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阿部憂貴]唤作 neverland(短篇完成)
唤作 neverland
作者:阿部憂貴(GANGAN文库)
插画:千田衛人
翻译:58894154
校对:wangsha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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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到来之时。
寂寞的氯气味串入鼻中,让人不禁感觉到了夏天的终结。
现在仍然能听到远处高昂的蝉鸣声,相信也会渐渐的消失不见吧。
在仍然足以让人思考钝化的气温中,我一个人走在夕阳下的学校走廊上。往窗外望去,地上印出大人们匆匆忙忙的影子,让我所在的地方仿佛变成了异世界。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闯进异世界的椰应该是我才对。
仿佛时间停止般祥和的世界,让人不禁联想到就像以前在电影中看到的neverland一样。
这是自我愿望的展现吗?又或是校舍特有的属性?
不知不觉中,我停下了脚步。
明明应该继续前进,但是从脑中发出的电子信号却被名为精神的噪音所阻隔,无法传达到身体。
我在这异世界沉睡着,怀抱着哀愁,始终无法走出这世界。
随着高二的暑假的结束,下半学期开始了。
结束了文化祭实行委员会会议的我,在放课后的图书馆中,因为疲劳,不知何时便陷入了睡眠中。虽然明知是梦,却仍然被过去的回忆所淹没。
中学一年级的夏天。
那天,我被年长4岁的水守夏那邀请,去参加了夏日祭典。
梦的开始一直都是祭典的终盘,焰火大会开始前的时候。
在远离蝉鸣和人们喧杂的声的地方,我和夏那并坐在草丛中。
那宛如猫一般少许上吊的眼神,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那嘴唇的颜色,就好像苹果糖一般的红。纯真的笑容,以及将这些完美组合起来的脸庞,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对,是从那之后一直认为,不管是同班同学,还是偶像明星,都没有夏那可爱。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偷偷的抬头仰视夏那。对于当时坐在班级倒数第一排的我来说,跟身高160cm的夏那在身高上还是有一个头的差距。
尽管如此,和同龄的女孩比,我认为夏那还是属于娇小类型的。纤细的身材加上小巧的脸庞,配上顺滑的马尾辫,使她更显得娇小。用美式发夹分开的及肩刘海,从刚才起就一直随风飘荡,轻拂着我的鼻尖。
漫无目的遥望着混杂人群的夏那得脸微微地动了一下。
我急忙撇开视线,夏那却突然在我耳边低语。
[昨天啊,我到异世界了去了]
小学生的话,一般听到这种话都会两眼放光地追问下去,但是正处于反抗期的我却非常冷酷的回了一句
[都高中二年级了还在胡说些什么呢?还是让阿姨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所谓的阿姨指的是身为精神医学专家的夏那的妈妈。
[原来你不相信我啊]
夏那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口袋中拿出了4支装的橡胶气球。
[怎么会有这个?]
[在祭典上拿到的]
今天我只有唯一一次上厕所的时候有和夏那分开。大概就是在那时候吧,夏那并没有在集合处等,而是先去前面的店里逛了一圈。
夏那开始用力的吹气了气球。
[在这种地方吹气球究竟是要干吗啊]
无视提出抗议的去我,夏那专心的吹着气球。眼看气球就要被吹爆的时候,夏那在气球口打了个小结。随后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把气球移到我的耳边,用双手一下子弄破了气球。
[哇!]
惨叫声和气球的爆炸声交织着。
但是在嘈杂的人群中,这样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投向我们的射线也仅仅是少数中的少数。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看着愤怒的我,少女捧腹大笑道
[还不是因为修一不相信我。话说回来,真的没什么怪异的感觉吗?]
[怪异的是夏那才对!世上可是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啊!]
[恩,也是呢。对不起]
夏那边用毫无反省之意的声音的说着道歉的话,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
虽然我一直很反感这种被当成弟弟看的感觉,但是由于头被摸的太舒服了,所以也无法做出的抵抗。
享受完短暂的快乐,由于回到了异世界的话题,我不知怎么的甩开了她的手。
[再说就算这是真的,如果是夏那的话,肯定会就这样在那呆一辈子。
夏那用手中的清凉饮料微微润了下唇,露出一副高兴得笑容靠了过来。
[说的没错]
心跳在无意识中加快。夏那那薄薄的嘴唇,紧紧地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然后,我注意到自己被她迷住的事实。
取回自我,把即将吐出的“什么嘛”吞了下去,转过脸去。
[但是,如果……]
说道一半的我停了下来,侧视着夏那。
于此相对,夏那则是眼神向上地看着我。
[如果说我是专程回来告诉修一的呢?]
