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悄然的脚步

62 悄然的脚步

「好。现在开始考试」

在教师的一声宣告下，考试正式开始了。

属于神乐坂高中一年一班的辉夜也是其中一员，和其他同学一起接受考试。

今天的她和往日不同，左耳上没有戴耳环。这代表着她不会作弊的决心。

只要使用遗物，辉夜就可以与使役的恶魔进行联络。因此她特地把耳环摘下来，向善人和樱表明自己不会作弊。

虽然在考试之前，辉夜还动过让MK2去偷试卷的歪脑筋。但可能是她本性太老实，又或者是在黑羽的协助下有了把握了吧。

最终，红月辉夜选择了堂堂正正地接受考试。

（……辉夜同学）

在后方的座位上，善人担心地看着辉夜的背影。

他很清楚辉夜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不理想。辉夜平时总是充满自信，不开口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位知性美女。只可惜她的完美仅限于表面。

至于被担心的辉夜本人。

（唔咕）

她果不其然陷入了危机。明明第一个科目才刚刚开考，她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

不知道是她的性格容易怯场，还是大脑天生就对考试有抵触呢。辉夜在考试前求了身边一圈人帮忙，却反而害她背上了千万不能挂科的包袱，一到了考场上就紧张得要死。

看到辉夜那样，感到担心的不仅是她的同学。

「……没事的。不用紧张」

经过她身边时，辉夜的班主任轻轻拍了拍她，轻声对她说道。

不知道这让辉夜的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试卷上。

（还得注意字迹端整才行）

她一边冷静地回想起老师过去的指导，一边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结果，太过讲究字迹的她差点就没写完试卷。

大概是姿势有问题吧，一场考试下来她又开始腰酸屁股痛了。

可是从第二天起，辉夜的状态就逐渐好转了。

她不再会紧张，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张坐垫。

就这样，辉夜熬过了为期四天的考试。

◆

第二周。

看着桌面上的几张考试试卷，辉夜感动不已。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没有任何一科挂科。

及格线是30分。而辉夜试卷上的成绩基本都超过了50分。

语文方面更是有87分。

朋友们都围在了辉夜的座位附近。

看到那个成绩，辅导她学习的黑羽半开玩笑地为她鼓掌。

「恭喜了」

最了解辉夜实力的正是一对一给她辅导的黑羽。

黑羽在考试前就相信她可以避免挂科，所以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讶。

「太好了，辉夜同学」

「嗯嗯。这样就可以放心去玩了」

善人和樱也给她送上了祝贺。

他们知道辉夜在接受黑羽辅导前，学习情况真的非常不理想。因此见到辉夜顺利过关以后，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咦？是不是太夸张了？」

辉夜对黑羽表示由衷的感谢。

「总之，得向舞报告才行」

她用短信把自己没有挂科的消息传达给舞。

「顺便也跟栞说一声吧」

「小辉……」

辉夜看起来相当激动，甚至还通知了她的朋友栞。

周围的人对此都傻眼了，心想至于吗。

「……毕竟成绩要是太差，一个月之内我都不能玩游戏了」

影泽舞真的非常重视辉夜。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为辉夜的未来着想，从小事抓起让辉夜慢慢积累经验。

