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日常生活

    大小姐的日常生活

  「大小姐,請笑一個。」

  咔嚓!

  身為女僕的桂直美以拍立得拍下我身穿幼稚園制服的模樣。

  我則露出了不知應該害羞還是應該開心、難以言喻的神情。

  今天是幼稚園開學典禮。

  當初也與本家針對就讀這間幼稚園一事進行了一番爭執。

  雖然明顯有著一頭醒目金髮的我會裝模作樣,但基本上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本家表面上說擔心我被欺負,希望在上小學之前都由橘與女僕們指導我在家自學,對我就讀幼稚園一事抱持反對意見。

  而真心話則是擔心我會因為父親的醜聞遭人霸凌。

  此時,我則自行決定要就讀幼稚園。

  「因為我想要交朋友啊♪」

  畢竟,未來我姑且從小學到大學都要一路就讀日本上流階級御用的帝都學習館學園。

  正因為該處為人際關係、派閥、好惡最終將纏著我十幾年,甚至是更久的魔境,故需要事先區分敵我,尤其是拉攏友軍十分重要。

  而比起這種冷酷心機的算計,女僕們更因為我牙牙學語的撒嬌懇求而瞬間站到我這邊,並為我尋找能自大班插班就讀的學校。

  但由於這間幼稚園位於田園調布,同學基本上都是有錢人,這也是理所當然就是了。

  「我出門了──♪」

  「您慢走。」

  「路上小心。」

  「大小姐,請您路上小心。」

  我坐著橘所駕駛的車,在三名女僕的目送之下,初次前往幼稚園上學。

  儘管我擁有前世的記憶,但卻仍然感到新鮮且歡欣雀躍。

  我於當屆的開學典禮中插班就讀。

  由於另有轉學來的孩子,故我也順道使用了這個名額。

  「我是桂華院瑠奈!請多多指教♪」

  我以嘹亮嗓音與笑容問候了同學。

  因為我算是轉學生,所以自然會受到眾人集中詢問。

  「桂華院同學妳家在哪呢?」

  「妳喜歡吃什麼?」

  「妳喜歡看哪本繪本?」

  「妳有娃娃嗎?」

  「妳頭髮好漂亮!我可以摸嗎?」

  我學到了一個教訓。

  孩子不知客氣為何物。

  當我享受著幼稚園生活的初春某日。

  當身旁的孩子們正讀著繪本時,一名綁著雙馬尾的女孩抱了一個紙箱走過來。

  她後面還有另一名留著妹妹頭的女孩抱著一個類似的紙箱。

  「是橘子!橘子明日香來了!」

  「我說過要叫orange啦!我老家送orange過來了喔!大家一起吃吧♪」

  「「「耶──♪」」」

  怎、怎麼了!?

  眾人無視呆愣的我,從兩人抱來的紙箱中拿出橘子,和樂融融地吃著。

  此時,我眼前也出現了一顆橘子。

  那名綁著雙馬尾的女孩將它遞給我。

  「來,給妳,這很好吃喔。」

  「謝謝,但這怎麼看都是橘……」

  「是orange!!!」

  喔,好。

  總之我剝著被稱為orange的橘子,並吃了一口。

  「好好吃。」

  「對吧♪因為這是我們家的,所以妳可以多吃一點喔,因為剩了很多下來。」

  原來如此。

  身為美日貿易衝突原因之一的美牛、橘子等產品之貿易自由化(註1)正好是從最近開始的呢。

  據說當年有許多柑橘農被搞倒。

  話說這真是又甜又好吃。

  當我回過神來後,發現已經吃完一整顆了。

  此時,第二顆橘子默默地朝我遞來,是那名妹妹頭的女孩。

  「給我的嗎?」

  妹妹頭女孩點了點頭。

  當我心懷感激地收下後,她便露出了微笑。

  她像日本人偶一樣可愛。

  「妳好,我叫做桂華院瑠奈♪」

  「我叫做春日乃明日香,她叫做開法院螢,妳好啊。」

  經我一問之下,發現她們家不知怎麼處理從老家送來的大量橘子,便決定分送給眾人,但卻因為大受好評而無可避免地成為了例行公事。

  我邊吃著橘子邊聽眾人聊著這些話題,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個疑問。

  「那這為什麼會叫做orange?」

  「當然是因為聽起來很帥啊!這時代流行的是orange,不是橘子!!」

  是喔。

  這絕對會成為她不堪回首的一段記憶。

  附帶一提,她的家族為國會議員世家,父親老家,或應該說選區是位於盛產橘子的愛媛縣。

  這當然會送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橘子了。

  「……」

  小螢則在我們聊天時笑瞇瞇地望著我們,並津津有味地吃著橘子。

  雖然透過眼神與表情能了解她的心情,但這女孩不太愛說話。

  察覺到這一點的明日香則替她說:

  「小螢雖然不太愛講話,但是我的朋友喔,一開始本來以為她會消失在角落,但給她橘子後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現在我們變得感情超好的喔!」

  明日香抱住小螢並磨蹭著她的臉頰。

  「我也想和妳們變成好朋友。」

  「當然好!因為吃過我orange的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

  小螢點了點頭,並將第三顆橘子放到我的手上。

  不。

  這雖然好吃,但吃到三顆就有點……

  過著幼稚園生活時,自然而然會產生一些約定成俗的慣例。

  其中之一如下。

  「老師,我找不到小螢!」

  倘若小螢在玩捉迷藏時負責躲,便無法抓到她。

  是的,我不接受有人吐嘈說這並非慣例,單純是一項事實,總之這就是一種約定成俗的慣例。

  而她會在遊戲結束之前不知不覺地出現,所以就某種意義而言相當狡猾。

  如此一來,身為一個小屁孩的我便會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但用盡種種方法卻仍舊找不到。

  到這種程度,別說封她為捉迷藏專家了,更會令人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類。

  「怎麼可能──如果她不是人就沒辦法吃我家的orange了啊,這可是在狸貓大師(註2)的大吉大利果園裡採到的orange呢!」

  欸不是,我說明日香。

  我已經放棄糾正說那怎麼看都是橘子了。

  反正將來後悔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話說回來,出現了一個令人好奇的神祕單字呢。

  「狸貓大師?」

  「對!祂非常神通廣大,可以一拳打飛妖怪喔!!」

  經我一問之下,發現她所說的大師是指以四國八十八箇所而名聞遐邇的弘法大師•空海。

  雖然我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但至於「狸貓」指的是什麼呢?那就是狸貓妖怪了。

  四國原本就以狸妖聞名,據說愛媛縣也有法力極為高強的狸貓。

  之後在經過各種事件後將牠封印了,而封印牠的地點又與弘法大師有關。

  因為那些是從封印地點附近的橘子果園採摘的橘子,故據說具備狸貓大師的護佑。

  「小螢也很喜歡那裡的orange♪」

  聽到明日香這麼說,小螢也對她點了點頭。

  或許出自於這樣的緣分,她才協助分送這名為明日香orange的橘子。

  言歸正傳。

  「那就用橘子釣她呢?」

  「我已經試過了,但只有orange會被吃掉──」

  明日香一臉納悶地以手摸著臉頰,小螢則默默地點了點頭。

  總之,她明白我們是在說她的事嗎?

