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心電感應者也會有無法理解的心情。
第五話 心電感應者也會有無法理解的心情。
「原來如此，楓小姐啊？」
「沒錯。妳怎麼想？他們果然兩情相悅吧？」
「嗯──以前應該是，現在就不知道了。楓小姐則很可能還喜歡緣司。」
我將事情經過簡單地描述給光聽，光興致勃勃地陷入沉思。
她以前就喜歡這種情愛糾葛。
記得她是個同班同學的戀愛情況幾乎都會去過問的戀愛宅。
「聽起來滿有趣的，我也要插一腳。如果會害他們的關係惡化，我當然會收手。你也一樣，答應我。直接詢問當事人雖然省事，最好要非常小心。插手別人的戀情，風險可是很大的。」
專家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知道了。我不擅長牽線，這部分交給妳嘍。」
「沒問題。總而言之，翔。」
「……嗯？」
光喜孜孜地豎起食指。
「去他們的故鄉看看吧！」
「不不不，去那裡幹嘛啊？什麼都查不到吧？」
「你在說什麼啊？辦案就是要去案發現場一百次！不先去看看怎麼知道呢？」
「又不是警察……」
於是，我們莫名其妙確立了行動方針。
緣司跟我說過他的故鄉。
光似乎也聽他提到過，已經決定要去了。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我看她有點樂在其中。
我們約好下星期六出發，這天就此道別。
發生了好多事，真是忙碌的一天。
今天的事件使我意識到，自己一直受到身邊的人幫助。
所以，我不想失去他們。
為此我要盡己所能。
跟緣司吵架的隔天。
今天是星期日，而每個星期日我都會排打工。而且我跟緣司又排在同一天上班，等等應該會見到他。
本來是這樣想的。
「咦，店長，緣司呢？」
「啊──一之瀨身體不舒服，好像發燒了。他責任感很強，先來過一趟，但店裡人手還夠，我就叫他回家休息了。真難得，他沒跟你說啊？」
「喔──對啊……」
我當然沒臉說是因為我們在吵架。
緣司不要緊吧？他一個人住，出什麼意外也不會有人發現……這種事不是不可能發生，我想去探望他，然而……
「好尷尬……」
儘管覺得尷尬，我仍然在回家時下意識去便利商店買了果凍和運動飲料。
非去不可了。不如說不找個理由，我沒辦法去見他，拿探病當藉口剛好。
回到公寓時，夕陽將風景染成一片暮色。
把東西交給他就快點閃人吧。
我一來到緣司的家門前，就變得比剛剛還要緊張，手有點發抖。
我按下電鈴，隔著家門都能聽見從屋內傳來的聲音。
響了。被我按響了。已經無路可逃了。
咦？怎麼會這樣？
跟吵架的朋友見面會這麼令人緊張嗎？真是新發現耶───我當然沒有像這樣開玩笑的心情。
簡直就像去喜歡女生的家……呃，緣司是男人吧！你白痴喔！
我緊張到獨自在腦內講相聲了。
可是，電鈴已經響了一段時間，緣司卻沒有要應門的跡象。
他不可能不在家。
因為那傢伙生病了吧？
所以是裝不在嗎？
有可能，畢竟我們現在關係那麼僵。
為求保險起見，我又按了一次電鈴，但還是沒有反應。
我想到他外出看病的可能性，準備轉身離開時，屋內傳來聲音。
「你這不是在嗎？」
糾纏不清或許會被討厭，我卻直接敲門。
「喂，不要裝不在啦。」
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回應。
緣司還在門後。我有這種感覺。
「你生病了對吧？我不知道買什麼比較好，所以姑且買了果凍和運動飲料過來。你開門好不好？」
家門隨著這句話緩緩敞開。
額頭貼著退熱貼的緣司從中探出頭來。
他臉有點紅，眼睛不是看著我，而是外面的走廊。因為會尷尬。
我也一樣。如果緣司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移開目光。我不好意思跟他對到眼。
