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害怕受傷怎麼談戀愛。
第二話 害怕受傷怎麼談戀愛。
──下次一定要好好談談。
跟光隔著門對話的隔天，我按照慣例去咖啡廳打工。
每個星期日我都會排班，昨天的非日常感卻揮之不去。
我遠遠看著跟還沒走出情緒的我不同，面帶笑容工作的緣司，田中用手肘輕輕戳了戳我的側腹。
「你在發什麼呆啊？」
「喔，抱歉。我馬上去工作。」
「不是啦，我是問你為什麼在發呆，不是要叫你道歉、回去工作。前輩，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耶？假如你不嫌棄，我可以陪你聊聊。」
那就別用手肘撞我。我會以為妳在生氣。
不久前的田中應該會嗆我：「請你快點去工作。跟偷懶的你領同樣的時薪，令我非常不愉快。」可是她最近變得對我比較溫柔了。雖然會用手肘撞我就是了。
「沒有啦，沒什麼……」
「昨天你跟姊姊見面了對吧？」
「咦？」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難道妳現在還是會監視我嗎？」
「並沒有。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別講這種不符合妳形象的話。感覺好奇怪。」
「我討厭你這一點。」
「咦？哪一點？」
「不告訴你。」
田中扔下這句話，跑去送餐了。
離開前，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吐舌頭對我比鬼臉。那傢伙在生什麼氣啊。
「小翔，你最近跟小田關係變好了耶。」
跟田中擦身而過，剛送完餐回來的緣司微笑著說。
「你看到剛才那個畫面，怎麼會覺得我們關係好啊？我們的關係超級惡劣。好啦，跟之前比起來或許變好了一點。」
「我倒覺得小田的那個是親暱的表現～她跟我相處時更有距離感喔？身為心電感應者的我認為，能用本性對待一個人，代表她對你頗有好感。」
「你也開始自稱心電感應者啦。」
「有意見嗎？」
「沒有。」
「而我這個心電感應者，想麻煩你一件事。」
緣司拉著我的手走進廚房。別上演「拉著對方的手強行拽走」這種戀愛喜劇裡會出現的橋段啦。
我的女主角緣司蹲在外場看不見的廚房角落，拿出智慧型手機。
「喂，現在是上班時間耶。」
「放心、放心，今天那麼閒。比起上班，畢業後我想進一家公司工作，明天開始要去那裡短期實習。」
「哦～是哪家公司？」
緣司微笑著開啟某家公司的網站。我悠哉地心想：「是菁英系的IT企業耶～」結果看見熟悉的商標。
「咦，Connect的公司嗎！」
「沒錯！這次我想試著當經營方。」
還以為緣司使用Connect的原因，肯定只是為了忘記楓小姐，原來他其實對這一行有興趣啊。
「認識你之後我就在想，我好像滿喜歡幫別人的戀愛牽線。我也考慮過婚姻諮商所，可是我畢竟跟它有緣，還是對Connect比較有興趣。」
「你還真偉大。」
我對將來沒有任何打算。
看到緣司開心地談論未來，總覺得自己好沒用。我將來想要做些什麼呢？
我沒有想做的事，總之先去念大學，隨便找家不錯的公司上班，能過著平凡的生活就好。
只不過，倘若我那平凡的人生中，有緣司、心同學、楓小姐、田中……以及光的存在，光這樣應該就足夠幸福了。
「然後啊，我問了實習期間實際會做什麼樣的工作，有個挺有趣的案子。」
「……嗯？」
「對配對成功後的一對情侶進行貼身採訪的企畫！」
「你該不會……」
「看來你已經懂了，這麼有效率真好。」
我走出廚房，想從面帶笑容、心懷不軌的緣司手下逃離，他立刻就按住我的雙肩，把我抓回來。
「我想請你讓我採訪。」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是我。」
「我都跟公司的人說朋友答應了。」
「不准擅自決定！我又沒有透過Connect跟人在一起！」
「唉喲，跟小光或初音同學裝成戀人就好嘛。」