  不過聽見這些事蹟後,我想找到她的童稚之心遂隨即澎湃了起來。

  自從我投胎轉世之後,總覺得思考多受到身體所影響,但我不會介意,畢竟人生就是要在年輕時縱情玩樂啊!

  「呵呵呵,那就由我來找到小螢!」

  二十分鐘後。

  此時,我還不知道小螢即將出現於因為找不到她而顯得垂頭喪氣的我面前。

  「呵呵呵,我要用科學和金錢的力量來找到小螢!」

  「瑠奈,我覺得妳這樣很幼稚耶……」

  隔天。

  我準備了家用攝影機。

  這雖然是要價數萬圓的昂貴商品,但我可是千金大小姐,能輕輕鬆鬆地掏出這筆錢。

  而當三名女僕發現橘買回一台攝影機,並歷經名為瑠奈攝影會的壯烈犧牲後,我終於能將攝影機架設於幼稚園庭院之中。

  「明日香,給我一顆橘子。」

  「所以說這是orange啦!」

  「好好好。」

  我於庭院正中央鋪上防水墊,並將橘子放在上面。

  當躲著的小螢傻愣愣地出現時,就會清楚地被攝影機拍到了。

  另外,其他同學提出「小螢一直躲著的話又要怎麼辦?」這樣的意見,但我與明日香都當作沒聽到。

  我們準備萬全以面臨挑戰……

  「騙人!都沒拍到!?」

  「橘子消失了!?」

  原本映於畫面中的橘子忽然不經意地消失了,不用說,當見到這種恐怖影片後,我們眾人皆感到毛骨悚然。

  除了獨自津津有味地吃著橘子的小螢。

  「有沒有其他能找到小螢的方法……」

  我已經經歷多次失敗。

  其間攝影機的數量增至三台。

  就算這樣還是拍不到小螢,就某種意義而言根本就是鬼故事,但我卻也已經習慣了。

  認識小螢較久的明日香拍了一下手,對真心感到煩惱的我說:

  「因為小螢喜歡唱歌,要是唱歌的話,她或許會跟著唱!」

  我雖然心想「她又不是山谷回音」,但仍然隨意唱起歌來。

  正好是那首於國營電視台的教育節目(註3)中播放的歌。

  「~♪」

  我前世很喜歡音樂。

  我喜歡唱歌,雖然想朝這方向發展,但經濟上卻不允許。

  而等我成年後,不禁便甚至連唱歌都忘了,最後……

  此時,令我當我回過神來的是一旁明日香發出的拍手聲。

  「好好聽!好好聽!!瑠奈好會唱歌喔!」

  由於受人稱讚令我感到開心,故我便得意忘形地趁勢又唱了兩、三首。

  不知不覺之間,不僅明日香,附近的同學與老師也聽得入迷了。

  對了。

  原本我這麼喜愛唱歌呀。

  我竟然甚至忘記了這件事。

  啪啪啪。

  當我唱完時,小螢於我面前鼓掌。

  並笑容滿面地開口:

  「瑠奈好會唱歌喔♪」

  「「「小螢說話了啊啊啊啊啊啊!!!」」」

  幼稚園有所謂的午休時間。

  雖然不知這是因為一暝大一寸的道理,抑或老師嫌麻煩而趕我們去睡覺,總之有這種用來睡午覺的時間。

  當然,我的身體雖然是小孩,但精神卻是大人,睡什麼午覺……鼾鼾鼾……

  ……啊!

  有某種東西抓緊了蓋上棉被並睡得香甜的我。

  應該說是某人,畢竟如果是某種東西可就不妙了。

  因此我便掀開棉被,發現有一名陌生孩童抱著我。

  「這是誰?」

  當我詢問老師後,得到天音澪這個名字,是小我一屆的女孩。

  雖然她去上廁所後便不知去向,現在老師找到人了是很好,但由於她緊抱著我睡得香甜,故老師只好一直等著我醒來。

  她的確將我抱緊緊。

  老師雙手合十,對我眨了眨眼做出「對不起」的動作,所以我只好死心,選擇等她起床了。

  「……嗯?」

  「早安,妳是誰呢?」

  「我是天音澪,洋娃娃姐姐,晚安了……」

  睡回籠覺為小孩的特權。

  之後老師再度做出「對不起」的姿勢,並對我見死不救。

  真是的,我又不是洋娃娃(註4)……呼鼾……

  自從這件事之後,這位天音澪妹妹每當午休時都會緊抱著我睡覺。

  她都會叫我「洋娃娃姐姐」。

  天音澪妹妹說我與她家人買給她的洋娃娃長得一模一樣,而我便也心軟地准許她這麼做,真是太寵她了。

  小澪家為進出口貿易業者,她與我混為一談的洋娃娃則為舶來品。

  她若沒有這具洋娃娃便睡不著,故將它帶到幼稚園來,而她之所以誤認的原因毫無疑問在於髮色。

  畢竟,只有我是一頭金髮嘛,這也無可厚非。

  當她這麼做後,當然也會出現其他感興趣的人。

  「瑠奈!我們一起睡吧!!」

  明日香顯得興沖沖,小螢則抱著枕頭來到她身旁,一副勢必要抱著我睡的模樣。

  快發現呀。

  要是妳們倆抱著我睡,小澪又要抱哪裡才好?

  明日香則毫不介意地睡到我身旁。

  而從小螢睡到明日香一旁這一點看來,她並非想抱著我睡,而是不希望離開明日香。

  「瑠奈身上有太陽公公的味道耶──」

  「明日香身上有橘子味。」

  「是O•R•A•N•G•E!」

  「……呼鼾……」

  妳還在堅持那個設定呀?

  小螢則三兩下就進入夢鄉了。

  真是無情……呼嚕……

  之後我醒了過來。

  我才想說怎麼那麼重,就發現小澪與明日香緊抱著我,而小螢則緊抱著明日香,導致有三個人壓在我身上。

  不用說,我裝哭尋求老師的協助。

  「……從此,他們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洋娃娃姐姐,接著唸這本。」

  「好好好。」

  當我讓小澪抱著睡後,她理所當然便會黏著我,而身為獨生女的我也像多了一個妹妹一樣,非常疼愛她。

  她自然也與明日香、小螢和樂融融地打成一片。

  而此時,發生了某個事件。

  「嗚哇────!洋娃娃姐姐────!!!」

  當我們在一起玩時,小澪忽然哭著抱住了我。

  似乎有男生取笑她沒有娃娃就無法睡覺一事。

  而我當然對此感到震怒。

  「我生氣了!讓我去教訓他一下!!」

  「等等!為了小澪,我也要去!」

  (點頭)

  我帶著明日香與小螢衝進小澪的班上,雙手叉腰並嚷嚷:

  「是誰弄哭了我家小澪?」

  這為日後成為幼稚園傳說的「松下走廊過五關斬五男事件」的起源。

  我力戰那名男生,並演變成一場對方兄弟與朋友也加入戰局的大混戰。

  我利用男生不敢打我以免弄傷女生這一點,滔滔不絕地施展說教攻勢,以打擊對方的心理。

  直至老師分開我們為止,我立下了弄哭三名與嚇跑兩名男生的豐碩戰績,並淪落至找家長到校的窘境,被橘與桂子奶媽教訓了一頓。

  當亞紀姐聽見原因後,默默於橘與桂子奶媽背後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並在那之後端蛋糕給我吃。