我逃避似的把视线转向天空回答道
[其实……]
虽然想回答“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想法哦”,但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这是的我还没有学会掩饰,开心的心情浮现于脸上,一览无遗。
正当我为不知该说什么而焦虑时,焰火大会开始了。
周围的人陆续把视线转向天空。
但是只有夏那把视线转向地面。“呐”的一声像我搭话,然后悄悄说道
[如果,我说我现在是一个为恋爱烦恼的女子高中生,你会相信嘛?]
因为夏那的话,我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对方是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断在我脑中徘徊。
[真的嘛?]
[修一也许还不明白,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我真的不敢再去多想了。真的已经厌烦了。明明想要快点忘记这种苦恼,但这同时,却又想一直都拥有着这种心情]
周围的嘈杂已经散去。传入我耳中的,只有夏那的声音。她又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但是呢,看看大人们就懂了。像这种青涩单纯的思念,是只有孩子才会有的。处在儿童和大人之间的我,是最理解这种感受的。]
这时我意识到。
没错。现在正放着焰火,不久我就会因为醒过来而听不到她接下去的话。
不快点想办法不行。究竟怎么做才能继续听她说下去呢?
被这种焦虑所驱使,我反而想不出任何办法。
这时夏那说道
[所以我,所以我……]
炸裂声传来,不出意外的盖过了夏那的声音。
头顶上尽是闪耀的焰火。
之后,我醒了过来。
看了看钟,确定了自己睡了约15分钟。头脑非常清醒,一点都没有在梦境中的感觉。被微风吹动偏偏起舞的窗帘稍微吸引了一会目光,我拿起一本文库小说走向受付处。在身为图书委员的学生事务性的办理着借出借入手续的同时,我开始考虑起前面的梦。
我和夏那的关系,终究还是停留在普通水平。只不过是因为住的近,从小便玩在一起的关系而已。在周遭的人看来,虽然我们是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但引起问题的一直都是夏那,而我则是制止的一方。随着二人的成长,特别是当夏那成为初中生,开始参加部活开始,渐渐的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开始减少。以至于当夏那成为高中生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是除了节假日其他时间都不见面的关系了。
虽说如此,那次的祭典,夏那也是到了傍晚才突然过来邀请我。结果那天,关于夏那到底喜欢谁,为什么邀请我去祭典的事,一点都没有问到。如果硬要猜的话,可能是本来应该一起去的某人突然没法去,于是夏那便邀请了无须顾虑的我。那个某人,是不是就是夏那的恋人呢?也许在那被焰火盖过声音中,就有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借出借入手续结束了。
[归还时间在两周后,请注意]
和夏那完全不同风格俄文学系少女的脸,和蒙中的夏那重合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
由于觉得把书放进包里太麻烦,于是我就这样拿在手中走向了大门。
这时,在包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因为和拿文库书的手不同,我在包中拿出手机的同时,本在包中的钱包也掉了出来。
我在掉在地上的时候被打开的钱包口袋中,发现了装在里面的橡胶气球。这个橡胶气球,被魔术笔写着“夏那”二字。这时夏日祭典那天,焰火大会结束的时候夏那给我的东西。夏那当时,就好像那是最后一次分别一样,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把它当成我小心的保存着哦]之类的话。
但是之后,她并没有消失于异世界,也没有做出外出旅游之类年轻冲动的事,而是过着普通的高中生活。参加了全国高中运动会游泳比赛,获得了有名大学推荐之类的传闻也时有听到。
自从那次祭典,我就再也没有和夏那见过面。最初虽然一直为在那宛如梦境般的祭典中,因为焰火的声音而没有听到夏那的话而灰心不已,但是最近却已经没有了。
可是,刚才的梦。
原因我已经知道。不对,应该说已经明了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造成这个的人物出现了。
这天,又两件令我惊讶的事。
第一个是,时隔四年,与成年的水守夏那的再会。高中时候的黑发染成了栗色,早已用惯的自然眼妆,穿着贴身的套装的夏那出现在我的面前。当然高中时的马尾辫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秀丽的长发。俨然一副大人风貌的她,比起“可爱”,“美丽”这个形容词可能更为合适。