「你好隨便，想用假情侶當採訪對象嗎？被發現就糟了。」
「在我眼中，你和那兩個人都頗像情侶的喔？總之暑假的這一個月期間，希望你可以找她們約會幾次，當天讓我跟在旁邊。」
「等一下，就算我退一百萬步願意讓你貼身採訪，你連約會都要跟來嗎？」
「那還用說！啊，所以貼身採訪沒問題嘍？謝謝。」
「我才沒有這麼說！」
而且，現在我沒辦法主動約光出來見面。因為我要等她聯絡我。
──我會聯絡你，所以現在……
啊啊，又想起昨天發生的事了。
僅僅是默默等待，也會有種難以形容的煩悶心情盤踞在心中，好不舒服。
「我目前不能見光。而且心同學也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吧？因為她怕生。」
「你們兩個怎麼偷偷摸摸地在打混呢？」
似乎送完餐回來的田中氣勢洶洶地俯視我們。緣司不知何時已經將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裡。
「小田，我沒有喔？是小翔說要偷吃，硬把我拖來……」
「最好是啦！對了，緣司，田中怎麼樣？反正都是裝的，對象是誰都沒差吧？」
而且田中最近對我變得比較溫柔，現在說不定可行。
「你嘴上在抱怨，其實還是願意幫忙嘛。不過，她未必會答應喔──？」
糟糕，不小心答應了。
連他是從何時開始算計我都不知道，不愧是心電感應者。
「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把緣司的請求告訴田中，再提出剛才的建議。
她嘆了一口氣。
「我拒絕。」
「看吧？」
「要我跟前輩假扮情侶一個月？這是哪來的拷問啊？而且我又沒在用Connect。」
說這個叫拷問會不會太過分了？
「啊，原來如此。首先基本條件就不符合了。不過要講基本條件的話，我並沒有女朋友耶……」
「如果是前輩和姊姊，看起來應該挺像一對情侶吧？」
「咦……」
之前她才說過我配不上心同學，我的評價什麼時候提升了？
「小田果然也這樣想吧。那麼小翔，小光或初音同學，你找一個拜託吧。」
找一個……
不管找哪一個，我的選擇都會被緣司知道，還會被寫成報導，他也知道我和光目前的狀況。既然如此──
「我去拜託心同學看看。」
我又逃走了。
我現在必須見的、想要見的人，明明就是光。
雖說如此，我們現在確實不是能幫上緣司這個忙的關係。
聽見我的選擇，緣司和田中瞪大眼睛。
「是初音同學啊。」
「是姊姊啊。」
「幹嘛啦。」
「沒有啊。」
「沒有呀。」
我丟下欲言又止的兩人跑去送餐。
只要我拜託她，心同學肯定願意幫忙。
光又是如何呢？
之後來到星期一中午，雖然不像往常一樣跟心同學約好在食堂見面，我們還是一起吃午餐。
我找到用不著事先聯絡，也會自動出現在那裡的心同學，坐到她對面。
「午安，心同學。」
「午安，翔同學。」
前陣子去過光的家之後，我們的話都變少了。
我不是覺得跟她在一起會尷尬，不過我們應該都感覺到，這個氣氛顯然不適合開心聊天。
心同學不清楚我跟光的談話內容。她沒問，我也沒打算說。
光大概也不想被人知道。我只有告訴心同學光近期會聯絡我。
我也不知道心同學和光的談話內容。她似乎同樣察覺到了什麼，我們沒有明言，卻營造出一種現在就是要等光主動聯絡的氣氛。
正因為明白彼此都有所隱瞞，平常愉快的午餐時間，氣氛才讓人覺得格外沉重。
假如這種時候緣司在場，肯定會好一點。對了，得告訴她緣司想請她幫忙。
仔細一想，跟光處得尷尬自不用說，我和心同學也處在有點尷尬的狀況，不太方便拜託這種事。
緣司搞不好已經看穿一切，才會提出這種要求，讓我無處可逃。
從他的個性推測，可能性極高。
先不論緣司是否有那個意圖，我必須告訴心同學。
都已經不小心答應緣司了，不能一直害怕變化。
倘若我不想辦法改變，見到光之後八成又會跟以前一樣，因為微不足道的理由鬧翻，想著明天道歉就好，等到下星期也行，不如等對方聯絡我再說，像這樣逃避現實，沒有任何成長。
不能只是默默等待光主動聯絡。
在跟她見面之前，變成我會喜歡的自己吧。如果是我理想中的自己，不會在這種時候逃避。