  隔天。

  小澪來到我面前,朝我深深一鞠躬後說:

  「瑠奈姐姐,謝謝妳♪」

  不用說,我簡直快要喜極而泣,最後卻努力忍耐住了。

  日後,小澪在我的畢業典禮上大哭大鬧,還任性地說不希望與我分開,但我對她說只要忍耐一年就好,所以她最後還是向我揮手道別。

  橘於回家之前輕語:

  「天音小姐的父親所從事的進出口貿易景氣好像不太好呢。」

  聞言,我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帝都學習館學園為私立精英學校,所以相當花錢。

  他想說的是若照這樣下去,我將會與小澪分隔兩地。

  「你覺得能靠我的力量幫助小澪的爸爸嗎?」

  「我認為這就要看您對天音小姐的友情到什麼程度了。」

  有人會因為家長的緣故而分離或轉學。

  若那是交情好的朋友,便會使人更受打擊。

  我轉頭向橘,刻意裝出鼓著臉頰氣噗噗的模樣。

  「既然你都查得那麼清楚了,就表示可以看我的心情來決定吧?」

  因為之前發生了那件事,故橘應該調查了包含她家長在內的資料了吧。

  這表示除了經濟以外,他們家清清白白。

  「我說,橘啊,我想要洋娃娃。」

  「是舶來品吧,因為那不好找,所以就託仲介幫我們去找找有沒有可以買到的業者吧。」

  人的一生中緣起緣滅,也有能以金錢維繫的緣分。

  我目前還不想斬斷這段緣份。

  我回頭一望,見到小澪從遠方朝我揮手。

  「因為我是姐姐啊,當然要對妹妹好一點囉♪」

  當我也對她揮了揮手後,她則直至老師要她回到園內之前不斷地揮著手。

  之後我的房中多了一間舶來品洋娃娃室,而這自然使得前來家中遊玩的小澪樂不可支。

  宴會為社交界中的戰場。

  儘管如此,但基本上不會派出我這種年幼女童。

  而必須執行這項超乎常理之事,遂代表我於桂華院家族當中也顯得特立獨行。

  此處為位於新宿的桂華飯店。

  它原本的名字是極東飯店。當呆帳清除後,成為以東京新宿為首,於大阪、京都、名古屋、仙台、神戶、廣島、福岡、函館、札幌等地擁有大型飯店,並在北海道、輕井澤(註5)、沖繩等地建設了度假村的飯店集團。

  由於清償了呆帳,雖然規模並不大,但目前也於黑川溫泉(註6)、由布院溫泉等地開發新度假村。

  在桂華飯店最高層的宴會廳中舉辦了桂華集團成立五十週年慶祝典禮。

  「若您願意出席開席的致辭部分,就太感激了。」

  當我於休息室中望著桂華院家族主辦的宴會邀請函時,橘畢恭畢敬地補充了參加條件。

  雖然他說我只要站在那裡就好,但簡單而言,桂華院本家已經無法對我視若無睹了。

  畢竟託橘等人辛勤奮鬥的結果,我的資產已非同小可了。

  只要稍加查探,即可以發現我是這筆資產的真正主人。

  本家打算藉由讓我登場於社交舞台上,作為干涉我資產的契機吧。

  「我是無所謂,但不需要我一直待到結束吧?」

  「是,當家老爺口頭保證過,只要您願意參加開席致辭和隨應付一下餐宴部分,之後就算回去也無妨。」

  簡單而言,這場典禮即為讓我出來露露臉,並展現桂華院本家已經原諒父親所闖出的禍了。

  畢竟這種赦免行動可是越快越好呢。

  「打擾了,橘管家,有兩位客人來找您。」

  「是嗎?對方的大名是?」

  當橘反問了這麼報告的桂子奶媽後,她則分別唸出了訪客的名片:

  「是執政黨立憲政友黨的大藏大臣•泉川辰之助議員的秘書,以及同黨秘書長•加東一弘議員的秘書。」

  之所以會有這些人物的秘書來拜訪橘,也是源自於表面上掌握實權的人狀似是他,所以才想來先打好關係吧。

  由秘書前來拜訪並非只為了預約見面時間,而是一種議員本人將親自來訪的前兆。

  就某種意義而言,由於我們以桂華銀行為主處理了呆帳問題,故自然會驚動大藏大臣,而加東秘書長的選區則位於父親曾試圖收為勢力範圍的酒田市,故他倆理所當然會找上門來。

  附帶一提,這兩人屬於同一派系,泉川議員為派系魁首,加東議員則為二當家。又據說加東議員以新舊世代交替為由,要求泉川議員引退云云。

  「真該說他們精打細算,還是沒有節操呢……」

  「因為選舉很花錢呢,明年的參議院選舉也是一場恢復執政黨氣勢的決戰,為求滴水不漏,也想多拉攏盟友吧。」

  由於泉川大臣與加東秘書長皆為日本首相與黨總裁候選人,因此這也會演變成我們將要支持哪一方的選擇。

  「因為我們有錢,所以不能兩邊都賭賭看嗎?」

  「這選擇並沒有錯,但或許也會被雙方都認為不是同路人呢。」

  假使從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觀點來看日本政治思想與派系將會吃上苦頭。

  更簡單地說,有人主張說要先以大陸派或海洋派(註7)這種地緣政治學角度分類,再進一步區分為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

  選區位於日本海側的政治家自古以來與中國往來頻繁,故多為大陸派。

  另一方面,二戰後為美國邦交國的國家則多以海洋派為主流,故日本國內的所有政黨的內部也分為大陸與海洋兩派。

  就這一層面上,泉川議員可視為海洋派,而加東議員則為大陸派。

  加東議員之所以聲量要比泉川議員強勢,乃因為接受了當時叱吒日本政壇、被稱為「軍團」的立憲政友黨最大派系•橋爪派的援助。

  「也罷,也要到我在社交界出道後才會知道他們真正的盤算,就請你兩面討好地矇混過去吧。」

  「是。」

  於典禮之前,我與橘這麼溝通。

  有人敲了敲我被分配到的休息室門板。

  「哪位?」

  當跟隨我來後的亞紀姐隔著門詢問後,對方即表示:

  「打擾了,我是剛才問候您的立憲政友黨•加東的秘書,加東議員說務必希望向大小姐問候一聲。」

  秘書這麼說後,充滿著高居權勢頂端朝氣的加東祕書長即隨著他入內。

  他狀似萬分感慨般地望著我,並與我四目相交地問候:

  「妳好,大小姐,令尊為我們地區貢獻良多,我在此僅為當年無法拯救令尊一事致歉。」

  這麼說的他對著身為幼稚園學生的我鞠躬。

  這算是──

  ───他對無法拯救我父親所展現出的贖罪吧。

  「別這麼說,還請您抬起頭來,原本應該由我向您致歉才對。」

  當年成為醜聞的煉油廠事業背後當然有縣市政府撐腰,而身為國會議員的他理應不論是於公於私都要為之奔走。

  故我父親闖下大禍等同丟盡這些人的臉。

  「孩子無法選擇父母,我打算彌補父親犯下的錯,所以還請您放心吧。」

  我此時所指的彌補,意即口頭承諾將提供資金一事。

  聞言,加東秘書長遂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並離開了休息室。

  他似乎打算盡可能於宴會上露面。

  「目前山形縣裡有什麼大型公共事業嗎?」

  當我詢問橘後,他指出該地正好開始山形新幹線的新庄路段延伸工程(註8),而負責提供建設資金的銀行團中亦有桂華銀行的名字。

  此案為自前極東銀行時代便開始的投資事業。

  由於極東銀行歷經峰迴路轉的大型合併後轉型為桂華銀行,現正加速處理呆帳,導致山形縣內傳來「該行是否會從建設山形新幹線中撤資」的擔憂聲浪。

  因此聲勢如日中天的秘書長才會不惜刻意前來向我低頭示好,也要確認出資一事了。

  「幫我聯絡一条,由銀行對縣政府說將繼續融資放款給山形新幹線建設工程,如果銀行無法負擔就由月輝基金來出這筆錢。」

  一旦有錢,將會有許多人來抱大腿。

  而這場宴會甚至尚未開始呢。

  服裝OK,笑容OK,幹勁OK。

  我輕輕拍了拍臉頰,走出了化妝間。

  此外,我的服裝是甫就讀的小學制服。

  畢竟這是小學生的正式服裝呢。

  「桂華院公爵家千金•桂華院瑠奈小姐大駕光臨。」

  當我走進敞開的大門之後,遂感受到一陣掌聲與難以言喻的眼神,當我側耳傾聽後,便聽見:

  (瑠奈小姐呀,我聽說是因為直系後代裡沒有女孩,所以她才能冠上桂華院這姓氏的呢。)

  (要是知道極東集團當年的事就無法歡迎她呢。)

  (一般都會這麼想吧,但據說桂華院家族內的極東集團派很推崇她呢。)

  (為什麼?雖然說從血統上看來,她的確是極東派的正統繼承人,但因為極東集團本身都是呆帳,所以桂華集團原本是打算要清理門戶的吧?)

  (據說她的管家很能幹,成功合併極東銀行和北海道開拓銀行的功勞占了大部分原因。)

  (原來如此,就是那被稱為逆轉全壘打的反向併購案嗎?多虧這件事,所以極東銀行也才冠上了桂華這響亮的名號成為桂華銀行了吧,話說三海證券和一山證券也同樣透過反向併購成了桂華證券嗎?靠這件事和日銀特融,所以極東銀行才沒完蛋呢。)

  (極東土地開發適用於公司重整法,極東飯店則全面更換經營團隊,並把呆帳資產權賣給債務整理回收公司了。再由桂華飯店而非極東飯店來管理、經營過去北海道開拓銀行所持有的堪用度假村。這次的宴會就是要讓全新加入集團核心的桂華銀行和桂華飯店亮相的呀,這樣極東派自然也會卯足全力想捧紅瑠奈小姐了吧。)

  (但這對本家派的人和其他親戚來說,可就不怎麼有意思了。)

  我全都聽見了啊。

  我認為這並不是一段能讓有著光明人生的純真小學生聽到的對話,但他們應該以為我無從理解起吧。

  因為祖父•桂華院彥麻呂風流成性,故桂華院家族除了本家與我父親之外,尚有另外七房被公認為他的子女。再加上他們的後代,便約有二十人。

  這種狀況下倘若要分財產,將演變成財閥解體或豪門爭產風雲。故桂華院家與一般財閥一樣成立資產管理公司,各房子女再以股息形式從該公司領取金錢。

  而我之所以格格不入,其中一個原因就在於我並未從該公司領錢。

  那我的錢又從何而來?這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從極東銀行,不對,應該說從月輝投資基金而來。

  (那就是打造出桂華銀行的千金呀。)

  (對,是桂華院瑠奈小姐,據說銀行是由管家和前極東銀行的執行長打理,但老闆的確是這女孩。)

  (就算那是一種緊急措施,但從一小小地方銀行吃下幾間後段班都市銀行、大型證券公司和準大型證券公司,又含小規模人壽保險和損害保險公司,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巨大金融綜合企業,真該說是了不起還是什麼呢。)

  (大藏省也打算利用這些公司,實驗性地開放民間成立控股公司。)

  (桂華金控啊,那實際上就是大藏省的殖民地。)

  (正因為如此,所以各方人馬才都想搶這塊大餅啊,這也是我們為什麼出現在這的原因之一呢。)

  現任當家亡妻為岩崎財閥(註9)家族的人,故有許多岩崎財閥的相關人士出席,剛才那段對話即從他們那桌傳來。

  由於公開解決呆帳問題與金融行政大轉換的金融大改革即將到來,因此他們所說的桂華金融控股公司必定狀似一塊上好的肥肉吧。

  而目前我就是那塊肥肉。

  我邊這麼心想,邊像個小大人似地以淑女風格向位於宴會中央的主角請安問候:

  「清麻呂叔叔,好久不見了。」

  「瑠奈,恭喜妳上小學了,妳徹底變成一位小姐了呢。」

  桂華院家當家•桂華院清麻呂公爵。

  年過五十的他,乍看之下是一位為人敦厚的紳士。

  他服貼地穿著一襲由一流裁縫所縫製的西裝,手裡酒杯裝的是麥卡倫威士忌(註10)。

  然而這名狀似敦厚的紳士姑且都是多年來率領著年營收超過一千億、以桂華製藥為首的桂華集團。

  不可能沒有另一面。

  「聽說妳之前好像去桂華銀行的一条經理那裡為難了人家呢。」

  「叔叔對不起。但人家那時只是很想很想喝葡萄汁,因為橘和一条經理說的話人家都聽不懂呢。」

  於眾人面前展開行動的人為橘管家。

  而叔叔應該認為我是橘行動的動機。

  若知道實情的話,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呢。

  「哈哈哈,那妳應該覺得很無聊吧,我想讓橘到更大的舞台上去發揮呢。」

  我聞言後雖裝出了笑容,但衣服底下卻冷汗直流。

  也對,如果創下那麼多豐功偉業,自然會想將他放到更能發揮之處。

  「叔叔,人家不要,因為他是我的管家!」

  我裝出不希望玩具被搶走的孩子氣舉止以保護橘。

  雖然我並不覺得叔叔會因此而更改決定,但應該會多少顧慮到我的感受吧。

  「瑠奈,我明白,我也並不打算讓橘辭掉管家的工作。不過因為一条似乎很欣賞他,所以我想幫他在桂華銀行裡找一個適合的位置。當然,我也會增加妳的隨從作為補償的。」

  我應該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對本家而言,我始終只是一個政治聯姻的棋子。

  一來,本家為了防止有人覬覦貪圖我所擁有的不合身分之資產並蜂擁而至,因而從本家派人進駐。二來,也是純粹想將可用之才送入財閥中樞吧。

  畢竟以財閥而言桂華集團的規模偏小,故缺乏人才。

  儘管如此,對身為小學生的我來說,此時只能這麼回答。

  「真是的,請不要讓橘太辛苦喔,還有我要求要給我好吃的甜點!」

  「大小姐,遵命。」

  我裝出氣噗噗的模樣,此時將放著甜點的盤子遞到我面前的則為桂華院仲麻呂哥哥。

  他是清麻呂叔叔的獨生子,春天自大學畢業後即至桂華製藥任職。

  他是一名露出溫和微笑的爽朗青年,臉上知性的眼鏡更襯托出他的笑容。

  有著一頭能與我金髮相互輝映的柔順黑髮的他,今天身穿一襲褐色系西裝。

  遊戲之中被桂華院瑠奈親暱地稱呼為哥哥的仲麻呂,卻於瑠奈身敗名裂之際默默地消失了蹤影。

  正因為我目前了解了桂華集團的內幕,如今便不禁心想「遊戲中的身敗名裂劇情應該是源自於要肅清桂華集團內的極東派系吧」。

  「好好吃♪這甜點超棒的。」

  「這好像叫做比利時鬆餅(註11)喔。瑠奈,妳也問候完爸爸了,來這邊吃吧。」

  「好的,哥哥。」

  我知道這是什麼甜點。

  應該說從比利時引進這種甜點的人就是我。

  原本預計將它打造為桂華飯店的明星商品,但此時我就裝出天真爛漫的滿面笑容假裝被鬆餅所迷惑吧。

  當我被仲麻呂哥哥帶至一旁時,下一組貴賓光臨了。

  「帝亞財閥帝亞秀一總裁,與公子帝亞榮一大駕光臨。」

  原來如此。

  我是在這裡與他邂逅的呀。

  帝亞集團(註12)為二戰後成立,自紡織業跨足汽車製造並獲得成長的新興財閥。如今帝亞汽車為世界頂級的汽車製造公司,君臨業界。

  以財閥地位而言,他們雖然為自二戰前便存續至今的大財閥•二木集團(註13)的旁系企業,但如今卻坐擁足以傲視整個集團的頂尖收益。

  據說基於遭受泡沫經濟破裂的打擊,經常傳出該集團試圖重整的風聲。

  我記得帝亞秀一的祖父還是曾祖父迎娶了二木家的人為妻。

  據說帝亞集團聯合同樣隸屬於二木集團旁系企業的芝浦電氣、石播造船、扶桑軟片等企業,企圖掌握集團內的主導權。

  又有傳聞說二木集團內被稱為三巨頭之二木總公司、二木銀行、二木物產正與之抗衡,無論哪個財閥的內情皆大同小異呢。

  「公爵,謝謝您招待我們來。」

  「總裁,雖說爵位簡直有名無實,但在這種場面上受人這麼稱呼倒也不賴呢。」

  由於華族制度被不上不下地保留下來,故出現了僅存於一代之終身貴族(註14)。他們是在二戰後歷經幾波制度改變後,被授勳為爵的人們。亦有人透過聯姻迎娶擁有尊貴血統女性而維持住華族身分,而這些安排使得華族順利地存活了下來。

  就某種意義而言,桂華院家因為擁有產業,所以在華族中算是較有權有勢的家族。

  而無論企圖抬高身價抑或基於實質利益,有許多人想獲得這種血統。

  當我這麼心想時,帝亞秀一望向了我。

  很正常,畢竟這頭金髮在一群日本人之中非常稀奇吧。

  「叔叔您好,我是桂華院瑠奈。」

  「哎呀,真是位有禮貌的小姐。看妳的制服,和我家榮一是讀同一間學校呢。」

  榮一也身穿與我相同的國小制服,雖說我當然早已藉由遊戲設定得知此事了。

  我們就讀的帝都學習館學園是位於東京高級地段的名門學校,賣點為從幼稚園一路直升至大學的完全學校。同時也在國小、國中、高中、大學時都會公開招考,開放校外優秀學生前來就讀。

  「榮一,我要稍微和公爵聊聊,你就和瑠奈小姐一起去玩吧。」

  「哎呀?和我一起玩好嗎?我可是個一直被人講閒話的女孩呀。」

  下一秒鐘,時間凍結。

  雖然這近乎於桂華院的家醜,但基於對方的身分地位,不知道還比較奇怪。

  儘管如此,對大人們而言,從本人口中光明正大地自行爆料可謂意料之外。

  「瑠奈,這妳是聽誰說的?」

  聞言,我以孩子的笑容回應眼底毫無笑意的清麻呂叔叔。

  叔叔的笑容中還透露出一種壓抑著「竟然讓孩子發現這種事」的憤怒情緒。

  「不知道耶,人家忘記了。」

  我雖然這麼說,但卻瞥了一眼桂華院分家一干宗親與馬屁精跟班等人所在之位置。

  叔叔與哥哥藉此了然於心。

  「我知道了,這話稍後再聊。總之妳先和榮一一起去玩吧。」

  「好──」

  我牽著尚未了解狀況的榮一的手,迅速走向會場一角。

  當我鬆開手後,他這才終於出聲:

  「妳……真是個奇怪的人耶。」

  「我就當你在誇我吧,好了,讓大人去聊那些難懂的事,你要不要和我去冒險一下啊?」

  由於接受帝王教育,帝亞榮一在遊戲中最後成為一名典型的萬能型霸道總裁男。

  但他於此時姑且還未長成那副德行。

  「呃?等等……喂!妳要去哪裡!?」

  榮一跟著離開宴會會場的我。

  由於有保鑣跟著,所以我便叫了他過來,並於對方耳邊說了些悄悄話。

  聞言,保鑣則苦笑著開口表示:

  「您只要吩咐服務生端來就好了呀。」

  「不行,他們說那不健康所以不給我喝啊!你不覺得這很過分嗎?」

  保鑣對我孩子氣的無理取鬧感到頭疼,榮一則不知我到底想做什麼而漸感擔憂。

  不久後,一名對他們來說形同救兵的人出現了。

  「怎麼了?」

  「回少爺的話,是瑠奈小姐她……」

  見仲麻呂哥哥一臉訝異,我則從口袋中視如珍寶似地掏出了五百圓硬幣給他看。

  並手插著腰,一臉神氣地主張:

  「哥哥,我想去一樓商店的自動販賣機買果汁!」

  三名男子皆再度不解地歪著頭。

  身為代表的仲麻呂哥哥問我說:

  「瑠奈,只要妳提出要求,保鑣就會去幫妳買果汁。而且和服務生說一聲,他們就會為妳送來的呀。」

  「真是的,怎麼連哥哥也不懂呢!」

  我裝出大人的模樣,但道出相當孩子氣的理由。

  另外,這其實是榮一在遊戲中的一段小插曲。他與主角去購物,卻因為不知道如何付帳而折騰了一番。

  基本上我未來打算對他置之不理,但基於最低程度的體貼之情,想教教他一般人的常識。

  也可說是我自己想喝啦。

  「人家自己、去販賣機、買果汁這件事本身是有意義的!因為人家已經要上小學了呀!!」

  或許因為靈魂會受肉體影響,我偶爾會變得很孩子氣。

  而正因為我知道單純身為一個孩子有多麼幸福,所以相當珍惜這樣的時光。

  仲麻呂哥哥嘆了一口氣並握著我的手說:

  「真拿妳沒辦法,我就一起去吧。榮一你也一起來吧。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配合她一下呢?」