唯一的误算，就是辉夜比想象中更容易翻车了吧。

不过无论如何，辉夜总算是得到解放了。

现在就算是有其他遗物持有者冲着她来，她也不用担心。毕竟她不需要再补习了。

「周末要不要上玛丽偶商城一趟？听说最近那里开了一家猫咖。……你们不会对猫过敏吧？」

辉夜心情愉快地邀请众人去玩。

看到她那样，善人和樱都露出微笑。

唯独是黑羽一个人面露不解。

「呃。……这个邀请，还算上了我吗？」

「啊？当然了。你不会是想拒绝我的邀请吧？」

辉夜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听到辉夜的发言。

「……不会。谢谢了」

黑羽露出了有些笨拙的笑容。

「说起来好久没上Almadel了，得回去看看啊」

「是啊，有一段时间没上线了」

辉夜想起了那件事来，嘀咕了一声。

只是除了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Almadel是啥？」

樱提出了疑问。

「是一款VR游戏啦。那个游戏逼真得几乎和现实一样，简直是神作」

「嗯。我和辉夜同学就是在那个游戏里认识的」

在辉夜骨折的期间，两人恰巧在游戏里相遇了。

而且辉夜也是通过Almadel Online才认识阿蒙的，因此她对这个游戏的感情很深。

「在这个游戏里，可以享受到独一无二的斩杀怪物的爽快感喔」

说着，辉夜露出满面的笑容。

「……唉，毕竟是很挑人的游戏」

善人也没有否认游戏的残酷。

从他们两个提到的内容来看，那完全不像是女生会爱玩的游戏。

「……说得我也想试试看啊」

但意外的是，樱却对此表示了兴趣。

「呵呵。不愧是对阿宅很温柔的辣妹啊」

「不不。都说我不是辣妹啦」

樱只是想在高中换个形象，才把头发染成醒目的金色。

虽然这一换反而害她不好交到朋友。

「黑羽呢？」

「呃，那个游戏需要连接尤克特拉希尔对吧？可惜我没有植入脑机」

只有植入了第二世代脑机的人，才能够连接网络上的那个虚拟空间——尤克特拉希尔。

不是月狂综合征患者的黑羽，自然是做不了植入手术的。

「是吗。那真是可惜啊。……不过没有患月狂综合征倒是件好事，毕竟这病简直百害而无一利啊。譬如说这家伙，一看到月亮就会变成双重人格喔？甚至还差点对我动手了」

说着，辉夜指住了善人。

「又来了。小辉真不会编故事啊」

樱和黑羽都没有相信她的话。

「啊、哈哈」

唯独是善人显得有些神色黯淡。

◇

放学后，辉夜哼着歌准备走去鞋箱。

「呃，辉夜同学」

「啊，怎么了？」

这时，善人喊住了她，似乎是找她有事。

因为她心情很不错，所以辉夜露出了微笑听善人怎么说。

「——能不能让我替你按摩？」

「……唔？」

结果，她的大脑被一句莫名其妙的发言给干烧了。

◆

地点换成了花轮善人和恶魔阿米所住的某间公寓里。

和以前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多了几件健身器材。

如今，屋主善人就在那个房间的地板上正坐。

而身为来宾的辉夜则坐到了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在他们俩之间，这幅反客为主的画面倒也见怪不怪了。

相对于趾高气扬的辉夜，善人却是有点脸红。

他显得有些烦恼，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

「怎么了？」

「……没事」

辉夜在床上翘起腿来。这样一来，坐在地上的善人自然容易看到某个“不该看的地方”。

为什么她在这些地方会显得那么没有防备呢。

善人只能强压自己心里的无谓烦恼。

「好了，变态小弟。到底有什么事？」

「……变、变态小弟」

虽然知道是自己理亏，但被辉夜那样称呼以后，善人还是有些难堪。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无缘无故请辉夜到自己房间里来的。顿了一顿后，善人重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呃、那个。……请让我接触辉夜同学」

他再度提出了一个夸张的请求。

先前提到的按摩只是个手段，善人的目的是要接触辉夜。

不管里面有什么隐情，他请求的内容都是非常劲爆的。

「呼哈哈。刚刚那一幕要是录下来，那就笑死人了！」

见状，辉夜发出魔鬼般的笑声。

「辉、辉夜同学」

「啊啊，抱歉啊。玩笑开过了」

不过，善人也的确是有隐情。

笑完以后，辉夜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别担心。我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独处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他们把指环和耳环都包好了放在书包里，确保不会有人中途干扰。

然后，他们跨越了那一条不可逾越的——

那倒没有。

「对不起了，辉夜同学」

「不用介意。这“月之诅咒”还真是麻烦啊」

为了解决严重困扰着善人的烦恼，辉夜决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花轮善人是史无前例的月狂综合征重症患者。

他的症状严重到连脑机和恶梦消除机等最尖端技术都无法产生疗效，一旦直视月亮甚至会引发精神崩溃。

那种精神失常的症状，就曾经给他留下过心理阴影。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同学们害怕的声音，以及自己心里的那股无法抑制的暴力冲动。

要知道他那会还是个小学生。

他的内向性格，也是在那次事件的创伤下形成的。

可是，在那改变命运的一夜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那一夜，他第一次遭遇恶魔，还因为见到月亮而失控。

为了制止失控的他，辉夜温柔地用手触碰了他。就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头。

在那一瞬间，善人从诅咒中获得解脱了。

占据了内心的不安与恐怖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终于可以在时隔不知道多少天以后重新得到了安眠。

然而，最近善人又开始感受到了诅咒的影响。

照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回到那个地狱里了。

为什么他会再度受到月之诅咒的影响呢。经过一番思索，善人得出了一个答案。

自从辉夜不再请他给自己按摩以后，他最近都没有机会“接触辉夜”。

从魔界回来后，辉夜不知为何叫停了善人的按摩。明明她以前一到午休就会喊善人来给她按摩的。

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主意了呢。

「辉夜同学。你在魔界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不是，没关系的。原因不在于那里」

辉夜有些尴尬地撇开目光。

「是我的“体质”有了点变化」

「体质、是吗」

「嗯」

辉夜根本不敢透露具体原因。

她宁愿在心里憋一辈子，都不想跟人说“自己全身的敏感度变高了”。这个秘密她只告诉过影泽。

「唉，不过只是普通接触的话，那就准许你吧」

说着，辉夜从床上起来，走到善人书桌旁的电脑边上。

「……辉夜同学？」

善人看不懂她要干什么。

只见辉夜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USB端口——她的个人端口，将其插在了善人的电脑上。

