店里有一种叫作『特殊浴场』的类型,所以你就误会成了那个」
水连嗯嗯地点着头,表示理解。
真友看到她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但是,为什么你会认为是特殊浴场而不是一般家庭里的浴室呢?」
「那个,想要装——」
「虽然我不觉得风俗业是不好的工作,但被人称作风俗女的话,会有人觉得不愉快的。你不会想说,你刚才其实是假装误会在装傻吧?」
「……呜呜,沙慈,帮我」
真友为难地向我投来了视线。但是,
「喂喂,说去风俗店的是真友酱。找沙慈君帮忙也没有什么用吧。我只是想要知道理由。为什么你想到的不是家庭中的浴室而是特殊浴场,来吧,说吧?」
水连满脸笑容地继续询问着理由。杀死装傻的逻辑骚扰。或者应该说是逻辑发火吗。
不过,也太浪费时间了。
「真友,你只要承认自己其实是觉得假装误会装傻很有趣,就结束了」
「不是不是,沙慈君。她一定有想到特殊浴场的合理理由。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做出这种可能令他人不愉快的主观判断吧。哪怕是觉得有趣开玩笑说的,也太卑劣(粗俗・推测)了吧」(注:原文,ゲス(下種・推測)——这三个词发音相近)
水连一脸得意,仿佛在说这才是装傻的范本。
与之相对,真友则像是放弃了一般,
「……对不起,因为觉得很有趣,所以假装误会在装傻」
「应该道歉的人只有我吗?」
「沙慈也对不起」
原来如此,面对烦人的装傻应该这样解决吗。学到了。
……。
「不过,在我看来,和瓮川老师一起泡澡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开玩笑」
「我听说经历相同的体验之后,可以找回丢失的记忆,……今晚,怎么样?」
「请不要这样」
「啊哈哈,沙慈君真是个有攻略价值的毒舌弟弟系角色啊」
「请不要把人当成攻略对象」
我可是未成年啊。
真友看到我们的对话,眯起眼睛小声说道。
「沙慈的敬语,好恶心」
这家伙说什么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说敬语是常识吧。
「是的!沙慈君的敬语很恶心!」
二对一,陷入了劣势。为什么啊。
「一听到沙慈君的敬语,就会起鸡皮疙瘩,全身发抖,心跳过快,心律不齐,感觉心脏都快要停跳了。所以,能不能赶紧不要说了呢」
「请不要把人的敬意当成有毒物品一样」
「沙慈,回应对方的要求也属于一种交流。你又不是机器」
我明明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却被说得这么过分。关于真友,我觉得她只是想发泄一下刚才被水连逼问的郁闷吧。
不管怎么样,因为这种事而导致每次都被她唠叨的话也很麻烦,浪费时间。
「知道了,水连。不说敬语了。这样行了吧」
「太好了,今天就去即将关门的超市买半价盒装寿司举办派对吧!」
水连高兴地说道,……但这喜悦之情,怎么感觉有些悲伤。
我和水连曾经是邻居,是年龄有些差距的青梅竹马。
我和真友是缔结了有关复活大色狼催眠术的契约的关系。也就是协助者。
水连和真友是曾经工作上的关系。
在相互了解了彼此的关系之后,我再次问出了昨天没问的事。
「所以,为什么水连来学校了?」
「因为我转行成这里的心理咨询师了。诶,想要问我转行的理由?真没办法,就告诉你吧」
「我什么都没说吧?」
「虽然我不做支援者是因为想要稳定的工作和社会信用的原因,但最重要的理由并没有变。那就是来帮助沙慈君」
「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困扰」
「但是,真友酱来了之后,每天都很辛苦吧?今天你好像也陪她晨练了。和昨天一样,现在黑眼圈也很重」
「黑眼圈是常驻的」
「总之,我是为了减轻经常处于不健康状态的辛劳者・沙慈君的负担,才来帮你的。这样说可以了吗?」
「这也多亏了我创造了雇佣机会。应该感谢我」
真友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这解释也太不要脸了吧。
原来如此,叫上真友一起谈话,是想要叮嘱真友让她别给我添太多麻烦吧。
「我也有想要问的」
水连铺垫了一大堆之后笑眯眯地——不知为何让人感到有些压力地——向真友问道。
「你们在这种没人会进来的房间里做什么?」
「大色狼催眠术的练习,复健。简称复健催眠术」
「一大早,单独两人?虽然觉得不至于,但你们没有做什么下流的事吧?」
「什么都没做」
「真的?没有用色诱和大色狼催眠术做猥琐的事?」
水连露出冰冷的目光,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烦死了。都说没有了。我的大色狼催眠术是健全的」
都已经叫大色狼催眠术了,还坚持说是健全的,实在是觉得有些勉强。
「我就直白地问了,你没有想要夺走沙慈君的童贞吧?」
「为什么以我的童贞为前提?」
「没想要夺走,也不需要。No Thank you」
真友平淡地否定说。
话说,水连还真是爱找麻烦啊。
「况且,任何催眠术对沙慈都无效,我也无从下手。我也不是沙慈喜欢的类型。我们只不过是商业上的大色狼关系而已」
确实,我喜欢的是胸大的年长女性。虽然是很早之前告诉她的,真亏她还记得啊。
「沙慈君的喜好?那是什么。真的很在意啊,付多少钱才能告诉我?」
「不收费。这是毫无价值的信息」
喂。
「好像是胸大的,年长的……,啊」
「啊」
「哦?」
视听准备室里充斥着沉默与微妙的氛围。
完了,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反应,水连开心地扭动着身体,
「什么什么,这不是最喜欢我了吗。哎呀,我的人生也迎来了春天!」
「我说的只是类型。并没有说就是水连」
「哈哈哈,别害羞了别害羞了。难道我们是心心相通、两情相悦、比翼连枝、琴瑟和谐、鱼水之情?那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我可是随时随地都Welcome&Wedding&Maternity的哦?」(注:欢迎&结婚&怀孕)
「进展得是不是太快了?」
「婚礼的祝词就交给真友酱吧」
「结婚意愿满满。恭喜你们两情相悦,沙慈」
真友吧唧吧唧地拍起了稀碎的掌声。
「别给我开玩笑了」
我叹了口气,对水连和真友说道。
「唔,才没有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
水连不服气地鼓起脸,然后像是理所当然般继续说道。
「我喜欢沙慈君。当然是Love的意思。和刚才的话合起来就是认真的Love」
她说的要是真的话,很多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喜欢,所以为了解除我身上的催眠术而成为了支援者。
因为喜欢,所以来见我。
因为喜欢,所以嫉妒和我单独在一起的真友,而给她找麻烦。
但是。
听到这番话的我,冷静到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真友,我有件事想问你」
还没等我说出具体的内容,真友就站起了身。
「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女人。所以,我先失陪一下」
「要是会察言观色的话就听我说完啊」
「你们慢慢来~」
完全不听我说话,快速地整理完东西之后,真友嘴角微微上扬,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不愧是真友酱,很会察言观色呢」
「倒不如说我被当成了空气吧?」
多亏于此,我们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并排而坐。这是情侣座吗。
算了。就事务性地应对一下吧。
「话说,我感觉还是第一次听到沙慈君说喜欢呢」
「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是吧。哇,感觉有点害羞起来了。啊,但是,不回复我也行哦?因为我不是重女哦」
真是令人感激的提议。要是现在寻求我的答复,我也无话可说。
「没什么啦,只是越晚得到回应,一个成年女性就越会纠结自己的处女情结,最终变成适婚年龄已过的滞销打折大妈而已啦」
「很沉重啊?」
「先不管这个,现在是我们两人独处哦」
「非常沉重啊?」
「男人和女人!密室!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水连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了我的手。
一下子,我的心脏就剧烈地跳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变热。
「住手住手。什么都不要发生啊。况且这也不是密室」
「哈啊,你这反应就像是拒绝我一样,受伤了」
我从小声嘟囔着的水连手中逃脱,站起身子拉开了距离。
「话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种事,还用说吗。因为曾经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幸福啊」
一般,被异性这么说的话都会感到开心吧。
但我内心依旧很冷淡,对她的这份好感怀有疑虑——甚至可以确信。
*
之后,水连因为要参加员工会议就离开了房间。
紧接着,真友无语地回来了。看起来她似乎就在房间外面等待。
「她都做到那个地步了,你却无动于衷,真是没出息。送到嘴边不吃是男人的沙慈」(注:据え膳食わぬは男の恥——送到嘴边不吃是男人的耻辱。原文这里把耻辱(haji)换成了沙慈(saji),同时也有点日语谐音的意思)
「别把别人的名字混到谚语里去」
话说,不要偷看啊。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
「比起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大色狼催眠回忆吗?」
大色狼催眠回忆。是被初代大色狼催眠术师我的父亲,施加了特别的催眠术的对象清单。上面记载有施加的时期、内容、解除条件等等。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这番话的意思,真友惊讶地看着我说,
「可以,……难道你觉得水连的爱慕之心是用催眠术植入进去的吗?」
似乎是一直都带在身边,真友眯起眼睛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全部扫描之后发到云上共享给我的话,不就能省事了吗。
我一边看着一边回答她的疑问。
「难道还有其他理由?」
「对你抱有好感却得不到你的信任,水连好可怜」
「倒不如说,这反而让我更加确信了」
「居然没法相信别人的好感,沙慈好可怜。这就是不知爱为何物的怪物……」
「那你试着想象一下吧。真友,你现在会对小学男生有恋爱感情吗?」
当时的水连对我抱有的好感,就是这么回事。
「……这,说不定有点困难」
「就是这样。……找到了」
这该说是果然吗,大色狼催眠回忆里有她的名字。
施加的催眠术是『一直喜欢沙慈』。
「看,果然。我怎么可能会被她喜欢」
「为什么这么自豪?」
被施加催眠术的时间,是在我成为理性主义者之后没多久。
解除条件上写着『沙慈的成长』,但没有写具体内容。
「……成长是什么啊」
「能让攻击和特攻提升一级的草系技能」
「那是生长」(注:生長与成長谐音,宝可梦系列中的一个技能名)
假设真的是那样的话,要怎么做啊。埋进土里就好了吗?
真是的,要怎么解除啊。
真友不可思议地向烦恼着的我问道。
「沙慈想要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吗?」
「当然啊」
「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么爽的事?」
「真友你之前也说过吧。明知道对方中了那种催眠术还被对方喜欢上,只会感到空虚」
哪怕我喜欢水连,但每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个人,是因为催眠术才喜欢我的」,这也太悲哀了。事实上,现在我也觉得刚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很空虚。
「而且,那个人大概是因为我才被施加了这种催眠术」
「什么意思?」
「施加在我身上的催眠术的解除条件是,『变成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周围的理性主义者』吧」
「你是在说原谅师傅的事?」
「是的。说不定平助是为了让自己能被原谅,从而利用了水连」
从那时候开始,我和水连就是邻居,关系也很好。
平助或许是想通过把她献给我,来讨好我——想让我原谅他。就像是给哭个不停的小孩一颗糖安慰他一样。
或者,他已经预料到我会因为『变成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周围的理性主义者』这个催眠术而被孤立,所以为了不让我孤单才把水连安排给我。
「师傅才不会做那种,不人道的事」
「不过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了。『一直喜欢沙慈』这种内容。一定就是为了我才施加的催眠术」
「这我倒也不能否定」
「无论怎样,解除条件也只能靠我自己,所以我要是放任不管的话,问题就会一直存在。那么,也只能由我来解除了吧」
感觉需要仔细检查一遍大色狼催眠回忆的全部内容。说不定还有其他类似水连一样的情况。
「那么,我也来帮忙。毕竟她也帮我介绍了很多工作,很感谢她」
「帮大忙了」
就这样,我们决定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大色狼催眠术。
话虽如此,我的成长,吗。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
『标题:紧急招募
正文:
各位符合条件的学生
早上好。我是学生会的有村。
麻烦收到本邮件的学生,在今天午休时间到多功能教室集合。
有关具体内容,因为涉及到个人信息,还请允许我在集合的时候说明。
另外,本邮件请不要向他人提及』
我是在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注意到的邮件。
虽然想要在午休的时候去图书室睡觉,但也想避免因无视邮件而带来的不好影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说是紧急的话,那想必是很重要的事吧。
于是,我在午休时间前往了多功能教室。
另外,虽然是叫多功能教室,但其实就只是个空房间而已。
来到教室,发现四十多张座位已经有一半以上都有人坐着了,教室里喧闹不已。
「沙慈,这边」
从靠窗一排的前方传来了大将的声音。那家伙似乎也被叫来了。
我向他走去,发现同班同学都聚集坐在一起。
「你也被叫来了啊」
我刚坐在空位上,旁边的高丽川就对我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是啊。到底是怎么选的人啊」
「是呢」
……。
对话中断了。她的视线也被手中的手机死死定住了。
看起来,似乎是不打算和我继续沟通了。
环顾四周,发现多功能教室里一班的学生包括我一共有四人。其他班级,有的是三人有的是五人,都是被叫来了差不多的人数。
正当我心想到底是要干什么的时候,
「学生们请注意!!!!」
刺耳的声音猛然响起,划破了喧闹的氛围。
看过去,讲台上出现的是这次把我们叫出来的人,学生会长和副会长的身姿。
「抱歉午休时间叫你们过来!!!!我是学生会长有村!!!!今天就让我借用一下你们的时间!!!!」
学生会长有村六法用粗鲁的语气和低沉的大嗓门喊道。他有着一头鬃毛般竖起的红发和吊眼梢的三白眼,长相凶恶,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年。
不过,别看他外表凶狠,言行粗暴,其实内心是个非常正义热血的人。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是因为去年我们是同班。
接着,一个金色长发,戴着墨镜,闪闪发光的男人站到了讲台前。是个透着一股梦幻气质,身材修长的帅哥。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副会长四田四季丸。允许我说明一下召集大家过来的理由」
正如他自我介绍的那样,这位是学生会副会长四田四季丸。与他那花哨的打扮相反,说话却很稳重,让人联想到牛郎或者公知黑帮。
因为与学生会长性格完全相反,是个沉着冷静的人,所以他在学生会里扮演着“刹车”的角色。
「最近,有学生提出想要利用『考试对策部』这个制度」
「「「……?」」」
「所谓的考试对策部是指」
四田看到房间里到处浮现出的问号,开始解释起了『考试对策部』。
首先,这个学校里有被称作成绩不良者的学生。这是指那些学习成绩非常差的学生,所被赋予的一种不光彩的身份。
『考试对策部』是他们的补救措施,为了在下次考试中能够及格,可以找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寻求辅导。
负责辅导的学生是从上次考试排名靠前的学生当中自愿报名的。顺带一提,接受委托的话可以给内申点加分,在推荐入学等方面都会有好处。(注:内申点——一种综合评价学生每科成绩的评价系统)
然后,聚集在这里的似乎就是成绩靠前的学生。我重新看了看在场的同学,确实都是成绩优秀的人。
另外,好像负责辅导的学生最少只要有一个人就行了。因为学习资料是由教师准备的,而且辅导的内容也都是些基础内容,只需要让他们及格就行。
之所以在场的大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制度,是因为,
「这个制度从以前就有了,但似乎很少有人会用。因为成绩不良者的一切课外活动都会被禁止,所以社团的顾问老师似乎会要求他们退出社团」
就是这样。
「因此,想要从成绩优秀的各位当中选出最少一名同学,负责辅导某位成绩不良者。出于对个人信息的保护,只能告诉接受委托的人对方具体是谁」
四田举起手,示意大家举手报名。
「听到这里,还有谁有问题吗?或者说,有哪位品格高尚的同学已经想尝试一下了吗?」
「「「……」」」
没有回复,当然也没人举手。
有的只是沉重、讨厌的氛围。
不过,也确实会这样吧。
突然被告知『有辅导成绩不良者的制度』,没人会接下这种麻烦事吧。要是有时间辅导成绩不良者的话,不如把时间花在自己的学习上更好。哪怕只是教简单基础的内容,但要让一个人负责辅导所有科目的话也是相当大的负担了。
要是事先知道要辅导谁的话,他的朋友说不定还会接下委托,但是『具体要辅导谁,得接下之后才知道』。要是接下之后发现是自己讨厌的人,那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从我目前听到的情况来看,这完全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草率制度,感觉像是强行把倒霉的事情推到别人头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大将举起手问道。
「不能由学生会的干部负责吗?我记得你们两位的成绩都很好,应该也认识成绩不良的学生吧?」
别看副会长那特殊的外表却是学年第一,学生会长虽然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却是学年第二。虽然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部分,但作为人选来说应该没有不妥。
「学生会不是万事屋。只不过是负责传达・执行制度而已」
确实,今年只是刚好碰巧,学生会干部并非全都擅长学习。因为是学生会所以必须得干,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对推荐入学有好处,也能收获教人的宝贵经验。我觉得是个有助于成长的好机会,有人有兴趣吗?」
「问题集和课题可以从老师那里拿到,应该没有那么难!!!!」
「「「……」」」
虽然学生会的两人不停主张着好处,但空气中依旧飘浮着沉默和『来个人吧』的气氛。
在这期间,我一直在思考四田所说的『有助于成长的好机会』这句话。
成长。
在大色狼催眠回忆中看到的,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的解除条件。
在水连看来,曾经的我只不过是个小孩。
那个小孩,如果变为能够教导他人的存在,会怎么样。
是不是就能称之为成长了呢。
虽然很麻烦,但有商量的余地。
「看起来没有人主动报名,总之事情我已经通知了」
「我有两个问题」
我举起手,打断了四田。周围人的视线一下子看向了我。
「沙慈,怎么了!?!?」
「第一。如果接下了的话,会被教师员工知道吗?」
「会的。因为与内申点有关,所以全体职员都应该会知道」
也就是说,现在接受的话,消息也会传到水连的耳朵里。
「第二。如果被辅导的人没能取得好成绩的话,会有惩罚吗?」
「不会。当然,利用两人独处的环境进行性骚扰,站在辅导者的立场上进行学术骚扰,甚至因为没有取得好成绩而辱骂对方的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除了会被占用时间并没有其他损失了,吗。
那么,
「我愿意」
一得出结论就立刻予以同意。
「二年级一班,沙慈主动报名,还有别人吗?没了吧!好,决定了,大家鼓掌!」
他或许是为了不给我重新思考的时间,飞快地推进着话题,一瞬间就决定了。真是个小气的主持人。
啪唧啪唧的巨大鼓掌声包围了多功能教室里的同学们。所有人都对自己没有摊上倒霉的事而松了一口气。
「那么,今天非常感谢大家。佐治同学,详细内容之后会邮件通知的」
四田推了推眼镜,结束了会议,考试对策部的人员推选活动就此结束。
*
『因为要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我要去辅导别人学习。非常抱歉,放学后的大色狼催眠活动我可能暂时参加不了了』
放学后。
今天立刻就要开始考试对策部的活动。
以防忘记,我先给真友发去了信息说无法参加放学后的大色狼催眠活动了。
立刻就有了回复。
『不影响晨练的话就没事。我暂时也不接委托了。自从水连不干了之后工作也少了很多,暂时就给自己充充电吧』
刚好她有她的目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情况,她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需要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就交给我吧』
还给我发来了这样的信息。这不是很可靠吗。虽然没有一丝想要依赖她的想法。
信息传达完毕,我走向了活动地点。
中途,似乎有人追着我走出了教室,
「沙慈君等一下等一下」
高丽川对我说道。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有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有事,只是有问题想问你」
「为了避免今后产生“你说了我没说”这种争论。给我发邮件吧,我会用文字回答你的。那么,就这样」
我结束了话题转过身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等等等,等一下!」
被她抓住了衬衣无法动弹。
转过头去,发现她眼角上扬,表情非常愤怒。
「听人把话说完啊!」
「我已经回答你了吧。给我发文字。还是说是那种不能留下证据的话题?」
「不是那种事啦」
「那么,麻烦给我发文字。我说了很多遍了,“你说了我没说”这种争论是毫无意义的。那,就这样」
「别・废・话・了,听我说」
高丽川没有要松开手的迹象。这样下去的话衣服会被拉长的。
「……我会听的,说吧」
既然如此,还是赶紧听她说完为妙。
我姑且表现出了倾听的态度,高丽川松开手,放开了我。
「为什么接受了考试对策部的委托?」
「我另有企图」
「真亏你能把这种理由堂堂正正地说出口啊……」
她惊讶地对我说道。为了利益而行动,我觉得这是做人的基本。
「无所谓什么理由吧。不为善者不如伪善。还是说你要代替我?刚好你也在场,现在换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那还是,不了」
高丽川一副赌气的样子继续说道。
「但是,还有比这种事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你吧」
「是指什么?」
「真友。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她在教室里是被人怎样看待的」
是指被周围人躲着吗。
「那是那家伙的自作自受。我也无能为力」
我又不是监护人。哪怕对我这么说,我也只会为难。
「真友她说她不在意现在的状况。班里的人都是肉体傀儡所以没问题」
「本人都说没问题了,不就代表没问题了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想到这和前几天水连说的话好像一样。
「不行吧」
高丽川皱紧眉头,情绪激昂地继续说道。
「之前真友说『只觉得会中催眠术的人是肉体傀儡』。但是也说了『想要和我再成为朋友』」
「麻烦你长话短说」
感觉会拖很久,我催促她直接给出结论。时间是有限的,希望能赶紧点。
「总之,我觉得她其实是不是也想和大家友好相处」
「然后?」
「我就在想,该怎么样才能让她不把会中催眠术的人当成肉体傀儡」
「然后?」
「只要变得不想操纵他人,说不定就能把对方当成重要的人了」
「然后?」
「然后,要是班里的同学能好好地尊重真友,接受真友就好了」
「然后?」
「所以,我想要创建一个班级里所有人都能接受真友的环境」
「然后?」
「真友是个会用善意回应善意的孩子。她和真P相处的好像也还不错」
「然后?」
「我觉得能够相互尊重的话,大家应该都能够和真友友好相处的」
「然后?」
「我就想沙慈君你会不会有什么好的建议」
「然后?」
「……我,果然讨厌你」
那别和我说话不就好了。
是因为没有能谈论大色狼催眠术相关话题的人,才不得已来找我的吗。
话虽如此,拖着不回答也很麻烦。赶紧先回答她吧。
「虽然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
饱含期待的声音。
「把扮演坏人的角色推给别人。这让我想起了哭泣的赤鬼」(注:泣いた赤鬼——日本小学生的一本读物)
红鬼想和人类成为朋友,于是让朋友蓝鬼扮演坏人,自己则通过惩罚蓝鬼和人类成了好朋友。然后蓝鬼就消失了。
这是一部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品,描绘了只要能帮忙打倒共同的敌人,即使是异类也能笑着接纳的人类功利主义。
「要那么做的话,需要一个显而易见的敌人。显而易见的,敌人……」
高丽川一边说着,一边用认真的表情盯着我。
难道高丽川是想要我担任那个角色。
「我可当不了蓝鬼」
「是呢」
我并不是什么外敌,这一点在前几天的事情中已经向全班同学证明了。再说了,我不会中大色狼催眠术,就算和真友敌对我也不会输。
事实上,创造一个让同班同学能接受真友的环境是不可能的。
和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的情况不同。
大色狼催眠术师是显而易见的威胁,她也展示了其恐怖的一面。
要营造一个让大家对威胁自己的人产生好感的环境,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有外敌存在。
「我说完了。抱歉把你叫住了」
「就是。浪费我时间」
「去死吧,你这个逻辑骚扰男!秃子!」
高丽川用随时都会爆发的神情瞪了我一眼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不是有好好听你说话吗」
我可是特意为你腾出了时间,却这么说我。
果然,为了彼此的好,还是不要和高丽川扯上关系为妙。
*
和高丽川分开后,我先去了教职员工办公室借考试对策部要用的房间钥匙。但钥匙似乎刚被那个成绩不良者和考试对策用的资料一起拿走了。我赶紧追了过去,来到了考试对策部的临时教室。
房间位于四楼角落,离教职员工办公室稍微有点距离。
我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上,就快要到目的地房间的时候,发现有个女生站在入口门前。她一定就是之前说的成绩不良者吧。
事实上,四田发来的邮件里并没有写成绩不良者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
「唔—!」
那家伙,抱着比自己视线还要高的一摞讲义,发出了呻吟声。
是黑山未代。
是前几天在图书室滚铅笔学习?的那家伙。
……原来是她吗。明明还没有开始辅导,却已经感觉到了前途多难。
话说,她在门前干吗呢?
「唔哦—!」
看起来是想要双手抱着大量考试对策资料的同时去开房间的门。为了不让纸张掉落,一边保持着平衡,一边在看不见手的情况下,依靠指尖的感觉,试图把钥匙插进去。
似乎没有想过先把讲义放在地上再去开门。
「没事吧?」
「啊,佐治同学。非常感谢你这次接下呜哇!?」
哗啦哗啦哗啦。大概是因为突然转过头来,甚至还鞠了个躬吧。她怀里抱着的讲义发出声响,散落一地,狼狈地撒了一走廊。
「那个……」
黑山环视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讲义,微笑着毕恭毕敬地、扎扎实实地对我鞠了一躬。
「有村同学通知过我了。事发突然,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接下辅导员的工作」
比起捡讲义和进房间,在她心里似乎打招呼的优先级更高。该说她是有礼貌呢,还是没礼貌。话说,黑山已经知道我会来了啊。信息鸿沟啊。
「啊,请多多关照。总之,先捡起来吧」
「啊哈哈……,突然就要你帮忙,真是抱歉」
我和满脸歉意笑着的黑山一起开始捡起散落的讲义。
数学公式、古文、化学式、英语,还有其他各种。……总觉得,看上去好像混有各种科目的讲义呢。
光是动手捡讲义也是浪费时间,顺便让我确认一下现状吧。
「黑山你对哪门课特别不擅长?」
黑山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说,
「没有特别不擅长的科目」
我心想这一定是骗人的,
「那你为什么会是成绩不良者?」
「……因为全部都是在悬崖边上」
她用绝望的眼神对我说道。没有特别不擅长的科目,原来指的是全都不擅长啊。
「我觉得在被当成成绩不良者的时候,别说是在悬崖边上了,已经算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吧」
「没事的,还没有确定会留级」
这完全不能算没事吧。
*
捡完散落的讲义之后,我和黑山走进了考试对策部的房间。
房间的面积大约是教室的一半左右。墙边有白板和空的书架,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两人的书包,桌子两边放有折叠椅。房间虽然宽敞但东西却很少,让我想起了某个煞风景的地方。
我们坐在桌子两边,首先是打招呼。
「让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向考试对策部制度寻求帮助的,二年级三班的黑山未代。非常感谢你接受本次委托。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你多多关照」
「我是负责辅导你的二年级一班的佐治沙慈。总之,加油吧。多多关照」
互相点头致意。这种毕恭毕敬的感觉,我并不讨厌。
「我在听考试对策部的说明的时候,他们说有可能不会有人愿意接受,本来还有点不安,但这下真的帮大忙了。必须得好好报答佐治同学呢」
「别介意。我们利害一致,这是双赢」
「双赢……?」
「对双方都有利的意思」
「……你连这么难的词都懂啊」
她钦佩地对我说道。但我并没有觉得很难。总感觉,有点担心起来了呢。
「比起这个,能不能具体讲讲刚才说的『悬崖边上』呢」
「你是说?」
「比如,期中考试的结果怎么样?」
「说来惭愧,所有科目都不及格」
真的是惭愧啊。
「啊,但是期末考试会增加科目,所以大概会有能及格的科目」
相对的,要背的内容也多了啊。
「……真亏你能升到二年级啊。你去年不是成绩不良者吗?」
「我在所属的剑道部中成绩不错,所以社团顾问的老师帮了我一把。是一位说话非常有分量的老师」
「那为什么今年变成了成绩不良者?」
「因为受伤所以没有当选为剑道部代表,顾问的老师也无能为力了」
意思是,让她和伤势一起,把笨蛋也治好吗。
「我,因为想要参加社团活动才进的这所高中。所以,想要尽量摆脱成绩不良者的身份,为此需要提升学习能力,争取所有科目都达到平均分」
总之,大致情况已经掌握了。
「取消成绩不良者的身份可能有点难,但争取这次及格应该没问题」
「我想要参加暑假合宿,能不能想办法考到平均分呢?」
「那得看黑山你自己的努力」
「有成绩优秀者的帮助我就放心了……」
她向我投来了闪闪发光尊敬的眼神。
「毕竟离考试还有两周以上,而且还有老师们准备的对策讲义」
我一边说着,一边大致地看了下堆在桌上的对策讲义。
正如我之前听说的那样,是能够稳步夯实基础,切实考取及格分的内容。能否达到黑山所希望的平均分,就得看她自己的干劲了。
「首先,我想要确认下你整体上都有哪些不行的地方,今天就给所有科目来场小测验吧」
「好的,佐治同学老师」
「不要重复尊称。我和你是同年级的,不用叫我老师」
因此,赶紧开始测验。
我随意地准备了一些小测验的内容给黑山做。
在这期间,我给有村发去邮件。要教的科目太多了,需要帮助。看白天的样子应该很难有回应,反正说说又不花钱。
那么,就这么干等着浪费时间也不太好,我也用红色塑料片来背东西吧。
我正想着准备从包里拿出单词册的时候。
骨碌骨碌。传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的,清脆的声音。
「丰臣秀吉颁布刀狩令是在,2645年」
「等等」
「已经到时间了吗?我还没做完……」
「不是的。不要扔铅笔。你是白痴吗?」
「是的,因为我是成绩不良者」
出乎意料地毫无抵抗。
「为了确认你不行的部分,如果靠运气的话就没意义了吧。至少不要把历史的年号写成未来」
「对不起,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我的运气比我脑袋要好」
就对自己的脑子这么没信心吗。
「总之,试着不要扔铅笔作答。不知道的地方就跳过去。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无知」
「我知道了」
黑山点了点头,继续回到测验中。
……骨碌骨碌。
我瞥了她一眼,黑山慌张地摇了摇头。
「刚,刚才只是铅笔掉了而已」
过了一会儿。
「停。把笔放下」
「已经到时间了吗……?」
我发出最后一门科目测试结束的信号,她不安地问我说。
「放心吧。再怎么多花时间,该不行还是不行」
「啊哈哈……。要是花时间就能搞定的话,我也不会成为成绩不良者了呢」
看起来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数的。不过,要是有好好学习的觉悟的话,也不会拜托考试对策部了吧。
「我要批改试卷,你就先看看英语的例句等我吧」
「……我知道了」
略显疲惫的声音。毕竟让她考了所有科目。还是先让她休息一下大脑吧。
「在我批改结束之前,你先休息吧」
「谢谢!」
目送黑山一脸放松的笑容离开了教室,我一边看着标准答案和讲解,一边开始批改试卷。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教育者,但我一边打着圈叉,一边在想。
这家伙,完完全全的是个白痴啊。
虽然想要先从不擅长的科目着手,但目前来看,不行的科目多到不知该从何下手。基础中的基础,甚至连一年级该学的部分都会有错误。目前来看,完全可以做到全科目不及格。
……?