  「好的。」

  榮一,先不論你的語氣,但你臉上明顯寫著不要啊。

  仲麻呂哥哥牽著我的手走向電梯。

  榮一與他的保鑣也隨後跟進並關上電梯門。

  「榮一。」

  「是的。」

  仲麻呂哥哥找榮一說說話。

  假裝欣賞電梯外的新宿夜景的我則豎耳偷聽。

  「瑠奈就是這個樣子,她在家裡和學校都有點格格不入,如果你願意當她的朋友,我會非常感激。」

  「……我考慮考慮。」

  喂。

  這時候要回答「好」吧。

  至少表面上也要裝一下啊。

  而我當然並未說出口,電梯也抵達了一樓店鋪區。

  於自動販賣機區,我想要的果汁高高放於最上方一排。

  此時我的身高約為120公分。

  「搆──不──到────!!!呀!」

  仲麻呂哥哥或許不忍見我淚眼汪汪地跳上跳下,將我抱了起來。

  「來,妳要喝哪一種?」

  「這個!葡萄汁!」

  正因為那只含30%果汁而非100%,所以又甜又好喝。

  前世身為平民百姓的我最喜歡這種滋味了。

  被仲麻呂哥哥抱著的我按下想要的葡萄汁按鈕。

  「太好了!」

  「妳好棒,那接著就找零吧。」

  「啊!哥哥等一下!!」

  我接著又按了三次按鈕。

  買了兩罐咖啡與一罐可樂(註15)。

  當哥哥將我放下後,我便將咖啡遞給哥哥以及保鑣。

  再將可樂交給榮一。

  這是陪我來買飲料的謝禮,而之所以買可樂給他,是因為我推測他家應該不會喝那種東西。

  「這是謝禮,大家一起喝吧,乾杯!」

  「「「乾杯。」」」

  「哇!這有泡泡耶!」

  「要直接用嘴巴湊過去喝!」

  榮一先被冒出的泡沫嚇到,直接湊過去喝後又對碳酸飲料深深感動。我見狀則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他或許相當喜歡這個味道,之後也經常見到他喝著可樂的身影。

  嘩……嘩……

  (為什麼這裡會有小學生,而且還是兩個。)

  (他們還揹著書包,雖說這的確沒有應考限制啦……)

  (要是沒過,我們就連小學生都不如?我死都不要!)

  「時間到了,各位請開始作答。」

  星期天的考場。

  兩名國小男童女童混在身穿西裝與套裝的男男女女之中接受考試的模樣相當顯眼。

  我心想為防真的身敗名裂之時,要先考取一些證照。

  簿記3級、秘書3級、英檢3級,當時這三種證照的三級檢定被貶為「就算應徵工作時附上也沒有屁用」。

  理由則簡單明瞭。

  這些證照皆無應考限制,透過筆試即可取得,當時應屆畢業的求職者都會考過,導致彼此之間毫無差異。

  我雖然正在第二度的人生中享受著閃閃發光的小學生生活,但於學業方面仍處於縱使閉著眼睛也能懂的程度。

  因此我就找時間來考證照。

  雖說我沒想到會竟然有與我抱著相同想法的小學男生呢。

  而且看他也和我一樣是穿帝都學習館學園的制服。

  「嗨,可以和妳說說話嗎?」

  考試結束後,當我正將文具收進書包中時,那名男生便找我說話了。

  他揹著書包,狀似為一名文質彬彬書生型暖男。

  我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他長得似曾相識。

  「哎呀?找我有什麼事嗎?」

  「一般來說,還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同齡孩子來考試的話,應該都會找對方說說話吧?」

  「說得也是呢。」

  雖然我們的對話如上,但彼此皆為小學生。

  我們還揹著書包呢。

  附帶一提,身為我管家的橘與類似對方管家的人正在考場外走廊上等候著。

  其他身穿套裝的應屆畢業求職者們露出「活在不同世界」般的奇異眼神望著我們,並迅速地離去。

  「機會難得,要不要聊聊天呢?」

  「可以,但我們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

  我宛如愛情連續劇般地對他伸出了手,並報上名號。

  他則牽著我的手,引路似地往前邁步。

  附帶一提,我們倆皆為揹著書包的小學生。

  這雖然是一件相當詭異的事,但我們皆擁有這麼做也不足為奇的身家背景與高雅氣質。

  「我叫桂華院瑠奈。」

  「妳就是桂華院家的那位小姐啊,我叫做泉川裕次郎。」

  啊,他是攻略對象呢。

  以關東為勢力範圍的泉川家族可說國會議員輩出,代代皆為執政黨中重量級議員,並提高了家族的影響力。尤其他的父親,同時也是擔任大藏大臣的政壇大老泉川辰之助議員,也參加了日前的宴會並向我致意。

  基於呆帳問題,包含辰之助議員在內,執政黨中參與大藏委員會之議員與大藏省一同受到強烈抨擊。但因為他成功凝聚大藏省上上下下,使得日本的護送船隊方式並未崩毀潰散。這事蹟也於坐落於永田町(註16)的政壇中樞,與坐落於霞關(註16)的中央行政機關中大受好評。

  但真相卻為他只不過將有問題的銀行全丟給財閥,應該說丟給我們家的銀行處理罷了。

  算了,我也不會在此叨唸此事。

  因為創下這樣的功勞,故據說辰之助議員將出馬角逐下任總理大臣的寶座,成為了黨內各派的颱風眼。

  「你要不要喝果汁呢?」

  「好呀,我請妳吧,雖然只請得起一百二十圓而已。」

  「哎呀?對小學生來說可是一筆大錢喔,可以在雜貨店裡買十二個十圓巧克力呢。」

  「咦?」

  如果是買五圓巧克力,就能買到雙倍的二十四個。

  曾有一個小孩的算術都是用在去雜貨店時,計算如何以大人給的一百圓買到讓自己心滿意足的零食的時代。

  雖然說如今這些雜貨店已經都瀕臨絕種了。

  「那桂華院同學,妳要喝什麼呢?」

  「葡萄汁!」

  「我要老樣子。」

  當裕次郎這麼吩咐他的管家後,對方便從自動販賣機買了葡萄汁與奶茶回來。

  接著我們打開拉環乾杯。

  考試之後的果汁格外甘甜。

  裕次郎似乎也抱持一樣想法。

  「我最近對販賣機很好奇呢,因為我的朋友最近很愛在販賣機裡買東西,並來向我炫耀。我也試了各式各樣的飲料,結果這個最合口味呢。或許因為動了腦,所以考試結束後就會想喝甜的東西呢。」

  「我懂……嗯?你說的朋友該不會是迷上喝可樂了吧?」

  「什麼呀,妳認識榮一啊?」

  「當然,因為告訴他有可樂這種東西的人就是我呀♪」

  我們這兩名小學生將書包放在自動販賣機附近的長椅上,邊喝果汁邊聊天。

  而這一點也不奇怪。

  如果這個地點並非證照考場,附近也沒有身穿套裝的男男女女走來走去,且又沒有兩名照看著小學生的管家於一旁待命的話。

  「那桂華院同學打算考什麼證照呢?」

  我們聊著證照考試的話題時,我也說出了預計考取的證照。

  我必須再三提醒,我們都還是小學生。

  「簿記3級、秘書3級和英檢3級,再來就是辦公軟體無專業認證和危險物乙4。」

  「危險物乙4?」

  正式名稱為操作危險物者乙種第4類。

  為一種可操作汽油、柴油、燃油等危險物的證照。

  加油站的某些工作需要這項證照,雖然考試形式為畫卡答題,但要合格相當困難。

  「那沒有應考限制喔,附帶一提,各地消防局都會辦講座之類的課程,先去上過就會滿方便的喔。」

  「喔──那我也去考考看吧。」

  「那你呢?」

  「一樣是簿記3級、秘書3級和英檢3級,還有辦公軟體專業認證,再來就是房經了吧。」

  「房經!?那個未成年不是不能報考嗎?」

  正式名稱為房地產經紀人。

  這是一種於此時還被稱為房地產經紀主任者的證照。

  以房地產公司為首的相當多行業都需要這項買賣土地的相關證照,但卻難以考取。

  「是還不能當上,但可以參加考試喔。因為我爸是議員,我又是四兄弟姊妹中的老么,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走上法律這條路,房經則是這條路的敲門磚。就算我考過了,但等成年之後還是會重新去上課的。當然我也打算考行政書士,就是代撰提交行政單位的文書資料的那個資格。」