[好久不见,修一]
在图书馆门前的走廊上,夏那亲切的向我打招呼。
我一边把手中的文库小说放入包内,一边用客气的语气说道
[好久不见]
对于我平淡的回应,夏那问道
[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水守老师]
不可能不记得,眼前的这个女性可是我的初恋对象啊。
作为教育实习生造访母校的她,对于“老师”这一不熟悉的称呼嗤嗤地笑着,优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虽然在教室里不行,但现在谁都不在,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夏那哦]
[不要,穿着制服的高中生对穿着职业装的女性直呼其名,总给人一种没大没小的白痴一样的感觉]
其实,这只是对今天体育课夏那对我“周防君”这个叫法的反抗而已。作为教师,在那种场合也是没办法这种事我虽然明白,但感情上却无法接受。对于自己竟然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这种事,说实话自己的确也吃了已经。对夏那使用敬语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像从我嘴中说出的话。
[是吗,真遗憾]
夏那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完全没有遗憾的感觉。丰富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却没有了率直的感觉。掌握了处事技术的确是好事,但我却对此感到很遗憾。
[话说回来修一,重逢后有一件事想先问一下]
[什么事]
[有女朋友了吗?或者说是喜欢的人]
[……老师才是,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
对于我的提问,夏那展现出一副大人才有的余裕感说道。
[很在意?]
非常在意!可是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吧?
像这种微乎其微的希望,从最初开始就不要有比较好。
所以我利用着敬语这个幌子,准备说“没有兴趣”。
但是从脱口而出的却是不同的话。
[姑且还是在意的]
面对我的回答,夏那看向了远方,略带暗示地说道
[现在没有哦]
听到那带着哀愁的话语,我也再也不想多问什么了。
似乎是在学校巡视的样子,夏那之后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咯噔咯噔,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
然后,渐渐远去。
小时后,夏那经常牵着我的手带我到处乱逛。看到她的背影,儿时的记忆开始复苏。虽然那时也有讨厌这种像牵小孩子手一样的姿势,但是现在,我已经再也牵不到那双手了。
想叫“夏那”
但是喉咙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夏那所说的“现在没有哦”中的“现在”不断在我脑中徘徊着。在我不知道的这四年中,夏那究竟有过几个男朋友?究竟累积了多少经验呢?
这种事明明不想去想,却又止不住去想。
如果能够回去,真想回到四年前的那一天。没错,至今我已经考虑了很多次这个问题了。但是接下去会变成怎么样呢?现在高中二年级的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比自己小四岁的人是多么的孩子。
所以那时的我并没有错!虽然这么想,但是胸口总感觉有些异样。
夏那的身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逐渐远去的下楼梯的脚步声,仿佛倒计时的秒表一般。
看着祭典那天夏那给我的气球,不禁感叹。经历了四年的岁月,但是重逢后的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不,不对,我变了,变得更喜欢夏那了。
这么说来,记得夏那那时候这么说过
[如果想我的话,就把气球吹破。我一听到那个声音,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赶过来的]
这样一来,儿时那纯洁无垢的夏那就会回来了吧?
不过怎么可能了。就算成功了,我接下去又该怎么办呢?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回家。
向着夕阳下的无机走廊踏出第一步。
然而就在快要踩到地板的时候。
刚开始感觉到的是脸仿佛碰到了什么橡胶物。
但是现在我的面前,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是在我产生这个想法之前。
“砰”!