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在开始批改某个科目的试卷时,传来了“刷刷”令人愉快的声音,一个个圈接连被画出来。看来,黑山也不是没有擅长的科目。
「我回来了」
就在我给最后一个问题打上圈的时候,黑山双手拿着咖啡欧蕾回来了。
「这是今天的回礼」
她递给了我一罐咖啡欧蕾。
我轻哼了一下鼻子说道,
「不用。我也不是为了这种回报才接受的委托」
「这样吗。……是我多管闲事了」
黑山沮丧地把其中一罐放进了包里。
「要是想要给我回礼的话,就给我看到你的考试成绩吧」
另外,我继续说道。
「如果这个是回礼的话,那不就是在说我的努力只值差不多一百日元吗」
「……你这么一说,倒也确实」
「不用过多的关心我。每次都送实物作为回礼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原来如此,学到了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
黑山不知为何露出了笑容。……真难对付啊,
「比起那个,批改全都结束了」
「怎,怎么样?」
她重新坐到刚才的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
「基本和想象中的一样」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科目的小测验结果汇总成表格。
这样下去的话,等着她的就是通往不及格的后宫路线。暑假就只有补习和重考了。
「呜呜……,果然全都不行呢。果然只能靠运气了」
「从我的角度来说,至少有一门课没有问题,我也能够放心了」
我写下最后一门课的分数。
保健体育。居然有满分。
「这门课,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啊,啊哈哈,这并不是我擅长的科目哦?刚好是社团顾问的老师负责教这门课,只是偶然而已」
黑山别开视线,用害羞的笑容掩饰着自己的羞涩。
不对。
不要因为保健体育考得好而感到自豪,给我对其他科目惨不忍睹的成绩感到羞耻啊。
*
早上陪真友练习大色狼催眠术。
白天要么是睡觉,要么是复习放学后要教的内容。
放学后则一边辅导黑山学习,一边自习。
就这样循环往复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
在过完周末,距离考试刚好还有两周的周一。
事件发生了。
早上的大色狼催眠练习结束后,一个人走向教室的途中。
「elegant,闪耀shining……!」
从楼下传来了男人卷舌的声音。
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走下楼去,发现那里聚集起了一群男女混杂的人群。
或许是因为这个季节,又或许是人群散发出的特有热气,周围弥漫着一股闷热的空气。
因为教室就在人群对面,没办法只能拨开人群往前走去,出现在那里的是,
「现在的话,四田可以随便摸……,free四田哦……,oh yes……」
我所认识的变态。
不对,是四田四季丸一身变态的打扮摆着pose,被许多人抚摸。
难得的没戴墨镜,露出了他那中性的美貌。
不知为何就只穿着一件内裤(丁字内裤)。旁边应该是他脱下来的制服。
雪白的皮肤和粉色的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宛如某种雕像般神圣的光芒。
附近放着写有『现在的话可以随便摸』的素描簿,就好像在表演杂技一样。
这是什么,cosplay裸体一族?
「free四田,哦……」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四田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看起来是免费拥抱的四田版本。
当然,我也不会因为他的这种回答而回复说「是吗原来如此」。
包括我在内大多数学生都倍感困惑,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然而,有几个人似乎在开他玩笑一般,触摸着四田的身体。然后,四田每当被触摸,就会露出恍惚的神情。
「摸四田face就能变beauty,摸四田胸就能变大胸,摸四田的四田就能获得大根,非常难能可贵的宾头卢四田像,正在显现中……」
四田一边说着一边催促大家抚摸身体。
说到宾头卢,就是寺庙里一种摸哪里,哪里就会变好的佛像。看来他是在扮演那个。释迦牟尼也会生气的哦。
说实话,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那个是一班的……?」「是啊」「之前的……」「片桐同学的」「大色狼催眠术吧?」
周围传来了不安的声音。
认真的学生会副会长,担任学生会长“刹车”角色的四田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不,即使不是四田,也不可能有人能冷静地做出这种事。如果他神智正常的话,那一定就是出问题了。几乎可以确定,他中了大色狼催眠术。
虽然这可能是理所当然的,但普通人是不会在公众面前进行宾头卢play的。
然后要说是谁用了大色狼催眠术的话,那一定会怀疑到真友头上。
因为除了真友以外没有人会用。
但是,这不可能。
按契约上规定,大色狼催眠术的使用需要我和真友双方的同意,我并没有许可。况且,我不在场的话,真友就用不了大色狼催眠术……应该。
不管怎么说,如果放着这个宾头卢四田像不管,大色狼催眠术师就会被当成坏人,可以想到最终也会殃及到我。我可不想被当成监督不周。
虽然我承认父亲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但接受飞来横祸是另一回事。
总之,得想办法处理这个四田。
现在正是大色狼催眠术出场的时候。
「四田,你怎么回事!!!!」
学生会长有村愤怒地从走廊的教室方向出现了。
也许是因为他原本就很威严的脸浮现出凶恶的表情,所有人都吓得战栗,赶紧让出一条路。
摸着四田的同学们也立刻离开,退到墙边。
「别做这种恶心的事!!!!」
四田背对着有村,冲向楼梯附近的人群。
「给我站住,你这个变态!!!!」
「变态是,不会停下的的啊,sensitive……!」
四田一边用谜之川柳反驳,一边用超乎常人的动作灵活地穿过缝隙。
不好,要被他逃走了。
我拿出手机给真友打去电话,但似乎是设在了震动模式,并没有回应。
「来人阻止那个变态!!!!」
有村虽然拨开人群追了上去,但四田的速度比他更快。
「哼哼哼,因为你穿着衣服所以这么慢……,gear change!」
四田边说着,边脱下丁字裤扔向人们。
呀啊啊。呜哇啊。变态啊。走廊上全是惨叫声,有村被混乱的人们挡住了。
最终四田穿过人群来到了楼梯附近,全裸的变态快要到别的楼层了。
就在这时,从楼下偶然走来了一位身材纤细的女生,与其对峙。
四田得意扬扬地向她搭话。事件发生了。
「那边的克里米亚天使胸,贫乳女孩……,只要摸一下四田的乳头,保证能够bust up……」
(注:原文——そこのクリミアの天使バスト、ナイチチガール……、四田の乳首を触ればバストアップ間違いなし……,
天使胸——エンジェルバスト——angel bust,原意并不指胸小,网络上现引申为贫乳的意思。
克里米亚的天使南丁格尔的日语名为ナイチンゲール,与后面的ナイチチガール谐音,ナイチチガール——ないちちガール——無乳Girl)
「快阻止那个变态!」
我的声音回响在走廊上。
只要认识到佐治沙慈在这里,条件就满足了。
身材纤细的女生——戴着像是五日元硬币发饰的少女释放出的压倒性威严感,将空气都吞噬了。
「……!?」
四田定住了。接着像是传染一样,其他学生也停下了动作。
即使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脱离常轨的怪人,也已经晚了。
清脆的金属声,叮地,回响着。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深深失神」
接着,贫乳女孩片桐真友挥起手刀。

「大色狼催眠斩!」
四田虽然将上半身往后仰,试图回避,但她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乳头。
「哦噗……」
他发出了像是泄气的声音。
然后就像断线的人偶一样,四田四季丸当场爬倒在地。
深深失神。能暂时夺走对方意识的大色狼催眠术。因为这次配合着我的指示只对四田使用,所以调整成了只对碰到的人产生效果。
「我不是贫乳女孩」
真友不开心地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四田的侧乳。
你这不是相信了宾头卢的效果吗。
「刚才的是,大色狼催眠术……?」「一班的事原来是真的」「是那个海报上的事吧?」「真的是肉体傀儡」「异能战斗展开」「专业的凌辱魔」「性癖的继承者」「要变成小薄本了!」「这不太妙啊」「不好,她在看我!?」
走廊上的学生们像是逃跑一般,一步一步地与真友拉开距离。
那么。
虽然想办法阻止了疑似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四田的暴走,但又产生了新的火种。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不对。
我穿过吵闹的人群,暂时无视讨厌的喧闹声,走向真友。
首先,从包里拿出运动服,挡住四田的下半身。真是丢人。
「太好了」
「嗯。话说这个人是?全裸啊……,沙慈的朋友?」
「不要因为全裸就把他当成我的朋友」
而且,也不要把我当成全裸系的人。
「大概,是中了大色狼催眠术」
「嗯。还说我是天使胸,贫乳女孩之类奇怪的话」
「……」
「为什么沉默?」
「那些细微的问题先放一边」
「我的胸才不细微」
我,没有在说胸的话题啊。
「总之,先想想办法解决现状」
视线看向刚才穿过的人群。
「果然是片桐同学……」「沙慈君不是没关系吗?」「不是大色狼催眠少年?」「是二代目和儿子吧?」
嘈杂声中传来了恐惧和困惑的声音。
看向大色狼催眠术师这一存在的,充满蔑视的目光。
也多少能听到对我的怀疑。
平稳的日常荡然无存。把我的天下太平还给我。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可以用大色狼催眠术把刚才发生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吗?」
「小菜一碟」
有大色狼催眠术师作为伙伴真是太可靠了。
「上吧」
「嗯,把这几分钟当作没发生过」
真友自豪地竖起大拇指。
接着,真友正要弹响发饰——
「帮大忙了!!!!!!!!!!!!!!!!!!!!!!!!!!!!!!!!!!!!!!!!!!!!」
——的时候,被一阵大到耳鸣的声音打断了。
将投向我们的视线,恐惧,怀疑,困惑,全部一扫而空。
最终,声音的主人,有村拨开人群向我们走近,
「片桐!!!!阻止了四田的暴走,Thank you!!!!真是了不起的大色狼催眠术,真的很感动!!!!!!!!!!」
无视气氛的一句感谢之词,将弥漫的糟糕氛围一扫而空。
「你们几个!!!!马上就要打铃了,快回教室,回教室!!!!」
有村用力拍了拍手,强行收了场。
但是,一位女生似乎无法认同,说道。
「有村同学,刚才一定是片桐同学干的。因为,和之前在一班发生的事很像」
「疑罪从无,这是日本的司法规定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既然学生会长都这么说了,也没有人再多嘴了。
「四田同学,脱了以后很不得了啊」「是吧—。话说,四田同学真的很帅啊,虽然头发有点那个」「我要是也摸了就好了—」「以后就叫他四大人吧」「不错呢,这个称呼」
人群四散回了各自的教室。
一瞬间就没了人影,剩下的只有我、真友、有村,和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的四田@全裸。
「那么,接下来是这家伙」
有村难得用普通的音量发着牢骚,蹲下身子拍打着四田的脸。
「醒醒四田。还活着吗?」
然而,并没有反应。
「用平常的方法是不会醒的」
真友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然后,四田像是虾一样抽动着身体醒了过来。
「嗯,嗯……,awaken,有需要四田的声音……?」
四田直起身体,用手扶着头。
「醒了吗?」
「唔哦,四田究竟是……?」
似乎立刻注意到了全裸的自己,
「完了,忘记涂防晒霜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这种事吗。
「你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啊啊,成神了」
随便没有成为宾头卢的迹象,但也没恢复原状吗?
「那么,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有村思考了片刻,
「沙慈,还有片桐。午休的时候稍微谈谈吧」
我和真友表示同意,四田就决定交给有村了。
话说,虽然这是题外话。
四田逃跑过程中丢弃的内裤,似乎并不在场。
*
我看了眼手机,上面发来了要我午饭后到多功能教室去的联络。
收件人是我和真友。看上去没什么联系的有村会知道真友的联系方式,大概是因为他是学生会的吧。他们为了传达信息,掌握着全体学生的邮件联系方式。
就在收到联系后没多久,真友给我发来信息说要我早点去多功能教室。
看起来,关于四田的事,她似乎有话想和我说。对此我也持相同意见。
因此,午休时间,我和之前一样干脆地吃完午饭,走向多功能教室。
因为没有人,所以我暂时等了一会儿,然后真友来了。
「让你久等了」
「嗯,等了差不多三分钟」
「应该回答『我也刚到』吧」
但我等了三分钟是事实啊。
「比起那个,既然特意提前叫我过来。那在有村他们来之前先谈正事吧」
真友随意地坐在座位上,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希望你能帮我寻找这次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犯人」
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这个命名,有点那个啊。
「知道了。我会帮忙的」
「我没有做那种……。虽然每次都这样,但你回复的是不是太快了?」
「因为我早就觉得你会那么说了」
「话说得太快,真恶心……」
「我这是没有废话」
说实话,我并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但是,必须解决这个飞来横祸,毕竟我们是那种契约。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了避免误会,我先把理由说清楚」
信息共享可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对四田用那种大色狼催眠术」
「确实」
「不愧是沙慈,非常了解我的大色狼催眠术的质量。大色狼催眠专家」
「是因为有契约」
不要把我说得像是精通大色狼催眠术一样。
「但是,周围人都认为是我干的。这是湿身冤屈」
虽然有村用大嗓门镇住了场面,但所有人应该都认为犯人是真友吧。明明是真友予以阻止的。
虽说如此,但如果我不是缔结有契约的当事人的话,说不定也会那么觉得吧。
「明明我的大色狼催眠术才更厉害,真是令人感到不愉快。需要让杂鱼知道我们之间段位的差距」
看起来她讨厌被人认为自己的催眠术很寒酸。虽然不知道哪里寒酸了。
「而且,因为我之前做过那种事,犯人应该知道我的存在。明知如此还让我背负罪名,完全就是在找茬」
暂且不论犯人的目的,从时间上看,犯人是受到之前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的影响,才引发了这次的事件吧。很难觉得这是偶然。
「我不认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
没法否定真友的想法。根据犯人的目的不同,还有可能产生第二,第三位受害者。
简单来说,
「要让第二位大色狼催眠术师退场」
真友认真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下定决心的火焰。
……不是不是。
「大色狼催眠术师,有这么多吗?」
又不是能突然冒出来的。这是雨后春笋吗。
「如此自称的只有我和师傅」
「还有不那么自称的?」
「比如,在国外,大色狼催眠术会被当作魔术的一环使用,根据国家不同,有的还会用在政治上。哪怕是同一种技术,有叫做催眠魔术的,洗脑的,名称各种各样。即便如此,也几乎没有人会用」
虽然不为人知,但大色狼催眠术似乎在很多地方都有使用,总之它确实是个稀奇的存在。……不过现在,名称什么的都无所谓。
「无论是何动机,现在发生了与大色狼催眠术相关的纠纷。按契约规定,我会应对的」
话虽如此,但和之前不同,我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毕竟是考试前。还有水连的问题要解决,可能的话放学后就放过我吧。还有考试对策部等着我」
「虽然不能给你保证,但我会尽力的。但是,需要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叫你的」
对此,算是妥协吧。
就这样,我们决定一起寻找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犯人。
在考试邻近的繁忙时期,况且还接受了考试对策部的委托,却发生了这种事。
真是的,必须得赶紧找到犯人。
暂且不论段位的差距,总之得要好好地教训教训那个人。
4章 片桐真友的侦探文件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先来整理一下吧。
假设,将需要处理的事件称为ABC。
首先是事件A,水连的事。
与曾经是住在附近的青梅竹马姐姐,作为校内心理咨询师来访的瓮川水连重逢。
她被平助施加了『一直喜欢沙慈』的催眠术,至今还束缚着她的人生。
根据大色狼催眠回忆,想要解决必须证明我的成长。
接下来是事件B,黑山的事。
这是事件A的解决条件,为了证明我的成长所引起的事件。
黑山未代是除保健体育外所有科目都面临不及格危险的,成绩不良者。
我必须根据考试对策部的制度,让这家伙通过考试。
只要用老师交给我们的资料的话应该不会太难,……希望如此。
然后是事件C,暂且叫它真友的事吧。
发生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学生会副会长,四田四季丸玩脱了,变成了宾头卢。
还不清楚犯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可怕的是,还有可能会有新的受害者。
真友也背负着由此产生的冤屈。
如果受害范围扩大,还有可能会波及到我身上,根据契约,我要和她一起解决这些问题。
必须得尽早找出犯人。
其他还有比如真友无法单独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真友在教室里格外显眼的问题,但那些事都先放一边。得优先解决眼前发生的事件。
按优先顺序,先解决C。既然有情况继续恶化的可能,那就不能放置不管。
接着是B。因为一旦失败黑山说不定会留级,所以不能失败。根据她的学习进度,在考试临近前,说不定还需要将优先度提到C之前。
关于A,应该是看B的结果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吧。
从早上到放学后处理C,放学后基本是处理B。这就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程。……好忙啊。
*
过了十分钟左右,有村和四田来到了多功能教室。另外,四田虽然穿着衣服,但衬衫的纽扣几乎都是解开的,别说是胸口了连肚脐都露在外面。和今天早上一样依旧是个怪人。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哼哼哼,让你们久等了……,四田coming」
「既然要见面的话,至少先告诉我时间吧」
「吃饭花的时间,大家应该都差不多吧」
有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或许因为和真友是第一次见面,他开始自我介绍说。
「我是有村六法。学生会长」
「初次见面,我是四田四季丸哦……。学生会副会长,如你所见我擅长学习,特技是帅哥……」
「不应该是如你所见是个帅哥,特技是学习吗?」
我吐槽之后,四田继续说道,
「圣方济各・耶特尔……」
「应该是沙勿略吧」(注:天主教传教士)
「哎呀,真是伊东抱歉tion……」(注:伊東スマンショ——日语比伊东满所多一个假名)
「应该是伊东满所吧」(注:伊東マンショ——天主教徒)
「沙慈,别理他了。会没完没了的」
有村有些疲惫地打断了我。总觉得,上午的疲劳感又回来了。
看到四田停了下来,这次轮到真友说,
「我是片桐真友,是大色狼催眠术师。Yeah」
「请多关照,始皇帝……」四田说道。
「啊,请多关照,片桐。……大色狼催眠术师吗」
有村看着双手比V的真友,眼神似乎是想说「这家伙和现在的四田一样麻烦啊」,然后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
「首先是今天早上的事,非常感谢。说实话我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你们好像帮忙解决了问题。谢谢」
「谢谢……,发自内心的,感谢……」
……这,看起来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真友,四田的催眠术已经解除了吧?」
「应该是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恢复回原来那认真的样子?」
这样子还能算是没中大色狼催眠术吗?
「关于这一点,四田会说明tion的哦……」
四田插嘴说道。
「之前的四田是,蛹……。但是,四田变态了,变成了蝴蝶……」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样子,四田继续说道。
「我注意到了。比起拘谨地活着,遵从内心地活着才更加KAIKAN……」
「或许,是通过催眠术做了平常自己做不到的事,觉醒了新的自我。这可真是高质量变态」
高质量变态。因大色狼催眠术,而觉醒了新性癖的人。
因为之前被真友施加大色狼催眠术的人只有思想发生了变化,性格和说话方式还是保持原样,所以他的变化让我感到震惊。
「变态成为了变态,是这个意思吗」
「Yes。跨越了困惑、混乱与混沌,今后please接受新的四田——,新・四田……」
「啊—,嗯,好像就是这样」
有村像是放弃了一般移开了视线。
「总之,对于你们给予的帮助表示谢意tion……」
变态模式的四田,从制服的胸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略微有点弯曲的卡片。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一看。
「哼哼哼,四田TCG的签名UR卡……」
不需要。
「谢谢」
真友两眼放光,开心地接下了卡片。
和普通的女生一样,是因为收到了帅哥的卡片而感到开心吗。
「感觉可以在网上卖个高价」
「就只是普通人的照片而已,能卖得出去吗?」
「高质量变态很容易出名的。我对将来很期待」
不要因为负面消息而出名就好了。
「不过,我会考虑一些正经的回礼的,你们就不要抱有希望地等着吧」
「我们会的。……然后,正题呢?应该不至于只是为了道谢才把我们叫出来的吧?」
「真是老样子这么性急啊」
「我这只是不擅长闲聊」
「那么,我想赶紧了解一下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理所应当的疑问。
「我听说几周前,那边的……,片桐用大色狼催眠术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是二年级当中最火热的话题。没有人不知道。然后,这次四田做出的谜之行为」
「宾头卢play……」
「对此,一班的学生大家都说。一定就是片桐的大色狼催眠术。实际上,今天早上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村向真友问道,但这次真友只是走在走廊上,然后四田(全裸的样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接着因为有我的指示,所以就让他睡着了。这样解释的话,他应该无法接受吧。
「我来说吧。……不过,我也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
为了话题能够顺利推进,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和这次事件的大致经过告诉了他。除了和真友一起计划调查这次事件以外。
「因为受到片桐之前引发的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所以有人引发了这次的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然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我总结完后,有村挠了挠头,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真是个麻烦事啊」
「没必要勉强自己插手。不扯上关系才是明智的选择」
「这不行吧。那时候我已经表明说自己会负责的,……这次的事,要调查、处理、提出防止再次发生的报告。真是的,这是学生该管的事吗」
目前来看,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似乎已经波及到了有村。……和我预料的一样。
「要交给我和真友吗?」
虽然我本来就干劲满满,但在这个时候提议的话,就等于是卖人情了。刚才故意没有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应该是个难能可贵的提议,但有村不知为何抱起了手臂。
「毕竟还让沙慈负责了考试对策部……,给你一个人施加太大的负担的话,我的良心会生气的」
良心还会生气的吗。
「不,这次就主要交给真友负责吧」
「我本来就干劲满——」
「年糕就交给年糕店,大色狼催眠就交给大色狼催眠店。我觉得比起召集一群无用的人,还是雇佣有处理能力的人更有效率」(注:餅は餅屋——术业有专攻)
我打断了真友,催促有村的回复。
要是她一开始就说干劲满满的话,就不会给人一种自己在被帮助的感觉了。既然要干,那就要索求最大限度的回报。……虽然出自我自己之口,但大色狼催眠店是什么?