  「那你也會考取稅務師和處理代書工作的司法書士,最後當上律師嗎?」

  我這麼詢問,並望著管家將喝完的飲料罐丟入垃圾筒。裕次郎聽了我說的話後則露出了不像小學生的笑容,仰望天花板並低喃:

  「那是最好的情況了,但我應該會被拉去參選吧。無論是縣議會或市議會,選區裡要是有身為自己親人的議員,在選舉時的基本盤可就不一樣了呢,這就是議員世家的苦命之處呢。」

  「哎呀?要這麼說的話,華族可更加辛苦唷。附帶一提,我家現在還抱著備受抨擊的財閥,所以會加倍苦命呢。」

  「我們雙方都無法順心如意呢。」

  「真的。」

  雖然我再三再四地提醒,但我們倆都才剛升上小學。

  之後都順利考取資格的我們也常在國小的圖書館中辦讀書會,而榮一在不知不覺間也來加入我們,令人發噱。

  當他見到我倆討論證照並表示自己也躍躍欲試後,遂以驚人速度接二連三地考到證照。

  擁有作弊級大腦的美男子真令人討厭……

  之後不知由誰開始這麼叫,帝亞榮一、泉川裕次郎、後藤光也與我桂華院瑠奈這四人被稱為「帝都學習館四人組」。

  而我與四人組最後一員•後藤光也的邂逅是這樣──

  有一間位於東京都內的恬靜住宅區某處的咖啡廳。

  這間像秘密基地般的咖啡廳名為「亞凡提」。

  我並非一個只愛喝葡萄汁的人,也是個想享受合適甜點的小學女生。

  而比起談情說愛,我們這個年紀更愛吃吃喝喝,故一起於圖書館中讀書的榮一與裕次郎當然也會答應我的提議。

  「就是這裡,我好喜歡這裡的甜點♪」

  「話說妳在電影院裡也吃了爆米花了吧。」

  「榮一,女孩子的甜點是裝在另一個胃裡的唷♪」

  「然後等站上體重計就會發出慘叫。」

  「裕次郎,誰敢提這件事就是討打。」

  「好好好,我們別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我們各自帶著身為陪同者的管家進入店內,但其實原本一起去看了電影。

  當我主張「用大螢幕看電影,震撼感就是不一樣」後,這兩名男生竟然膽敢說「咦?不包下整座電影院嗎?」,所以我便教教他們什麼叫做正常去看電影這件事。

  我們去看的電影就是那部刷新了當時日本票房紀錄的知名國民動畫(註17)。

  我雖然在電視上看過很多次了,但電影這種東西,和大家一起看大螢幕就是不一樣呢。

  「我看的時候在想啊,因為我是那個說要把人家頭砍回來的人的子孫,所以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呢──我要點提拉米蘇和冰淇淋汽水。」

  「我第一次看到妳點葡萄汁以外的東西……話說那結局算好嗎?雖然我明白保護環境也很重要,但那樣的話,那些失去達達拉城的村民就無法生活了啊。我要點薩赫蛋糕(註18)和可樂。」

  「榮一還真是專情可樂呢。我家算是那群武士的子孫,以武士的身分來說,無法對主角和村民的生存之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仔細想想,我們三人都是主角他們的敵人耶。我要皇家奶茶和奶酪。」

  身穿符合年紀之服裝的我們坐在陽光充足的好位置,興高采烈地討論電影觀後感。

  並大啖送上來的甜點。

  咦?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人生勝利組生活吧?

  「咳!」

  「啊,對不起,我們是不是太吵了?」

  由於隔壁桌傳來相當刻意的咳嗽聲,所以我便當下道歉。

  而此時轉過頭來看我們的人正是後藤光也。

  戴著眼鏡的他獨自一人閱讀著書。

  他桌上放著一杯冒出熱氣的咖啡拿鐵。

  「嗯?我們後面那桌的人是學習館的同學吧?」

  「啊,我記得他叫做後藤光也。」

  「你為什麼會記得人家的名字啊。」

  我詢問了說出對方姓名的裕次郎後,榮一則立即回應我。

  而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成績排名單,因為他總是排在妳前面啊。」

  「原來如此。」

  我了然於心。

  包含後面的光也在內,這三個男生總是考滿分。我則因為會犯一點小錯寫錯一、兩題,所以大多為第四名。

  如此一來,對這年紀的男生而言,自然而然會燃起競爭心態。

  「我曾在爸爸的餐會上看過他幾次,因為他爸爸是主計官。」

  掌握國家預算之大藏省主計局的主計官。

  這雖然是身為官員之王的大藏省主流•主計局的課長職位,但同時也可謂已經確定將成為下任主計局次長了。

  正因為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基本上是封閉的,故人與人之間必定皆有所連結。

  既然如此,就在此結緣吧。

  反正未來也一定會碰面。

  「嗨,你要不要來和我們一起聊天呢?」

  此時便要由身為女生的我提出邀請。

  儘管如此,擔當唯我獨尊書呆子屬性的光也僅瞄了我們一眼。

  以遊戲而言,從此一步步地攻陷他便是有趣之處了。

  而我早已掌握了致勝王牌。

  「我也在看那本書喔,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來分享彼此的心得呢?」

  光也聞言後,眼中亮起了感興趣的光芒。

  另一方面,不知我們在說什麼的兩名男生為了獲得情報而看向他手上的書名。

  露出笑容的我說出自己的心得:

  「那故事是在敘述有一群擁有特殊力量,但卻不會用它來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的人們,讀著讀著就會覺得很安心呢。要是不小心透漏劇情我先跟你說聲抱歉,但我喜歡故事中段的時光旅行,和最後那個的耳力很好的音樂家的故事。」