「……謝謝，進來吧。」
「嗯。」
緣司讓我進房後，直接坐到床上。
我常來他家，今天他的房間特別亂。
聽說人類的心理狀態會影響房間的凌亂程度，說不定是因為跟我吵架的關係。
「積了好多東西要洗耶。」
我將買來給他的東西放在緣司面前的矮桌上，開始清洗餐具。
站在廚房會背對緣司，正好可以拿來當成逃避的手段。
「……謝謝。」
「別客氣。」
洗碗盤的喀嚓聲支配整間房間，我們一直沉默不語。更正確地說，是開不了口。
我受不了這個氣氛，轉而向沖水聲求救。
儘管有洗碗聲和沖水聲，還是很尷尬。
等我洗好餐具就完了。
「對不起，今天突然請假，店裡沒出狀況吧？」
出乎意料的是，緣司主動開啟了話題。
我看不見他的臉，不過從語氣就聽得出，他的臉色沒有好到哪裡去。
「沒事，田中先生幫忙撐住了。」
「這樣啊。」
沉默再次降臨。
不久前，他還會叫著小翔湊過來，總是逗著我玩。
才吵一次架，關係就變得這麼僵。
可是能夠和好，就是所謂的朋友吧。
「你吃過飯了嗎？」
「沒食慾……不過果凍應該吃得下，所以幫大忙了。」
「喔。」
「……問你喔。」
「……嗯。」
背後傳來緣司躺到床上的聲音。
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怎麼會認識小楓？」
「這個嘛……」
很多人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在用交友軟體。
我是無所謂，但聽說大部分的人都只會跟親近的朋友說。
既然如此，可以擅自告訴他楓小姐在用交友軟體嗎？
「我不能說。」
「……是Connect嗎？」
「我之前就在想，你會讀我的心對吧？」
「果然是Connect啊。」
「你在套我話吧？」
「是『小翔』太好懂了啦……呵呵！」
「閉嘴，笑屁啊……哈哈！」
氣氛稍微變了。
餐具也已經洗完了。
可以跟一直被我當成救命稻草的聲音道別了。沒有這個聲音也沒問題。
即使吵架了，因為我們是朋友，見面談談就能和好。
「真的是我多管閒事嗎？」
用不著明言。
緣司應該也知道我在指什麼。
對於我的問題，他沒有回答。
洗完餐具，我用毛巾擦乾手，接著面向緣司。
緣司低著頭，嘴角看起來微微上揚。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這麼做……我不想再受傷了。」
最後那句話細若蚊鳴，彷彿在自言自語。
我雖然聽見了，卻不明白它的真意。
「不想受傷是什麼意思？你和楓小姐又沒交往過，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她什麼都沒跟你說嗎？」
「只有說你們是青梅竹馬……」
「這樣啊……我一直喜歡小楓，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被甩了。所以，我不想再見到她……會害我想起痛苦的回憶。」
「……你想忘記她嗎？」
「對。所以，希望你不要讓我們見面。」
緣司一臉憂鬱。
跟賞花那一天，楓小姐離開前露出的表情很像。而且楓小姐也說：「想忘記他。」
我怎麼想都覺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都兩情相悅。
「想忘記她，不就代表你還喜歡她嗎？」
「怎麼可能……都過兩年了。」
「你對於自己的戀情很後悔，所以看到我的處境，不希望我犯下跟你同樣的錯誤，才會安排我跟光見面，不是嗎？」
「……就跟你說不是了吧？」
為什麼不承認啊？
全部跟我說嘛。
我們是朋友，想講什麼都可以。
如果能直接這樣對他說就好了，我卻說不出口。
「我差不多該走了。需要什麼東西再LINE我。而且你得趕快痊癒才行。」