耳边传来爆炸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橡胶味的风。
之后不知什么硬物突然袭向脸部,仿佛被揍一般的感觉。
接着是从头到腹部,下半身全体都被块状物体所冲撞,使我向后倒去。最后是,从后脑到后背传来的地板坚硬的感触。
后脑部分的痛楚使得后背、腹部和脸部的疼痛都显得不再重要。
[呜呜]
我眼角泛着泪光呻吟道
虽然我有想要爬起来,但是压在身上的另一个柔软物体的重量,让我的身体无法自由活动。
然后,我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说道“啊,对不起”。
接着我发现,所谓“坚硬的物体”是人的手背,而“大型的块状物体”正是人的身体。
后脑的痛楚逐渐缓和,全身的疼痛开始渐渐蔓延开来的时候,我终于能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有一个人,拿着吹满气的气球冲了过来,在气球破后,本来压着气球的手背就这样打向我的脸。接着就这样整个人都撞了上来,然后这个人现在就把我压在地板上。
睁开被泪水濡湿的眼睛。
眼前是一个少女。
下一个瞬间,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敢相信地眨了三次眼后,我凝视着少女。
她和高中时候的水守夏那长得很像。
和之前的职业装夏那不一样。
被日晒后健康肤色,脑后黑色的马尾辫在摇摆着。
没有化妆,稚气未脱的表情也和记忆中一样。
不可能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吧?
[好久不见]
少女说道。
[夏那]
我无意识地喃喃说道。
少女一连高兴得笑了起来。
那笑容太天真烂漫,可爱极了。
这就是开业式那天第二件令我惊讶的事情。
少女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跟我来]便走进了隔壁的教室。
一边忍着浑身的疼痛,一边爬了起来的我向少女的方向追去。虽然看见地上气球的残骸,但是我连把它拾起丢进垃圾箱的力气也没有了。等从教室出来后再丢吧,这种事情我还是不会忘记的。我自我辩解道。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我的问题,靠在窗边的少女向窗外指去。
手指所指的地方,是操场前的校门。
[……诶?]
我不禁从发出疑问声。
在那边,有一个穿过操场,正走向校门的男学生。
我对背影完全没有映像。但对这人的发型、鞋子、包以及侧脸等等却有着鲜明的映像。这个男子高中生,正是我自己。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消失于回家方向的转角处。
之后少女又向校园的东侧,也就是从教室出发右边的方向指去。往那看去
,在游泳池四周的铁丝网旁边,穿着制服装的夏那被一群田径部的男生叫住,面对完全隐藏不住企图的男学生们,夏那露出了大人般的职业微笑。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我混乱的样子,眼前的少女说出了一番奇怪的话。
[修一现在分离了吗?]
[分离?]
我重复着少女的话.但少女在我理解前又开始说道
[现在的修一,是在迈向大人的过程中,因为放弃了某些事儿从本体分离出来的存在。这里是人们永远不会长大的异世界]
因为刚才刚刚在梦境中看过,所以脑中立即浮现出四年前的祭典中夏那所说的“去异世界了”的话。不过现在还是把这放到一边,先来考虑现实点的回答吧。
[这是什么故事的设定么?]
[是对现在状况的说明]
立即回到道的少女,似乎没有认识到刚才的说明是无意义的事。并且还用欺负人班底的眼神享受着我更加混乱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少女,如果认真的话我就输了。
少女说这里是异世界,而我是从迈向大人的过程中从现实中的自己分离出来的存在。
[那么也就是说,你是从高中时期的夏那那里分离出来的存在咯]
根据少女给出的条件我推测到。
但少女却仿佛很惊讶的回答道。
[居然那么快就认可了现在的状况,反而让我感到担心呢。现实和妄想的区别,你有好好地认识到吗?]
[没问题!十分混乱!]
[真的?]
[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话]
对于光是装成很有余裕就非常吃力的我,少女指向自己问道
[那我是谁?]
[不知道。但是果然你还是夏那吧]
眼前的少女,有着四年前夏那的样子。虽然从那次祭典以来,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但是眼前的少女除了夏那之外我想不起任何相似的人了。能给我快乐,温柔,还有伤心的回忆的人,除了夏那之外没有第二个。
[以前这么问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慌慌张张的可爱样子。现在却完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少女,夏那失望的抱怨道。
[这是因为我长大了谢谢]
[这还真是糟糕呢]
[确实这个样子呢]
[我可是一直都没变]
夏那自信的说道。一脸无悔的表情,正是我记忆中的夏那。
夕阳的余光变强了。但这肯定并不只是思念和物理上的问题,而是因为夏那本身就散发着光芒。
感觉好远,明明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像教室到校门的距离般遥远。
我对夏那究竟不想放弃什么突然在意了起来。
[呐,夏那究竟不想放弃了什么?]