「翔同學？蛋包飯不好吃嗎？」
「咦，好吃啊。」
「你的表情好嚴肅。」
「啊……對不起。」
「不用道歉呀？」
看到心同學面露苦笑，我為缺乏幽默感的自己感到失望。換成緣司，應該能隨口開個玩笑，讓她的笑容轉為正面意義的微笑吧。
我視為理想的，是緣司和光那種活潑開朗，跟誰都能和睦相處的類型。
我很羨慕緣司和光那種總是被朋友包圍，人生看起來充實快樂的人。
不過，如果我是緣司那種和藹可親的人，這種反差反而會正負得負，很噁心吧。我畫地自限，不肯作出改變。
「心同學為什麼願意跟我當朋友呢？我這麼冷漠，跟光和緣司那種受歡迎的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大概是我突然傾訴真心的煩惱，使她感覺到困惑。心同學微微挑起眉毛，然後停止咀嚼。
她愣了幾秒，之後吞下口中的蛋包飯，納悶地歪過頭。
「翔同學就是翔同學呀？」
「……嗯？」
「打個比方，假如全世界都是像一之瀨同學那樣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會變得很慘吧。雖然應該很和平。」
光想像就覺得很煩。腦中浮現好幾個緣司大叫「小翔──！」的聲音。吵死了，閉嘴啦。
「那麼反過來，假如全世界都是像你一樣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感覺會超級安靜，是個沒有交流的世界。」
「換成是我呢？」
雖然這樣講不太好，感覺會變成連一句交談聲都聽不見的世界。儘管跟我沒什麼差異，至少沒有只有我的世界那麼慘。
全世界的人都想跟別人說話，卻不敢開口，看起來形跡可疑吧。
「你在笑什麼！你對我的世界產生了什麼樣的想像嗎！」
鼓起臉頰的心同學好治癒人。我果然很喜歡跟心同學相處的時間，會讓人下意識露出笑容。
「總之，我們都有各自的優缺點。」
我慢半拍才想通心同學想表達的意思，覺得她果然是個非常好的人。
「證據就是你和一之瀨同學性格截然不同，卻能處得很好。你不是可有可無。而且，你好像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可是我並不這麼認為喔？」
我怎麼問了那麼無聊的問題，好想收回數秒前說過的話。
「你跟光和一之瀨同學聊天時語氣會比較粗魯，跟和我講話時不一樣，可是我知道你其實非常溫柔。能夠配合不同的對象改變態度，某方面來說你的溝通力很優秀。」
心同學面色平靜，彷彿在唸故事書給小孩子聽。
「我知道你會為了別人真心煩惱。知道連面對陌生人的時候，你都會平等付出你的溫柔。更重要的是，我認為沒有發現自身魅力的這一點很吸引人。我喜歡這樣的你，光、一之瀨同學還有天應該也是這樣想喔……啊，我說了好奇怪的話……！真不好意素，請你忘了吧……！」
被誇成這樣，我也一樣很不好意思。同時感覺到自己從未想過的魅力被其他人看見的喜悅。
「對不起，問了怪問題。我有點感傷。好難為情喔。」
「不會、不會。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舉出無限個你的優點。」
「沒關係，我超害羞的。哈哈哈。」
「呵呵。」
怎麼回事？和心同學在一起，心情就會平靜下來。要是跟這樣的人結婚，肯定會很幸福吧。
「我有件事想拜託妳，可以嗎？」
現在我就說得出口了。
不久前的沉重空氣煙消雲散的現在。
「……嗯？好的，既然是你的請求，只要不超出能力範圍，我很樂意幫忙。」
「緣司好像從今天開始要去Connect的公司短期實習，他要幫忙貼身採訪透過Connect認識的情侶，想請我幫忙。」
「情侶嗎……」
「是的。他希望我們可以假扮成情侶，讓他貼身採訪。」
「我們並沒有在交往，這樣沒關係嗎？」
緣司說不被發現就行了，但是他最後又說可以練習怎麼對人貼身採訪，就算不會寫成報導，在我們約會時跟在旁邊也會有所收穫。
那傢伙只是想找藉口跟著我和心同學約會吧？