其實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緣司身體不舒服，我不想勉強他。
等他痊癒再問也不遲。
「嗯。」
緣司步履蹣跚地走到門口送我。他雙臂環胸靠在牆上，看起來很難受。
「好好休息。你不用擔心店裡的工作，我會幫你代班。」
「……謝謝你。」
「掰啦。」
門逐漸關上。即使緣司的身影從門縫間消失，我仍然杵在原地一段時間。
一星期後，星期六。
我租車開到海邊的舞子站等待光。
舞子站位於連接神戶和淡路島的明石海峽大橋附近。
我們今天要去緣司和楓小姐的故鄉──淡路島。
關於那兩人的關係，或許能查到什麼線索，光便提議去那裡一趟，可是我覺得她大概只是自己想去。
分手前她就常說想去淡路島玩，肯定沒錯。
話說回來，這傢伙怎麼每次都……
「妳好慢。」
「唉喲～難得的旅行，總要仔細準備吧？」
光打開副駕駛座，探頭進來。
她難得穿了連身裙。不過是黑色，款式也不是那種輕飄飄的可愛系，而是有點成熟的風格，很適合她。
「光，妳剛才說要去旅行對吧？」
「啊……你聽錯了吧？先去看有名的大洋蔥，再去吃那裡的淡路島漢堡吧！」
「妳根本就是要去玩的！」
再說我們只知道他們的故鄉是淡路島，要從何查起？
「喂，大洋蔥在渦之丘不是嗎？幾乎是最南邊耶。從這邊開過去，路上有淡路休息站，那邊也有地方可以逛吧？」
「不行，我現在只想吃渦之丘的漢堡。來，看看這個影片。你絕對也會想去！」
光這麼說著，智慧型手機播放著淡路島漢堡的介紹影片。
鬆軟的漢堡麵包夾著帶有酥脆外衣的炸洋蔥，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口味的漢堡。好好吃的樣子……
「沒辦法，走吧。」
「不愧是你，挺識相的嘛。那今天就麻煩你開車嘍。」
「……嗯？妳該不會……」
光毫無惡意，錯愕地看著我。
「我沒駕照喔？」
「真的假的……」
我開啟導航系統，就算走高速公路，單程也要一小時。
當然，我不認為區區漢堡填得飽光的肚子。考慮到還得開車繞到各個地方，又要開回去……
「可惡！我絕對要大玩一場！」
「出發──！」
不中途休息絕對會出意外，所以要記得休息。再說我並不常開車。
雖說一小時比想像中還快，還是會累。
光一直在配合音樂唱歌，我則因為不習慣上高速公路，沒有那個心思。
「駕駛辛苦了……看起來比想像中還累。」
「讓我休息一下……」
渦之丘位於連接淡路島和四國地區的大鳴門橋附近，幾乎在兵庫縣最南端，多開一段路即可進入德島縣。
那裡有顆牌子上刻著「＃大洋蔥」的巨大洋蔥裝置藝術，是有名的觀光勝地。
「哇～！是我夢寐以求的大洋蔥～！」
「妳看起來真開心耶。就只是個巨大洋蔥的裝置藝術吧？」
「你瞧不起它嗎？在這邊擺洋蔥姿勢拍照，就是今天來這邊的目的喲！來，翔！幫我拍照！」
光把智慧型手機塞給我，衝向大洋蔥。
她站在洋蔥旁邊，雙手在頭上相會，做出洋蔥尖端的形狀。這個姿勢好俗。
「要拍嘍──說『七』。」
拍完照片之後，她帶著燦爛的笑容跑回來，窺探智慧型手機。
「拍得不錯嘛！你要不要也拍一張？」
「沒關係，我不用了……」
這時，後面一個脖子上掛著單眼相機的鬍子大叔面帶微笑走近我們。
「你們站一起吧，我幫你們拍照。」
呃，我會害羞，真的不用……這樣拒絕人家也很失禮。就在我思考時，光拉住我的手臂。
「好了，走吧！」
「等等，喂！」
我被她拽著，站到大洋蔥旁邊。已經無路可逃了。
證據就是光如今依舊牢牢抓著我的手臂，眼神彷彿在叫我認命投降。
「知道了啦……放開我。」
「啊……抱歉。」
啊，臉好燙。那個大叔在搞什麼啊。都是因為他，害我這麼羞恥。
不愧是網美景點，想跟巨大洋蔥拍照的人開始在大叔後面排隊。而我竟然要在這種狀況下跟光拍照。
「你也要擺洋蔥姿勢呀。」
「真的假的……」
以光的個性，她一定會等我擺姿勢等到天荒地老。這樣一來就會被其他人盯著看。
