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印象越差的人,感覺到反差時會越有魅力。

    第四話 印象越差的人,感覺到反差時會越有魅力。

  我按照慣例來到食堂,一堆學生在搶位子,卻有一塊無人接近的異常空間。

  清純系服裝搭配黑色長髮,稱之為男人的理想也不為過的美少女,坐在那個空間的中心。

  不僅如此,最近那裡多出一個引人注目的男人。在那之後,遠遠觀察我們的學生性別比就有了變化。

  我之前曾經在食堂聽見一群女生在聊天,她們說:「一之瀨同學肯定是全校第一的帥哥吧。」

  全校第一的帥哥和全校第一的美少女坐在同一個空間,所以沒人敢靠近。

  之前我都把這個空間叫做心露牆,又名聖域。儘管威力沒有心同學那麼強大,緣司也是這塊聖域的創造者之一。

  現在已經不能稱它為心露牆了……改叫爆帥牆或許不錯。

  「啊,小翔,這邊、這邊──!」

  他們這麼顯眼,不必大叫我也找得到人,緣司卻像隻搖尾巴的狗,高舉右手用力揮動。坐在正面的心同學轉頭望向我,輕輕揮動右手。

  「午安,心同學。」

  「午安,翔同學。」

  「我呢?咦?難道我被無視了?」

  「喔,緣司,原來你在啊。」

  「你絕對不是沒看見吧!討厭!」

  「哈哈哈,抱歉。」

  緣司吃咖哩豬排飯,心同學吃牛肉烏龍麵,我則吃蛋包飯。

  每天吃當然會膩,但我基本上都吃蛋包飯。心同學應該是咖哩豬排飯和蛋包飯輪著吃才對。

  「心同學,妳難得吃牛肉烏龍麵耶。」

  「昨天回家後,我跟光講了很久的電話,她說她吃了牛肉烏龍麵……我受到影響,就也想吃了。」

  心同學把手放在後腦勺,彷彿做錯了事。

  妳沒有錯。錯的是吃過晚餐,回家後又跑去吃牛肉烏龍麵的光。

  「初音同學會跟小光講電話啊?妳們感情真的好好耶。」

  「是的。能交到這麼好的朋友,我很高興。謝謝你,翔同學。」

  「咦?為什麼要謝我……?」

  「如果你沒有介紹光給我認識,我應該交不到這麼合得來的朋友。」

  才沒這回事。跟剛認識的時候比起來,心同學真的變了。

  以前的她想必不敢和家人以外的人講電話,和我單獨出遊時,話應該也講不好。

  明明全部都要多虧她自己的努力。

  「跟光成為朋友後,我最近特別感慨。如果沒有遇到翔同學,我現在肯定一個朋友都沒有,將來也會一直孤伶伶的吧。」

  「哪會。妳不是因為遇到我才改變,那是妳自己努力的成果。妳跟我和光以外的人,一定也能成為好朋友。」

  心同學紅著臉低下頭。

  「讓我想要改變的人,是你喔?」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那篇漫畫。

  疑似以心同學為原型的女主角,上大學時在考場跟開學典禮上遇到一名男性。她想成為配得上那名男性的人,決定改變自己──

  「我誠心感謝你。」

  「那個……我會不好意思……」

  「對、對不起……」

  「那個~我是不是不該留在這裡當電燈泡啊~?」

  我們兩人紛紛臉紅,緣司半瞇著眼,語帶無奈。

  能成為心同學心中那麼重要的人,相當值得高興。

  「順便說一下,我也是喔。」

  「……嗯?什麼東西?」

  「從這個話題來看,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呃,真的不知道。」

  「唉,小翔,你是木頭型男主角嗎?」

  緣司嘆了口氣,把手放到坐在旁邊的我肩上。

  「我也因為你有了改變。我很感謝你──的意思。」

  「噁心死了!」

  「什麼!為何初音同學說的時候你的反應是害羞,我說的時候就是嫌噁心啊!」

  「哈哈哈,開玩笑的……那就好。」

  像這樣當面受到稱讚,真的很難為情。為了避免被他發現我在害羞,我才開了個玩笑掩飾過去。

  儘管我一直說不出口,我也很感謝緣司。願意跟臉這麼臭的我當朋友,總是陪在我身邊。

  我身邊有太多好人了。

  ……最懂我的光也是。

  「對了,心同學,妳平常都跟光聊什麼啊?」

  「那個,只是閒聊而已喔?我說我弟在旁邊看漫畫,光就問他幾歲之類的……」

  「小翔,女生講電話就是在聊戀愛話題啦。用不著問,這點小事你也該知道。」

  緣司一臉無奈的表情吃了口咖哩豬排飯。真令人火大耶。等等我要趁他不注意時,偷一塊豬排。

  「我們有聊呀……戀愛話題。」

  「是妳的?還是小光的?」

  「我的……」

  「哎呀呀,那還真是令人好奇耶。對不對,小翔?」

  「喔、喔……」

  老實說我超級在意心同學的戀愛話題。會聊這個,就代表她有喜歡的人嘍?