最终,有村像是决定了,
「交给专家才是最合适的。我知道了,要是你愿意的话,那我就拜托你了。虽然我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说自己会负责的,但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学生会长能搞定的事情吧」
有村自嘲地笑着,耸了耸肩。
「但是,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
「什么?」
「片桐可以用大色狼催眠术消除他人的记忆吧?」
是因为之前狂乱全裸祭的事实被隐瞒了吗,有村似乎已经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大色狼催眠术了。
真友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倒不如说她有些自豪地说道,
「可以。小菜一碟」
「那么这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删除他人的记忆。不能当作没发生过。这是条件」
真是出乎意料的要求。
真友似乎也表示意外。歪着头,惊讶地问道。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要让犯人产生自己在犯罪的意识。如果这种时候罪行本身不存在了的话,那可就没法让事情有个交代了啊」
不是当作没发生过,而是好好地制裁犯人。一如既往地是个好汉啊。
与追求安稳、息事宁人主义的我相反的想法。
「虽然会让片桐你暂时背负冤屈,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拜托你了。怎么样?」
「我不介意。我也不喜欢一直背负这种湿身冤屈」
「决定了。那就交给你了」
「嗯,任务接受」
就这样,我和真友接受了从老师那接受指示的学生会的委托,获得了名为转包的转包这一坚定的后盾,能够开始调查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了。
「这次的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只要是做得到的,我都会尽力的。还有就是,下次我会统一一起好好报答你们的」
「哼哼哼,要不要,和四田来一场一日约会……?」
「不需要」
变化居然这么大,再次让我感受到了大色狼催眠术的恐惧。
或者说,人类这种生物,实际上只要有一个契机,说不定就能发生巨大的变化。
「我想先听听四田的想法」
担任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搜查担当的真友,立刻向学生会两人提出询问请求。
有村瞥了眼四田,
「可以的吧,四田?」
「随便问,佐奇沙吉,还有卡桐真用……」
佐奇沙吉和卡桐真用是谁啊。
面对这样的四田,真友惊讶地问我。
「沙慈,这个人好奇怪。说不定需要翻译」
「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日语」
「哼哼哼,四田是在侨居日本的日系日本人……」
「原来如此,难怪不怎么会日语」
「这不就是纯国产的吗」
「话说你直到上周不都在说流畅的日语吗」
总之,确认了他并不是完全没法沟通之后,真友继续问道。
「四田,你有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记忆吗?」
真友一问,四田便刷地一下拨弄起头发,散发出花香四溢,
「Nothing……」他摆出帅气的造型。
「为什么要扮演宾头卢?」
「因为我觉醒了志愿者精神……」
那是为了谁的志愿者啊。
「早上,在离开家的时候应该还不是宾头卢style,是有什么导火索让你想要扮演宾头卢了?」
「不知道……。只是走在走廊上的时候,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扮演宾头卢……」
虽然话题进展得很自然,但扮演宾头卢是什么鬼。总之给我向佛祖道歉。
「现在还有想要扮演宾头卢的冲动吗?」
「Non・宾头卢—……」
别说得像是哪里的魔法师一样。
总之,除了精神上的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不过,那个精神上的问题已经很糟糕了。
「有村,四田醒来,你把他带走之后,他还有扮演过宾头卢吗?」
「那之后很正常啊。不过和以前相比的话,倒也完全变了个人」
「哼哼哼,变得special的男人,正是四田……」
虽然我觉得这只是个怪人罢了。
这时,真友小声地对我问道。
「沙慈,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为了确认刚才的话是否属实,我想要给他们两个人施加大色狼催眠术。效果是无法说谎。我打响指就可以解除」
她大概是像确认下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吧。
我点了点头同意之后,真友弹响了发饰。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真挚绅士」
以声音为媒介,两人似乎都被施加了大色狼催眠术。作为证据,我有些轻微的耳鸣。这是避开大色狼催眠术的抗拒反应。
真友用了禁止说谎的技能之后,再次问道。
「我再问你们一遍。刚才说的内容,没有说谎吧?」
「Nothing,我全都坦白了,freedom……,简称freedom四田……」
「和他说的一样,没有说谎」
四田和有村点了点头。
看起来可以相信截止目前他们所说的话语。
*
之后虽然也继续向他们打听,但并没有收获有用的信息。
因为午休快结束了,所以就解除了大色狼催眠术,当场解散。
在回教室的途中,我向真友问道。
「有什么收获吗?」
因为是来自学生会的委托,所以能公开讨论这个话题,真是太好了。
「首先,我觉得这次使用的大色狼催眠术是设定有开始条件的」
「开始条件?」
「发生了什么之后就会自动发动。比如太阳下山之后,三点之后,之类的。只要事先设定好条件所以很方便,但这是卑鄙小人才会干出来的事,我不喜欢」
「也就是说当时犯人不一定在四田附近」
「因为是在学校内满足的开始条件,所以我觉得犯人是学校内的人」
「知道不是外部的人干的,也算是收获了」
「总之,我打算按这个方向去调查」
能把搜查范围限定在学校内真是太好了。一旦要去外面调查的话,范围也太大了。
「还有,沙慈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解除条件是失去意识或时间的推移。从他之后的样子来看,更像是前者,但究竟是哪个还无法确定」
无论是什么催眠术,都需要满足条件才能解除。
解除条件可以由催眠术师随意设定,或者不设定。不设定的话,催眠术本身的效果就会很弱,条件也自动会变为时间的推移。因此,催眠术师几乎都会设定上某个解除条件。这是我之前听说的。
从他昏迷之后醒来就解除了的情况来看,真友的推测基本是正确的。不过,四田也因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现在知道的只有这些。目前的信息还不足以锁定犯人」
虽然真友这么说,但应该可以不依靠信息就能锁定犯人吧。
说到底,真友会被怀疑都是因为她会用大色狼催眠术。
「没办法揪出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人吗?」
「虽然有办法但很困难」
「方法是?」
「既然引发了这次的事件,那犯人一定就会用大色狼催眠术。也就是说,和沙慈一样拥有大色狼催眠抗体」
……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只要对全校学生用大色狼催眠术就行了。也就是,全体学生的狂乱全裸祭」
「驳回」
确实,犯人如果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也一定有避开催眠术的方法。
那么,就对全体学生施加大色狼催眠术,揪出没有中的人就行了。虽然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效的方案。
但是,这只会诞生更加凶恶的事件和犯人。就像是为了减少交通事故,就禁止所有的车上路一样。
「我也没那个打算。如果犯人是像沙慈一样喜欢全裸的变态,就能避开了」
「差不多不要把我当成喜欢脱衣服的人了吧」
「那……,穿着衣服的变态?」
「变态穿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变态穿着衣服也没什么问题吧。况且,我也不是变态。
总之,想要确实地找出犯人似乎很难。
「说到底,犯人是怎样掌握的大色狼催眠术啊」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魔术师和政治家当中也有会用同样能力的人。有可能是那些人教的,也有可能是看了以后就记住了。不过,这也不至于是看一遍就能记住的简单的东西」
按她的话来说,有一个人。
应该看过无数次真友和平助的大色狼催眠术的那个人。
「水连呢?如果和平助有关系的话,或者」
「那不可能」
「为什么你能肯定?」
「水连被师傅施加了催眠术。如果她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根本就不会中催眠术了」
「有可能是在被施加了催眠术以后才学会的大色狼催眠术吧,就像真友你一样」
「哪怕那样,如果水连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喜欢沙慈的她为了帮助沙慈,就应该会进行大色狼催眠活动了。没有做大色狼催眠支援者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行为有矛盾吗」
水连说她做大色狼催眠支援者,是因为想要帮助我。
然后,虽然不知道她有多少是认真的,但还说对平助的想法产生了共鸣。
如果她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也没必要特意当支援者了,而应该会尝试亲自进行大色狼催眠活动,解除施加在我身上的催眠术。
确实,为了我而采取最佳行动的水连,没有进行大色狼催眠活动,也就证明了她不会用大色狼催眠术。
没想到从寻找会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人着手会这么困难。
这时我又想到了一个,不得不怀疑的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真友的自导自演?」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沙慈不在身边就无法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沙慈没有意识到,就证明不是我干的」
「实际上你是在骗我无法单独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呢」
「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做什么麻烦的晨练了,也不会和沙慈定下那种契约」
「确实」
早就觉得不会是这样的。姑且,把这种可能性也排除了而已。
「还有,我觉得沙慈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用那种低质量的大色狼催眠术的」
不对,我并不知道。
「我的话,会做得更加精致且大胆」
感觉在找到犯人之前,先把这家伙抓起来更好。
*
放学后,考试对策部活动室。
即使发生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考试也不会中止。
因为不能忽视黑山,所以放学后的这个时间就让我专心于这边的事吧。
「今天就以日本史为中心学习吧」
「呜呜,日本史啊。我不擅长……」
似乎是她不擅长的科目,黑山发出了为难的声音。
今天是星期一。先从能拿出干劲的科目开始,让她鼓起气势吧。
「那英语也行」
「呜呜,英语啊。我不擅长……」
完全一样的反应。复制粘贴吗?
「我姑且问一下,你有有信心的科目吗?除了保健体育以外」
「啊哈哈……。没有呢,另外,保健体育也没有自信」
黑山苦笑着承认了。什么啊,亏我还操心了。
「既然都不行的话,那就按计划从日本史开始。从江户幕府前期,关原之战之后开始」
「好的,那个,首先是1603年德川家康……」
黑山磕磕绊绊地开始解说了起来。
「就是这样,怎么样?」
「看起来没问题。我也没有要纠正的点」
「呼……,太好了」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那么,再做一次之前考试时做错的部份」
接着,黑山开始着手做第一次考试做错的单元题目。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掌握到可以教人的水平了,没过几分钟就做完了。……感觉都做对了。
「正确」
「太好了!」黑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种学习方法,就是俗称的主动学习。
如果自己无法好好理解的话,就无法教别人。
换个说法就是『如果达到能教别人的状态了那就是理解了』。
所以,我担任被教的那一方,让黑山来给我解说各个科目考试范围的基础部分。然后,她说明得有问题的地方,我来纠正和解说。
就这样,等黑山充分理解之后,让她再做一次上次考试中做错的单元题目。
能够大致掌握考试的内容之后就算告一段落。
就这样重复这个过程,最终再来一次和第一次考试同级别的考试,并以满分为目标。
从这几天实践下来的感受来看,这个学习方式,很适合她。
果然是体育系的,本来就是那种能努力的类型。一旦明确了目标和实现过程,就非常厉害。剩下的,纯粹是因为老师发放的考试对策资料通俗易懂。
「按现在的进度,应该能避免所有科目不及格吧」
我这么说的时候,感觉自己左眼的下眼皮在微微抽动。
……看起来是积累了不少疲劳。
「谢谢,这都亏了佐治同学老师呢」
「不要叫我老师」
我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眉间的穴位。
「话说,佐治同学没事吧?」
「我的考试没问题」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指什么?」
「你的身体情况。因为你看起来很累。不仅仅是黑眼圈,眼皮都在抽动了」
真亏她能发现别人眼睛的痉挛啊……。
「没问题。只不过是有时候会觉得视野模糊,感觉特别眩目而已……,老毛病了」
「那好像是有问题……」
「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我不想太浪费时间。下一个问题」
——请你解说一下,正当我要这么说的时候。
「慰问品来了!!!!」
𠳐地一声,门被猛然地打开,有村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装有乡村母亲的点心的大袋子。(注:指的是カントリーマアム,country ma‘am这种零食,主要有香草味和可可味)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进来吗,有村」
因为是在黑山正在集中精神的时候闯了进来,我显得有些不耐烦。
「抱歉抱歉」
「有村同学,你好」黑山笑容满面地低下了头。
「哦,黑山,自从班会之后就没见了啊」
他们似乎认识。话说,两人都是三班的啊。
有村把慰问品放在桌子上,坐在我身边。
「啊,我拿一个香草味的」
黑山立刻伸手拿起点心,笑容满面地吃了起来。一边哼唱着「香—草香草香—草招聘」的同时,一边制造了一堆垃圾。她知道这是什么香草吗?(注:バニラ求人——专门提供性风俗店等行业的招聘信息网站「高收入招聘信息香草」的招聘广告)

「沙慈也来一个吧?」
「我不允许有糖分」
「你的家人是被糖分杀害了吗?」
「居然不吃糖分……。这是糖类怜悯令!」(注:neta自德川纲吉颁布的生類憐みの令,被人们称为天下の悪法)
「这简直是天下第一恶法啊」
「这是之前学过的内容。你只是想说说最近学会的词语吧」
「作为惩罚,可可也归我了。大发,可可~」(注:neta自ダイハツ・ミラココア,一辆车的名字)
零食的垃圾山越堆越高。这说的可可不是同一个意思吧。
「不要吃太多哦」
「我是不会胖的体质,所以你不必过多担心。因为我最擅长活动身体了。……当然,我说的不是保健体育,而是运动方面的意思」
「我没问你这个」
「虽然大脑活动需要糖分,但吃太多会犯困的」
有村解释了我说的话的意思。不愧是他,很了解我。
「你应该有听说过“暴饮暴食昏倒”这句话吧」
黑山咬了一半手中的可可味零食饼干,突然停下了手。
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十分愧疚地递给了我,
「要吗?」
「不要」
不要给我吃了一半的东西。
有村看到这副样子,大声笑了起来。
「抱歉拜托你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不过看你们感情似乎不错,真是太好了」
与其说是我们感情好,不如说是黑山的社交能力很强。
「那么,进展如何?」
「目前大概完成了三成。虽然要考到平均分可能有点难,但应该可以避免不及格。……只有保健体育可能比你的分数还高」
「没有那回事吧!?」
「呀哈哈,一决胜负吧,黑山!」
「那个—,我,可是悬崖边上的成绩不良者哦?完全没法和你比」
「不可能。上课和考试的内容我们都一样,条件都是相同的。沙慈也是!」
「我,没法考到她那种分数」
「不过,毕竟你也没有想法要考满分」
「能拿到八成的分数的话,无论哪门课基本都能得到最高评价了吧」
我只是采取了用最低程度的劳动摘取最大的成果,这种最具有性价比的方法而已。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呢」
黑山有些意外地说道。
「去年我们是同班啊。黑山你也是吧?」
「是的,但我很少看到佐治同学和有村同学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职友」
「你还在说这个啊」
「职友是什么?职场的好友……在同一个地方打工吗?」
面对黑山的疑问,有村苦笑着回答说。
「一起被警察盘问的伙伴,就是同病相怜」(注:職務質問——警察盘问)
和有村第一次说话是在去年,课外活动的时候。
大将早已是别的小组的一员,同班内只剩下了我和有村,两人就组成了一组。可疑人士系的我和不良少年系的有村组成了一个面容恐怖的组合。然后,两人一起走在外面的时候,被警察盘问了。
就这样我和有村相识了,实际和他交流过后发现他非常精明,感觉会非常有用。
之后,虽然关系没有特别要好,但在集体活动的时候如果没人组队的话就会和他一起。
话虽如此,因为有村他有着学年顶尖的学习能力,还有学生会的活动,除了容貌与语言措辞之外都是认真的优等生,所以渐渐地就被周围人所接受了。
相对的,我和人际交往密切的有村在一起的话,感觉会有暴露自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的危险,渐渐地就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就这样在升学年的时候,就完全不和他说话了。不过,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也就是那种程度罢了。职友,不过是浅薄的牵绊罢了。
顺便一提,我曾经问过他,明明你没有像我一样需要避开他人的理由,为什么不改变自己那恐怖的面容和态度呢。
他那时候的回答是『要掩饰很麻烦吧』。真是个彻头彻尾直率的家伙啊。
「那,既然我也来慰问过了,我就先回去了。看起来状态不错,太好了」
「这就回去了?不是才刚来吗」
「我只是来看看而已,说不定能赢过现在的四田呢。我要回去学习了」
有村从去年开始一直是学年第二。然后,第一是四田。
「赢过现在的四田很开心吗?」
「不管怎样,能赢就很开心了。还有,因为那家伙不学习了所以我也不学习,这理由说不通吧。我可是无论何时都以第一名为目标的」
虽然他的语气是这样,但说的话都是优等生的发言啊。
「总之,加油吧」
「谢谢你的点心」
「哦,再见—」
有村挥着手,离开了房间。
那么。
来客也走了,重新开始学习吧。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黑山问道。
「有村同学说的今天早上的事,是那个吧。四田同学成神了的事」
毕竟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应该会知道吧。
「这次的事也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片桐同学做的吗」
「不是」
「为什么你敢肯定?」
「因为以前的纠纷,现在的真友,如果我不在身边的话就无法使用大色狼催眠术了」
「……原来如此。相关人士佐治同学说不是的话,那应该就不是了吧」
有关真友引起的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大多数二年级学生都知道。
「没必要勉强自己相信我」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
「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也已经晚了,但黑山不怕我吗?你也是知道的吧,我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经常和大色狼催眠术师在一起」
「是,呢」
黑山略微烦恼了一会儿说道。
「佐治同学完全不笑,长相也是可疑人士,说话也很刻薄,而且还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朋友。……之前稍微有点怕你」
过去式。
「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关心我。你看,你会帮我捡起掉了的东西,虽然看似严厉却总是为我着想,即使自己疲惫的时候也会认真教我学习。你实际上是不是傲娇啊」
「这只是我的计划而已。并不是为了你」
「你看,就是傲娇」
刚才说的话哪里傲娇了……?
「而且,我还听说佐治同学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还有就是看到你至今为止的言行,……感觉和你打起来我能赢,所以就不怕了」
我现在,非常害怕黑山。
「所以,我并不害怕。……不过你要是把大色狼催眠术师带过来的话,我会全力逃跑的」
「那就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与大色狼催眠术师扯上关系为妙」
看起来我没有让黑山感到害怕,放心了。因为紧张状态会让学习效率低下。
「总之,四田的事也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越在意就越浪费时间。现在能够消除的不安,也就是日本史的不安,先想办法解决吧」
「是,呢。那么,那个」
她有些含糊其辞地说道,
「我可以先去摘朵花再来吗?」(注:お花を摘み——上厕所)
「嗯」
就这样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黑山开始解说起了日本史下一个单元的内容。
是应该早点阻止她吃零食,还是不应该提到大色狼催眠术的话题,又或许她已经累的和我一样了。
之后的黑山,看起来注意力有些欠缺。
*
第二天,六月第三周的星期二。
为了调查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这一天没有晨练。
取而代之的是,我和真友来到了水连的咨询室。
毕竟水连是原大色狼催眠心理咨询师,也是相关人士。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昨晚联系我说想要谈谈」
「就是这样」真友说。
「那么,随便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回答的。那么,先来聊聊真友酱搞砸的事情吧。那好像是在三年前」
「只回答我问的问题」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
水连笑着表示理解。
「那么水连关于这件事,知道些什么吗?」
「也就是四田同学成佛了吧。南—无—」
「四田没有死啊」
因为是宾头卢,所以说是成佛了倒也没错。
「关于事件的犯人,有什么头绪吗?」
「我觉得除了真友酱以外,没有人会用了」
水连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啊,但是沙慈君不在的话就用不了了呢,大色狼催眠术。所以应该不可能吧,除非你们两个人是共犯」
「……你在怀疑我们?」
真友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可能。暂且不提真友酱单独作案的可能,沙慈君是不可能参与那种事的」
就这么相信我吗。
「我不会单独作案的」
此乃谎言。你不是举办了狂乱全裸祭吗。
「但是,目前实际上能做得到的也只有你们,会被怀疑也是必然的。正因如此,你们才会通过这样的活动来洗清嫌疑吧」
「我换个问法。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头绪吗?」
「当然没有」
水连那种悠然自得的态度,或许让人觉得她是在岔开话题。也可能是觉得她没有理解我们的意思。
真友用眼神暗示我。想要我允许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为了确认事实,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真挚绅士」
发饰发出了叮的响声。然后就是一阵耳鸣。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色狼催眠术,水连垂下了头。
「难道你们是在怀疑我?……头疼了啊」
「不管我有没有怀疑你,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与感情无关,吗。有道理」
真友对抱着手臂,悠然自得笑着的水连继续问道。
「我再问一次。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真的,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是无知。简称我是真的无知」
这个人不是真的无知,而是无知无知吧?当然,是别的意思。(注:ムチムチ——丰满,与无知谐音)
「那么,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或者推测吗」
因为她似乎与有村他们不同,多少有些见识,所以真友向她寻求意见。
「依然已经有了受害者,那一定是有人用了大色狼催眠术。但是,我并不知道还有谁会用大色狼催眠术。所以我才说除了真友酱以外没有头绪了。毕竟那不是轻易就能掌握的技术」
「但是,我没有用」
「那么,是不是有什么能够不使用大色狼催眠术,却能达到和大色狼催眠术相同效果的东西呢?换作我,我会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
「比如,催眠APP」
「催眠,APP……!?」真友震惊地说道。
「催眠APP,是什么?」
由于是不熟悉的词语,我重新问道。
「在虚构作品中经常会出现的,任何人都可以轻松使用催眠术的超级便利的手机APP」
经常会出现吗?至少我并不知道。
「顺便一提,我说的虚构作品是指色情漫画」
「不要顺便一提」
总之,我确实不知道。因为色情漫画是18禁的。
「我不承认催眠APP」
真友不开心地继续说道。
「大色狼催眠术是通过不懈的努力与钻研才能学会的,是崇高的技术。用APP就能超越什么的,荒谬至极。乍一看像是技术革新,但损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哈哈哈,就像是跟不上技术进步的老奶奶一样,真友酱是个给他人带来麻烦的老人呢」
水连煽风点火地说道。
「那种思想只会破坏文化。催眠APP要是流行起来,就没有人会去学大色狼催眠术了。日本的大色狼催眠文化会衰退,大色狼催眠术师会灭绝的」
真友抱着手臂,挤着眉头表示愤怒。……衰退也好灭绝也好,不都挺好的吗?
这和绘画AI流行,导致人们不学习绘画了不同。不过,任何人都能用APP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世界,我可不要。
不,况且。
「催眠APP,是指虚构作品吧?」
「嗯,主要是色情漫画」水连,为什么要重新说一遍?
「但现在是令和时代。开发出一两款催眠APP也并不奇怪」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科学技术似乎发生了革命。令和真厉害。
「不过,催眠APP也只不过是个例子。有可能是视频、催眠音声、药物。总之犯人有可能用了能代替大色狼催眠术的什么东西吧。比起除了真友酱以外还有其他大色狼催眠术师,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高」
哪怕是相同的结局,也有多个选择能够抵达吗。
听了水连的这个意见,真友看起来似乎有些想法。
真友陷入了沉思,对话中断了。
水连开始和我闲聊了起来。
「对我来说,怎样都好只希望能早点解决呢」
「对水连也造成影响了吗?」
「影响很大,大食蚁兽!嘎哦—」(注:谐音,原文——大ありだ、オオアリクイだ!がおー)
水连一边说着,一边像大食蚁兽一样张开双手做着威胁的姿势。好可爱。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因为四田同学的事,很多学生都发来了咨询,烦死了。『我很担心』『帮帮我』『老公被大食蚁兽杀了』之类的,类似这种咨询接连不断」
「有一个确实就是垃圾邮件吧?」
怎么可能会有老公被大食蚁兽杀了的高中生啊。
水连不耐烦地继续说道。
「而且,这不就是有人在用大色狼催眠术肆无忌惮地做坏事吗?」
「是啊」
「姐姐我因为工作的关系,会在密室与别人两人独处。要是遇到色狼怎么办,沙慈君」
「确实会不安呢」
「要是有对催眠术无效的人贴身保护的话,我就能放心了呢,沙慈君」
「不要把话题扔给我」
「对了。趁现在收下姐姐怎么样?沙慈君的话免费!终身质保,无价之宝,但是不能退货!现在立刻就能购买!而且吃新鲜的东西能够延长寿命!来吧,拿走我的处女!」(注:吃新鲜的东西能够延长寿命,初物だから寿命も延びる——据传是从日本江户时代开始流传的一种说法)
「不,还是算了。……真友,把大色狼催眠术解除。水连太老实,太麻烦了」
「现在就解除」
「好冷淡!冷得我浑身发抖!」
正做好手势准备解除的时候,真友像是想起来了似地向水连问道。
「最后再问一下,这次的事,和水连有什么关系吗?」
「刚才我也说过了吧,什么都不知道。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高举双手,表示自己真的无知无辜。
和有村与四田一样,因为是使用大色狼催眠术问的,所以应该可以相信吧。
「我知道了」
确认完毕后,真友打响手指,解除了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大色狼催眠术。
一瞬间,水连微微一颤,随后摇了摇头,甩动着头发。
看起来催眠术解除了。
「哦哦哦哦,对我的怀疑解除了吗?」
「本来就没有怀疑过你」
就这样对水连的询问结束了……但是。
「沙慈君,可以稍微谈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就只有我?」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人身危险。不过是我想多了,是正经的话题。
「说成是关于考试学习那孩子的事,应该比较容易理解吧?」
黑山的事吗。看起来确实是传到了水连的耳朵中,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了。真友,你先去教室吧」
「沙慈,要是发展成了小薄本的剧情,通知我啊」
这也就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她会来帮我的吗。
「我想要观察一下。啊,顺便收拾你的遗骨」
看起来只是感兴趣而已,并不是想要帮我。不过,我早就知道她是这种人了。……这,不是违反契约了吗?
真友离开房间,只剩我们两个人之后,水连迅速切入正题。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我想问一下你在辅导的黑山酱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觉得应该能及格」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水连放心地摸了摸胸口。
「为什么水连会在意黑山的事?」
「喂喂。教职员会在意成绩不良的学生很正常吧?」
被她这么一说,倒也确实。
「不过,她也找我咨询过有关学习上的烦恼」
黑山也被选为咨询者了吗。确实,她学习不太好,会通过『看起来有烦恼』的选拔也不奇怪。
「沙慈君,你知道这所学校里成绩不良者的学生会怎么样吗?」
「只知道会被禁止社团和打工等课外活动」
「表面上是的。但是实际上,他们都是留级预备军」
「确实,毕竟成绩不好」
「话说,和沙慈君同年级的学生中有留级的前辈吗?」
「……没听说过」
不如说是,因为我的交友圈很小所以『不知道』才对。
「确实,一般都会『再努力一年,交学费吧』,但这里的学生大多数似乎都会转学。除了三年级快要毕业的学生」
第一次听说。
「在决定留级的时候,学校会向本人和监护人建议,转学也是一个选择。与其一直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换个更适合自己的地方更好。……别,别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
「我一直就是这样」
我并没有生气之类的,只是在认真地听而已。
「总之,成绩不良者在成为留级预备军的同时,也是转校预备军。黑山酱似乎想要留在学校,我想着要是能留下来就最好了,所以才想打听一下情况」
「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的压力更大了啊」
「哈哈哈。没问题的话不就好了吗」
水连开心地笑着。真是的,说得倒轻松。
「我要说的就这些。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希望你务必来找我商量。姐姐我可是毕业于优秀大学的」
「我知道。水连以前很擅长教我学习」
「确实有那回事呢。那时候的沙慈君……,这说下去就没完了。今天就到这吧」
「嗯,那再见」
我轻轻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房间。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是刚离开咨询室的真友打来的。
我和水连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接通了电话。然后,
『沙慈,赶紧来教室。3秒以内。3、2、1、0、0、0,好慢,还没到吗?』
她难得会有这种慌张的语气。
「发生了什么?」
『别问了,赶紧过来』
停顿了一下之后,真友继续说道。
『类中招了』
*
第二位受害者,是同班的萝莉辣妹,高丽川类。
我一来到教室,发现高丽川用双手捂着嘴巴,真友则在她身边不知所措。
而其他同学则投来了像是在说「又是大色狼催眠术师吗」的,嫌弃的视线。
「沙慈,太慢了」
「我已经尽快赶来了,有意见等会儿在说」(注:原文——言いがかり)
「龟头冠!?」(注:原文——カリ)
突然,高丽川叫了出来。紧接着,涨红了脸捂着嘴。
「……刚才的是?」
我诧异地问道。
「现在,类会对各种荤段子,以音速做出反应」(注:原文——下ネタにマッハで反応して)
「乳沟!?」(注:原文——谷間)
「总之,我想用大色狼催眠术解除」
「大色狼催眠术!?」
这或许真的挺糟糕的。毕竟,会对本人自己都觉得害羞的荤段子强制做出反应。而且,只要和真友在一起就会连着说荤段子,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幸好,现在只是对类的精神造成了伤害」(注:原文——精神的な)
「精子!?」
「所以,我想要制止这种情况」(注:原文——制止をかけたい)
「想要把精子射上去!?」(注:原文——精子をかけたい)
「沙慈,赶紧」(注:原文——早急)
「双峰!?」(注:原文——双丘)
她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真友,可以开始了」
「真友!?」
「诶?」
真友眯着眼睛看向高丽川。高丽川则捂着嘴呜呜地辩解着。

感觉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
「总之,赶紧让她停下来吧……。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赶紧让她解脱吧」(注:原文——こんな衆目の中だし)
「中出!?」(注:原文——中出し)
高丽川叫完后,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好痛。
刚才,是我的错吗?