雖說是為了快點離開，真的好丟臉。
「那我要拍嘍～說『嘿』。」
嘿？
我拍完照便迅速離開原地，急忙跟大叔道謝並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你看，你的臉超紅的。」
「住手！別這樣！」
真想挖個洞鑽進去。
「哈哈哈，不用那麼害羞吧？大家都會擺那個姿勢呀？」
光說得沒錯，排隊的人們全都在擺洋蔥姿勢拍照。
扭扭捏捏反而會引人注目。儘管我懂，因為各種事情，我已經累了。
「謝謝你陪我做我想做的事。還有幫忙開車也是。坐這邊休息吧，我去幫你買漢堡過來。」
「嗯……謝謝。」
拜緣司所賜，我正式為以往的過錯跟光道歉了。之後光對我的態度有了變化。
即使不至於截然不同，她講話變得沒那麼帶刺，或者說變溫柔了。
簡直跟交往時一樣，令人懷念。
等待光回來的期間，我待在這個知名的景觀餐廳欣賞山景和海景。
綠意盎然，大海也很美。
跟神戶有著不同的魅力。
「久等了～拿去！」
「謝謝。妳還買了飲料啊？多少錢？」
「……嗯？不用啦。開車的人是你，這點錢讓我出就好。」
「喔──……謝了。」
總覺得反應不過來。
這個距離感使我想起交往的時候。跟剛重逢時有一種不同的羞恥感。
「飲料我買了兩種我想喝的。你可以自己選，不過要分我一口。」
「好。這是什麼？」
「這個透明的好像叫島自製可樂。我覺得透明的可樂很奇怪，就買了～另一個是茶蘇打。你要喝哪一個？」
「那我要可樂。透明的可樂好神奇。」
自然地分享飲料，自然地坐在一起吃漢堡。
不久前，我根本想不到自己還會像這樣跟光一起出去旅行。因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緣司跟楓小姐也一樣吧。他們肯定很困惑。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再正常不過。
明明想忘記對方，對方卻出現在眼前，勾起回憶。
我並不痛苦，但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我想為他們製造機會，讓他們能用適合自己的方式再好好溝通一遍。
坐視不管不在選項之中。因為換成是我，我不認為時間有辦法讓我忘記她。
我都在慶幸我們的關係能跟現在一樣有所改善了……
「好吃是好吃，可惜量太少了。」
「不不不，這個量剛好吧？光小姐，莫非您要再點一個？」
「好煩惱……」
「別煩惱。」
「也是，畢竟其他地方也有我想吃的東西。例如生魩仔魚丼，我絕對要吃到。」
「現在還有食慾吃丼飯，妳真的有當大胃王的天分……」
「嘿嘿。」
「等到晚餐時間我也肚子餓了，希望可以吃到生魩仔魚丼。」
「那就晚上再吃吧。至於點心，我想吃一家瑪芬店。」
也就是要我開車去的意思。
「你可以休息到不累為止。」
「……喔。」
就叫妳不要這個態度了，不知為什麼有夠奇怪。之前那種帶刺的態度就行，不然我好彆扭……
我如此心想，身體卻在每次被光溫柔對待時體溫升高，使我察覺我在害羞。
吃完漢堡後，我休息了一陣子，欣賞景色恢復開車的疲勞。
值得慶幸的是昨晚睡得很飽，所以我一點都不睏。
會累主要也是因為不習慣開車，緊張感造成的精神疲勞。不過開一個小時就習慣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以走了。」
「啊，最後拿風景當背景拍一張吧。」
「咦？啊──不要擺洋蔥姿勢的話是可以。」
「呵呵！你根本都留下心靈創傷了嘛。來，說『嘿』。」
光拍完照片，就看著那張合照露出笑容。來到這邊開始拍照之後，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為什麼是『嘿』啊？」