  「妳們具體聊了些什麼?」

  「會、會為什麼樣的行為而心動……或是有哪些特殊的嗜好……還有想跟他交往的藝人等……」

  「妳都回答了什麼呢?」

  「心動的瞬間,是下樓梯時對方伸手扶我的時候……」

  公主般的待遇嗎?的確是她會喜歡的行為。

  「特殊嗜好……是、是祕密……」

  「那我先跟你們說,我是戀味癖喔。」

  「誰想知道你的啊?還有,楓小姐是酒的味道吧?」

  順帶一提,我是戀聲癖。不不不,這不重要。

  「藝人呢……?」

  「我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長相……我會覺得愛情電視劇和愛情電影的男主角很帥。理由大概不是因為外表,而是我把情感投射在女主角身上,才會覺得那個人帥……」

  「也就是說,比起外表,妳更容易透過認識那個人的過程喜歡上對方吧。」

  「是的……」

  心同學點點頭,抬起視線凝視我。

  為何要在這時看我啊?就是因為這樣,妳才會散發不容任何人接近的光輝,不知不覺多出一堆粉絲。真的拜託妳手下留情。

  「啊,可是光說:『只有我說了喜歡的外表,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也把喜歡的長相畫成圖給她看了。」

  「「好好奇。」」

  「不、不過……」

  心同學似乎用智慧型手機打開了那張圖,卻不肯把螢幕朝向這邊。

  「我不好意思給你們看……」

  「唉,既然不想給我們看,那就沒辦法了呢……」

  「咦──!我想看!我沒看過初音同學畫的漫畫,不知道她畫的圖長什麼樣子!」

  「還不都是因為你沒寫作業,才不能去心同學家。」

  「噗──小氣──」

  「一之瀨同學的話,倒是可以給你看一下……」

  「好耶──!」

  「咦?那我呢……」

  「翔同學不行……」

  為什麼只有我不能看啊?

  心同學跟緣司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比跟我還要好的?真令人嫉妒。

  緣司確實很帥,比我這種人更習慣和女性相處。可是,身為心同學的第一個朋友,我好不甘心……有種她被人搶走的感覺。

  然而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啊,我懂了。」

  看到心同學畫的圖,緣司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看向我的臉。

  「確實不能給小翔看呢。」

  「對、對吧……」

  「……嗯?」

  兩人看著對方苦笑,我一頭霧水。

  「順便問一下,光跟妳聊戀愛話題的時候,說了些什麼呢?」

  「沒說什麼,一直都是我在回答她的問題,我只知道她喜歡的藝人……」

  「光說她喜歡誰?」

  「記得是……傑尼茲的川井。」

  傑尼茲是全國級的男性偶像事務所,川井是那間事務所的偶像之一。

  連幾乎沒在看電視的我都聽過他的名字,可見這位超級偶像現在有多紅。

  川井比我們小一歲,今年二十歲。

  長得跟女生一樣可愛,不是走帥氣路線,而是拿全國人民可愛的弟弟當賣點。

  我記得以前光在我家跟我一起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川井,她的感想是:『比起可愛,我更喜歡帥氣風的呢~』

  她喜歡的類型在我們分手後的一年間剛好變了嗎?不過這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跟我和緣司的差異一樣大。

  人類的喜好變化會這麼大嗎?

  「我還以為小光不會喜歡川井那種可愛風。川井的個性和長相不是跟我挺像的嗎?小光對我應該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真厲害,竟然有臉說自己像國民偶像……」

  等於在誇自己長得帥……緣司,你真的很厚臉皮。

  「小翔也長得挺帥的啊?雖然不是正統派。」

  「咦?是這樣嗎?我帥嗎?」

  「我覺得……翔同學很帥……」

  「這、這樣啊……?嗯、嗯,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嘛。我,和我以外的……沒有啦……」

  「要學人家就拋棄羞恥心,抬頭挺胸講到底啦,翔蘭。」

  「吵死了,我會害羞啦……!」

  光跟我交往的時候,喜歡的類型絕對不是川井。不過,原來現在她喜歡川井那種可愛的男人啊?