「那么,要上了」(注:原文——いくよ)
「要去了!?」(注:原文——イクゥ)
于是,真友用了大色狼催眠术。
高丽川则昏迷趴在了桌子上,真友立刻予以了解除。
就这样,第二起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结束了。
……这是我之后听说的。
同学们似乎认为正是因为高丽川与真友有关,才变成那样的。
明明这次的事件也是真友解决的。
*
之后,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我在视听准备室,听高丽川说。
「早上谢谢你。突然身体就不使唤了,听到的话里那种部分变得特别清晰,无法抑制自己想要大喊出来的冲动,真是太糟糕了。……我先说好,那可不是因为我自己的意识才想叫出来的」
「我知道。类不是会在男生面前说那种话的人」
「在女生面前也不会说」
「赶紧说正事吧。休息时间很短的」
「……你,真是烦人的性格啊。不好不好,将来是会成为家暴男的类型」
「类,说得太过分了」
「……是呢,我确实说得太过了。对不起」
高丽川被真友说了之后,老实地向我道了歉。本质上还是个老实的人啊。
「况且沙慈根本不可能结婚,甚至都成不了家暴男」
到底是谁说得过分啊。不过,我也确实想象不到和谁结婚的未来。
总之,终于进入了正题。
「首先,这不是在找借口,但我没有对类施加大色狼催眠术」
「我知道。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的。虽然我也对班里的同学说真友没问题的,但他们都不相信」
「是吗」
真友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大概是因为被说了些肉麻的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
看到高丽川对刚才的大色狼催眠术这个词语也没有反应,暗示应该是解除了。毕竟,如果是被施加着的状态的话,上课的时候也会对某些单词产生反应吧。
看这样子,这一连串的事件的解除条件可以认为是『中断一次意识』吧。
「我再问一次」
真友向她问去和四田那时候一样的问题。
「类,你有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记忆吗?」
「没有」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荤段子的?」
「……稍微,有点难开口」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内疚地继续说道。
「看到真友的瞬间」
「我?」
「早上还在正常地看教科书,和班里的同学正常地说话,但真友一来,开始和你说话之后,就突然变得能清楚地听到了」
「原来如此,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这时真友表示还想要用大色狼催眠术确认一下,我同意了。
因为知道高丽川没有在说谎,所以立刻就解除了。
「我要问的就这些。沙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毕竟也没时间了,长话短说啊」
她大概是为了报刚才的一箭之仇,带着挑衅的语气对我说道。
但是,我要问的已经决定了。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这几天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四田?」
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会比那个更奇怪了吧。
「奇怪的图片,谁的手机画面之类的」
「沙慈,什么意思?」
「因为水连说了催眠APP的事」
催眠APP这种东西,似乎大多数都是在手机上启动APP然后给对方看画面就能发动的设定。
「奇怪的东西啊……,那个」
高丽川一边说着,一边操作手机。
「你在看什么?」
「SNS。一般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之后我都会发上去,说不定会留下什么」
她飞快地操作着手机。真不愧是辣妹的手法。
「昨天晚上,打开了一封垃圾邮件后看到了奇怪的视频」
「奇怪的视频是指?」
「因为有记录所以应该会有印象……,但我不记得了」
明明看了视频却没有记忆,吗。这,有大色狼催眠术的味道。是以前真友也使用过的白纸涂料,能消除记忆的大色狼催眠术吗。
「不过,大概有留在收件箱里……,有了」
然后给我看了手机画面。
从谜之邮箱发来的谜之邮件。内容只有一个网址。
「对对,一打开这个之后就出现了奇怪的视频。……但是,完全链接不上」
即使打开网址也看不到视频。就像是某SNS的私信功能里的「消失的视频」一样,只能播放一次的设定吧。或者说,想要看的话还有别的条件。
「那个邮件,可以转发给我吗?」
「可以哦」
我打开转发过来的邮件,点击链接。当然我也无法打开。
话虽如此,但有线索了。我把这个转发给了某个人。
「总之,我要问的就这些」
因为课间休息没有预备铃。为了不上课迟到,我们回了教室。
*
午休,在视听准备室。
我和真友吃完饭后,依靠高丽川提供的信息开始了作战会议。
「我大概知道了对四田和类施加的大色狼催眠术了」
从架子的缝隙中拉出来的白板上,写着『痴女装濡』『拟音精射』。真是不得了的汉字。
「第一,四田中的是痴女装濡。这是成为痴女的大色狼催眠术」
「但四田是男的啊」
「准确来说,是让人刻意展现自己的身体,让人摸的效果」
所以他选择了让人随意触摸身体的宾卢头play吗。
「第二,类中的是拟音精射」(注:与“祇園精舎”谐音)
「感觉听起来像是钟声的技能啊」
就像平家物语的开头一样。(注:平家物语的开篇诗第一句是,祇园精舍钟声响)
「从眼睛所看到的文字,耳朵所听到的声音中找出大色狼的大色狼催眠术」
因此,高丽川才变得会从听到的话语中找出猥琐的词语。
「因为这两个技能没有泛用性,所以从大色狼催眠术四十八手中剔除了,成为了古老的技能。会用的,也只有那些年纪大的化石了」
据她所说,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似乎会根据时代不同,改变技能的种类。
然后,这次用的技能是被时代所淘汰的存在。毕竟用途都是非常地有针对性。什么时候会用到找出荤段子的技能啊。
「另外,这些技能以开元始祖师傅的名字命名,总称为平助物语」
从平助物语,和拟音精射这个词,让我突然想到了平家物语的开头。
『祗园精舍的钟声,诉说世事本无常。
娑罗双树花失色,盛者转衰如沧桑。
骄奢淫逸不长久,恰如春夜梦一场。
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注:翻译来自百度)
按这个样子的话,感觉会有和『诸行无常』和『盛者必衰』发音相近的技能,
「然后在平助物语里,还有贤者必衰和诸行无情这个技能」
真的有啊。
真友在白板上写下这些继续说道。
「假设犯人使用了平助物语,那下一个受害者应该会中贤者必衰」
「可以解释一下效果吗?」
「贤者必衰,是让人头脑昏聩的技能。就像是精神上的debuff。比如,在叠扑克牌塔的时候,被施加了这个的话,就会变得“这种事谁干的下去啊”,变得自暴自弃」
也就是会让人变得冲动的技能吗。
「那诸行无常呢?」
「某种意义上,和贤者必衰相反的技能。对任何事物都变得冷酷无情。就像是更加严格的坦坦淡淡,变得就像是沙慈一样」
「别把人说得像是大色狼催眠术的效果一样」
话虽如此,如果犯人想把事情搞大的话,这个技能好像没什么效果。
「那,那个~,非常抱歉在你们谈论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
这时,一个低声下气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是时不时会出没在视听准备室的媒体什么部的成员,真昼间真昼。
她是我在和真友一起参加大色狼催眠活动的时候,第一个帮助的对象。本来是个家里蹲,但现在因为大色狼催眠术的效果能来学校了。是个头上一直戴着猫耳,阴角,各种地方都很大的一年级学生。
「啊,我,可以听刚才的话题吗?消除记忆比较好吗?现在的话因为是短期记忆,我觉得给我一锤子就能消除了」
「消除记忆的方法也太恐怖了吧」
「要是发生了什么我会用大色狼催眠术让你忘记的,不用介意」
「咿,难得说上话确是这种待遇,我真是个悲伤的孤独怪物……」
真昼间悲伤地把视线落到手机游戏上,退出了对话。希望她能坚强地活下去。
先不管她,真友继续说道。
「类说大色狼催眠术的开始条件是看到我」
这次的犯人似乎对真友的存在有所意识。
假设犯人想把这次的事都强行归因给她,在看到真友的时候启动事先埋下的炸弹这种做法,还真是非常地合乎道理。
「这样的话,就有可能是对真友怀恨在心的人干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班里的大多数人」
仇人的范围未免也太宽了吧。
「还有就是老师们之类的,负责维持治安的人」
「确实,大色狼催眠术师就是大家的眼中钉」
「那,那个—」
这时,真昼间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怎么了,真昼?」
「那个,我听了你们刚才的话之后觉得,犯人是对真友同学有怨恨才让真友背负冤屈的是吗?」
「或许」
「那么,除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以外,你还被做了什么吗」
「除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以外……比如说?」
「啊,那个,比如……,给你添麻烦,之类的?」
「没有」
「啊,对不起,实在是又多余又不愉快又无礼至极呢。我暂时不说话了」
「我没有这么说吧」
「呜呜,沉默是金,雄辩是孤独的种子……」
真昼间提心吊胆地闭上嘴继续玩起了手游。
虽然嘴上没说,但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
如果犯人引发了这种事的话,那么着手解决问题的真友对犯人来说就是个麻烦。
就算有人做出任何妨碍的行为都不奇怪。
……。
真是讨厌的想象。
这件事,如果能用真友的力量的话,就能把事情本身当成没发生过了。
但是,却在学生之间传开了,真友的冤屈也与日俱增。
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是因为有这种指示。
有村六法的指示。
现在回想起来,四田的那件事,有村也用大嗓门掩盖、妨碍了真友的大色狼催眠术。
虽然只能说是可能进行了妨碍。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四田。我打开信息看了一眼。
「看起来,四田也收到了之前那封邮件。虽然不记得内容了,但他有印象看了奇怪的视频。同样也是链接失效了,没法看视频内容」
另外,四田是在事件发生很早前就收到了邮件。大概是在整理邮件的时候,偶然打开的吧。
「这样啊,猜中了呢,Yeah」
从高丽川那听说了以后,我就问四田对之前的网址和视频有没有印象。
结果猜中了。
由此得知,四田和高丽川都打开了从迷之发件人那收到的邮件,打开了链接,看了视频。
然后,两人直到被人指出视频的存在之前都不记得了,现在也没有想起内容。
对此,真友推测了犯罪手法如下。
像是某SNS里会有的『消失的视频』一样,给视频加上了只能播放一次的设定,并且还施加了包含两种效果的催眠术。
其一是附加有开始条件的平助物语。
其二是白纸涂料——让人忘记视频内容和看过视频的记忆。
由于两者的启动条件都需要看到真友,所以在受害发生的瞬间,会忘记“受害者(动画)是受害的原因(的存在)”。
但是解除条件是单独设定的,前者是意识的中断,后者是认识到视频的存在。
因此像高丽川那样,在看了视频之后到看到真友为止,这段时间里对视频的存在用SNS进行记录的话,那么这就会成为解除条件,同时也能作为证据存在。
「也就是说,这封邮件的发件人就是犯人吗」
发送催眠视频给人看,施加催眠。
虽然无法确认关键的视频,但犯人的手法大致了解了。
这是巨大的进步。
呼吁大家不要随便打开垃圾邮件的话,就能够防止新的受害者出现。
「催眠APP,不可原谅……!」
真友不开心地说道。严格来说应该不算是APP。
「诶,现在发生的事是因为催眠APP吗?」
「关于催眠APP你知道些什么吗?」
「啊,不是,那个,嗯,多少,是的」

真昼间虽然有回应,但不知为何说话结结巴巴的。……大概,因为主要是出现在色情漫画里的东西,所以对于『知道』这件事感到害羞了吧。
「严格来说不是的」
因为说不定能获得一些线索,所以我把四田的事到刚才明白的事情都向真昼间大致说明了一下。
「……我出于兴趣对APP开发略有所知,本以为能帮上你们的忙,但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哦」
「不!主动帮忙解决问题,这不已经算是英雄了吗!一定会被大家追捧的!」
明明是个阴角,却有着强烈的渴望认同感啊。
「啊,我想到了,虽然现在才说非常抱歉,但那个催眠视频会不会是真友同学用大色狼催眠术时的录像?那个,过去对别人使用的大色狼催眠术被人录了下来拿来滥用,之类的」
「那不可能。我的大色狼催眠术无法隔着屏幕生效」
因为转换为声音和视频之后信息量会减少,根据观看的设备不同,音质和画面明暗程度也不同,所以无法顺利施加。网络上的催眠音声也只是稍微对大脑有些刺激而已。
所以,真友平时使用的大色狼催眠术也会根据当场的情况做出调整之后,才能完美地发挥效果。
考虑到如果是通过手机再现的,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催眠APP啊。
「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和犯人有关的线索啊」
也只是知道了作案方法而已。
就算把真友刚才说的技能的种类和有仇的人等观点结合起来,也无法找出犯人。
对有村只不过是推测,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如果现在说出来的话,只会限制推理的可能性,这是一个错误的做法。
「不,这样也足够了」
但是,真友自信满满地如此说道。
「你知道犯人是谁了吗?」
「完全不知道」
真友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手臂,自豪地继续说道。
「但是,依靠道具这一点,就等于说是犯人本身并不会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是吗?」
「没错。按沙慈的风格来说,就是不合理。低能无能没有想象力智力为零的垃圾」
「我不会说那种话吧」
真友无视我的吐槽,说道。
想要引发这次的事件,需要许多条件。
受害人的联系方式。受害人需要看发送的邮件。手机的画质和亮度等条件要符合。必须得看到真友。内容也只有链接,被当成是垃圾邮件立刻删除也不奇怪。
不管怎么想,直接使用催眠术更快。实在是太没效率了。
也就是说,能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就不会做这种麻烦事了。
有道理,吗?
「因此要对全校学生施加大色狼催眠术」
「这之前不是驳回了吗」
「不对,反了。不用那么复杂」
……这样吗。
「犯人对大色」
「啊,因为大色狼催眠术对犯人有效,所以就只是单纯地让他坦白对吧!」
「……真昼」
是因为想说的话被说了吗,真友瞪着她。
「啊,对,对不起。抢了你的风头……」
「我不介意。我的胸和心都很宽广,所以不会在意那种事」
不对,你看起来很在意啊。一直都在嘟囔啊。
「总之,让犯人在全体学生面前坦白的话,真友身上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顺便,也能让犯人当场放弃催眠APP」
确实,也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召集全体学生」
「这样的话,就找有村和水连商量一下吧。教职员工和学生会的话,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办法。我来联系他们」
「我知道了。拜托你尽早联系。赶紧解决这件事」
之后,我正准备联系水连和有村的时候,突然想到。
如果有村是犯人的话,先用大色狼催眠术解决一下不就好了?
……不对,这样的话就无法洗清真友的冤屈了。
这次的事,必须得在公众面前揭发真凶。
话虽如此,也有可能遭到妨碍。
我只联系了水连。
立刻有了回复,原本预定在下周一早上举行的全校集会上,安排了一段时间让她以“从第二学期开始面向全体学生的学生咨询制度的负责人致辞”为名义进行讲话。
就这样,抓住犯人的日程也迅速被确定了下来。
昨天才刚发生了事件甚至都还没有证据,现在居然已经快要找到犯人了。
大色狼催眠术师登场的话,就不会有悬案了啊。
另外,是因为和四田说了催眠视频的事吗。学生会发出了一则『看了垃圾邮件正文中记载的网址链接到的视频之后,会中大色狼催眠术』的提醒大家注意的通知。
*
第二天,星期三,没有发生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
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注意到了邮件吗,还是犯人因此变得慎重了。
要是能就这样直到执行作战的集会日为止,顺顺利利地过着日子……的话就好了,但并没有。
黑山的学习速度变慢了。
「最近,无法集中精神学习了」
无法适应的学习、临近的考试日、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带来的不安等等,原因大概有很多吧。
她放学后来找我咨询。
但这种事,比起我,还是找更适合咨询的人更好吧。
「因此,想要听听水连的意见」
「想要知道提高注意力的学习方法」
第二天,星期四的放学后。我和黑山为了处理这个问题,来到了咨询室。
「嗯。因为我告诉她说你擅长教人学习」
「哈哈哈,我不介意,沙慈君能来的话我可是大欢迎。一起度过的时光会加深两人的牵绊……。怎么样?今晚,来我家吗?要一姬二太郎三茄子吗?」
「不要。不要把惯用句说成黑话」
看到我和水连的对话,坐在一边的黑山呆住了。
「佐治同学,不说敬语没事吗?」
「我和水连在学校之外的地方也有联系。这是她本人的希望」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我小声地告诉她之后,黑山老实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想要知道好的学习方法吗。那样的话,我有几个珍藏的妙招」
水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房间里面。从放在那里的各种器具里面,拿来了一个像是在高尔夫俱乐部里会有的筒状盒子。
「勇者沙慈君,献给你这个」
我从开着玩笑的水连手里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出现的是,
「竹刀,吗?」
「你没有在昭和的电视剧里看到过指导学生的老师拿着竹刀的场景吗?这个就是遗留下来的传统」
「能想象得到」
就像是凶狠的老师在早晨的校门口为了鞭策迟到的学生会拿着的感觉。
剑道少女黑山为我解说了竹刀。
「这把竹刀,有好好保养呢。状态看起来不错……话说从刀把的感觉来看,好像并没有怎么用过,基本就是新的」
「那,我要怎么用这个才好?」
「竹刀的用法只有一个吧?」
水连无畏地笑了笑。
「是剑道吗?」虽然黑山给予了回答,
「遗憾,是暴力」
只有剑道这一个选择吧。
黑山则一如既往地苦笑着。
「说到竹刀就是暴力,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要怎么用竹刀提高学习欲望……?」
我惊讶地问道,
「黑山要是做错了的话,就用竹刀打她惩罚她!」
「不要」
这不就是体罚吗。现在可是令和时代啊。
「难道说比起后背你更想打她屁股?但是,对女孩子做那种事的话,我很担心沙慈君的兴趣啊。但是,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是什么激烈的玩法……,还是什么凌辱我都做好了接受的觉悟」
「这不是部位的问题,也不是凌辱。说到底,我根本不想打她」
「太天真了!就是因为最近的年轻人老是说这种天真的话,才学不到东西。严厉也是一种温柔,所以赶紧来体罚吧!」
居然带着如此灿烂的笑容说出这种话。这对暴力的深厚信赖是怎么回事。
「从伦理上来说不行吧」
「确实可能稍微会有点伦理上的问题呢」
「稍微吗?」
「违背它吧,伦理!」
她竖起大拇指,露出了爽快的笑容。这是校内心理咨询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如果她做错了你就打打背,啪啪♪」
不要用幸福拍手歌的旋律说话。
没办法。既然她说暴力可以解决一切的话,那我就用数量的暴力来对抗吧。具体来说,就是让黑山表示反对。
「黑山不说点什么吗」
「我,因为在练剑道,所以输了的话要被竹刀打,这种意识我还是有的」
确实,每次被对手击中时,都会被竹刀打。
「所以,如果在学习上也这样做的话,说不定意外地能行」
黑山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道。完了,这家伙是个白痴。
话说,为什么要肯定啊,很奇怪吧。
这可是惩罚和调教啊。……不对,或者,
「你难道希望被打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就是保健体育的实践课啊」
保健体育才不是这种课。
「你,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回忆起社团活动的氛围而已,才没有那种兴趣!你们两个太欺负人了!」
黑山红着脸,害羞地否定着。
看起来,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性癖。先就这样吧。
「好ー了ー好ー了ー,总之先尝试一次,确认一下效果不就好了吗」
「我可不会做哦?」
到底有多想体罚她啊。
「我也不想没有防具被打……」
「那我到底该怎么体罚才好!?」
「不要体罚了吧?」
「对了,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用竹刀的尖端轻轻按压怎么样?不是敲打,而是按压。这样的话也不需要防具了吧,怎么样?」
「说了很多遍了,我不会做的」
「只是那样的话……,还请你手下留情」
居然许可了啊……。
「不愧是黑山酱,很懂嘛!那么好事不宜迟,赶紧开始体罚吧!」
「体罚不是好事吧」
「黑山酱,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
啊,看来她不会听我的话了。
「那么那么,请你坐到椅子上,为了弄得像体罚一些,我要用麻绳把你固定起来」
水连一边说着,一边用从房间里找到的绳子把黑山固定在椅子上。……总感觉形势有些不对了。话说,为什么会有麻绳啊?
「黑山酱,能说两句像是做错了题目一样的话吗?」
「我知道了。因为我擅长做错」
不要因为这种事感到自豪啊。
「拜托沙慈君负责阻止。要是黑山酱真心感到厌恶,而我却没停手的话,就向沙慈君求助。可以吗?」
虽然我想要逃走,但又被分配了工作。
毕竟我也不希望引发什么问题,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吗?
「好,开始咯,3、2、1,Go体罚!……另外,这个体罚是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模拟,绝对不会对学生造成伤害,还请谅解☆」
水连开玩笑地吐出舌头。
就这样,在设下了宏大的防御网之后,体罚模拟开始了。
————。
「啊,数学题做错了—」
黑山故意做出笑容,有些棒读地说道。
「体罚时间到!嘿嘿,我早就想试一次体罚了」
我觉得用麻绳把人绑在椅子上就算是体罚了啊。
「吃我一招,体罚!」
然后,水连把竹刀伸向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黑山。
「呀哇!?」黑山发出了娇喘声。
「哦哦哦哦,发出了不错的声音呢,怎么了吗?」
「等下,那个,瓮川老师?碰的地方,不太对!」
虽然被固定着,但黑山还是挣扎摇晃着椅子予以抵抗。
水连手中的竹刀,从下方顶住黑山的胸部,玩弄着她。
「嗯,碰到哪里了?不说出来的话我可不知道啊,说吧说吧」
水连带着愉悦的笑容,用竹刀按压着她。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性骚扰。

「竹刀,……碰到,胸了」
黑山红着脸害羞地说道,
「抱歉,我搞错了」
绝对是故意的吧。
「话说,弹力真不错呢。黑山酱,原来你是那种穿衣显瘦的类型啊?」
水连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下头,然后移开了竹刀。到底是和什么地方搞错了啊。
「那个,那个,啊哈哈」
是因为我在场吗,她苦笑着含糊其辞。
另外,黑山并没有说希望停下。
「那么,吃我一招,TAKE2!」
水连蹲下身子,用竹刀的尖端钩起裙子。
然后,慢慢地抬起裙子,逐渐增加大腿的裸露程度。
「嘿嘿,要看到内裤咯—?是什么颜色呢—?」
「哇,那个,不行,这样也不行!」
黑山再次摇晃着椅子予以抵抗。
因为晃动,裙子从竹刀的尖端滑开,总算逃脱了。
「抱歉,我又搞错了」
绝对是故意的吧。
「到底是怎么搞错的啊……?」
黑山红着脸喘着大气。
……即便如此,黑山也没有说希望停下。
水连毫无悔意,天真地笑着继续体罚。
「那么,这次才是惩罚!上吧,我的体罚TAKE3!」
这次,水连把尖端按压在黑山的脸上。
「来了!正中脸颊!」
「不,不要啊,老师」
看起来这次对了。……不是,体罚本身就有问题了吧。
「喂喂喂喂,应该说,对不起我做错了吧?repeat after me」
「对不起我做错了」
错的应该是在体罚的水连吧。
然后水连继续按压着竹刀,迅速向我靠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快看,沙慈君。像黑山酱这种文雅类型的美少女,被硬硬的棒状物体戳着脸蛋。没有兴趣吗?」
「没有兴趣」
「剑道部的女生被竹刀欺负,你不觉得这场面相当优雅吗?感觉像是凌辱,或者色情漫画」
「不觉得」
「要换你来吗?」
「不要」
「哎呀哎呀,真是无欲无求呢」
我待在这里完全只是作为一个监视者。不管对方说得多么无趣,我都没打算参与这种事情。
水连重新开始体罚。
「好了好了,我可没听清楚哦?是不是要再说一次对不起呢?」
「我做错了,对不起!」
「听不见对不起呢!」
「对不起!」
「很好—,下次不允许再做错了哦—。那么接下来」
「到此为止」
差不多该停了。已经足够了吧。
「……切,这就结束了吗」
水连扫兴地收起了竹刀。
或许是因为抵到了她的嘴边,竹刀的尖端上似乎粘着黑山的唾液。
收起的竹刀和黑山的唇间,拉起了一条唾液的弧线,最终断裂开来。
————。
就这样,体罚模拟结束了。黑山也从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怎么样,黑山酱。感觉有效果吗?」
「果然不被敲打的话就没有输了的感觉呢。这就像是」
「像是?」
「……没什么」
「原来如此,只觉得像某种play吗」
「诶,不是,我没有说吧!?」
居然真的那么想了啊。不愧是保健体育满分的女生。
「哈哈哈,黑山酱真是闷骚呢。到最后也没找沙慈君求助,看起来并没有真心觉得讨厌呢」
「我,我,我可是真心讨厌的啊!?」
黑山满脸通红,似乎有些动摇地喊了出来。她会提高音量实属罕见。难道是被说中了吗。
「不过我,并不讨厌那样的黑山酱哦」
总之气氛很尴尬啊。我可以回去了吗?