「我也在疑惑！剛才幫我們拍照的大叔這樣講，我才會模仿他。哈哈哈哈！」
「什麼嘛，還以為是我太奇怪。」
「通常都會說『七』吧？奇怪的是那個大叔。也可能是想讓我們笑？因為唸『嘿』的時候看起來像在張嘴笑嘛。我猜的。」
「可能喔，哈哈！」
我們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互相歡笑，也是託緣司的福。
希望緣司也能露出同樣的笑容。不過這個人真的有打算調查嗎？
拍完照片，我們回到車上。
以星期六來說路上挺空的，離下一個目的地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導航系統顯示要開半小時左右。本以為我習慣開車了，應該不會那麼累，可惜事情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會開在山裡……」
距離不算長，但路很難開。
「沒辦法。人家的賣點就是位於深山，所以能享受大自然。這家店既漂亮，風景又好，到了之後你一定會慶幸有來這一趟！」
「妳現在就去考駕照，跟我換手。」
「那我問你，你願意把性命託付給我嗎？」
「嗯，我會怕，所以我還是努力開車吧。」
「真讓人火大……」
「話說回來，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有什麼東西？」
「我想想喔……咖啡廳、旅館、雜貨店，還有點心店。我哪天想來住住看旅館，今天先去另外三家店。」
「妳制定的計畫根本是來玩的吧？」
「又不會怎樣，難得有機會來，就該玩得盡興啊！」
「是有道理啦……」
我在迷宮般的山路上前進，終於抵達宛如蓋在森林裡的小屋，卻又瀰漫家具店時尚氛圍的場所──大空莊。
客人也大多是時髦的人，很符合這裡的氣氛。
「哇──！我一直超想來的！」
「妳開心就好。」
「先買瑪芬吧！好像快賣完了！」
「是是是。」
光抓著我的手臂又蹦又跳，我不禁苦笑。
我們的反應差距儼然是父女。
瑪芬的口味相當多樣，每種看起來都很好吃。現在是下午，傍晚似乎就會賣完。
買完瑪芬後，我們沒有要買什麼東西，卻跑去逛雜貨店。不出所料，由於全是我們大學生買不起的價格，雖然有感興趣的商品，我們還是什麼都沒買就離開了。
咖啡廳在不遠處，旅館、雜貨店和點心店則統統在大空莊的腹地內，除此之外還有展示用小屋，是IG上有名的拍照景點。
「在這邊拍照好了！」
「去吧，我幫妳拍。」
「嗯。不過難得來一趟，等等要一起拍喔。」
光似乎不覺得這個行為有什麼問題，面不改色地說。所以高中時代她才會無意間害好幾個男生誤會，大家都喜歡上她。
咦？想拍合照是不是代表她喜歡我……？
我看過數名男生產生這樣的誤會，上演一場場悲劇，好可憐。
「來，說『七』。」
光用自備的自拍棒拿大空莊的美景作為背景拍了一張。太好了，這次是說七。
「那麼，接下來妳想去哪裡？離晚餐還有一些時間，妳應該打算等等就吃掉瑪芬，所以還會繞去其他地方吧？」
「答對了！下一個目的地是淡路花卉山丘！」
淡路島人稱兵庫縣的夏威夷。其中最受矚目的觀光地之一，就是淡路花卉山丘。
我以前也跟爺爺去過，是個有整面花海，景色優美的場所。
仔細一想，今天去的景點風景都很美。大概是淡路島很多那種地方。
對都市的喧囂感到疲憊時，或許滿適合來的。
「到嘍。」
「開車辛苦了。」
「嗯！」
現在的季節，花園整片都是黃色。
我不熟花的名字，只知道不是向日葵。再說現在是春天，向日葵給人夏天的感覺，應該不是它。
「好漂亮！」
「妳知道那是什麼花嗎？」
「這還用說，是油菜花。聽說這整片有一百萬朵喲。跟花有關的問題儘管問我。」
光看著智慧型手機這麼說。
「妳剛剛才查到的吧？」
「……我討厭直覺敏銳的前男友。」
光有男人婆的一面，對我的態度也跟尖刺一樣銳利，卻意外是個愛花人的樣子。