但是夏那没有说话。
她抓起了我的手。
距离就这么被拉近了。
[走,带你看看异世界的证据]
怀念的感觉。小时候一直被夏那这么牵着到处乱跑。我喜欢比夏那低一个头的我的鼻尖,被她的带洗发水的香味前发掠过的感觉。
但是,现在变了。
我变的比夏那更高了。她的前发只碰到了我的脖子。
这还真是有点遗憾呢。
被夏那牵着手,我先来到了屋顶。从这望去,能看到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如米粒般大小的人们的身姿。一成不变的光景。我们现在所的正是和原来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异世界。因为这个原因,原来世界的人们看不到,也摸不到我们,当然也无法认知我们的存在。从屋顶下来的时候,夏那这么说明道。为了证明这个,我现在正在准备回家的职业装夏那面前。
[想摸的话就摸吧]
面对说着挑衅话语的夏那,我固执地伸出了手。
手的前方,是职业装夏那的胸部。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和她并排走的我。
[……骗人的吧]
我的手穿过了夏那那和高中时期比成长许多的胸部。
职业装的夏那,就这样没事般的走出了校门。
[没摸到还真是遗憾呢]
[我,我才没有因为没有摸到胸部而感到遗憾!]
[不坦率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呢]
夏那恶作剧般地笑着说道。接着用无感情的视线看向脸上浮现出疲惫表情的职业装夏那。
职业装夏那消失后,我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好像幽灵一样?]
[虽然看上去就像这样,但是我们没并没有死,要注意这边是异世界这件事哦。我们说到底只是分离般的存在。]
[就像担心细胞生物的细胞分裂一样?]
想起昨天生物课上学的东西,我开玩笑般的说道。
但是夏那却认真的点头说明道:
[现在的我们,正拒绝着长大。随着变成成年人,人们会失去很多东西不是么?我们正是强烈的讨厌这个,所以才分离的。]
夏那擅自打开了我的包,从中取出了从图书馆借出的书。就像都合主义一样的故事。今台南我从图书馆中借出的书,正好是彼得潘的书。
[从故事的设定来看还并不坏吧?]
少女微笑着说道。
[还不坏?完全不懂设定在说什么]
[这里是异世界,大家都是高中生。就是这样。]
[那原来世界的人看不到我们,只有和我们一样异世界的人能看到彼此这个逻辑呢?]
[修一从小时候开始就开始有这种就算对漫画也要认真的癖好呢]
[夏那才是,有这种把自己明白的事情说的很简单的癖好。结果却忘了从不懂到懂这段过程的艰辛]
我已经放弃了抵抗,直接称呼面前的少女为夏那。
[才没这种事。相互重叠般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离的很近,着不是很简单么?]
离的很近的世界。首先这句话就是头一回听说。
但是要夏那理解这事似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我转变了话题。
[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必须去学校的义务。所以没事的人并不回来。不如说,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不是很浪漫么?]
[怎么可能]
说着[是是]的夏娜把双手放到背后,从下往上看着我,用着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我说道:
[嘛,但是今天是特别的。差不多人们就要聚集过来了]
[特别?]
[恩。在这里要举行祭典]
[但是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环视四周,只有平淡无奇的校舍与校庭。
[准备从傍晚开始,然后祭典从深夜开始一直到早上结束。并不是像文化祭一样的东西,是真货哦]
看到露出“为什么专挑这个时候开祭典”般疑问表情的我,夏那继续说明道。
[在这个世界,有着一月一次持续一天就更换地点的祭典。同样,开始时间也是会变的。慢慢享受吧]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这是这个人么永远不会长大,又充足时间的地方才有的祭典。在原来的世界,人们赶着上学上班,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个。
往外看去,校门口人们渐渐开始聚集起来。
夕阳完全落在山后,四周迎来了黑暗。微暗的橙色和紫色、黑色混杂着的天空,给人一种仿佛至今发生的事都无所谓般的稳健,美丽的感觉。
[喂,把那边的螺丝拿给我!]