「另外,沙慈君你觉得这能算是个好的学习方法吗?」
「不行吧。无论是效率上,还是伦理上,还是法律上」
三振出局,换人。
「太好了。一想要佐治同学要对我那么做的话……呜呜」
这声『呜呜』的意思,还是不要多想比较好吧。
「话说,你既然不愿意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同意啊」
「因为瓮川老师极力推荐,所以我觉得不试试就拒绝的话不太好」
黑山人也太善良了,感觉很容易被人骗去买一些奇怪的壶。
水连收起竹刀,重新坐回位子上,
「没办法,我来告诉你个比体罚更有效的方法吧」
「还有那种东西吗?」
「当然了」
那为什么体罚是暂定第一啊。
「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方法,你知道番茄工作法吗?」(注:Pomodoro Technique)
「Pomodoro……?香味很强烈的发蜡」
「那是Pomade。番茄工作法是一种时间管理方法」
专心工作25分钟,结束后休息5分钟。这么循环4次为一组。接着休息大约20分钟,然后进入下一组,总共完成3组。由于能在工作时很好地保持专注力,所以这种方法可以显著提高学习效率。
即使因为时间限制只能完成一组,但总的来说,把它理解为工作25分钟,休息5分钟,不断循环也基本没错。我自己也经常用这种方法。
「也就是说要明确地分配时间吧」
黑山钦佩地说道。
「开发者一开始似乎用的是厨房计时器,但现在已经有专用的计时器在卖了」
「话说」
黑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怎么了?」
「我选修课选的是信息课,之前在课上做了一个APP」
「不是吧,黑山做了一个APP……?」
「怎么了,你们那难以置信的眼神。我也是能做得出来的」
「是让AI帮忙做的吧?」
水连苦笑着说道,黑山迅速移开了视线。
「不是,不过给AI下达指示的是我……」
「什么意思?」
「哼哼哼,水连老师来解释一下吧!」
她说,在选修的信息课上,有一个单元是学习AI的使用方法。布能高中的信息老师提出了一个课题,让大家用AI来开发APP。
另外,至于为什么水连对信息课这么清楚,她说
「黑山酱来找我咨询的时候告诉我的。黑山酱,似乎费了很多时间在那上面,然后让我帮忙看了看,我就稍微给她了些建议」
就是这样。
「总之,有村同学开发了一个『Pomo时钟』的APP」
黑山给我看的是,串联起多个设定好的计时器并启动的APP。看名字,这大概就是为了番茄工作法而开发的吧。
「有村同学,真的很厉害啊。课题明明只要求做一个,但他做完之后还开发了其他很多APP」
「有村很擅长开发APP吗?」
「是的。和只会单纯遵从AI指示的我不同,他会理解含义并手动改良」
有村对APP很了解。……我好像问了令人讨厌的问题。
「话说,为什么黑山会有有村开发的APP?」
「在线?共享的网盘?大家做的APP都保存在上面,选修信息课的人可以把它们安装?到自己的手机?上」
看起来她并没有理解词语的意思,单纯的只是歪着头在向我说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连手机这个词都要歪头。
「话说,黑山你开发了什么APP?」
希望她没有开发出一些仅凭考试成绩无法解决的APP。
「我啊,那个,啊哈哈」
从她干巴巴的笑声和吞吞吐吐的氛围就感觉到了。
「黑山酱的APP,稍微有点那个」
「能运行起来的哦。但是,稍微有点问题。啊,但是已经完成了所以可以有评分。……虽然是最低分」
太好了。如果是无法靠笔试解决的问题,我也无能为力。
之后,水连教了她利用语音朗读软件和听提高注意力的音乐等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咨询到此结束。
要是黑山的学习效率能靠这个维持下去就好了,但结果究竟。
*
六月第三周,星期五早上。
为了确认下周一要举行的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犯人抓捕作战的细节,我和真友还有有村来到了水连的咨询室。
虽然对有村有怀疑,但水连说『不叫上委托人擅自推进作战不太好吧』,所以就让他一起来了。
「集会的时候,我争取到了一些自我介绍的时间,我打算让真友酱上台,对全校学生施加大色狼催眠术」
「沙慈和有村也正常参加集会就行了」
真友要使用大色狼催眠术需要我在身边,总之只要让她看到我在体育馆里的话,距离上来说就没问题了。关键是要让她觉得在出现状况时我能够及时制止,让她感到放心就行。
也就是说,似乎不需要我做什么。很好。
「另外,作战名是『催眠APP消灭作战』」
「这个名字是不是太普通了?比如『制裁的白昼』之类帅气的名字怎么样」
「你那就像是初中生一样」
作战名什么的无所谓,就让他们两个人去吵吧。
我在意的是,有村的反应,
「我有一个想问的」
他用低沉的声音,冷淡的表情插嘴说道。
「这个作战是要在全校学生面前曝光犯人吧」
真友点了点头。
「就不能之后把犯人单独叫出来吗?」
「虽然可以,为什么?是有村说要让犯人自己有犯罪意识的吧」
「对事不对人。公开处刑这种做法太过了」
「这是必要的措施」
「听上去,片桐只是想强行曝光犯人而已吧」
「因为被曝光而感到困扰的人才有错」
「那如果错把不是犯人的人曝光了怎么办。……就像之前的沙慈一样」
「当下大色狼催眠术可以正常发挥作用。我要做的也只是让有犯罪意识的人坦白而已。不会像之前那样的」
两人继续针锋相对地争吵着。
有村似乎是对这次的作战感到有些强硬。
嫌疑更大了。
在向四田问话的时候,已经确认过大色狼催眠术对有村有效了。
他是想要避免自己被当作犯人集体责问吗……?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冷静一下,你们两个」
水连用三三七拍子的节奏摇晃着袖子,介入仲裁。
「瓮川老师你不觉得做得有点过了吗?」
「既然愿意协助集会,水连应该是赞成的」
这时,真友和有村都看向了她,暗示她回答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作为我来说……,是啊」
水连用手指抵着下巴,目光向上沉思着。
最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看向了我。
「沙慈君觉得怎么办才好?」
在这种时候问我吗。
真友和有村也转了过来,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我。
话虽如此,在我许可真友的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我的想法就定了。
「我同意真友的说法」
「不愧是沙慈,很懂我。这就是信赖关系」
「是因为合理。不知道谁是危险人物的话,只会导致人人都疑神疑鬼。要是知道了的话,就能和他保持距离或采取对策,才能够安心」
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是一个连环事件。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为了让大家能有所预防,事先找出谁是危险人物,谁手里拿着刀才更好。
「另外,虽然有村说『曝光』,但只要犯人不现身的话,真友被当成是犯人的现状并不会改变」
「是的,为了洗清我的湿身冤屈,这是必要的措施」
「不可能。只要发表声明说犯人另有其人,事件已经解决了就行」
「普通人的话说不定这样能行,但真友有前科。大家不可能相信的。比起保护加害者的隐私更应该救济被害者吧。那么,我觉得为了消除误解,公开正确的信息才是必要的措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我也同意沙慈君。抱歉啊,有村同学」
「……我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水连也站到了同意这边,有村像是放弃般叹了口气。
就这样,作战会议结束了。
真友为了和水连确认细节留了下来,我和有村离开了咨询室。
之后就只要在星期一给大家施加催眠术就行了——。
*
——发生了第三起事件。
在犯人抓捕会议结束,早晨的班会前。我和之前一样,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时候。
「好烫啊!」
是大将的声音。
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直起身子,看到大将撕碎了自己的衬衣,裸露着上半身。
「大将怎么了!?」「发疯了!?」「又是大色狼催眠术吗!?」
教室内,夹杂着动摇情绪的声音越来越大。
是因为和水连的谈话结束,刚回到教室吗,真友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手里拿着包呆住了。
看起来是因为看到了真友,事先施加的大色狼催眠被启动了。
大将完全无视大色狼催眠术师,翻找着自己的包,用双手从里面拿出了什么。
「我—剃我剃我剃我剃我剃我剃我剃我剃」
伴随着嗡嗡嗡的震动声——两个理发器滑过大将的头。
滑过之后,一大团黑色的头发掉落在地上。
「大将,……你的头发!!」
班里的男生叫道。
「哈哈哈,别介意!实在是太热了,很烦人。来吧,我剃我剃我剃」
面对剃着自己头发的大将,同学们都害怕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然后,随着理发器经过,大将的头部轮廓也在改变。
为什么。明明邮件提醒过大家了,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不对,先别想这么多。
「真友,快让他停下!」
我大声叫道,同时点了点头,真友弹响了发饰。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深深失神」
接着,传来了作为抗拒反应的耳鸣。
这几天,真友用这个技能的时候,只会夺取触碰到的人的意识。
但是,这次为了追求速度优先,是通过声音的全体攻击。虽然是同一个技能,但用了不同的暗示方法。
没有抗体的人在听到的瞬间就产生了效果,一个接一个当场倒了下去。
「真是卑鄙……」
大将也同样当场倒在了散在地上的头发中心。
理发器从手里掉落,发出了嗡嗡嗡的震动声,回响在教室里。
从事发到结束连一分钟都没到。
就这样,突然发生的第三件事,以只有一个男人的头发受到了伤害告终,没有继续扩大。
明明就要在周一解决了。
无可奈何的压抑感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也没用。我立刻思考着该怎么解决眼下的情况。
「这个大色狼催眠术的解除条件是?」
「过段时间就好了。虽然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但大家都会在5到10分钟内解除」
因为只是为了阻止大将吗,有效时间似乎是最低限度的。
因为周一我们就要主动出击,所以我想在大将醒来后马上问问他。
但是,在大家面前也不太好谈论。
就这样把他带到哪去再问吧。
话虽如此,搬运失去意识的人也太碍眼了。
那么,只要带到一个即使有人失去意识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好了。
「真友把头发处理一下,我把大将带到保健室去」
「OK」
为了进行后续处理,我们决定分头行动。
*
在保健室里。
虽然班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但为了打听情况,我等着躺在床上的大将醒来。
或许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处理完教室的真友也来了。
然后,几乎同时,大将也醒了。
「这里是……?」
「保健室。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啊啊」
大将一边回答,一边把手摸向头。
那里不是蓬松的脏遍,而是坚硬的头皮。
像是在确认失去的东西,大将用指尖挠着头。
「……没事吧?」
我严肃地问道。但得到的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哼哼哼,清爽得像是假的一样。头已经好几年没这么轻了」
大将轻轻地笑着。在窗户射进来的夏日阳光的照射下,黑色的皮肤闪烁着。
「头好滑」
真友说了一句实在是过于轻率的话语。
「别捉弄他了。这家伙,头发可是他的命根子」
「没关系。事实上,我也确实因为炎热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而且维持这个发型也花了不少钱,这样一来,倒像是完成了成人礼,感觉也不坏」
「可以说是出家了」
真友同学,有听我说话吗?
「或许像道镜那样成为一名僧侣也不错呢」(注:日本奈良时代的一个僧人)
「不要成为日本三大恶人啊……」
大将,并没有对这次的犯人生气。真是宽宏大量。
真友接着对他问道。
「还想要剃头吗?」
「不,对头发丝的愤怒已经一丝都不剩了。顺便,也没发丝了,哈哈哈」
真是自虐的玩笑啊。
大概是已经失去过了一次意识,大色狼催眠术已经解除了。
接着,真友向大将问去了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的问题——有没有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记忆,想要开始剃头的契机,有没有看奇怪的视频。
大将的回答和高丽川一样。
没有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记忆,产生剃头的冲动是因为看到了真友。
对于视频也不记得内容了,但有记忆自己看过。
另外,他说是在昨晚看的视频。但是收到邮件的时间和高丽川一样。
他说他知道学生会有通知说不要看视频,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过去的邮件中找到视频,还特地看了。另外,视频和之前一样链接已经失效,无法观看。
至于为什么会有理发器,据说是打算送给棒球部的朋友,所以才带过来的。真友说,如果没有理发器,他应该会用剪刀来剪。
总之,目前只知道作案手法和之前的犯人一样,没有收获新的信息。
倒不如说,有别的事情令我在意。
「大将,你已经不怕真友吗?」
虽然直到刚才还感到恐惧,但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
大将垂下视线说道,
「我还害怕片桐。我还记得身体的自由被剥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和魑魅魍魉同类」
但是,他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自己在冲动的驱使下剃掉头发的事。是片桐让我恢复了理智。……我的头发好像是像这样被剃掉了」
啪。大将拍了拍自己的和尚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后戴上放在床头柜的眼镜,直直地看着真友。
脸上露出的是,温和的笑容。
「但是,这次你救了我。我才不会说救命恩人的坏话。谢谢,片桐」
大将低下了头。

「不用谢」
真友,平淡地接受了。
但是,视线看向别处,看起来似乎是有些难为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被剥夺身体的自由,是为了洗清沙慈的冤屈吧。不那么做的话,我一定会永远都觉得沙慈很可怕」
「不,那是我不对。当时真的很抱歉」
真友对过去的事郑重道歉。
高丽川以前也说过。
能够相互尊重的话,就能和真友友好相处。
现在就是这样。
「虽然这不是为了对当时的事表达歉意,但我会抓住犯人的」
「嗯,拜托你了」
预备铃声响起。
「那么,回教室吧。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迟到」
他边说着边想要摸头发,但手却划过了虚空。
关于剃了和尚头这件事,大将对同学们主张说「是片桐阻止了我一时冲动停不下来的手」「在抓到犯人之前不应该说某个人的坏话」,事情姑且告一段落。
但是,虽然真友是阻止被害范围扩大的功臣,但除了大将和高丽川等知情者以外,没有人感谢她。
甚至还有人说,她这是自导自演,彰显自己是个好人。
真友的立场依旧十分严峻。
另外,真友对大将使用的大色狼催眠术是,『贤者必衰』。
其效果就和之前听说的一样,『烧入过头』。所以大将可能是因为忍受不了酷暑,才决定剃掉自己的头发。最近几天,大将似乎已经无法忍受高温,会脱掉衣服也证明了这一点。(注:焼きが回る——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让人头脑昏聩,一个是淬火过头)
话说回来,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感觉平助物语里的第四个技能『诸行无情』也会被用上,但从效果来看,就算使用了,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但是,只用了三个平家物语开头风格的技能就结束了的话,感觉有点别扭。……不过,什么都不发生才是最好的。
*
或许是因为大将的发型变成了那样。
上午的课我无法集中精神,尽管知道星期一就能查明犯人,但我还是想象了这次的犯人。
犯人至少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给三名被害者发去了邮件。
既然被害者全员都收到了带有谜之视频链接的邮件,那就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话虽如此,他们三个人的交友范围都很广,知道的人应该很多吧。
第二,需要有一定的计算机技能。
既然犯人能用匿名发送邮件,制作催眠视频,那他应该有一定的计算机技能。
……果然,是有村吗。
作为学生会的人知道所有学生的联系方式,也听说他很熟悉开发APP。
虽然他想要解决问题,但对把犯人曝光与众人之下表现得很消极。
如果是有村干的话,他有动机吗。
硬要说动机的话,可以说出来很多。
如果是对真友有仇的话,从维持治安的立场上来看,她确实很碍事。
如果是想对受害者做些什么的话,那有可能是因为考试成绩排名。有可能是为了成为学年第一而陷害四田,危害其他有实力的同学。
以前,他还说过『不管怎样,能赢就很开心了』。
话虽如此,他也只是有可能是犯人而已。
并不能确定。
但是,先告诉真友吧。
既然已经告诉过有村我们在集会上要做什么了,说不定他也会妨碍集会。
『有村有可能是犯人。在集会之前,小心点』
我在休息时间给她发去了信息,立刻有了回复。
『没事的,我已经确认过大色狼催眠术对有村有效了。就算被袭击了我也不会输』
……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战败flag吗?
*
不过,我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时间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放学后和黑山一起学习。
周末也在学校学习,学习进度差不多完成了快一半。按这个速度,还不一定能赶得上考试。
然后,星期一到了。
5章 捉迷藏
星期一。刚好距离考试还有一周。
体育馆里全体学生都按班级的学号顺序排好队,等待集会开始。
我们安排好的,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犯人揭露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六月也进入了第四周。梅雨季节结束,进入了盛夏。体育馆里充满了热气,每个人都希望早点结束。
我的头发也因为汗水贴在皮肤上。不知道是因为炎热还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紧张而渗出的汗水。
时间到了,广播里播放着集会即将开始,要大家安静的通知。
喧闹声停了下来,主持集会的老师肃然推进着集会的进行。
最终,为了说明从第二学期开始的学生咨询制度和介绍其担当者,水连站上了舞台。
或许是因为水连是个美女,体育馆里回响着“哦哦”的声音沸腾了。
「大家早上好。我是咨询室的瓮川」
或许因为是在众人面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高涨情绪早已不见了踪影,水连就像是冷静的成人女性一般,用稳重的语气说道。
在简单介绍完自己和学生咨询制度之后,水连切入正题。
「话说,大家知道这几天在校内轰动一时的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吗?」
为了避免产生歧义她向大家传达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这几天发生的异常事件的概要。
「现在,关于这件事也有很多人来找我咨询。一定也有很多人虽然没有找他人咨询,但感到了不安吧。所以,关于这件事我有话想要说」
这时,真友从舞台旁边走了上来,站在水连的身边。
「现在,被大家认为是本次事件的原因的人是她,二年级一班名为片桐真友的女生」
随着最大嫌疑犯的出现,体育馆内开始骚动起来。老师们有的试图让学生们安静下来,有的则因为不确定流程是否如此而显得手忙脚乱。
真友则完全不介意现场的气氛,向我小小地做了个OK的手势。告诉我说虽然离她有些距离,但可以正常使用大色狼催眠术。
「她因为引发过同样的事件,所以被许多同学冷漠对待。但是,她不是这次事件的加害者。所以我想要在这里给大家展示证据」
水连停顿了一下,在舞台上和真友交换了位置。
接着,真友用手指弹了下麦克风。
叮,体育馆里回响着噪音。
这只是杂音而已。
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舞台,最终,沉默支配了体育馆。
仿佛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真友的发饰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是对大色狼催眠术的抗拒反应。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良心照明!」
没有借用麦克风,真友平淡又响亮的声音回响在体育馆中。
「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犯人给我站出来,到舞台上来」
紧接着,她用麦克风呼喊道。
体育馆里再次喧闹了起来,仿佛是在说“她到底在说什么”。
正常来想,哪怕被这么说了,也不会有犯人老老实实地听从她。
但是,在大色狼催眠术面前,这份“普通”不适用。
良心照明。是能最大限度提升中了的人的良心的大色狼催眠术。如果犯人有做了坏事的自觉的话,在被质问的瞬间会引发良心的谴责。
「是的」
就像是展示效果一样,从喧闹声中,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沉着冷静的声音,感觉平时会在做发声练习一般,富有穿透力的声音。
大家惊讶的视线一下子都看向了她。
一瞬间,我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太好了,似乎不是有村。
还好我怀疑错了。
但是,放下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
因为那个安静走着的女生,我认识。
……不可能。
最终,她站上舞台,真友用麦克风对她问道。
「告诉大家你的名字?」
女生停顿了一下,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是二年级三班的黑山未代。……是,我做的」
因为我离舞台有些距离,再加上疲劳而有些视野模糊,所以看不清黑山的表情。
但是,我感觉看到了她那一如既往带着歉意的苦笑。
*
集会结束后,在多功能教室。
本来的话应该是第一节课的时间了,但因为事态闹得很大,所有相关人士都被特别集中了起来,听取情况。
当事人黑山站在前方的讲台上。为了制作向学校递交的报告资料的有村、被害者四田・高丽川・大将、解决事件的功臣真友和其协助者我则零散地坐在下面。因为在集会中擅自行事而被命令提交报告的水连,则坐在教室后方一个可以将教室尽收眼底的位置上。
被委托负责报告结果的有村开始推进话题。
「那么,黑山。详细解释一下吧」
「是的。……啊哈哈,总觉得,有点紧张呢」
即使这种时候,黑山也像是困扰般笑着。
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首先,我要对大家说对不起!」
黑山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是让你来道歉的。刚才也说过了吧,赶紧说事情的经过」
有村的语气十分尖锐,让人联想到刑警审讯犯人。
黑山犹豫了一下之后,弱弱地组织语言说道。
「是偶然」
黑山接下来说的内容,难以置信。
事件的起因是信息课上利用AI开发APP。
黑山似乎是想做一个能给他人发送信息的APP。
虽然开发遇到了困难,但凭借优秀AI的力量和大家的帮助,总算有了成果。
然后,她说为了测试,她给同样选择了信息课的四田试着发去了信息。
但是,并没有成功。发件人变成了匿名,发过去的也只是一个谜之网址。后面,虽然四田说他能成功通过网址看到视频,但作为一个信息APP来说,是个次品、废物。
又过了几天,四田变成了宾头卢。
当初,黑山认为是真友干的。
但是,在我予以否定说不是真友干的之后,她微微地产生了一些疑虑,说不定是四田看的视频的影响。
想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错,她给自己发了视频,却打不开,黑山认为根据设备不同有的能打开有的打不开。
于是,她给其他几个人用APP发去了信息,想要验证一下。
结果,大将和高丽川成为了受害者。然而,据说也有收到邮件但并未受害的人。至于相较于发送邮件的人数,受害者仅有三人这一点,
「可能根本没看视频,或者看了但条件不符合。只有手机画面亮度或者周围声音的影响等,导致符合条件的人才最终成为了受害者」
真友解说道。不愧是精通大色狼催眠术的人。
但是,似乎还有不明确的地方。
「为什么发动条件设定为了看到我?」
「我,也不清楚呢?」
黑山苦笑着歪着头。
因为施加有大色狼催眠术,现在的黑山是不可能说谎的。
或许她也是这么想的,真友小声说道。
「偶然……?」
为什么会附加有平助物语的效果,和为什么现在无法观看视频的理由并不清楚。
虽然难以置信,但除此之外,黑山并没有给出回答。
「我做的就是这些。对于这次事件我表示非常抱歉!」
黑山再次低下了头。
想要嫁祸给真友然后为所欲为的恶人、对受害者怀有怨恨的人,或者单纯为了取乐的犯人之类的。
也许是因为设想了这样的犯人形象,大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之,我可以把它当成是不幸的事故吗?」
「我觉得,可以。真的,非常抱歉!」
面对不停深深鞠躬表示抱歉的黑山,有村为难地向受害人投去了视线。
「我觉得虽然应该让她承担某种责任,但因为是事故,就算让她承担责任,也」
「但是,我的头发变成这样了。说实话难以原谅」
「四田,觉醒了真实的自我,感谢感激amazing・grace」
受害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人认为虽然有过失,但仅仅是引发了事故而已,也有的人认为即使没有恶意,但加害者的事实也无法改变。至于为何受害最严重的那个人却心怀感激,这点倒是令人费解。
「抱歉,我的工作只是调查、处理、提出防止再次发生的报告。本来就没有处罚的资格」
有村拒绝了受害者们的话语之后,面向黑山说道。
「总之,原因已经清楚了。首先,作为处理方案,把那个APP删除。不介意吧?」
「好的」
黑山拿出手机,在众人面前卸载了APP。
这时,水连说道。
「既然是在信息课上开发的,那在共享网盘上应该还留有数据。那个也应该删除吧。因为还涉及到课题作业的原因,我会去向信息老师解释的」
就这样,原始数据也被删除了,催眠APP完全消失了。
之后,有村把目光看向我和真友。
「片桐。可以用大色狼催眠术让人今后无法再用催眠APP吗?」
「可以」
「那,之后拜托你了。这样的话就能防止再次发生了吧」
「我知道了。沙慈,之后拜托你了」
「嗯」
「话说,“用大色狼催眠术让对方无法再做坏事了”,这样可不能算是报告。我就当你是痛改前非了,所以黑山你给我写一篇反省文。可以吗?」
「我知道了」
黑山点了点头,采取了名义与实际行动相结合的两种再发防止措施。
「那么,之后的报告我会处理的。这件事到此为止,解散。……呼—,终于结束了」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有村拍了拍手做了总结。
之后,黑山被真友施加了名为『无期超疫』的大色狼催眠术,禁止使用APP。这是一种让人有意无法完成特定行为的技能,解除条件是再次被真友施加同样的大色狼催眠术。但这大概不会被解除了吧。(注:無期超疫——与日语中的无期徒刑谐音)
学校方面在收到报告后,给出的处分相对较轻。
首先是禁止参与社团活动。其次是强制参加一部分课外活动。
虽然说处分轻,但对本打算通过摆脱成绩不良者身份重返社团的黑山来说,这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顺带一提,在集会上擅自行动的水连,因为是为了协助解决重大事件,最终只受到了严重警告作为处分。
*
上午的课结束,来到了午休时间。
我在自己位子上吃鲭鱼罐头的时候,邻桌的真友被好几个同学包围了起来。
这个人群,让我想起了转校第一天的光景。
但是,和当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你们几个,找真友有什么事?」
从人群中传来了高丽川生气的声音。
因为一直都躲着真友的人突然围了过来,所以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什么?」
真友淡淡地问道。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优雅的声音。
「对不起!」
「……嗯?」
面对突然之间的道歉,真友表示疑问。
然后就像是雪崩一样,一个接一个。
「我也对不起,一直都怀疑你」「这次,是你解决了事件吧」「片桐虽然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但是个好的大色狼催眠术师啊!」「谢谢,大色狼催眠术师」「是大色狼侦探!」「无论是怎样危险的能力也要看它用在了什么地方啊」
向她投去了称赞与感谢的话语。
「……不是那样的」
面对出乎意料的话语,真友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是的!因为真友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
似乎是看准了时机,高丽川兴奋地向大家表达着真友的善良。
似乎是因为解决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股价上升了。
话虽如此,也有人只是远远看着没有接近。她并不是被所有人都接受了。
但是,她的境遇确实是改变了。
「我想早点吃饭」
「就当是和好的证明,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
「我也可以一起吗?」
「我,我平时就和你在一起!今天就不去社团活动室了!」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没人来的房间里真昼间一个人悲伤的样子,不过应该没事吧。
因为场面格外地热闹,旁边的我感觉就像是碍事的人一样。
在欢乐的午餐时间开始前,我先吃完午饭离开了教室。
这该说是渔翁得利吗,通过这次的事,真友开始被班里的人接受了。
上次,我让真友扮演的角色——在“哭泣的赤鬼”中蓝鬼的角色,竟然被黑山不经意地承担了。
*
我走在走廊上,前往图书室。
今天的真友是英雄。她隔壁的座位直到上课开始前都会被人占用吧。
在预备铃响之前,我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图书室的空气和平时一样。
虽然是考试前,但因为刚到午休时间,所以几乎没有人。
应该是这样的,
「啊哈哈……,今天早上之后就没见了呢,佐治同学」
我来到老位置的学习区最里面的地方,那里是,今天早上被全校学生当成大色狼催眠炸弹而远离的,接替了鬼角色的女生,黑山未代的身影。
她坐在平时我会坐的地方,埋头于学习中。
咕。
伴随着宣告饥饿的声音。
为了红鬼而成为坏人的蓝鬼,在故事的结局,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呢。
6章 幸福结局的背后
刚好机会难得,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学习,于是我和黑山一起前往考试对策部的房间。
但是因为黑山还没吃午饭,所以决定先去吃饭。
「谢谢,佐治同学」
黑山一边美味地吃着便当,一边对我表示感谢。
毕竟,不是这样的话,她的肚子也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也不会比我更早一步占据图书室学习区最里面的位置吧。
「学习的事你不必担心。反正放学后也是要继续学的,虽然可以分担那部分的进度,但从总体上来看,我要花的工夫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山放下筷子,垂下视线含糊其辞。
沉默之间,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饭也不吃,优先来到学习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催眠APP的事真是灾难呢」
「啊哈哈……,虽说是事故,但也是我的自作自受」
黑山露出苦笑继续吃饭,同时一点一点地组织语言说道。
不用问也知道,她似乎在教室里被大家当作瘟神一般对待。
话虽如此,但听说她并没有受到太过分的嘲讽。这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偶然的事故,而事故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周围的同学们都具备这种能够理性看待是非的能力。
但是,大家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码事。
说难听点,四田、大将和高丽川都是因为被她知道了联系方式才受害的。
继续和她这样交往下去的话,下一个被卷进大色狼催眠事故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周围人大概都是产生了这样的认识吧。
「……佐治同学,不害怕我吗?」
真友是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和她引发了大色狼催眠恐怖袭击的事,已经被整个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关于我,则都在说我只是个父亲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普通人,并没有特别提及有关我不会中催眠术的特殊体质。不过,对于不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人来说,这倒也是无所谓。
「我是不会中催眠术的体质。似乎是有抗体」
「……还有这种人存在啊」
或许是因为放松了下来,黑山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又或许是因为没有给我添麻烦而感到放心。
「不过,黑山也不是故意那么做的。暂时放置一段时候之后,就又会恢复回原样的。这就是所谓的,“谣言难过月,过月无人传”」
「谢谢」
我并没有想要安慰她。
要是因为意志消沉导致学习欲望降低的话,我也会头疼的。
对于我来说,黑山是。
黑山是……。
『为了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的道具』
涌上心头的答案,让我有些犹豫。
这是为什么。
我本来明明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接受考试对策部的委托,但我是不是在黑山身上发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但是,稍微轻松了一点」
黑山对沉思着的我说出了一句意外的话语。
「轻松?」
「四田同学变成了那样,高丽川同学和大将同学也受害了,我之前一直都很紧张。该说是不用再隐瞒了吗,还是说不再焦虑了呢,或者该说终于能好好道歉了吗。……我必须得感谢片桐同学才行」
令人惊讶的是,黑山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像是如释重负。
「真是个好人啊」
「不。我只是个笨拙、愚蠢,给许多人添了麻烦的坏人罢了」
虽然表现得很谦虚,但事实并非如此吧。
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内疚,并对揭露自己过错的人心怀感激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倒不如说,佐治同学才是好人」
「我?」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因为,像我这种被大家躲着的人,谁会想来教我学习呢」
「别误会。催眠APP和考试对策部无关」
为了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需要证明『我的成长』,黑山用催眠APP引发的混乱与此事也并无关联。我也没有不教她学习的理由。
「理性来想,因此而抛弃黑山的话,很奇怪吧」
「那么,谢谢佐治同学的理性」
——。
曾经,有过这种对话。
当时的我站在感谢的一方,被感谢的一方则是我尊敬的人。
事到如今,我才想起那件事。
那时候,她好像给了我一个提议。
那好像是……。
——。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午休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对策部的活动吗?」
黑山小心翼翼地问道,把我拉回了现实。
啊啊,我一边回应一边整理思绪。
情况正合适。到周日为止,黑山的学习进度只完成了目标的一半,这样下去学习效率大概也会下降一段时间。能投入更多时间倒也不坏。
「我知道了,就听你的吧」
「谢谢」
面对我的回答,黑山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比起说是想要增加学习时间,不如说她是想要寻求一个能暂时避避风头的地方。
就这样,我们决定在午休时间也开展考试对策部的活动。
我们一直学习到预备铃响,白天的活动结束了。剩下的就留到放学后吧。
根据学校的规定,借钥匙的我负责归还钥匙。
在感觉快被煮熟的酷暑中,我一个人一边走向教职员办公室,一边思考着。
这次的事,真的是黑山的错吗。
因为这不合理,所以我才有疑问。
自从在体育馆里看到站在舞台上的黑山之后,我就一直在想。
偶然,开发了一个催眠APP。
偶然,发动了名为平助物语的古老的大色狼催眠术。
偶然,开始条件被设定为看到真友。
黑山要引发这次的事故,必须要凑齐这些偶然。
有一个叫做无限猴子定理的概念。说是只要一直不停地敲键盘,总有一天能够写出莎士比亚的作品。
确实,这个可能性并不为零。
但是,这能实现吗。
有她的坦白。因为被施加了大色狼催眠术,所以在黑山看来是真实的吧。
然而,越要我相信这是真的,我就越不相信黑山的脑子有那么聪明。
陪她一起学习以后,我很清楚。
那家伙,是个十足的笨蛋。脑子不好使。
哪怕有AI的辅助,哪怕有大家的帮助,我并不觉得她能创造出催眠APP这种技术创新的产物。
……再让我,调查一下吧。
并不是为了黑山。
因为放着疑虑不管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只是想要弄明白而已。
这一定只是无法让任何人幸福的,理性主义者的自我满足罢了。
*
放学后。
首先,从确认黑山开发的到底真的是不是催眠APP开始。
在开始学习前,我向她问道。
「黑山你开发的真的是催眠APP吗?」
「从前后关系来看,我觉得是的」
因为黑山用自己开发的APP给对方发去谜之视频,看到视频的人会中某种大色狼催眠术,所以她才认为自己是犯人吧。
但是,这里面真的存在因果关系吗。
APP的使用,最终会导致大色狼催眠术吗。
为了调查,最切实的手段是,
「之前删除那个APP的时候,实际上有被人看到吗?」
「佐治同学,早上删除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我在想你会不会有备份」
对于我的疑问,黑山显得有些心虚,
「……其实,有」
因为继四田之后高丽川也受害了,所以她似乎是想要找谁验证一下。为了方便添付附件发送,所以她把文件保存在了本地。
「我打算在今天回家之后删除的」
「能麻烦你再安装一遍吗」
我知道这是无理的要求。
我也知道在黑山看来,她想要让这件事到此结束。
但是,现在不能消灭证据。
「我不相信黑山能开发出催眠APP这种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我想要确认下那是不是真的」
「你愿意相信不是我干的吗?」
「是的」
「佐治同学……」
她开心地嘴角微微上翘。但,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
「你这是在暗示我脑子笨吧?」
「我不否定」
「虽然是事实,但好过分」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能够做到那种事的智商」
「因为是笨蛋所以不是犯人,这是什么,既开心又悲伤,呣呣呣……」
黑山一脸复杂的表情低声念叨着。
「不过,我这么做也只是我想要说服自己而已。你就当成是考试对策部的报酬之类的吧」
「……你这种说法,才最狡猾」
黑山放弃地叹了一口气,
「稍等一下」
她开始用手机打起了电话。大概是家人吧。
「啊,恭平吗?我是未代。想让你帮忙看看我的电脑,不,不是要删除搜索记录。那种事我会在自己的手机上,不是,桌面上有奇怪的文件夹吗?是我在课上发开的催眠APP」
从她的语气来看,对方大概是她弟弟吧。真亏她能和家人谈自己开发了催眠APP的话题啊。你是纯洁的怪物吗。
「有找到吗?谢谢。那么麻烦你,可以帮忙发到我手机上来吗?干什么用的?给男生朋友的礼物。他好像对催眠APP有兴趣。那个男人是个危险的家伙?才没有,佐治同学是个很好的人。诶,好人是不会对催眠APP感兴趣的?」
在黑山家人看来,佐治这个人是一个想要催眠APP的变态了啊,不过反正是不可能见面的人,不管对方怎么想都无所谓,就无视吧。
「是的,总之请把催眠APP发给我。拜托了啊。另外,告诉妈妈说我会在老时间回来的。再见」
她结束通话,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面向我,
「让你久等了,佐治同学。再等一会儿应该就会发过来了」
「知道了」
电话的内容还是不要多提了。
继续学习了一会儿之后。
黑山的手机传来了通知声。
「好像发来了」
「赶紧重装一下试试」
「好的,那么……,咦?」
咔哒。黑山的手机掉了。
她刚才还拿着手机的右手颤抖不已。
「怎么了?」
「对不起,正要安装这个APP的时候,手突然疼了起来,咦」
手机又从手里滑落。
大概是真友施加的大色狼催眠术的影响吧。
也不能太勉强她了。
「不用安装了。可以转发给我吗?」
「知,知道了」
这次手机没有掉落,数据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在安装之前,我先看了下构成这个APP的内容。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一个个看过去,虽然是Function和prototype之类认识的英语单词,但认识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看出什么来了吗?」
「虽然我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让你给我发了APP,但完全不懂」
对于没有APP运行相关知识的我来说,哪怕看了也没用。
「啊哈哈……,没有选那门课的话,哪怕是佐治同学也有难度呢。哪怕是选了那门课的我,也完全不懂为什么这样就能变成一个催眠APP了」
黑山柔弱地苦笑着。
「不是,希望你多少能懂一些啊」
不管怎么样,不懂的东西就去问懂的人、专业人士,才是最高效的。
一般来想,应该是信息课的老师,或者有村、四田这种能好好理解课程内容的人。但是,如果拜托他们去调查本以为是解决了的事件的凶器,感觉会让他们产生事件还没结束的误会,我想要避免这种误会。
还有其他人吗。对APP很了解,又不会问东问西的人。
话说,真昼间说她因为感兴趣所以稍微懂得一些。
我赶紧给她发去了信息。
『现在,方便吗?』
『方便。什么事?』
没过几秒就有了回复。好快啊。
『我想要让你帮忙看看手机APP。是朋友在信息课上开发的,我想要确认一下能不能正常运行』
我这样隐瞒是因为不想把事情公开出去,所以就没有说催眠APP的事。
『知道了。我不确定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可以先看看。可以发给我吗?』
因为她同意了,所以我赶紧把从黑山那收到的文件转发给了她。
之后只要暂时等待一会儿。
那么。
只是干等也是浪费时间,在出结果之前先干点别的吧。
「可以告诉我这个APP的用法吗?」
「稍微有点……」
今天早上,刚用大色狼催眠术让她自首。我也能理解她犹豫的心情。
「等一下」
我拿出学习用的活页笔记本,写道。
『我,佐治沙慈,特此承诺允许黑山未代将其开发的催眠APP用在我身上,并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害责任,同时保证不会对黑山未代造成任何不便。佐治沙慈』
「这是承诺书。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责任,你不用担心」
即使我这么告诉她了,她也是为难的表情。……虽然我不太想这么说,
「你现在不给我施加的话,我就把还留有备份的事告诉其他人」
「……佐治同学,是个坏人呢」
面对带有威胁意味——倒不如说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黑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我先移动到一个更方便看的位置吧」
黑山把椅子搬到了我旁边,能够触碰到肩膀的距离。她坐下的瞬间,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安装完APP之后,黑山给我解说用法。
使用方法非常简单。
从事先准备好的列表中选择收件人和模板,按发送就行了。仅此而已,这样就能发信息了。
收件人关联自安装了APP的手机通讯录。
模板可以自己制作。现在只有默认的『早上好』『你好』『晚安』『啊哈哈……』这四个。最后一个要在什么时候用啊。那么就赶紧来让我试一下吧。
我从收件人中选择自己的联系方式,选择了『啊哈哈……』这个模板,按下发送。屏幕上显示出『发送成功』的文字。
这样,就用催眠APP(暂定)成功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信息。
我关闭催眠APP(暂定),查看收件箱。
马上就收到了刚才的邮件。
打开一看,和之前的受害者们所收到的一样,里面只写有奇怪的网址。
「小心点哦」
「稍微离我远点」
在黑山移动到房间角落和我拉开距离之后,我打开了那个网址。
但是,看不到视频。显示的只是『无法访问此页面』,无论刷新多少次都没变化。
「佐治同学,没事吧?」
「……啊,没什么」
我没有说谎,因为根本就没看到视频。
在这之后,用催眠APP(暂定)试着发了别的模板,还试了其他操作,但都一样。
黑山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根据手机的型号不同,有的能看有的不能看吗。
*
那天晚上,我正在学习的时候,真昼间给我发来了邮件。
她问我现在方不方便电话,我同意之后,立刻来了电话。
「喂」
『啊,晚上好。那个,是关于那个APP的报告』
毕竟也只有这个事了。真昼间迅速切入正题。
『从,从结论上来说,单纯的只是个发送信息的APP。只要从列表里选择收件人和模板,就能发信息了……,开发的人可能是想要这样的功能。但实际上,不管发送什么都只会发出去一个特定的网址』
也就是说,无论选择哪个信息模版,都只会发出去同一个链接——那个奇怪的网址。
『那个,有两点我很在意。第一是那个网址,链接不到任何地方。也没有过去链接到哪过的痕迹』
「过去?不是根据使用的设备不同有的能看有的不能看吗?」
『啊,有一种服务能够记录公开在互联网上的所有信息,我在那搜索,也没有搜到那个网址有设定成链接到某个网页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网址,无论用什么设备,都不可能被人看到」
『是的』
这个调查结果意味着,并不是因为设备不同所以无法看视频。
而是,催眠视频本身根本就不存在。
『还有一点是,我觉得发送记录被人看到不太好』
「我觉得发了信息会留下记录很正常啊」
『那个,严格来说,『是因为网盘上留有发送记录,所以只要是那个网盘的成员,任何人都能看到』……我这样说能理解吗?』
接着,真昼间把这个APP比喻成了『像是APP形式的Goo●le Forms』。
用APP发送信息之后,选择的模板在发送到对方的同时,还会被记录在共享云盘的S●readsheet上。
通俗易懂的来讲,
「只要是上过信息课的学生和教职员工们,就能看到用APP发的信息发送记录」
『是,是的。安全意识,有点太差了呢……』
话虽如此,也只是『通过APP发送消息的人的联系方式,泄露给了一部分人』而已。为什么通过这个APP联系的人会成为被害者?