她蹲下來幫一朵花拍了張美照，又站在高臺上將整片美景納入鏡頭中。
「原來妳喜歡花嗎？」
「嗯──雖然不了解，還算喜歡看。我總有一天希望能收到男友送的花束。」
幹嘛跟我講這個。
「哪種花的花束？」
「不知道，我不懂花。」
「什麼啦……妳真的想要嗎？」
「笨蛋，光是收到男友送的花，就是重大事件了吧？」
想不到光也有跟心露小姐一樣的少女心。不曉得和她交往的時候，我有沒有滿足她的欲望。老實說……我毫無自信。
除了整片的花園，這裡還有土產店。
按照計畫，我們不是去旅行，所以我本來沒打算買土產，然而……
「不覺得這個看起來很好吃嗎？」
「妳要買回去送人嗎？」
「不是，我自己想吃～你去買土產送我啦。」
「為什麼我要買土產送給跟我一起來的人？自己去買啦。」
「咦──因為以價格來說，土產的量好少，我捨不得花錢。」
「妳吃什麼都會誇好吃，感覺去超市買便宜的和菓子包裝一下就騙得過。」
「那也行，買給我好嗎？」
「好了，回車上吧。」
「我撒嬌的時候這麼可愛，給我稍微害羞一下啦──！」
「吵死了……我差不多餓了，去吃生魩仔魚丼吧。」
我轉身背對光，邁出步伐。
誰會害羞啊。
我差不多習慣開車了。
可惜夕陽已然西斜，這趟旅程也即將迎接尾聲。
「欸，翔。」
我開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光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的景色說。
「嗯……？」
「好久沒有這樣了呢。」
重逢後，我們一起出去過幾次。
去咖啡廳，去吃晚餐。可是，今天這種約會般的氣氛，的確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原因除了目的地很適合約會外，我們現在的關係跟剛重逢時比起來，有了巨大的變化，更加勾起交往時的心情。
「對啊。」
「我們長大了呢。當時沒有一起喝酒，也沒有一起兜風。」
「畢竟我們未滿二十歲，分手後我才考到駕照……」
我對光還有許多不了解的地方。
明明在一起那麼久，卻有一堆重逢後才知道的事。這點光應該也一樣。
儘管並非想要跟她重新來過，我很慶幸能再見到她──現在我是這麼想的。
「未來我們或許也會……越來越了解對方。」
「……或許吧。」
我很好奇光這句話有何用意，卻問不出口。
不過，她既然這麼說，至少不會想要和我斷絕關係吧。
光也會慶幸與我重逢嗎？
若是如此，我更希望緣司也能順從自己的心意行事。
假如他堅持不跟楓小姐見面，絕對會一直忘不了楓小姐。
背負著過去活著，可是一條荊棘之道。
「再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我這麼說，光卻沒有回應，只聽得見她的呼吸聲。
「竟然睡著了……」
今天久違地看見興奮的光。
她八成想來很久了。
分手前她就說過想去這個地方，我們也約好要一起去。
時隔一年才履行了這個約定。
結果完全沒查到緣司的情報，但我從不認為能查到什麼線索，因此無傷大雅。
抵達最後的目的地──販售生魩仔魚丼的休息站之前，就讓她睡吧。
「呼……」
我平安開到最後的目的地。
吃得到生魩仔魚丼的淡路休息站。
有土產店、美食街，走到外面可以看見巨大的摩天輪。太陽已經下山，那裡應該會被燈光照亮。
「光，我們到嘍。快起來。」
「……嗯，啊！抱歉，我睡著了。」
光揉著眼睛，愧疚地伸了個懶腰。
「去吃生魩仔魚丼吧。」
「嗯！走吧、走吧！」
剛起床就這麼有精神。
旅程已經快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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