「這部分好像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緣司說會錄影和拍幾張照片，方便之後寫報導時可以隨時重看，也可能只用我們之間的對話和採訪內容寫成報導，所以必須假扮成情侶才行。」
心同學垂眸陷入沉思，之後不安地說：
「你也去拜託光了嗎？」
「沒有，現在……不是能拜託她這種事的狀況……」
「啊啊……說得也是。」
「嗯……」
果然不行嗎？
總覺得拜託心同學這種事，果然是不對的。
我知道這個要求容易讓人誤會。我幾乎確定心同學會答應，有種在利用她的感覺，心裡萌生一股罪惡感。
「對不起，給妳造成困擾了。我還是拒絕緣司吧。」
心同學用手托著下頷想了一下，然後拿出智慧型手機開始打字。她煩惱了數分鐘輸入文字，「咻」一聲將其發送出去。
應該是傳了訊息給某人，不過我只猜得到對象，不敢過問內容。
「請讓我幫忙那個企畫。不是不好意思拒絕，是為了我自己。」
心同學目光堅定，筆直凝視著我。
總覺得不能堅持要去拒絕，否定她的決定。真的是心同學自己想這麼做，否定它等於在否定心同學。
「……我明白了。我去跟緣司說。」
心同學或許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一樣。
即使如此，我們並沒有說出口。
我們三人建立了一個LINE群組，為大家都有空的週末擬定行程。
緣司想跟我們採訪交往前的相處模式、交往後的變化、現在的約會內容，以及Connect的優點等。
先接受採訪，讓他跟著我和心同學約會幾次，拍攝我們的照片。
緣司比想像中還認真，說要把他和楓小姐的約會過程也寫成報導。看來這是他不惜展現出羞恥的一面也想做的事。又要羨慕緣司了。真希望我也能找到想做的事。
緣司希望第一次貼身採訪約會可以選在有約會氣氛的地方，哪裡有約會氣氛呢？
「你要在哪裡採訪我們？」
我詢問在我房間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的緣司，他便維持那個姿勢開始回答，或許是因為冷氣吹涼的地板很舒服。
「嗯～其實兩個人一起接受訪問最好，可是為了讓你們說出真心話，對方不要在場應該比較適合。所以我會分開採訪你們。」
「所以你才會深夜跑來我家嗎？」
「深夜？才十一點耶。」
「一般人不會在這種時間跑去朋友家吧？」
「你有資格拿『一般朋友的定義』跟我說教嗎？」
「是是是，對不起。那你要問什麼？要採訪就快點。」
我坐到床上，把腳放在緣司背上。
「首先是第一題。我對你而言是腳凳嗎？」
「是的。」
緣司沉默片刻，轉頭面向我笑了笑，宛如準備惡作劇的孩童。
「因為我們是朋友！」
又要搬這句話出來笑我嗎？
因為有點不爽，我用腳跟踹他的背，然後叫他坐到坐墊上。
「那就告訴我真正的問題。」
「遵命，對不起。」
我開啟緣司傳來的文件，確認訪談內容。話說你既然有電子檔，有必要特地跑來我家嗎……？
「第一題，是哪一方主動按讚的？」
「啊，要由你唸出來啊？」
「嗯，這樣比較有趣。」
「是喔。是誰主動按讚的？大概是我吧。」
「不能『大概』啦，你回憶一下。」
「嗯──不記得了──耶。」
「真拿你沒辦法～」
緣司嘆了口氣，不曉得在打電話給誰。
「啊，初音同學？」
「啥？」
「妳記得妳跟小翔配對到的時候，是誰主動按讚的嗎？…………這樣啊，謝謝妳！再見！」
「你就為了這件事打電話給人家嗎？」
「比LINE更快嘛。」
好可怕的社交力。
我光是有人打電話過來，就會手忙腳亂。
「那麼下一題……」
「咦，所以是誰？」
「她說是你主動的。她當時很高興喔。」
「是喔……」
原來她很高興。總覺得有點害羞。
「下一題，初次見面的印象如何？」
初次見面的印象嗎……
我以為我和心同學初次見面，是在配對到的時候。不過實際上，應該是考大學的那一天。
心同學畫的漫畫幾乎可以說是真實事件，當時我們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見過面了。
可是這是針對透過Connect相遇的兩人採訪，原本就認識說不定不太好。