『不过,我没有访问这个网盘的权限,所以看不了』
假设能看,但也在水连的指示下全部删除了。哪怕有记录,也只留下了今天放学后我测试时候的记录吧。
这时,我注意到。
黑山发给我的是,从网盘上完整复制下来的APP的数据。
里面有删除前的信息发送记录的备份也不奇怪。
我操作手机,从黑山发给我的数据中寻找发送记录。
……有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用表格的形式记录着什么时候给谁发过什么消息。
最初的记录是六月第一周,给包含四田在内的几个人发去了信息。
接下来是四田事件那天的中午。包含有村、高丽川和大将在内,一共给十五人左右发去了信息。
另外,因为是本地数据,所以没有今天放学后给我发送了信息的记录。
为什么从这些人当中,选择了四田、高丽川和大将作为受害者呢。
这时,我有一个在意的地方。
时间差。
按黑山的证言,高丽川和大将是同时,也就是在宾头卢四田事件之后收到的信息。
尽管如此,高丽川和大将的事件并不是在同一天发生的。
这中间,明明应该看到过很多次真友的身影了。
如果大将是在高丽川的事之后看到的邮件,那也不奇怪。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大将要特意打开过去的邮件?明明学生会也有提醒过。
如果要找理由,那就是在前一天的放学后到当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说到那期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
为了确认浮现出的可能,我再次拿起手机。确认收件箱。
『那个,沙慈同学?怎么了吗?』
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声音,我想起来还在通话中。
「没什么。话说,抱歉在考试前拜托你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帮大忙了」
『没有没有,这种小事不算什么。诶嘿嘿,随时都可以再拜托我哦』
通过电话也能知道她现在很得意忘形。
挂断电话,我再次用手机搜索目标邮件,找到了。
看了一下之后,发现是一样的。
拜托了。
我的发现,一定要是错的啊。
*
第二天,星期二早上。
我来到了咨询室。
事前向她确认过,因为现在是考试前所以没有预约,随时都欢迎。
「哈哈哈,沙慈君欢迎欢迎。最近,发生了很多危险的事情,感觉好久没有像这样平静地说话了啊。所以,怎么了吗?」
水连今天也带着开心的笑容迎接我。
或许是因为室外从早上开始就又潮湿又闷热,所以冷气十足的房间感觉就像是异次元一样。
「有关随机大色狼催眠术事件,催眠APP事件的犯人,我有事想问」
「哦哦哦哦,黑山酱怎么了吗?」
水连歪着头,天真地反问我。
「你真的觉得黑山是犯人吗?」
「因为真友酱的大色狼催眠术让她良心受到了谴责,所以她本人说出了真相,我是这么认为的。哎呀,真是一场了不起的道歉秀呢」
「水连你应该也知道的」
「什么?」
「黑山是笨蛋」
一瞬间,水连呆住了,然后,
「哈哈哈,沙慈君好狠毒~」
愉快地笑了。
「再怎么用AI,她也没有能够开发催眠APP的技能和智力」
「她自己不也说过吗。是偶然开发出来的。哎呀,真是令人钦佩猴子都能写出莎士比亚了啊」
这个人,即使委婉地告诉她也无济于事。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突然之间怎么了?三围?好害羞啊,虽然可以告诉你,但直接脱了之后确认更好吧」
「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其实是水连你干的吧?」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哈哈哈,真有趣。比真友酱的玩笑有趣好几倍」
开朗,嬉闹的氛围依然没有消散。不痛不痒的感觉。
而接下来,我就要将她那坚固的堡垒击溃。
「首先,黑山不是犯人。况且那家伙开发的不是催眠APP,只是一个有缺陷的信息发送APP而已」
黑山只是匿名发送了一个无法链接到任何地方的网址而已。
「这个APP有留下发送记录的功能。然后,教职员工和选修了信息课的人都能看到记录。也就是说,发送记录泄露了」
「安全意识是不是太低了?」
「犯人给在这个发送记录里的人施加了大色狼催眠术」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犯人,是为了隐瞒自己的存在。因为APP的存在不暴露的话就能让真友,暴露了的话就能让APP的开发者黑山当替罪羊了」
按照这个推测,就能从拥有浏览权限的人当中锁定犯人是『教职员工』或者『选修了信息课的人』。
「如果你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为什么从众多嫌疑人中怀疑了我?」
「理由有两个。第一,是知不知道APP的存在」
水连一言不发地催促我继续。
「况且,即使能看到云盘里的内容,也很少会有人特意去看别人的文件。另外还要注意到有发生了信息泄漏」
然而,仅仅依靠『能看到共享网盘里的内容』这一点,只能说是『有犯人的可能性』而已。
「但是,黑山有找水连咨询过APP的事。你似乎有看过内容,给过她建议。应该知道APP的事」
『能看到共享网盘内容的人』相较于『知道APP的存在并仔细检查了内容的人』,会怀疑后者才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事件的时机和水连的面谈咨询日程重合了」
我用手机,给水连看了那封包含学生咨询日程表的邮件。这是之前班主任误发给我的。
四田四季丸。面谈时间是在考试三周前的星期五放学后。事件是在下个周一早上发生的。
高丽川类。面谈时间是在考试两周前的星期一放学后的稍晚时候。事件是在第二天周二早上发生的。
大将。面谈时间是在考试两周前的星期四放学后。事件是在第二天周五早上发生的。
事件发生的前一天,都一定有和水连咨询过。
「水连知道黑山的信息APP会留下发送记录。所以当名字出现在上面的人来找你咨询的时候,你就给他们施加了『看了催眠视频的认识』和『平助物语』两个大色狼催眠术」
这就是我认为的,水连在这次事件中所采取的手法。
当然无法通过网址看视频。因为只是给他们植入了认识而已,视频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被害者都异口同声地表示看了视频。但是,这本身就是谎言。
给他们植入看过视频的记忆,大概是想要让他们认为是催眠APP搞的鬼吧。
所以我们,没有追查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人,而是查了视频的发送人和催眠APP。
然后,黑山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实际上只是误会,她的加害妄想只是恰好中了大色狼催眠术的圈套而已。
「确实,时间线上像是完美地契合上了」
水连就像是在享受智斗游戏一般,无畏地向我问道。
「话说,我会用大色狼催眠术这个前提就很奇怪吧?」
确实,会这样呢。
无论怀疑谁,果然这一点始终是难关。
「……有,理由」
「诶,什么理由?」
「真友说,这次的受害者中的大色狼催眠术是平助物语……,似乎是如今不再使用的古老的大色狼催眠术。所以我假定犯人是年长的,虽然会用大色狼催眠术,但是个不懂得与时俱进的人」
「这样啊,因为我是剩女所以怀疑我吗……。只能让沙慈君负起责任来了……。呜呜,明明才二十四岁十八个月还没奔三」
「那就是二十五岁吧。……总之就是奔三了吧」
不要在中途改变计数的进制。还有不要让未成年人负责任。
「暂且不提年龄,我和真友,……甚至平助,应该也会有疑问。一般来说,仅凭占卜师的推荐介绍,就会委托大色狼催眠术师吗?」
「那是靠我华丽的话术,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水连要是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那就简单了。对来咨询的人施加大色狼催眠术,让他们去找大色狼催眠术师就行了。实际上,自从水连不干了之后,找真友的委托不也几乎没有了吗」
「哈哈哈。因为那孩子既没有笑脸,又没有胸部,也没有业务能力啊。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吧」
这话要是被她本人听到感觉会发火。
但是,假设水连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这下又不知道她做大色狼催眠支援者的理由了。……不,现在,先不管这个。
「还有理由。催眠APP这个词语」
「这个词语怎么了?」
「最初推测这个事件不是因为大色狼催眠术,而是别的能够造成同样后果的东西的人,就是水连」
「是吗?」
「你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存在……,引导大家误以为能够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的只有真友吧」
「仅仅是因为一个猜测,就指责我啊」
果然,这样证据还不够吗。
「那么,我身上发生的异变该怎么解释?」
「异变?沙慈君的身体怎么了吗?」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中催眠术,但在被施加的时候身体会产生抗拒反应。头疼、眩晕、耳鸣、起鸡皮疙瘩等等」
「诶,这我还真不知道。听到好东西了」
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水连撅起嘴,表示惊讶。
「和水连在学校里重逢以后,我被水连摸了两次身体」
第一次是抬下巴。第二次是被握手的时候。
「那时候,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你那个时候是想要对我施加大色狼催眠术吧?」
「那个……难道不是对我心动了而已吗?」
「别开玩笑了」
应该是以接触为媒介使用的大色狼催眠术。
「不过,算了。目前,总结一下沙慈君的话来看,因为我上了年纪,因为我之前总是给大色狼催眠术师介绍工作,因为我想用催眠APP这个词语来掩盖,因为你感觉被我施加了催眠术,所以就想说是我吧。还有别的理由吗?」
「是的,……就是这些」
「这样啊,就这样啊」
水连愉快地,停顿了一下。
脸上露出笑容。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像是注视着小孩子在嬉戏一般。
「你那并不是确凿的理由,只是可能性吧?」
「……是的」
「确实,如果按沙慈君所说的话,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也能够信服了」
她像是教导般继续说道。
「但这只是有可能而已。并不是决定性的证据。仅凭此就认定犯人是不合理的。连动机都没法解释清楚。疑罪从无,这不正是日本司法的规则吗?」
这确实是不合理的。
不得不承认。
既不能证明她会使用大色狼催眠术,也不清楚动机。
却坚持说她是犯人的话,完全就是不合理的。
只是,从情况上来说很奇怪而已。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又不是推理小说里的侦探。
也没必要和犯人斗智斗勇取胜,甚至都不需要证据。
只要让她把真相全部说出来就行。
为此,我只要提出疑点就行了。
「那么,就让真友对你使用大色狼催眠术,让我确认你没有干就行了」
以前,水连说过。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如果是超越暴力的力量,那同样应该也能够解决一切。
「无所谓,但这是浪费工夫哦?实际上,之前不也对我使用过大色狼催眠术,确认了我不是犯人吗?」
要是她和事件无关的话也能证明她的清白。
要是她掌握了避开大色狼催眠术的方法的话,反正也没有效果。
不管怎么样,水连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犯人。
但是,如果她以后者为理由,主张自己的清白的话,
「这次要让真友使出全力」
「……你想要说什么?」
水连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寒意。
大色狼催眠术有深度和广度。
正因如此,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真友才能使用各种各样的技能,设定各种各样的解除条件。所以,我身上的拒绝反应也是多种多样。
但是,这次的犯人使用的技能都是些古老的东西。解决条件也都只是昏迷一个套路。
而且所有催眠术都附加着开始条件,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使用方法实在是卑鄙。
实际上,真友本人也说。是低质量的。
也就是说。
这次的犯人,大色狼催眠术的水平比真友差了好几倍。
「要不要和认真的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比试一下?」
「那个……,你这招还蛮厉害的嘛」
面对我的质问,水连抱起手臂思考着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不是犯人的话,无论我怎么催促她说出真相,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我能确信。
在她思考的时候,结论已定。
……。
沉默片刻。
最终,水连轻声嘟囔道。
「算了。我承认」
「……你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吗?」
「是的。从现状来看,这样做比较合理」
明明她可以一直隐瞒下去,却没有那么做。
总之,她还是十分地从容不迫。感觉深不可测。
「哈哈哈,再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水连无畏地笑了笑,慢慢地站起身子。
然后,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有时是美得不得了的小镇骗子占卜师」摆出一个夸张的造型!
「有时是美得不得了的大色狼催眠支援者」摆出一个夸张的造型!
「有时是美得不得了的校内心理咨询师」摆出一个夸张的造型!
「有时是美得不得了的美女」摆出一个夸张的造型!
很执着自己是美女啊。
「但是,真实的身份是~……,美得不得了的大色狼催眠术师猎人,瓮川水连!」
当然,最后还是一个夸张的造型!
「……大色狼催眠术师猎人是什么?」
名字既拗口又让人扫兴。
「哈哈,也不是那么了不起啦。只是比常人加倍地讨厌大色狼催眠术师而已哦」
水连露出放松的笑容,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说道。看来她只是为了自我介绍才站起来的。
「几乎就和沙慈君说的一样哦。这次的事,全都是我干的。没想要居然真的能被你说中。哎呀,能被喜欢的人理解真是开心呢」
水连不知为何满足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好吧好吧,就像是被说中真相的犯人一样,我全都会说的。但是,说来可就话长了。该从哪开始说呢」
「我不介意,从头开始说吧」
「那是距今二十四年十八个月之前,一个容貌出众的婴儿诞生了」
「有必要从出生开始说吗?」
「开玩笑开玩笑。……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把大色狼催眠术从你的世界中排除出去」
水连毫不胆怯,得意地吐露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最开始是,沙慈君在学校里说自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过得很辛苦,为了拯救你于这种苦恼,平助用催眠术把你变得理性。
你也就这样疏远了平助。
然后,从我面前消失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但是啊,从过来人的角度来说,理性的生活方式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想要解除施加在你身上的催眠术。
不过,我并没有沿用平助的计策,去改变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的含义。
因为我觉得沙慈君是无法原谅大色狼催眠术师的」
「所以我决定寻找。
哪怕不满足条件,也能解除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方法。
为此,首先需要知道大色狼催眠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想要了解大色狼催眠术是为了寻找强制解除催眠术的方法。因为那样的话就像是在说『大色狼催眠术师是不可原谅』的一样。
所以为了维持自己不被人知道其实是想要了解大色狼催眠术的目的,所以我就用支援者的名义接近了她。
幸运的是,平助正在向二代目传授技术,我有好几次机会能够在场。多亏于此,我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知道了使用方法。不过,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似乎没有才能,不通过接触作为媒介就无法使用。
然后就对来找我咨询的人使用能力、实验、磨练技术,为了不让人察觉我的目的,我就把客人介绍给了大色狼催眠术师」
「就在这时候,平助去世了。真是个直到最后都不愿意放弃的蠢货啊。
然后,真友酱以想要超越平助这种愚蠢的理由行动,与你取得了接触。而且,还解除了你身上那个本应无法解开的催眠术。
不仅如此,还定下了奇怪的约定。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装成受害者,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臭小鬼。真是碍事。师徒俩都这么自私,真让人恶心。
你身上的催眠术被解开,其实也无所谓。因为那就是我的目的。
但是,如果你和大色狼催眠术师在一起,你又会变得不幸。
你永远无法摆脱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的身份。
所以我来了,明知道自己是会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的恶心的存在,也抱着这种羞耻感来了。
为了这次一定要把大色狼催眠术师从你的世界里排除出去。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这就是我引发这次事件的契机」
水连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有一丝恶意,露出了和面对真友时一样的笑容。
「我不觉得你通过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就能把大色狼催眠术师从我身边排除」
「我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让沙慈君重新认识到大色狼催眠术的可怕」
我回想起这次的被害者们失去理性的样子。
「把真友作为开始条件,是为了让我看到事件的发生吗」
真友一旦面对受害者,就会试图使用大色狼催眠术来制止事态发展。这需要我在场。考虑到目的,这是妥当的条件。
「然后另一个目的是,让你远离真友酱。如果把真友酱塑造成引发事件的坏人,那么和大色狼催眠术师扯上关系就会有风险。那样的话,你应该就会和她保持距离了吧」
「你是说,这都是为了嫁祸于真友才做的?」
「可以的话,我希望是那样。但是,真友酱解决了事件也不是不行。如果她成为英雄被大家接受的话,沙慈君照顾她的负担也会减轻了呢」
她继续说道。
「被周围的人捧上天,真友酱的心理阴影,是不是稍微减轻了点呢?」
「为了让她能单独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吗」
「就是这样。那样的话,真友酱就没有必要待在沙慈君的身边了。让她赶紧取回力量,独立起来离开你,这就是我的想法」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都能让我远离真友,水连的目的就达成了。
但是,说到底,
「不过就算不那么绕圈子,我本来也没有打算一直和大色狼催眠术师扯上关系」
「那具体来说,是打算到什么时候?呐——」
水连停顿了一下,垂下视线,既悲伤又怜悯地继续说道。
「——你打算把自己当成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到什么时候?」
她变相地问我。究竟想要被束缚到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我曾经认为自己只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孩子而已。
水连说,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
「……帮助真友,到她能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为止,或者到期限约定的十一月底为止」
「居然还设定了这种条件,真温柔呢。但是,你不需要让步和同情。还是说,催眠术解除后你变软弱了?大色狼催眠术师这种危险的人种,包括我在内,都应该尽快从人生中割舍掉」
她拥有只是把他人当成肉体傀儡的异质的力量。对此,我承认。
「但是,那家伙帮我解除了催眠术,她对我有恩」
「没必要报答那种东西。你试着理性地思考一下,这只会留下不好的回忆」
「为此我们才定下了契约。为了不会对我造成不利」
「契约?…………啊哈」
水连像是刹车失灵了一样,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吧?」
她开心地嘲笑着。
「哪怕对方很友好,也不可能和鬼成为朋友吧。对人类来说,大色狼催眠术师就是怪物。和她在一起的你,继承了那个男人血脉的你,会被大家当成是她的同伴的。有害的野兽,应该驱除掉」
「这种话,水连有资格说吗。引发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水连」
「我知道,自己也是有害的野兽。找到解除催眠术的方法,救了你之后,我也打算就此消失。我说过吧,我来这里是知耻的。本来已经不打算再见面了。要不是真友酱在的话」
水连说着,眼中似乎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这样啊,这个人。
已经不打算正常生活了。
舍弃了普通人的幸福。
是因为中了催眠术吧。
这个人赌上了自己的存在,为了我,打算排除掉大色狼催眠术师,包括她自己在内。
因为用催眠术植入了对我的好感。
「……我明白你的动机和讨厌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心情了」
但是。
「为什么要牵连黑山?」
「刚才也说过了,是替罪羊」
「不对。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那个替罪羊是黑山。如果想让我看到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威胁,想让我远离真友的话,应该还有其他方法。没有任何理由要让她背负使用催眠APP的冤屈」
「因为正好」
「正,好?」
对于实在是过于没有意义的理由,让我不由得反问道。
「其实,我本打算用更稳妥的办法来解决的。……你知道诸行无情这个大色狼催眠术吗?」
我点了点头。
平助物语中,没有在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中使用的第四个技能。
我记得,是变得无情的大色狼催眠术。正好是变得像我一样的技能。……难道说,
「我一开始,对你用了那个。为了让你拒绝真友酱」
「那个时候吗」
心脏两次扑通扑通跳动的感觉。那果然是,大色狼催眠术。
最初的受害者,是我。
「没错。但是,没有顺利进行」
因为我,拥有拒绝催眠术的体质。
「然后在思考下一个策略的时候,黑山酱来找我咨询了。我听了之后,立刻想到。这个,可以用来让你远离大色狼催眠术师」
「也就是说,黑山是偶然被选中的?」
「就在我思考如何排除大色狼催眠术师的时候,她偶然来找我咨询,我注意到了。因为她开发了个还不错的APP。如果我没注意到的话,大概会考虑别的方法吧?」
她不可思议地继续说道。
「不过,黑山酱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哦?那孩子一开始只是测试性地发给了四田。但是,四田变成那样之后,又追加了几个。从第二个人开始,我觉得就是故意的了?」
「那是她为了确认才做的,只要水连不使用大色狼催眠术的话」
「如果沙慈君没有对黑山酱说『不是真友酱干的』的话,黑山酱也不会怀疑是自己做的吧。那样的话,就不会发生第二起事件了」
「……」
「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陷害你呢」
水连耸耸肩,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黑山酱承认是自己做的。而且觉得是自作自受。冤枉她还是有价值的。真是不错的道歉。啊,顺便说一下,这个是道歉和错误的双关,不过,现在就先不提这个了」(注:原文——アヤマリ,可以写成謝り或者誤り)
水连说着残酷的话,脸上却浮现出悠然放松的笑容。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事件的经过,我明白了。
但是,还不知道水连的想法。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我可能会告诉别人」
「我完全没考虑过」
水连打断了我的话,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
「因为从你的角度来看,隐瞒事实才是理性的吧。你试着模拟一下吧?」
如果事情暴露了,会怎么样呢?