男人粗旷的声音回荡在校园中。周围慢慢开始变的吵吵嚷嚷。
随着引起食欲的香味传来,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成祭典的模样。
正如夏那所说的那样,和原来世界的不同开始鲜明地显示出来。大量的人群涌入校园内。野营用的篝火、露天店铺也能够的帐篷以及桌椅一样的物资正逐渐被搬入。
篝火估计是在校庭的中心举行,帐篷一样的东西在它的周围逐渐被搭起。校舍内只有一楼被利用,二楼以上的灯光并没有亮起。没有大人看上去是真的。因为大家都和我看上去差不多大。原来世界的居民呀、结束部活回家的学生、留在职员室的教师们都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现在我们正靠在泳池旁的铁丝网上,眺望着人们准备的样子。
先前,夏娜说过异世界是和原来世界几乎重叠着的,所以这个世界在外观上也许并没有和原来的世界有多大区别。
但是,关于异世界,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直接想法。
[呐,夏那,我不了解这种感觉]
[就像洗澡时的热水,并不是立刻就沸腾的一样吧]
[但是几分钟后就会沸腾了吧?]
[要注意别让它沸腾哦]
和高中的文化祭不同,进行开店准备的人们用着熟练的手法进行着工作。
我突然想起了傍晚时相会的场景,对夏那抗议道。
[话说回来,我过去好像也说过吧?事情分为能做和不能做。气球也是这样,那个擒抱真的很痛啊]
[久违的再会,坐立不安飞奔出去的可爱少女的心情,被萌到了吧?]
[我才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就算长的漂亮,我也不会向那种方向发展。]
[不反对我长的可爱这一点啊]
[我这只是相对评价]
虽然说绝对评价结果也不会变,但却做不到这么率直。
[好的好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修一喜欢的类型]
[这种话我没说过吧?]
[以前说过哦]
虽然完全没有记忆,但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的确有可能。就算认为世上没有比夏那更适合我的类型,我也不会率直的说出来。
想起过去愚蠢的自己,我开始害羞起来,开始走向前方的自动贩卖机。面对种类繁多的饮料,陷入选择难题的我自暴自弃地按下了前方的按钮,换了个话题问道:
[话说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回去?]
哐啷一声,几乎在罐装咖啡落下的同时,夏那迅速的反映道。
靠在铁丝网上望着天空的夏娜把视线转向我,继续问道:
[修一是因为有着不想变成大人这个强烈的想法才会在这里的吧?]
[我并没有这样记忆……]
[骗人!肯定有,肯定有的!来到这个异世界还想回到原来世界的人是不存在的!]
夏那站了起来,向我逼近。
连从自动贩卖机中取出咖啡的余裕都没,被夏那的气势所逼,我退一步,她就进一步。就这样连续几次,虽然离贩卖机是越来越远,但是两人间的距离却没有变。
夏那骤起眉间问道:
[修一究竟不想失去什么?]
面对一脸真挚的夏那,我无法避开视线。
不想失去的东西。社团、学习、趣味,人生中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热衷的事情。充满无聊的社会,以及社会缩影的学校的愚蠢,我都把它看成无法避免的事。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我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但是这个却不能对面前的夏那说。
我停止了后退,从夏那的身旁钻过来到自动贩卖机前。红着脸边把咖啡取出,边半真半假地说道:
[不知道]
[骗人!肯定有的!在仔细想想!]
夏那再一次逼近。这次因为被泳池的铁丝网,无法逃脱。
[那么夏那呢?夏那究竟是不想放弃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夏那一脸糟糕的表情,从我身旁离开。
[这,这是秘密!]
[那么我也不回答了]
[不行!好了快告诉我吧]
[如果夏那也说的话]
[如果修一说了的话我会考虑的]
[像这样的会话,一直到现在夏那一次都没有回答过]
[没有这种事]
[有的哦]
因为这句话,夏那再也不说什么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甜味在口中扩散。感觉糖分似乎增加了我的思考力。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地面思考到。
现在的我,究竟是不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是不管再怎么考虑,我都没法得出结论。
忽然,我看到了杂草中的蜘蛛网。
被网所捕获的虫,全都失去了抵抗力。
这个虫,就好象现在的我。
原来的世界中有着多像蜘蛛网般的障碍物,人们被困于之中。就像蜘蛛网的特性,越是挣扎就越是被束缚的更紧一般。人们越是活着,越是成长,就被生活束缚的越紧,越是会放弃更多的东西。
这样下去,我的感性和感情都会和这虫一样,渐渐的失去力量然后消失吧?我究竟有没有抵抗这个的力量?