  讓她改變喜好的人,果然是我嗎?她受不了臭臉男,變得喜歡緣司那種親切的男性。可是,之前光在我和緣司之間選擇了我。

  就算有喜歡的類型,長相果然不是全部吧。

  「翔同學有理想的女性嗎……?」

  理想的女性。聽到這個問題,我腦中率先浮現光的面孔。

  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光的長相。跟她交往時,光為我做的事、我們一起做的事,以及一起去的地方,在我的戀愛經歷中留下強烈的痕跡,所以我想不到其他人。

  每天早起為我做便當。

  在我遇到煩惱、傷心難過時,總是陪在我身邊,聽我傾訴。

  幫助不擅交際、交不到朋友的我跟同學打好關係。

  我手頭緊的時候,她會跟我說坐在公園聊天也很幸福。

  因為對象是光,我才什麼話都願意說,也會希望她什麼都跟我說。

  都分手一年了,我至今仍然會懷疑自己有沒有辦法跟光以外的人順利交往下去。

  雖然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很窩囊,這是我的真心話。

  「有是有──但我要保密。」

  「這樣啊……我也對你保密,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呢。」

  心同學面露苦笑,端著吃完的牛肉烏龍麵湯碗走向回收臺。就在這時,我的智慧型手機震動,發出響亮的鈴聲。

  「我接一下電話。」

  「是誰打來的?」

  「哇,是店長。」

  打工地點的店長突然打電話來。

  沒有比這更讓人不想接的電話了。我不討厭店長,可是我會擔心自己是不是闖了什麼禍、是不是要找我幫忙代班,東想西想而不想接電話。

  我不排斥打工,不過臨時需要上班有點麻煩。

  「店長午安。」

  『午安──對不起,突然打電話給你。』

  「不會,有什麼事嗎?」

  『其實寶塚店突然有幾個工讀生辭職了──這個星期日你方便去幫忙嗎?你那天沒班對吧?』

  打工地點的店長對工讀生的事情幾乎都瞭若指掌。

  面試時店長會知道我的學校,班表也是一起商量主要能排的時間後才排的,所以他應該很清楚我哪個時段有空。只要跟他說有私人行程,就可以拒絕……

  而且這次要去的不是平常上班的店。老實說坐電車去寶塚相當麻煩。

  從離我家最近的車站要轉乘兩次,而且單趟車程長達一小時。好,隨便找個藉口推掉吧。

  『其他人都說不行──寶塚店好像至少需要兩個人,田中同學願意去幫忙,還得再找一個──你沒空的話,田中的負擔應該會很重……』

  店長,太卑鄙了。你這樣講,我會不好意思拒絕啦。

  假如此時我拒絕,八成又會被田中怨恨,寶塚店的人又很可憐。唉,沒辦法。

  我的假日……

  「知道了。是幾點到幾點的班?」

  『謝謝!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八點!』

  這是全天班耶……

  「知道了……」

  『車資全部由我出!真的謝謝你願意幫忙!』

  「好。」

  算了,如果我工作一天可以讓別人稍微輕鬆一點,或許也不錯。畢竟店裡的人平常那麼照顧我。

  「小翔,店長找你救火對不對?」

  「嗯,要去寶塚。啊啊,麻煩死了……話說店長也找你了嗎?」

  「對啊。不過我拒絕了。」

  「理由呢?」

  「要跟小楓約會。我騙店長說我功課寫不完。」

  「真令人火大,我要祈禱那天下雨。」

  「我們要去看電影,下不下雨沒什麼差。謝謝你給我跟小楓撐情侶傘的機會!」

  「啊──!真令人火大!」

  回到座位上的心同學見狀,歪頭詢問我們在聊什麼,這模樣簡直是天使。我因此受到治癒,覺得自己撐得過去。

  話雖如此,要跟田中一起救火啊……

  我只感覺到強烈的不安。

  「前輩,你怎麼跟我搭同一班車,還有上同一節車廂?你是跟蹤狂嗎?」

  在乘客頗多的電車車門前,站在我面前狠狠瞪著我的,是今天要和我一起去寶塚店支援,跟我是命運共同體的後輩──田中。

  「我們目的地相同,搭同一班車不奇怪吧?而且是我先上車的。」

  「明明是你縝密計算我會搭上這班車,瞄準這節車廂,在這扇車門前堵我。」

  「誰會幹這種事啊?」

  「不過,感謝你願意來支援。如果你沒來,我就要獨自被陌生人包圍,為他們做牛做馬了。」