「首先,我会变成坏人。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会被谴责并被开除吗?不过,在排除真友酱之前,我打算一直待在你身边」
水连会消失。这一点我同意。
「黑山酱会怎么样呢?她毫无疑问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因为靠近她就会中大色狼催眠术,所以继续会被人躲着吧」
黑山的立场不会改变。
「真友酱会怎么样呢?使用大色狼催眠术,导致把无辜的人当成了犯人。新闻里也有误逮捕犯人的警察组织被谴责的报道,不知道她会被大家说成什么样。会不会被嘲讽说大色狼催眠术能扭曲真相呢?」
真友好不容易改善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糟糕。
「沙慈君会怎么样呢?是不是会被大家认为是一个试图栽赃给自己负责辅导的对象的人呢?或者说,是为了让真友酱的处境好转而干了坏事。……也就是说,你可能会再次经历从前那样的遭遇吧。这次是以“大色狼催眠术师的男朋友”的身份?呜哇—,恶心,真让人恶心啊」
相对的,如果我保持沉默。
水连让我再次认识到了大色狼催眠术的可怕。
真友被周围的人接受,待遇变好了。
我照顾真友的负担减少,日子变轻松了。
黑山的不幸,没有改变。
「还有呢?比如有村君……」
「不,够了」
我很清楚。
如果真相被揭开,会有更多的人变得不幸。
如果不揭开真相,只有黑山会变得不幸。
不说出来的话,大家就能享受幸福,避开不幸和坎坷。
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所以水连才告诉了我真相。因为她确信我会选择沉默。
对她来说,我得知事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倒不如说她一定会这么说。
「我得知这个事实,对水连来说有什么合理性吗?」
「我想让你成为共犯」
水连微微一笑。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作为善后处理,我希望你能让黑山酱的考试失败。然后让她不及格,留级,转学。对于考试对策部的辅导员沙慈君来说很简单吧?照现在这样下去的话,黑山酱就太可怜了。毕竟她被当成是催眠APP事件的加害者了」
「那不是水连的错吗」
「没错。……但是啊,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个事件,黑山酱都是成绩不良者的留级预备军,学校也可能会提出转学的建议。我说过吧,正好。我打算选择一只濒死的山羊作为替罪羊,考虑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如果为那孩子着想,那就帮她斩断过去,让她在适合自己的新天地重新开始才是最好的,也是合理的。……你能明白吧?」
然后,她像是劝导一样轻声说道。
「你也曾经像这样,一次次地逃避大色狼催眠术师。这次就让她也逃避吧」
我的背脊上竖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怎么样?你愿意加入我的计划吗?」
我思考着。
合理地,考虑得失,考虑最大幸福。
这是我很熟悉的思考方式,我立刻得出了结论。
我——。
「很合理,啊」
——判断这是正确的。
「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真是帮大忙了。所以,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与这件事无关』」
然后,水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吧?」
7章 你的痕迹
同一天,午休。在考试对策部活动室。
因为昨天才刚定下的计划,所以我继续辅导黑山学习。
但是,因为有了今天早上和水连的对话,我的热情也比之前降了很多。
「大概就是这样。怎么样?」
「还不错吧?」
我敷衍地回答道。虽然有些部分需要修正,但我还是毫不在意地跳了过去。
黑山的学习进度,现在完成了整体的六成左右。
继续这样随便地应付下去,大多数科目都会不及格,应该就会补考或者补习了。
放置她不管的话,很快就会不及格吧。
这样的话,就会留级,被学习建议转校。做不了她想做的事情,学力也跟不上大家。正常来想,黑山应该会同意转校吧。
真是简单。
「佐治同学,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没事吧?」
因为我表现得有些漫不经心,结果反倒让她担心了起来。
「别介意。只是稍微有点累了而已」
「最近越来越热了,要注意身体哦」
真是让人难为情。明明应该被担心的是她才对。
「另外,在累的时候我推荐进行桑活」
「桑活?」
「指的是桑拿。桑拿很棒哦。身体会变暖和,脑袋也会变得轻飘飘的,这可是完美的幸福套餐」
「这不是变傻了吗」
「才,才没有。总之,那种『身体舒畅』的感觉真的特别棒。对抗夏日疲劳,请一定要试试桑活」
「等我有那个心情再说吧」
我随意地应付着她,一点一点地消耗学习的时间。
话说回来,她真的很会关心别人。
哪怕留级,转校,一定也能顺利地融入新环境吧。
……她,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呢。
「黑山你不想不及格,对吧」
「真是突然啊。……当然,不想了。为此才努力学习的」
「你知道吗。这所高中如果确定留级,学校似乎就会提出转校的建议。当然,只是建议而已并不是强制的。但是,听说迄今为止留级的人都转校了」
「……我有听说过」
「你没有考虑过转校、逃跑会更幸福吗?……你就这么想留在这里吗?」
「虽然要和家人商量之后才能决定,但我想要留下来」
明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黑山还是堂堂正正地回答了。
「勉强才能跟上学习进度,想要参加的社团活动也参加不了,因为引发了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被周围人远离,即使这样你也要留下来?」
黑山点了点头说「是的」,用自动铅笔的尾部抵住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有人说我是因为运气好才入学的,但我其实真的在入学考试上付出了很多努力。入学之后的社团活动、体育祭,和朋友度过的平凡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升入二年级之后,老师还特意为我花时间辅导我,总算勉强跟上了。现在也有佐治同学在帮我」
「那又怎么样」
「我觉得,只是稍微被人远离了,就想要放弃努力至今的成果,放弃一起度过快乐时光的朋友们的联系,实在是太可惜了」
「……真不合理啊。明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让自己感到不愉快的地方」
「会感到不愉快,也就只是现在而已。我的朋友,不是那种因为犯了一次错就一直纠结的人。过段时间她们就会说『确实有过那种事情呢』当成欺负我的玩笑话,一定还会再变得开心起来的」
只是犯了一次错所以选择原谅,我是否也曾如此深信过谁呢。
我是否有想过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能成为大家的笑柄,这种幸福的未来呢。
突然,我感觉自己明白了为什么在接受考试对策部的委托的时候,会觉得黑山很难对付。
和普通的——脑子非常笨但品行端正的比较普通的女高中生——她在一起,感觉就像是被人指出来了自己身上那些肮脏的部分。
我与内心涌现的情感挣扎了数秒之后。
「抱歉。毕竟时间只剩一周了,我也想要集中精力学习。中午的活动果然还是取消吧」
「……诶?」
惊讶的声音。
「只是午休这段时间而已。放学后还是会继续辅导的」
「啊哈哈……,是的,呢。嗯。毕竟佐治同学是学年顶尖的成绩优秀者嘛。要是因为辅导我导致自己的位置不保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呢」
「对不起,明明昨天才刚决定的」
「不,你能教我这么多,我也已经很感谢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腾出时间。那么,放学后见」
我背对微笑低下头的黑山,离开了考试对策部的房间。
一离开冷气十足的房间,走廊上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午休时候就不管她了。
放学后也中途结束或者中间休息一会儿,随意地应付一下吧。
她的脑子很笨。就让她自生自灭考个不及格吧。
现在,学校里没有人会帮助引发随机大色狼催眠事件的她。
没法爬上来,也没有人会伸出援手。
这样,这个问题就真的解决了。
结束。回归平稳的日常。
然后就帮助真友复活,再次着手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
但是,为什么呢,我无法释然。
明明这才是正确的。
心中的疙瘩无法消散。
讽刺的是,窗外的世界正沐浴着初夏的阳光,晴空万里。
万里无云,充满着明亮的光芒。
只是,很耀眼。
*
过了几天。
回过神来已经是星期五了。今年的六月,降雨少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梅雨的存在,现在窗外也是晴空万里,圆圆的太阳灿烂地挂在天上。
距离考试还有三天。过完今天和周末就是考试第一天了。
虽然是考试期间,但大色狼催眠术的晨练还在继续。
「大色狼催眠斩!大色狼催眠斩!大色狼催眠斩!」
今天也在练习空气斩。她每天这么练不会腻吗,但这大概是习惯了吧。
不愧是把人生寄托在大色狼催眠术上的人啊。
突然,我很在意这家伙的学习情况。
「真友,你备考还顺利吗?」
因为无法预测,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比起精进大色狼催眠术,考试就是小儿科」
她停下手,自豪地说道。看起来她似乎非常地有自信。
尝试给她出几个问题吧。
「问题,1585年」
「因为是淫行啪啪好过分快回来,所以丰臣秀吉成为了关白」(注:后面都与年份数字的读法谐音)
「1604年」
「I am 屁股的F罩杯,丝割符制度」
「沙牟奢允之战是哪一年?」
「I am 马上就要涌出的立刻口交社员,所以是1669年」
「你这谐音也太糟糕了」
但是全都对了。正常去记才更容易记住吧。
「黏糊糊的F〇ck,睡觉的时候鸡鸡变大了。1689年尼布楚条约」
「我没有问吧」
因为我都不知道所以查了一下,居然是真的,尼布楚条约。虽然是考试范围以外。虽然很不甘心,但“睡觉的时候鸡鸡变大了”从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对于大色狼催眠术师来说小菜一碟。Yeah」
真友得意地双手比V剪刀手。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不讲道理。
「黑山要是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带着叹息嘟囔了一句,似乎不太妙。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催眠APP女」
真友鼓起脸颊,有些不太高兴。
但是,立刻惊讶地问我。
「沙慈,你有什么烦恼吗?」
「没有吧」
我应该是和平时一样回复的她。
「才不是。大色狼催眠术师对人心里微妙的变化很敏感。敏感塑料瓶」
「这不就是星期五的垃圾回收品目吗」
「那要根据市区町村的规定。总之,有事要咨询的话就交给大色狼催眠术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专业的」
咚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平胸,向我展示着她的可靠。
「我不是说了没烦恼了吗」
「那么就让我来猜一下沙慈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潜在烦恼吧。……沙慈现在正在烦恼暑假的计划」
「不,并没有」
「那么,是在烦恼今天的晚饭」
「菜品已经定了。今晚吃鲭鱼罐头」
「你是末日论者吗?」
我只是吃了个鲭鱼罐头而已,这评价是什么鬼。不过,主要是因为我趁便宜的时候买了许多罢了。
「那么,嗯—。……想不出来」
真友小声念叨着猜着我的烦恼。
「为什么要打听我的烦恼?」
「水连总是能巧妙地打听出委托人的烦恼,然后引导他们去找大色狼催眠术师。水连现在脱身之后,我也得努力开展业务活动了」
所以才找我练习的吗。
「我说过了吧,没有烦恼。无论何时我只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至于说为什么,是因为当我产生迷茫时,我有一条明确的准则,那就是理性行事。所以,我不会迷茫。对于没有选择的道路,我也不会留恋,会将其视为沉没成本而果断舍弃。
「那么,对于这样的沙慈,我给你一个稍微正经点的建议」
真友如此铺垫完之后,继续说道。
「今后,沙慈你再多一些烦恼更好」
「今后?」
「至今为止,沙慈都有『不让人知道自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这一绝对的准则,以及师傅施加的催眠术。正因为有了这两点,你才能理性地,把情感放在一边,做出始终如一的判断。所以从未迷茫,也无法迷茫」
我不否认。
「但是,那条准则对于沙慈来说已经不再是绝对的了。支撑绝对理性主义的催眠术也已经解除了。所以现在,沙慈开始动摇了」
她说得没错。最初是为了解除施加在水连身上的催眠术才帮助的黑山,现在则为了避免大家的不幸而打算舍弃黑山。
「但是,希望你不要把这当成坏事。因为这也意味着你能够烦恼,能够停下来,甚至做出一些不合理的选择」
「能够做出不合理的选择,不是什么好事吧」
「才不会。比如,你可以优先去追求梦想或想做的事情。我的观点是,自己的梦想或想做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几乎都是不合理的、不正确的。因为我的梦想,也是这样」
确实,成为最棒的大色狼催眠术师这种梦想的正当性,也只有真友自己能理解。
不过,我能懂她想说什么。
「现在这样下去,沙慈可能会因为追求理性,而把一些真正不该舍弃的东西……虽然不合理但很重要的东西都丢掉。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你应该学会不仅仅因为觉得浪费时间就迅速决断,而是去烦恼,选择那些不合理的东西。不要被理性牵着走,而是做出哪怕现在看起来不合理,但将来能够让你感到自豪的选择」
被她这么一说,我开始试着思考。
从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来考虑,舍弃黑山这个选项并没有错。
但是,这能让我感到自豪吗。能让我抬头挺胸地觉得舍弃她太好了吗。
……不行啊。这样不是只会一直都觉得郁闷,一直都无法释怀吗。
那么,不舍弃黑山的话会怎么样呢。
曾经,我考虑过黑山未代对我来说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我觉得有必要给出当时没有得出的答案。
「我知道了。今后,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试着烦恼看看的」
「那就好。然后,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拜托大色狼催眠术师」
什么啊。大色狼催眠术的业务开展,做得不是还不错嘛。
*
午休时间。
我想要找黑山谈谈,前往了除了放学后之外,好几天没去的考试对策部。
虽然可以在休息时间去她的教室,但我还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这种探寻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对话。
我穿过炎热的走廊,走上楼梯,来到活动室前。
看起来黑山已经来了,房门微微开着。
在敲门之前,我很好奇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于是从门缝往里看去。
她在学习。
和问题集大眼瞪小眼,用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明明自己没有错,却被人躲着、被责备,即便如此她还是祈祷着情况会好转,努力想要留在这里
明明她没有任何错,却被人说了坏话。
一个人。
我感到了眩晕。
——黑山的身影,与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的身影重合了。
心跳加速,全身喷发着讨厌的汗水。
开始觉得耳鸣,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我踉踉跄跄地迈着不稳的步伐,为了不让黑山察觉,悄悄地离开了房门口。
「这不全都是一样吗……」
大家都知道本人没有恶意,说不定只是个异常的存在而已。
只是,因为父亲是大色狼催眠术师就被嘲讽。
那是过去的我。
被用了大色狼催眠术,这种错误的方法拯救之前的我。
在我理解的一瞬间,我注意到了自己内心有不想抛弃黑山的理由。
……那时候,我确实是得到了救赎。
温柔的声音,和向我伸出的援手。
如果现在抛弃黑山的话。
就等于是否定了那天的水连。
虽然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十年,虽然发生了这次的事件。
那一天,那个人,确实没有抛弃我。
那么,我应该做的是。
*
汗水退去,我冷静下来之后,走进了对策部的房间。
「咦,佐治同学?现在是午休,怎么了吗?」
迎接我的是冷气十足的空间,和歪着头的黑山。
「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抱歉,学习先停一下。我想要借用你点时间。是蛮重要的事情」
我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她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那个,好的」
虽然很突然,但黑山听到我平淡的语气后点了点头停下了手。
「首先,抱歉。我之前想要抛弃你。我擅自认为你转校去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会更幸福,并正当化自己的行为」
「……我隐约有那种感觉。觉得你开始厌烦了。因为我提到转校之后你立刻就拒绝了,所以我想你已经放弃了吧。午休时间的学习也只持续了一天」
「但是,我意识到让黑山及格,让你继续留在这所学校,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所以,我想重新问你一遍」
我停顿了一下,问道。
「现在的黑山如果不留级,也不被建议转校,而是继续留在这所学校的话,那对你来说将会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即便如此,你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愿还是没有改变吗?」
「……没有改变」
「不是因为害怕改变现状,也不是因为觉得去新天地很麻烦」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不想辜负一直努力的自己,也不想和在这里相遇的人们分开,而且,我相信以后应该还会变得快乐的」
我烦恼了一下。
我烦恼现在做出的选择是否会让我感到后悔。将来是否能让我引以为傲。
……没问题。
因为,我和那天的她做了同样的选择。
我想起来了。
那一天,她是这样对我说的。
「那么——,我会想办法的」
该做的事情决定了。方向也确定了。
「我不会再抛弃你了。不,我绝不会丢下你」
这是我的自以为是。是我任性的愿望。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
我的这番话并不只是为了黑山。
是为了那天没能被拯救的孩子。
是为了证明那天水连是正确的。
是为了证明除了抛弃、排除以外还有不合理的方法。
「总之,接下来我会认真辅导你学习的。我会竭尽全力的」
「但是,应该很难吧?时间所剩得也不多了」
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下周就要考试。
将近半数的科目还没过及格线。
「没问题。我说过了吧。我会认真辅导你学习,我会竭尽全力」
「佐治同学会认真地,竭尽全力……?」
黑山用手指抵着下巴,最终害羞地说道,
「也就是说是体罚吗?」
「不,是大色狼催眠术」
「更厉害的要来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既然是因为大色狼催眠术的错变成了这样,那么能对抗的也就只有大色狼催眠术了。
*
放学后,考试对策部的活动室。
我和黑山在商量周末的行程,这时门缓缓地打开了。
「沙慈,我来了」
来的人是真友。
「……」
「你好,片桐同学」
与沉默散发着压迫感的真友相对的,是面带微笑地说着友好话语的黑山。
「应该可以说是初次见面吧」
「……我觉得是的」
总觉得真友在警惕着黑山。
「允许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山未代。这次真的非常抱歉。另外,非常感谢你帮忙收拾了我的失态所造成的局面」
然而,不知黑山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真友在警惕自己,她礼貌地表达了前些天的感谢。
「别在意。我只是为了自己」
「即便如此,你还是帮助了我」
面对黑山礼貌的态度,真友的敌意随着惊讶缓和了下来。还好黑山为人温厚。
「我是片桐真友。二代目大色狼催眠术师」
「你用了很不得了的技能呢。好像心脏都要爆炸了,感觉差点没忍住就要跳出来了」
「唔」
招呼也打过了,我就切入了正题。
「你还记得之前说的事吗?」
「哪件事?」
「这件事」
我用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
这是我告诉她接下了考试对策部委托时候的事。她说『不影响晨练的话就没事。我暂时也不接委托了。自从水连不干了之后工作也少了很多,暂时就给自己充充电吧』『需要大色狼催眠术的时候就交给我吧』。
「轮到你出场了。给黑山施加让她拼命学习的大色狼催眠术。解除条件是本学期考试结束」
「呜诶」
真友表现出了厌烦的态度。
毕竟她相当讨厌催眠APP的事啊。
她说不定并不太想做帮助黑山的事。
「第七条,如果我有困难,你将尽力提供帮助。第八条,若一方未遵守本契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契约。是这样的吧」
我背诵着合同的内容,给她施加压力。
「……唔唔,这是黑心大色狼催眠环境。我要把你告到劳基署」
不要给劳动基准监督署添麻烦。
「黑山,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接下来会剥夺你内心的自由,然后给予你最大的动力」
「真是强硬啊……」
「因为没时间了。多少先无视一下伦理」
「啊哈哈……,像瓮川老师一样呢」
「我的师傅也没有伦理观。真是一对父子」
「我不想被你说」
……我周围的人,是不是都太欠缺伦理观了?
「沙慈。好像快没时间了,赶紧开始吧」
「是不是换个地方更好?」
大概,接下来她会因为大色狼催眠术而失去意识。
「没事的,马上就会有效果的。让你们见识一下晨练的成果」
真友说完,把身体转向黑山。
「黑……,未代」
用名字称呼,也就意味着真友承认黑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的委托人了。
「是,是的」
「不,也没有那么复杂。其实这就是把在SNS上常见的,逐步展示事件发生和结果的漫画与催眠元素结合在一起的形式。通常第一格是描绘女性挑衅地说『哈,我才不会中催眠术呢』,第二格则是描绘那位女性被催眠后,各种各样的混乱场面,这是很常见的套路」
她嘴上说没有那么复杂,却用很快的语速进行了详细的解说。……是不是相当了解啊?
「一旦中了我的大色狼催眠术,就会以那种状态去学习」
「那种状态,学习……,诶,那个,是保健体育的实践吗?」
「你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好像在说同一件事又好像不是。
「总之,到考试结束为止,你对学习的欲望将会一直保持在最大程度。OK?」
「我,我知道了」
最终,面对真友如此的说明,黑山表示接受。
真友开始了大色狼催眠术。
「……!」
面对气场突然改变了的真友,黑山更加紧张了。
「未代。告诉我你的决心」
「是,是的」
她轻轻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直直地看着真友,
「我想要认真地,学习」
叮,发饰被弹响了。我没有对这个声音,产生抗拒反应。
「大色狼催眠四十八手——童贞毕业」
说完,真友站了起来从背后接近黑山,双手捂住她的口鼻。这场面完全就是『从背后接近并让人闻安眠药的人』。总觉得犯罪气息很浓厚啊。
「咻……」
就像是吸入了什么危险的药物一样,黑山当场失去了意识。似乎是因为真友放开了手失去了支撑,黑山猛地趴倒在桌子上。没事吧。
然后,令人惊讶地,她醒了过来。
「好痛痛痛」
黑山立刻就醒了过来。扶着撞到桌子的额头,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童贞毕业,是让人能遵守自己说过的话的大色狼催眠术。效果是让人能遵守自己刚才所说过的话。
因为效果很强,会对大脑造成巨大的负担,所以应该会暂时失去意识才对。
「成功了」
真友自豪地继续说道。
「这是和沙慈练习的成果。为了不在大色狼催眠活动中太浪费时间而掌握的,能立刻沦陷的催眠技巧。虽然还只能通过触角和嗅觉两个途径来使用,但效果拔群」
「不要说得像是我的功劳一样」
我可没有帮任何忙。
「这是记载在大色狼催眠帖上的DSKB循环的成果」(注:DSKB——ドスケベ,日语大色狼的罗马音首字母)
「这都是在循环什么啊」
总之,这似乎是这几天练习的成果。
虽然她看起来每天都只是在对着空气练习,但似乎在进行各种试错。
「佐治同学,总觉得,现在干劲十足。感觉接下来马上就要去比赛了一样……。这,就是大色狼催眠强化吧」
黑山刚醒来就感受到了效果,前所未有地干劲十足。她的眼神也闪闪发光。看来这个效果能持续到考试结束。
「可以的话,今天明天后天,考试期间的放学后,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前,请都不要离开我」
「太好了,沙慈。连洗澡都能在一起了呢」
「才不会啊」
「那个,洗澡的话有点……,这次,又不是保健体育的实践」
「保健体育没有洗澡的实践吧」
每次都给保健体育添麻烦。
*
考试前一天,星期天,在考试对策部的活动室。
今天似乎是久违的雨天,从早上开始天空就被灰色的云层完全覆盖了。空气也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鼻子里闻到一股雨天特有的气味——好像是雨的气息(petrichor)或是泥土味(geosmin),感觉就像是把好几个星期的梅雨都浓缩起来了一样。毫无疑问,今天一定会下雨。
面对如此名副其实的阴云密布的天气,黑山的学习进展顺利,而且是超常的顺利。
令人惊讶的是,昨天一天她就把之前落下的进度全部补了回来,甚至还熬夜学习把今天原本计划要学习的内容也全部完成了。
大色狼催眠术的效果与她本来在社团活动中发挥的热情和体力相结合,让她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知识,气势可谓是势如破竹。
多亏如此,她赶上了最初预定的计划——完成所有科目的过去考题,并重新找出薄弱环节。
因此,现在黑山正在做去年的考题。
我则一边批改各科目的试卷,一边在对错误部分有详细解说的资料上贴上便签,准备进行讲解。
但是,曾经在黑山的答案中随处可见的叉号减少了很多,几乎所有科目都有一半以上是圈。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完成了五科的测试,所有科目的分数都在50分以上。其中甚至有几科不仅摆脱了不及格的边缘,还超过了平均分。
「数学B,做完了。请帮我打分」
她把做完的测试递给我。
「好的。我会在下午之前改完的」
「下一个是什么?英语吗?没问题,如果是英语的话,我复习过高频使用的惯用句和语法了。虽然长文阅读还是我的弱项,但我知道该在哪些地方花多少时间才能更好地得分,所以这次我有信心稳拿40分」
她气势汹汹地催促着我。应该是大色狼催眠术的效果吧,她闪闪发过的眼神甚至让人觉得可怕。
昨天开始黑山就像这样,刹车坏掉了。学习欲望高涨,想要一直学到极限。
「下一个,是啊……」
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暂时,休息一下吧」
「我知道了。……呼」
暂时停下学习,黑山轻轻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咖啡牛奶喝了一口。
「午饭,怎么办?」
昨天星期六,我在学校吃了鲭鱼罐头。黑山吃了学习附近超市里卖的便当。
我本以为今天也会是这样,
「好像在下雨呢」
窗外,一片被水淹没的城市景象展现在眼前。
「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
「唔唔唔……」
黑山一脸困扰。
「没带伞吗?」
「虽然带了,但特意出门也很麻烦,把时间花在路上也是浪费。要是在来的路上顺便买了就好了」
为了学习甚至还考虑到了时间效率。我并不讨厌这种追求时间效率的精神。
「佐治同学和昨天一样吃罐头吗?」
我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就像是猫一样呢」
……真友,这才是普通人的感性哦。不会有人因为鲭鱼罐头就觉得是末日论者的。
「要是麻烦的话,黑山也来一个吧?幸好,我柜子里还有存货。据说鲭鱼罐头里所含的DHA和EPA,对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有很大的提升」
「提升学力能力……!」
这句话似乎比什么都重要,黑山双眼放光。
「那么,我就吃一个吧」
「我去拿」
我站了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她。
「你想要水煮的,还是味噌煮的,还是酱油煮的?都是1罐含税178日元」
「啊哈哈……,还要收费的啊」
「你也可以用同样的东西还我。总之,对于鲭鱼新手来说,我推荐味噌煮的,生姜的风味很美味。相比之下,水煮的有点腥,酱油煮的会让人想配饭吃」
「那么,麻烦给我味噌煮的」
我接受了她的请求,走向自己的柜子。
从即食食品和未开封的塑料瓶的储备当中,拿出了一个味噌煮的鲭鱼罐头和一次性筷子,回到对策部活动室。
我一回来,黑山就递给了我味噌煮的鲭鱼罐头钱。
「我开动了」
她立刻打开罐头。慢腾腾地开始吃起浸泡在酱汁里的鲭鱼。
「啊,好好吃」
黑山意外地瞪大眼睛。
「这是平时吃的,但如果是高级货的话,味道会好很多。鱼骨也仔细地去掉了,鱼肉入口即化,能感觉到上等的油脂在口中融化开来」
「佐治同学老师也是鲭鱼罐头老师呢」
「我并不是很了解。就不要叫我老师了」
「对不起,鲭鱼罐头」
「我是沙慈。不要把『佐治同学』和鲭鱼罐头叫错」
「呼呼,开玩笑的」
黑山开心地笑了。
「像这样两个人一起吃罐头,感觉就好像遇难了一样呢」
「那么,得赶紧改变现状,让自己不用再吃了」
她可不能和我一起像是遇难一样吃着鲭鱼罐头。
黑山,不是属于我这一边的人。
「这种感觉我还蛮喜欢的。感觉像是在露营。稍微有点兴奋」
似乎是吃完了固体的部分,黑山把罐头拿到嘴边,吸着富含DHA的汤汁。
「哇哇」
黑山发出了慌张的声音。
然后是清脆的金属声。
「……完了」
沮丧的声音。
制服的衬衫和裙子上沾满了味噌煮鲭鱼的汤汁。地板上滚落着空的罐头。
看起来是打翻了。是因为小骨头卡住呛到了吗,又或者是因为罐头边缘积存的汤汁一下子涌了出来。又或者是因为罐头边缘沿划破了嘴唇。
「没事吧?」
「没事,只是弄脏了。但是……。唔,有股腥臭味」
黑山闻了闻沾在衣服上的汤汁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去换套衣服,把污渍弄掉吧。味噌煮的污渍要趁早处理才行」
「啊哈哈……,我没有带换的衣服来,怎么办」
虽然想要让她先回去一趟,但黑山家离学校单程要花30分钟左右。往返的话就要浪费一个小时。
想到剩下的测试,我也不想就这么结束了,也不想让她在异常状态:鲭鱼下学习。那么,剩下的选项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你运动服……」
「可以吗?」
「大小不合适哦」
「没事的。我会把袖子卷起来穿的」
还以为她会不愿意,但她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现在去拿」
离开对策部的活动室,再次走向教室的柜子。
路上,我思考着。
她不讨厌穿男生的运动服吗。还是说,这在体育系的社团中很常见,又或者说是大色狼催眠术的影响。
「有鲭鱼罐头的味道」
黑山穿上大小不合适的我的运动服,如此说道。
「因为和鲭鱼罐头放在同一个柜子里」
「我搞错了,有佐治同学的味道」
「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是吗?」
她歪着头,嗅着衣领的味道。
「虽然算不上清爽,但有种让人上瘾的味道」
感觉像是在说我体味重一样,受伤了。
「好了,赶紧开始吧」
「啊,但是制服的污渍……」
「交给我吧。这期间,你先继续做题吧」
「不,那个……」
黑山有些不知所措。
「让男生帮忙洗制服,稍微有点害羞」
「这是为了优先确保学习的时间。继续做题吧」
「……是呢,害羞也是在浪费时间。那个,谢谢」
是因为大色狼催眠术的影响吗,黑山害羞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从教职员办公室借了洗衣液等等工具,开始清洗污渍。
然后放在对策部的活动室里晾干,开始批改她上午考的试卷。
终于,所有的过去考题她都做完了。
上午的势头没有减弱,所有的科目都超过了50分。
感觉就像是亲眼见到了『只要努力就能做到』『努力不会白费』。
「根据科目不同有的还超过了平均分」
「太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
*
之后,我正在给她讲解测试中做错的部分时。
昏沉沉的。
黑山不停地打着瞌睡。
大色狼催眠术只是精神增强剂而已。
虽然我安排了适当的休息时间,也注意时间分配让她保持注意力,但体力能否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考虑到从周五开始的势头,我觉得她已经相当努力了。
「先休息一下吧」
「诶……?」
睡懵了的声音。
我看了看时间。三点多了。
「过三十分钟再继续」
「但是」
「没事的。现在的黑山,还是先休息一下才更有效率。听好了,不许学习。也别玩手机。既然都打瞌睡了,就躺下好好睡一觉吧。哪怕只有30分钟,也能改善很多」
「啊哈哈—……,『不许学习』什么的,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有时间开玩笑就赶紧去休息」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那么,就承蒙你的好意」
黑山放下笔,放下袖子,全身包着我的运动服,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说了让你躺下了吗」
对于我的小声吐槽,她并没有回复,听到的只是她舒适的鼾声。
我想要摄取些咖啡因,离开了对策部的活动室。
因为是休息天吗,几乎没有人。虽然因为是考试前有学生在,但大家都扎堆在图书室的学习区或者教室之类的地方。
走廊上没有空调,空气十分闷热。赶紧买完回去吧。
我下了楼,走向自动贩卖机。
「嗨嗨沙慈君。休息天的午后真是难得,今天怎么了?难道是来见姐姐的吗?哎呀头疼了呢,要来咨询室吗?诶,为什么我会在?…………周末出勤,哈啊」
轻快的招呼声和沉重的叹息声。你的情绪可真忙啊。
「我只是为了学习才来的。休息的同时,顺便来买饮料」
「这样啊这样啊。那么,姐姐请你吧。哦,不允许客气哦。要坦率地接受年长者的好意哦?」
「……谢谢」
我和啪嗒啪嗒踩着凉鞋声的水连一起走向自动贩卖机。
「状态怎么样?黑山酱,有希望吗?」
她是在问我能不能让她考不及格吧。
「啊。感觉所有的科目都能及格」
「……这样啊」
没有感情的,低沉的声音。她似乎是想说,原来你背叛我了啊。
「我本来就没说要帮你。我只是认同水连说的话的合理性」
「哈哈哈,这样啊」
水连一转发出了开朗的笑声。
「你还在计划着什么吗?」
「没有哦?黑山酱的事只不过是善后处理罢了。并不是我本来的目的。不过,有些遗憾沙慈君没有参加和我的第一次合作」
水连继续用诧异地语气说道。
「但是,没想到沙慈君会帮助黑山酱呢」
「我想起来了,曾经,水连对我伸出过援手」
「……伸出援手,吗。不过被你甩开了啊」
水连一瞬间垂下眼神,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但立刻又切换到平时的笑容,
「话说,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沙慈君去帮助黑山酱,我觉得是错误的哦?不,我不是说这样不好」
「我做错了什么?」
「嗯—,是呢。为了告诉你,我先纠正两个误会吧」
这时,我们来到了自动贩卖机前。
「饮料,喝什么?黑山酱也和你一起吧?我买两罐给你。我没有在计划什么,现在是中立的状态」
我要了冰黑咖啡,她买了两罐咖啡。其中一罐给了我。
「黑山酱的份,等说完之后再买。不然会变温的」
水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剩下的一罐喝了一口,然后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因为我没有告诉黑山说要给她买饮料,所以就这么回去也没关系,但我很在意她刚才说的错误和误会。
我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等她开口,水连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开始说道。
「我啊,之前很重视你。从让平助对我施加催眠术之前就很重视你了」
让平助对水连施加催眠术?面对无法理解这句话意思的我,水连继续说道。
「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是个天才。记住的东西几乎不会忘记,而且做的坏事也大多都能成功。如果让我看职业运动员的动作,我甚至可以重现出来」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这大概是真的吧。
毕竟她光是看着就学会使用大色狼催眠术了。
「这个性格也是那样伪装出来的。所谓开朗合群,也只是因为这样办事比较方便而已。真正的性格……,大概就像沙慈君那样吧」
「那可,……真是糟糕的性格啊」
「是吧?」
水连苦笑了一声之后,喝了一口手中的罐装咖啡,问我。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和我见面的那天」
「不,等我开始懂事的时候,水连就已经是邻居了」
「当然,因为当时的沙慈君还是个婴儿」
那肯定就不记得了啊。为什么要问我?