  「……放心吧,我現在是在看第二次。妳看得很仔細呢,我也滿喜歡那個音樂家的故事。」

  我笑瞇瞇地看著露出意外眼神的光也。

  雖然或許很容易忘記,但我們還是小學生。

  「喂,也幫我訂那本書。」

  「我也要。」

  兩名男生對自然而然跟來的管家訂下光也正在閱讀的書(註19)。

  機會難得,我也推廣一下我喜歡的書吧。

  「這樣的話,我也分享一下我推薦的書吧,是最近才出版的,我想光也你也會喜歡喔。」

  「欸,瑠奈,妳不覺得那結局不太好嗎?我超無法接受的說。」

  「但我很喜歡耶,像是老奶奶用了車票的部分之類。」

  「第一個故事太讓人印象深刻了,不過桂華院妳喜歡的是這一段吧?(註20)」

  日後,我們四人於學校圖書館分享讀書心得。

  常像這樣相處在一起的我們,但我未來卻會遭他們三人圍剿論罪,所以遊戲的劇情還真說不準呢。

  「亞紀姐,等等,不要這樣啦,很害羞耶!」

  「明明都買了,卻不用不是很浪費嗎?來,大小姐,請笑一笑。」

  「不,那是用在幼稚園……」

  「沒問題的,我們也盡可能地記錄下您就讀幼稚園時的模樣了。」

  「等等,妳在拍什麼啦!?桂子奶媽妳快阻止她……」

  「大小姐,您當初買了多達三台的家用攝影機,我都還沒對這件事感到釋懷呢。」

  「……是小的不好。」

  「大小姐!這是您人生大事!今天是帝都學習館的參訪日,還請您笑一個!」

  「直美姨,我就是在說現在這狀況我笑不太出來啊,是說妳竟然在拍我!!可惡,在那邊笑的人也給我來入鏡!這是本小姐的命令!!」

  「好好好,我是負責送大小姐上學的司機,名叫曾根光兼。」

  「我也是大小姐的司機•茜澤三郎,我們會輪流送大小姐您去上學。」

  「呵呵呵,配合這件事,所以也順便買新車了!」

  「亞紀姐,開普通的車不就好了?我又不在意。」

  「大小姐,這雖然是也是為了美觀,但坐在這種高級車裡就不會有笨蛋敢撞過來了,就算光是這樣也能保障您的安全。」

  「如茜澤所說,還有橘管家也變得忙碌,所以常需要跑進跑出,這也是為了讓橘管家在移動時,能有一個可以放鬆的空間。」

  「啊──話說聽到曾根叔的這句話後,我就回想起當時正是因為這樣才買下這輛賓士的呢。」

  「大小姐,謝謝您考慮到我的身體狀況,您差不多去學校了。」

  「咦!?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啊,直美姨、茜澤叔,我出門囉──♪」

  「您慢走。」

  「我們會負責看家的。」

  「大小姐!?您說我嗎?」

  「對!我無法接受只有我在校門口被拍,所以妳也入鏡吧!畢竟妳都打扮成那樣了。」

  「大小姐,這是因為今天要陪您參加才打扮成監護人的……」

  「又沒關係,機會難得,就留下妳穿套裝的身影吧。」

  「亞紀,怎麼連妳也這麼說呀,真是的……」

  「真厲害,桂子奶媽的年紀明明已經……嗯,我什麼都沒說!對!!」

  「很好。」

  「就算桂子姐那麼說,但因為很久沒能穿這種名牌服飾了,所以一直很興奮……嗯,我也什麼都沒說啦!真的喔!!」

  「大小姐和亞紀,妳們最好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唷♪」

  「好好好,機會難得,也請橘管家一起入鏡吧。」

  「這有點難為情啊。」

  「這會成為大小姐的回憶的,來來來。」

  「對啊!橘你也來入鏡!!」

  「真拿您沒辦法呢。」

  「不過呀,桂子奶媽的時間是不是靜止了啊?不管我怎麼回想,都覺得妳的容貌從來沒變過呢。」

  「大小姐還真巧呀,我也這麼覺得。」

  「桂子的確一直都這麼美呢。」

  「怎麼連橘管家也這麼說,真是的……」

  「我也想變成這種能把名牌套裝穿得有模有樣的女性呢。」

  「啊──!瑠奈,早啊───ー!!」

  「明日香,早安──!來,大家請注意!這是我幼稚園的好朋友•春日乃明日香!」

  「咦?什麼?是要上電視嗎?啊,好,我是春日乃明日香,大家好。」

  「小螢也和妳在一起吧?」

  「她在啊……」

  (蹦出!)

  「「「!?」」」

  「大、大小姐!?剛才畫面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子!?」

  「別緊張,她是我和明日香的朋友•開法院螢。」

  (點頭。)

  「……真是一位乖巧的小姐呢?」

  「我就是為了逮到她才買攝影機的啊。」

  「原來是為了理由……」

  「你們在幹嘛啊?」

  「榮一,早安!如你所見,我們在錄影喔!你也入鏡吧!」

  「為什麼我得進到別人家的影片裡啦!」

  「瑠奈,他是誰?」

  (巧笑盈盈地望著眾人的互動。)

  「呃,給未來成為大人的我:

  我們家有沒有家道中落啊?

  妳有沒有進到一間會把爛工作強塞給人的公司而搞壞身體啊?

  妳的前途有沒有變得一片黑暗呢?」

  「大小姐,請您不要正經八百地說這些悲觀的話。」

  「我是為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才在警告未來的我呀。

  現在的我很幸福。

  未來的我也很幸福嗎?

  就算變得不幸,也請回想起自己曾擁有這麼幸福的回憶。

  請回想起曾這樣開朗地笑過。

  給未來的我:

  我要將這抹微笑送給忘記如何微笑的妳。」

  「……妳真是一個怪咖耶……」

  「哇!電池!?充電器在哪……(畫面消失,變得一片漆黑)」

  【名詞註釋】

  •註1:牛肉、橘子自由貿易……日本自1991年開始制度鬆綁,可自由進口美國的牛肉與橘子等農畜產品。春日乃家族為強烈反對開放自由貿易的農林水產委員會議員,而明日香也清楚地看在眼裡。此外,春日乃家族於愛媛的老家擁有大規模橘子果園。

  •註2:狸貓……流傳於愛媛縣的狸妖・隱神刑部,為日本三大狸妖之一。原本藉宇佐八幡宮的神力將之封印,但於本故事中變更為弘法大師。

  •註3:《大家的歌曲》……日本國營電視台NHK的五分鐘音樂節目。瑠奈的拿手歌曲為《漆黑森林》《月之華爾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註4:洋娃娃……古董陶瓷娃娃,理所當然要價不斐。

  •註5:輕井澤……1998冬季奧運於日本長野縣舉辦,輕井澤即位於該縣。

  •註6:黑川溫泉……日本九州的溫泉區,於1998年開始爆紅。

  •註7:大陸派與海洋派……源自名為「馬漢」的美國海軍之地緣政治學理論,一般多稱為陸權與海權。

  •註8:山形新幹線新庄路段延伸工程……正因為透過這個方式才使得新幹線延伸至新庄,但以結果而言,新幹線中也唯有該路段藉此方式通車。

  •註9:岩崎財閥……日本最大財閥之一,財閥內三巨頭為重工、商事、銀行,旗下還有許多冠上岩崎二字的企業。

  •註10:麥卡倫威士忌……很貴。

  •註11:比利時鬆餅……於1997年開始於日本各地流行的甜點。

  •註12:帝亞集團……汽車公司。

  •註13:二木財閥……自江戶時代發跡的和服店,延續至今的財閥

  •註14:終身華族……類似英國的終身貴族,其身分僅限於個人,無法讓子女世襲繼承。

  •註15:果汁價格……此時約為一罐一百二十圓日幣。

  •註16:永田町、霞關……永田町暗指政壇,霞關則暗指高級官員。

  •註17:眾人一起去看的電影……吉卜力工作室的《魔法公主》。

  •註18:薩赫蛋糕……奧地利的經典巧克力蛋糕。由兩層甜巧克力蛋糕和夾在中間的杏子醬構成的甜點,蛋糕上面有巧克力片。

  •註19:光也閱讀的書……《光之國度──常野物語》,恩田陸著,集英社發行。

  •註20:瑠奈推薦的書……《天夢航路》谷山由紀著,朝日ソノラマ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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