「我要在你的电脑上登录Almadel。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可是，善人不懂辉夜为什么要登录游戏。

「我先上一会线，你就趁我打游戏的时间来摸我吧。床就借我用了」

「……咦」

全然不顾哑口无言的善人。

「嘿呀」

辉夜直接躺到了床上。

——嗅嗅。

「……气味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为了保险起见，辉夜先确认了一下床铺有没有气味。

看到房间里有那么多健身器材，她原以为床上会有一股汗味的。

结果却没什么气味，完全可以接受。

「不是，辉夜同学！这样让我自己摸，不太好吧」

「……你打算摸哪里啊？」

辉夜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胸。

「呃。只要正常握住手就可以了」

「那不就得了」

「话是这么说……」

只是让他趁人家睡着的时候去摸对方身体，善人难免会产生背德感。

「既然辉夜同学要打游戏，那我也一起上线吧」

「……换句话说，要在两个人都睡着的状态下保持接触吗？」

「是的。只要在睡眠期间保持一点身体接触，我想一定会有效果的」

「原来如此」

总之，辉夜接受了那个主意。

「那问题是，该用什么姿势入睡了」

她瞥了床铺一眼。

「……先说好了，我不要一起睡喔？」

「是、是的。当然不会了」

那样做就比按摩更过分了。

「不要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呃，只是，我比较在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是、这样啊」

假如她真是那种人的话，之前就不会拜托善人来给她按摩了吧。

话虽如此，善人也习惯了辉夜的胡言乱语了，所以没有把那句吐槽说出口。

「那么就像上次那样，由辉夜同学睡床上，我直接躺在地板上就行了。期间可以用毛巾绑住手」

「对了。说起来上次好像就是那样干的」

辉夜回想起之前的记忆了。

「……不过，那样做容易扭到手腕啊」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辉夜想了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好，有点子了！」

只可惜，她的脑回路依旧清奇。

「总之，先脱掉上衣吧」

「……咦？」

对话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

辉夜趾高气扬地坐在床上，善人则在地板上正座。

这一幕和刚刚非常相似，却有两个不同的地方。

其一是善人脱掉了上衣，其二是辉夜脱下了袜子露出了裸足来。

「……你肌肉还挺结实的啊」

「因为最近有和阿米一起锻炼」

房间里的健身器材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听到自己的身材被夸奖，善人有些开心。

「不过。你是认真的吗？辉夜同学」

「呵。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玩笑却胜似玩笑。

「好啦，赶紧躺下吧」

「……是的」

善人知道这种时候最好是顺她意。

于是，他放弃了反抗，在床边躺下了。

「很好。就那样别动」

而坐在床上的辉夜，则用脚踩住了善人的上半身，再躺下来。

虽然是脚底碰腹部，但他们的确是在双方都躺下的情况下完成了身体接触。

「哈哈。我的主意还不错吧？」

「……是啊」

躺在床上的辉夜显得相当得意。既然她喜欢，那善人也不多说什么了。

不知道她是凡事都爱压人一头，还是单纯地喜欢踩人呢。虽说辉夜那副性格是会令人头疼，善人却没有对此产生反感。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供需平衡吧。

没有再去想其他更好更合理的方法，他们就在那个姿势下开始了游戏。

「好了。上线吧」

「是啊」

两人闭上了眼睛，通过脑机连上了电脑，进入了网络上的虚拟世界——尤克特拉希尔。

在逐渐远离现实的奇妙感觉当中，辉夜露出了微笑。

度过了考试这个最大的难关以后，她终于能回到熟悉的日常生活中了。

◆◇

在日本的某个机场里。

一名男子从一架小型喷气机上下来。

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将一头漂亮的金发梳成背头。

他透过墨镜，望向周围的景象。

「……这里就是日本。20年前的受灾地区，黑道之国吗」

「乔尼，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是吧」

在他身后，又有一名少女从喷气机里走出来。

少女留着一头波浪卷长发，配上粉红的发色显得相当醒目。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可爱的纯白连衣裙。

少女打开手机，看着类似地图的画像。

「那接下来，我们要上哪去？看应用上面显示的情况，遗物的持有者几乎遍布全国各地」

她打开的应用叫作所罗门之夜。上面显示着遗物持有者的分布图。

从分布图来看，日本每个行政区里“至少都有一名”遗物持有者。换句话说，全日本起码有4、50个人拥有遗物。

即使是以国家为单位来计算，这个数字也很不正常。

「我想想。总之把主菜姬乃留到最后。先从南北某个方向开始动手吧」

仔细打量男子的身姿，可以发现他两只手上都戴着不同的指环，甚至颈上的项链里同样串有指环。

在所罗门之夜的榜单上，持有率排名第2位的“乔纳森”来到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