「我們在大學的課堂上碰巧坐在隔壁。那個瞬間我發現自己對交友軟體的刻板印象是錯的，居然能跟這麼可愛的人配對到。她給我的印象是像偶像的女生。」
就這樣，我逐一回答緣司的問題，有種在回顧跟心同學的相處歷程的感覺。
一起去咖啡廳、試戴眼鏡，玩得很開心的心同學非常可愛，溜冰時又展現出不同於平常的一面，令我深深著迷。
我想起當時的心情。人類就是會對值得尊敬的人產生好感吧。
事實上，如果當時我沒有對光有所眷戀，早就迷上心同學了。儘管如此，光在我心中的地位太過重要，我忘不了她，便跑去見她。
不想讓她被其他人搶走，希望她跟我在一起。
我輸給了身為前男友不該有的獨占欲，最後拋下心同學跑去見光。當時的我真的很失禮。
即使如此心同學仍然原諒我。我這種貨色不可能配得上這麼心胸寬大的好女人。
──更重要的是，我認為沒有發現自身魅力的這一點很吸引人。
我想起心同學說過的話。
沒錯，別再想「我這種貨色」了。
貶低自身的價值，對於願意喜歡我的人來說太失禮了。
接受採訪時我一直在想，能遇見讓我產生這種想法的心同學真幸福。
「那麼，今天就麻煩兩位了。」
「好的！」
「嗯。」
我們三個在三宮站集合，緣司手裡拿著攝影機。
我和心同學等等要在被緣司和攝影機監視的狀態下約會，說實話我很心神不寧。
「啊，對了，我再提醒一次……」
「……嗯？」
「嗯？」
看到緣司喜孜孜地豎起食指，有種不祥的預感。
「別忘記兩位現在的設定是情侶喔？」
之前就講過了，我們也知道，為何要特地再說一次？
「我基本上只會閉上嘴巴跟在你們旁邊，當成沒我這個人就好。」
知道啦。為何事到如今要重新提醒？
「那我開始拍嘍。」
緣司以此為信號按下攝影機的開關，不再說話。
「那麼心同學，請跟著我走。」
「是，翔同學！」
「停停停──！」
「幹嘛啦，你不是不會說話嗎？」
「因為你們都犯規了。」
犯規？
我跟心同學面面相覷，思考緣司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卻想不明白。
剛才那句話哪裡犯規了？
「你們真的有打算裝成情侶嗎？以真正的情侶來說有點生疏喔。」
「啥？哪會，這就是我們平常開始約會的方式啊。」
「是的，跟平常一樣呀……」
語畢，我頓時覺得很難為情。我意識到我們平常的相處模式，正在被人觀察。
「因為情侶通常不會用敬語交談吧？」
「「確實……」」
可惡，我們都被說服了。
「你們必須把對方當成真正的交往對象。我是在工作，不是隨便玩玩喔？」
「喂，別忘記你才是有求於人的那一方。」
「可是翔同學，既然要幫忙……請你跟我──不對，你得認真跟我扮演一對情侶，好嗎？」
「是……嗯。」
重頭再來一遍喔──緣司彷彿在拍戀愛片，裝出一副導演的樣子這麼說。
火大歸火大，我都答應要幫忙了，還把心同學也牽扯進來，實在不好意思喊停。
「走嘍，心同學。」
稱呼……維持原樣應該也可以吧？
我姑且用眼神跟一之瀨導演確認，好像沒問題。他反而笑得很高興，看了就讓人覺得不爽。
「今天要去貓咪咖啡廳對不對？好期待喔！」
「嗯，我也很期待。」
心同學像真正的女友般勾住我的手臂。她的手好溫暖，肌膚光滑柔嫩，迫使我意識到她是女孩子。啊啊，搞什麼鬼。超害羞的。
或許是因為我發不出聲音，一之瀨導演用LINE傳了句『你的態度好僵硬』挑我毛病。閉嘴，你好煩。
「要走一段路，妳會介意嗎？」
「不會呀。有你在的話，連走路都很開心。」
心同學，妳什麼時候學會講這種話的？
不久前妳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每次講話都會吃螺絲，手還會顫抖不已。
心同學也成長了呢。我可不能輸。
我們從三宮站走了一站的距離，抵達元町站。
三宮站離元町站只有十分鐘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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