「那时候的你,在平助夫妇外出的时候,经常被寄放在关系很好的我家。现在回想起来,平助或许是用大色狼催眠术把我们一家人当成了方便的临时保姆。……令人困扰的是,你很黏我」
「……没印象了」
「说实话,我很不擅长对付你。毕竟是邻居家的孩子,也不能怠慢,而且你又不会说话。就算我逃走,不也不知为何会黏着我。
只是我的父母,大概觉得这样挺好的吧。总是让我照顾你。一起吃饭,一起洗澡,还一起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最后一次一起洗澡是什么时候呢?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当时,你开始纠缠着我刚发育的胸部。从那时候起你就是技术派了。这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的英才教育吗?」
「不要捏造记忆」
「谁知道呢?总之,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麻烦啊」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怀念地说道,
「那时候,你说。如果我讨厌的话就不那么做了。我表面上装作温柔的姐姐,打算隐藏自己的那一面。
你知道了我的本性之后还继续黏着我。我注意到这一点后,对你的看法变了。觉得这个孩子能接受这样的我。
在那之后,我和你在一起就变得开心了。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坏。说来也丢人,身为天才的完美超人的我,也是个人类啊」
「一点都不丢人吧」
倒不如说,把自己说成是天才的完美超人才更丢人吧。
「经历了那种事之后,我就觉得你像个让人操心的弟弟一样」
「那你的真心Love发言是开玩笑吗」
我放心了。太好了太好了。
「不,我那可是明摆着要对你出手的意思。我可是弟控」
谁来救救我!
「不管怎么样,你也长大了,我作为邻居家的姐姐和你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在放学路上看到了你。……在公园里悲伤的样子」
是我宣布自己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开始被周围人远离的时候。
「我第一次知道。因为你的父亲是个大色狼催眠术师,被大家讨厌了。不过,这很正常吧。大色狼催眠术师很恶心。从名字上来看就很不得了。脑子有问题。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和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无关」
「你对我说过。『你被人讨厌,是不合理的』」
那时候的我觉得,只要变得理性,像水连一样思考的话,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那之后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会想办法的』吗?」
水连点了点头。
「我认真地想过该怎么办。傲慢地认为,自己能想出办法。
……但在这之前,平助对你施加了催眠术。
似乎是你对平助许的愿望。『变得像水连一样理性的话,就没问题了』。
结果,你变得理性,远离了平助。
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不过,你要是能幸福的话这倒也无所谓,但变得像我一样理性,我无法接受。所以——」
「为了寻找强制解除大色狼催眠术的方法,你成为了支援者吗?」
我插嘴问道,水连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也让平助对我施加了催眠术」
「自己主动要求的吗?」
「因为我觉得,如果要偷学,首先要亲自体验一下才行」
接着,水连继续说道。
「人心很容易改变,时间也会冲淡感情。
需要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不能让感情随着时间流逝而消磨殆尽。
所以,我提前采取了行动。为了不失去对你的思念,打下了名为催眠术的基础。
希望能够一直喜欢着你」
水连扔掉喝完了的罐装咖啡,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好了,我说完了。去买黑山酱的咖啡吧」
水连站了起来,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我有个问题」
「什么?顺便一体,我是处……哎呀,这不是应该在走廊上说的话呢。什么问题?」
「最终,我的错误到底是什么?」
两个误会我已经知道了。
水连对我的感情不是因为催眠术。
是自己主动要求平时施加催眠术。
但是,她没有提及我的错误。
「哦,你没注意到吗?」
「完全没有头绪」
「喂喂,你是花花公子吗?是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吗?是欺骗女人的坏男人吗?」
「怎么了突然之间」
哈啊。水连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不告ー诉你。姐姐我可不记得有把你养育成这样」
「我没有被你养育过吧」
「嗯」
她打断我的话,递给我两罐咖啡。一罐是给黑山的,另一罐大概是留着我回去后喝的吧。事实上,她请了三罐。
「是啊……」
水连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最终,像是想到了什么恶作剧一样,坏笑着说,
「那么,等你成功把黑山酱留在这个学校之后再告诉你吧」
她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过,按现在这个状态,迟早会知道的。
对此,我决定不去多想。
*
下午六点左右。
天气就和预报的一样变糟糕了,天空中开始落下沉重的雨滴。
我和撑着伞的黑山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非常感谢。运动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直接就这样还给我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真的运动过」
「不,那个,因为稍微出了点汗」
「就一点汗而已」
「弄脏了还给你感觉有点那个」
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要把运动服洗了之后再还给我。是有洗运动服的癖好吗。
黑山换上了去除污渍,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制服。
从学校到车站徒步大概要走15分钟。
她要去车站,我在中途就到家了,所以再过几分钟今天就要和她说再见了。
虽然可以回家之后给她发信息,但为了不在回家之后学习欲望暴走,我趁现在把想到的话都告诉了她。
「考试的范围,姑且都过了一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不及格吧」
「是的」
「今天不用勉强自己搞到很晚。23点左右就可以睡了」
「好的」
「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复习下当天考试的内容」
「好的」
「还有」
「佐治同学」
黑山打断了我的话语,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谢谢。应该没问题」
……。
「嗯,加油」
「是的!」
她充满活力地笑了笑。
应该没问题,有一种虽然不合理,但绝对的、没有任何根据的安心感。
那么,考虑到将来,趁现在先告诉她吧。
「这次的考试,如果你成功通过了的话,我有话想对你说,等出成绩的时候可以麻烦你抽出点时间吗?」
……。
「那个,可以不要立死亡flag吗?」
她眯起眼睛对我说道。
*
第二天,考试就开始了。
是高中入学以来,最忙的一次考试。
上午是考试,下午开始是在对策部的活动室里,和黑山复习第二天要考的范围。
晚上专心与自己的学习。
一眨眼一周就过去了,所有考试都结束了。
星期五考试结束后。
虽然没有对策部的活动,但在回家途中我偶然遇到了黑山。
互相碰面的瞬间,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充满活力地对我说,
「你辛苦了!」
「啊,辛苦了。……感觉怎么样?」
我虽然觉得担心,但还是问了她考试的感觉,
「除了一门课,大概都能超过50分!」
黑山仿佛在说成功了一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能有50分的话就不会不及格了。
但是对我来说,哪怕只有一点不安,都让人无法释怀。
万一,我的发言真的成了死亡flag了呢。
「那一门课是,什么?」
「啊哈哈……」
黑山苦笑着,然后愧疚地说道。
「……因为我不擅长,保健体育」
我不禁笑了出来。
「那么,我就放心了」
*
平安度过了几天。七月上旬,就在暑假快要开始的时候。
今年第一次听到了蝉的叫声,天空倾泻下如同凶器般的阳光。
今天为了撤去考试对策部的活动室,我和黑山一起打扫卫生。
进到活动室后,黑山已经开始在打扫了。
「你好,佐治同学」
「啊,你好」
我回以她问候,紧张地问道。
「考试,怎么样?」
刚才在放学的班会上,老师把印有考试结果的卷曲的热敏纸发给了我们。每个班级应该都一样吧。
顺便一提,我的综合排名是第31名。虽然各科目依旧取得了八成的分数,但排名比上次稍微低了一点。大概是这次的题目比较简单吧。题外话,年级排名是通过将考试分数换算为偏差值来进行排名的。因此,即使有选修课,也能统一计算出排名。
「没问题」
黑山温柔地笑了。
我不禁放心了下来。
……太好了。
「分数具体怎么样?不对,还是直接看结果更快,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个,在这里」
她递给我一张卷曲的热敏纸。我打开一看。
所有科目都超过了50分,其中甚至还有超过平均分的科目。
至于满分的保健体育,还是别提了。
当然,没有不及格。
「辛苦了。……努力了呢」
「是的,辛苦了。这也是托佐治同学的福。谢谢。也要感谢这个房间,得打扫干净才行」
从我手里接过考试结果后,黑山继续开始打扫。那么,我,
「这里的卫生,可以先拜托你打扫吗?」
「我不介意。你还会回来吗?」
「嗯。我之前说的,想要对你说的话,我要准备一下。为了重要的谈话,有些东西想要准备一下」
黑山停下了手,「重要的谈话……!」显得有些退缩。
「那,那么,我会等你的。那个,沙慈君」
*
我离开对策部的活动室,走在校内,在挂着咨询室牌子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我有事要办。
我敲了敲门,立刻就传来了「请进」的回复。
「打扰了」
「嗨,来了啊」

8章 沙慈与水连
****
「黑山未代所有考试都通过了。没有不及格,没有补考,没有留级,没有转校」
房间凉爽得像是从夏天截取出来的一样。
我和水连隔着桌子相对而坐,我告诉了她这次的结果。
「我知道。她本人也联系我了。先说声恭喜吧」
吧唧吧唧拍着小小的掌声。水连既没有表现出羞愧,也没有表现出困扰。
一如既往地平静。
帮助成绩不良者的行为,看起来似乎并不能代表我的成长。
但是,这也不是徒劳。正因为接下了这个委托,才能像现在这样与水连对峙。
「不过,我倒也不关心黑山酱会怎么样。只要沙慈君你能远离大色狼催眠术师就好。……看起来,目前的效果还不错。你知道吗?真友酱,今天被高丽川酱邀请参加了班级的聚会哦?」
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先不管这个。
对于这个人来说,我和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外的事都是小事。黑山只不过是一个弃子,无论是被丢弃还是留下,都无所谓吧。
「水连今后也打算继续排除大色狼催眠术师吗?」
「是的。为了不再让你有不好的回忆」
扭曲了。
就像被困在理性牢笼里的我一样。
『一直喜欢沙慈』这一牢笼,把这个人变得异常了。
「这次是通过帮助大色狼催眠术师克服了困难,不仅减轻了她的心理阴影,也让她被周围人接受,这样一来也就减轻了你的负担。接下来,我打算培养她身边的人,让他们具备大色狼催眠抗体。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缠着沙慈君了。不过,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有些阻碍」
我看着认真思考的水连,平淡地告诉她说。
「干脆,住手吧」
「…………………………什么意思?」
水连微微一笑,歪了歪头。
「希望你不要再排除大色狼催眠术师,不要再让她远离我」
「那么沙慈君你怎么办?沙慈君你想要怎么做?沙慈君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会遵守契约,帮助片桐真友直到她能够单独一个人使用大色狼催眠术。让她复活,完完全全地结束掉这段关系。之后,就作为普通的朋友」
「朋友?不可能」
斩钉截铁的语气。
虽然嘴角依旧带着微笑,但眼神却变了。
「你忘了受过的伤痛吗?恐惧、憎恶、绝望都消失了吗?」
「不可能忘记」
「那么,就不应该和大色狼催眠术师扯上关系。但如果已经扯上关系了,对方想要和你扯上关系的话,就应该赶紧排除掉」
「我承认,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但是,我不觉得应该把一切都排除在外」
我确实一直渴望拿回被大色狼催眠术师夺走的普通生活。
我与走上大色狼催眠术师之路的真友格格不入。
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我们看到的是不同的世界。追求的也是不同的世界。
最终,我们大概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吧。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扭曲我人生的是,山本平助。不是片桐真友。我,并不讨厌片桐真友。虽然她拥有危险的能力,还是个非常奇怪的人,即便如此,她也是帮助了我的恩人。朋友」
「不管是恩人还是朋友,都不能和大色狼催眠术师扯上关系。她是会伤害你的存在」
「不是水连你告诉我说,如果没有做错事的话,就没有道理受到指责吗?」
我对前后矛盾的她感到愤怒,语气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隐藏在理性之内的,只能给水连看到的,如孩子般的感情涌上心头。
「确实,片桐真友是大色狼催眠术师。拥有的技术也不普通,我也知道那有多么可怕。但是,她没有做坏……」
啊,狂乱全裸祭。
……。
先忘了吧。
「……应该没有。不,就是没有」
「刚才为什么停顿了一下?」
我清了一下嗓子。
「总之,虽然她是在解除自己身上的催眠术时顺便帮我解除的,但也多亏了她,我才能解除催眠术。我想要报答她,最后,我们能够互相心平气和地告别。我不想因为她是大色狼催眠术师就草草结束」
「但是和那家伙在一起的话,你会重蹈覆辙。只要和她在一起,沙慈君就不会有平稳的生活。我只是想为你创造一个安心的世界。我只是想从你身边排除大色狼催眠术师这种怪物,这种诅咒。你要明白啊」
她像是在教导我一般,我感到莫名地愤怒。
「……你才是该明白了吧」
「我?我不明白什么了?」
她似乎真的没明白,水连诧异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会不明白啊。
比如她打算排除平助之后消失,比如她其实已经不再想和我见面,比如她觉得自己是有害的野兽。
为什么要这样如此轻视自己。
我不想仅仅对方会用大色狼催眠术就无条件地排除他,并不是因为真友。
无论多么危险,无论什么威胁,哪怕周围人都认为她应该被排除——。
「我不想再也见不到水连了啊」
如果真友因为会用大色狼催眠术就必须要排除掉她的话,那么对水连也同样适用。
「我很高兴能和水连重逢。虽然你可能没感受到,但我真的很高兴」
「那是因为你之前不知道我会用大色狼催眠术吧?」
「知道了也一样。因为,我不想因为会用大色狼催眠术就无法相见。还是说,水连你难道不高兴?」
「……我也,很高兴啊」
水连眼眶湿润地,低下了头。
「那么」
「但是不行啊。和我在一起,和会用大色狼催眠术的人在一起的话,你的伤口会增加。会变得不幸。即便是我,我也不允许这样」
「才不会。哪怕会用大色狼催眠术,水连还是水连。曾经,对我伸出援手的温柔的理性主义者,我憧憬的人」
「那都是错误的。
我原本只是想告诉你不需要再需要烦恼了,但却改变了你。
我向平助请求让你憧憬我。
我已经给你带去了不幸」
……啊,这样啊。感觉终于明白了。
她一直在后悔。
她认为我会变得理性是错误的,是她导致我变得理性,她对自己抱有罪恶感。
她对平助提出的『一直喜欢沙慈』的请求,并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和我见面,说不定是为了赎罪。
那么,我应该对她说的话语,应该传达给她的是——。
「哈,真是过分的误解」
——我,一笑而过。
「沙慈,君?」
面对呆住的水连,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抱歉,没想到你会有这种误会。和我的认识相差太大了,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我才没有误会哦」
「有。我来告诉你吧」
我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
「水连你虽然说自己错了,但你救了我。
那天,你向我伸出的援手,我很感激」
我还记得那份喜悦。
我还记得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还记得你手心的温度。
我还记得那是我感情的萌芽。
「我确实没有什么朋友,吃的也都是些煮鸡蛋和鲭鱼罐头,周围人都说我没人情,性格糟糕。
在外人看来,我这种生活方式或许是不幸。
但是,我对这样的自己很满足。
我敢挺起胸膛地说,我很庆幸那一天能憧憬水连。
我从未后悔,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要说有什么抱怨的话,那也是抱怨擅自做决定的平助。
所以,水连你根本没有心怀罪恶感的理由。
希望你能为那天的自己感到自豪」
……。
…………。
………………。
「……………………这样啊」
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然后用空虚,无力的声音,深有感触地说道。
「我已经习惯了你向我寻求帮助……。真是绕了个大圈子啊……」
深深的叹息。
水连疲惫地笑着,从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稍微有点跑题了。先把话题扯回来吧。
「总之,真友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所以,希望你能看着我。困扰的时候,我会找你咨询,无计可施的时候,我会再次向你求助的」
然后,完成契约,
「给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画上一个句号」
这就是我的新方针。虽然现在没有了理性主义的催眠术,中途可能会产生动摇,但我一定会完成的。
「然后,就回到没有大色狼催眠术关系的,只是邻居关系的青梅竹马吧」
「……是呢,回去吧」
她轻声嘟囔道,然后解开了绑起的头发,垂了下来。
接着用温柔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么,真友酱就交给沙慈君你了」
……。
「沙慈君」
「怎么了?」
「你,变坚强了呢」
*
从水连那得到“不会再插手”的承诺后。
「关于水连干的坏事。我打算沉默」
「谢谢」
「但是,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黑山,向她道歉。如果她说要公开的话,你就听她的。她有责备我们的权力」
「现在,黑山酱还认为是自作自受,所以不用道歉也行吧?」
一如既往开朗的语气,但似乎是有些愧疚,水连难得地表现得有些消极。
「不行。至少不告诉真友,就已经算是对你的宽恕了」
「突然去找她的话,黑山酱也会困扰吧。先预约一下吧,预约」
我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和她约好了。我和她说,在这之后有重要的谈话」
「规划的真好啊……。但,黑山酱大概,嗯—」
就在水连烦恼的时候。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心想发生了什么,一看是真友发来的。
『沙慈,快来救我』
和文字一起发来的是,她被同学们包围着吃饭的照片。虽然看上去像在被欺负,但不是很开心吗。
没被邀请就去的话,也只会让气氛变尴尬。绝对不去。但,既然要字面回复的话还是正式一点更好。
我搜索着『拒绝 正式』,复制了一段还不错的范文。『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今日已有其他安排,请恕我无法参加』。
发来没邀请我的班级聚会的照片,真是够麻烦的。
「话说,你还记得之前说的误会和错误吗?」
「等成功让黑山留在学校之后再说,是吧」
「是的是的。先让我把这个说完」
「……拖时间?」
「不是,这是在见黑山酱之前该说的重要的事,超级重要的事」
我同意了,水连露出和那时候一样恶作剧般的笑容开始说道。
「当时,我之所以帮助你,是因为沙慈君是放进双腿间也不会痛的重要的存在」
「你把我放到哪里了啊」
「总之,与平助的催眠术无关,我很喜欢你,所以才说会想办法帮你的。沙慈君就是因为憧憬那时候的我,才决定帮助黑山酱,拼命辅导她学习」
「确实。……嗯?」
我用等号和箭头,在脑海中画着人际关系图。
「总之,沙慈君对黑山酱做的,是对当时非常喜欢你的我来说理性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是求爱行为的模仿」
「什,么……!?」
我感到震惊。这确实是错误。
「不过,我和沙慈君的目标不一样呢」
「咕……」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真友建议的『去烦恼』。
「明明情况那么严峻,也没有抛弃她,说不定黑山酱会产生,『佐治同学可能喜欢我』,『可能是想要和我一起过高中生活才这么帮我的』,这种超级少女心的误会呢」
「假设是那样,那可是我啊。最终只会被她觉得讨厌,被她远离吧」
「光是周末两个人能在房间里一起学习,我就觉得应该没有被她讨厌吧。倒不如说,非常有可能。每分钟脉搏300次」
「那只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毕竟考试复习也是受到了大色狼催眠术的影响。
「那么,没有征兆吗?」
「征兆……。比如,什么?」
「过分认同你的存在,之类的?比如,无论你说什么,她基本都会接受。说你身上的气味让人上瘾,或者说想要吃一样的东西」
「……」
简直像被透视了一样,我心里非常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对于黑山酱你还是不要太过于投入为好。那种类型的人,可能会喜欢你到性格扭曲。这是来自前占卜师的建议」
「不是骗子吗?」
「那么,是来自水连姐姐的建议」
真是可怕的说服力。
「……算了,你问问黑山就知道了」
「要问吗—」
无论如何,继续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也没用。
不知道的事情,问知道的人才最高效。而且,我也必须告诉她真相。
「走吧」
我隔着长长的袖子握起水连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纤细。以前明明感觉更结实。
就顺着这股劲,拉着水连的身体,朝门口走去。
「……手」
「啊,抱歉」
我匆忙松开了手。
不好,刚才算性骚扰吗?
可她却像是藏不住喜悦似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一起去道歉吧!」
这次,她握住了我松开的手。
啪嗒一声。翻起袖子,伸出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后将我拉到了走廊上。
「沙慈君还得为让她误会这件事道歉呢。这就是所谓的心动罪过」
「才没让她误会。话说,我自己能走,放开我」
「不要。沙慈君你说过,让我优先考虑自己。我想要牵着沙慈君的手一起走。和好吧,像以前一样」
优先考虑自己。水连她那以『沙慈』为中心的思考方式解除了。
这,难道,
「水连,催眠术」
「谁知道呢。你要是好奇的话——」
她用力握了握手,
「——就试试看能不能让我讨厌沙慈君吧?」
然后露出了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后记
****
大家好,我是桂嶋エイダ。
承蒙各位的支持,终于得以顺利出版了第二卷,实在是不胜感激。不过,用如同钛合金般僵硬的言辞表达谢意和喜悦,总觉得传达率低了点,所以在这里,我就来一句炸裂的「呜啊,谢谢,感谢万分,兴致高涨,激情GinGin!」。另外,『GinGin』用的是代表高导电率的金属银的暗喻,希望我的喜悦能更好地传递出去,这是一个科学的笑话,不过,估计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我就自己解释一下吧。
关于已经出版问世的第二卷,总觉得相比第一卷更加放飞自我了。没想到大色狼催眠术师之子这部作品,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干得好,过去的桂嶋。
话虽如此,说出去的大话最终还是得好好收拾的,所以我会一边评估自己能够收拾的范围,一边尽可能地展开到极致。可得好好干啊,未来的桂嶋。
还有现在完成第二卷的桂嶋,你也很棒。今后也继续加油。
以下,是谢辞。
担当编辑岩浅老师。和上次一样,非常感谢您出色且高效的指导以及出版前的各项工作。您一定非常忙碌,请多保重身体。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负责插画的浜弓場双老师。再次感谢您绘制了如此精美的插画。内容没那么大色狼真是抱歉了。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此外,所有参与本作出版的各位。请你们自豪地宣布「是我培养出了大色狼催眠术师!」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最后,正在读这段文字的各位。你们是已经享受完毕了呢,还是正要开始享受呢。在这超过十万字的篇幅中,哪怕只有一句能让你们发笑的话语,我就感到荣幸了。
那么,有缘再会。
PS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写出更有趣的后记。
不擅长写后记的大色狼 桂嶋エイダ
2024-12-16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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