  「講這麼難聽。妳才是,竟然願意答應這麼麻煩的要求。謝嘍。」

  「不、不會。我高中是學生會長,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這跟那沒關係吧?」

  我們坐了一小時左右的電車,從寶塚站坐公車約十分鐘──照理說即可抵達目的地,然而……

  「公車沒來耶。」

  「大概是誤點了吧。這樣下去會遲到。」

  「唉,也沒辦法吧?就耐心等待吧。」

  責任感強烈的田中不會屈服於公車誤點這種小事。

  「用跑的吧。這樣一來一定來得及。」

  「什麼!從這裡走過去要半小時耶!就算用跑的也要十五分鐘吧!這樣超累的,勸妳打消念頭!」

  「真不希望姊姊認識會為這點小事放棄的心靈脆弱之人。算了,我要走了。」

  「啊啊,真是的,知道了啦!跑就跑!可惡,麻煩死了──!」

  只不過是認識的人,妳就包容一下嘛。

  這個後輩真的只對我特別嚴厲。

  田中說她一直有在練空手道,跟平常幾乎沒在運動的我不同,從那嚴以律己的個性來看,她應該還有在慢跑。

  田中轉眼間便把我拋在身後。話雖如此,她屢次從前方數公尺處回頭,彷彿在確認我有沒有跟上。

  儘管她對我很嚴厲,田中畢竟是心同學的妹妹,還是挺溫柔的……

  「前輩,在這個公車站休息一下吧。」

  「不,沒關係。不用管我,妳先走吧。我可能會比較慢,不過我會拿出自己的全力努力跑……」

  我也不好意思遲到。可是公車誤點是事實,害田中因為我而遲到,我會更愧疚。

  「今天是星期日,路上車子很多。大概有許多人跟家人或朋友一起出遊,所以遲到可以說是必然,無可奈何。稍微遲到一點,他們也應該原諒。」

  「可是用跑的就來得及吧?明明來得及卻不用跑的,太怠惰了。而且,體力不足是沒有運動習慣的我的問題。」

  「沒想到前輩對自己挺嚴格的。」

  「是這樣嗎?我反而覺得自己挺放縱的,例如經常會睡回籠覺。先別說這個了,妳快去吧。」

  「可是……」

  田中依舊在擔心我,我便推了下她的後背,想讓她跑起來。這時,經過我們旁邊的腳踏車撞到停車場的腳踏車,好幾輛並排停在一起的腳踏車接連倒下。

  前面有位推著嬰兒車的婦女。

  這樣下去嬰兒車會被如雪崩般倒下的腳踏車撞到。大腦尚未思考,已經迎來極限的雙腿就自動跑向前。

  「前輩……!」

  我擠進嬰兒車和倒下的腳踏車之間,用身體擋住它,卻承受不住這陣衝擊,往後倒了下去。

  可惡,好不容易趕上,結果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跟著成為雪崩的一部分嗎……在我即將放棄時,眼角餘光瞥見嬰兒的臉龐。

  他無憂無慮地看著我,好像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我可是身陷危機啊。

  然而神奇的是,看到那樣的表情,體內湧出力量。

  「喝啊!」

  我踩穩腳步,自己也很驚訝我原來力氣這麼大。這是所謂的火場怪力嗎?

  拜其所賜,我勉強擋住成排倒下的腳踏車。小嬰兒看到我這麼拚命,咯咯大笑。

  「……謝、謝謝你!」

  小嬰兒的母親將嬰兒車推到安全的地方,向我深深一鞠躬。我戳了下在嬰兒車上笑得很開心的小嬰兒。

  「幸好孩子沒事。你笑太大聲嘍~很危險耶~你這個幸運的嬰兒。」

  小嬰兒的母親不停地跟我道謝,我揮手跟小嬰兒道別,之後捲起袖子著手將倒下來的腳踏車搬回原位。

  「田中,我不是叫妳先走,否則會遲到嗎?」

  「會命令員工『不准遲到,那段走路要半小時的路程,給我用跑的過來』的店家,我寧願辭職不幹。所以,我要在這裡等公車。等公車的期間沒事可做,所以我順便幫你搬腳踏車。」

  田中幫我把腳踏車扶起來,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聽起來也像在委婉表示她遲到不是我害的。

  果然是心同學的妹妹。雖說嘴巴那麼毒,骨子裡終究是會為他人著想的溫柔女孩。

  「話說回來,那個撞到腳踏車的人直接跑掉了嗎?看來得教訓他一下。」

  田中做出揮正拳的動作,看起來無比強大,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