就这样,一个关于自己的疑问浮现了出来。
我真的是因为不想放弃什么而从原来的身体中分离来到这个异世界的么?我真的拒绝成为大人么?
这样下去马上,虫就会变得不动了。
广播中传出了离祭典开始还有三十分钟的通告。接着就看到广播人立刻回到了原先的准备活动中。校门前,也有了更多的像客人一样的人开始集结。
想着先去看看已经完成的店,我和夏那走向校庭。
就在西侧的网球场附近走动时,从店里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夏那,好久不见]
声音的主人,是和夏那有着相似感觉的少女。相应地,夏那也亲切地回应道:
[纳斯,真是好久不见呢。把头然染了啊?很适合你哦]
被叫做纳斯的少女,从被桌子包围的帐篷中走了出来,来到我们面前。体格和夏那相似,带着红绿色的眼镜,和银色的短发很配。牛仔裤配上衬衫,是个很有假小子风范的少女。
[谢谢,我好高兴。话说你旁边带着男生还真是稀奇呢]
纳斯瞥了我一眼,再度把视线转向夏那。
[这是修一]
就好象很了解般[啊啊]的点着头的纳斯,这次向我这看来。
[请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纳斯虽然露出和善的笑容,但是仿佛看透一切的锐利视线却始终无法让人静下心来。
[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面对纳斯的提问,我紧张地回答道:
[什么]
[变得和夏那一样大的你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感觉如何?还真是草率的问题呢。但是纳斯大概是有目的才问的。究竟该怎么回答呢?总觉得对方也一副兴趣满满地样子。
究竟怎么回答才好呢?站在同龄人的角度来看,夏那简直可爱爆了之类的回答,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吧。
[怎么说呢,还不是很清楚呢]
最终,我说出了这样含混不清的回答。
旁边的夏那也跟着说道:
[修一今天傍晚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我也很在意那个问题]
[是吗,那我就继续期待你下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纳斯话中有话地说道。
我一般祈祷着没有下次,一边“恩,好的”地回答到。逃避似着移开视线,却在校庭的中央出入口处发现了认识的人。
[看到了去年的同班同学,我稍微去打个招呼]
心情略差地我,从那逃离了出来。
我所发现的同班同学,名叫增岛七菜。被店里的白炽灯光所照出的影子,就算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立刻被认出这一点正是她特有的梦幻般的独特气质。
在我们学校,不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必须从事某种活动或委员会的委员。作为回家部的我,和增岛同样是文化祭实行委员会的委员。就在昨天,还因为文化祭的事情碰过面。
背后背着吉他盒,两手抱着30厘米的黑色正方形纸箱的增岛,也许是因为箱子太重了,在我过去的时候把箱子放到了地上揉起了手腕。
我在离她还有数米距离的地方,[增岛]叫起了她的名字。但是对方却没有反映。
她是那种只要思考起事情来就听不到外界声音的类型。至今为止也有很多叫了2次才有反映的时候。肯定现在在为如何把纸箱搬进耸立的出入口的楼梯而思考着。
所以我一点都不畏惧被无视的事,更加走近并叫了她的名字。
然后增岛慢慢地把脸转向我说道
[好久不见]
被这样说的我立刻感到了不协调的感觉。
[好久,不见]
虽然对于昨天刚见过她的我来说,好久不见或许并不正确,但是对于分离后的人来说,还是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比较好。
[我是从去年文化祭结束的时候来到这里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怎么变]
[你倒是变了啊]
[是啊]
在迈向大人的过程中失去了什么,说起变化的地方,一定就是这里吧。
[周防君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今天刚到哦。不过其实也才来了几小时而已]
[但是却这么冷静]
[是么?]
[冷静到令人生气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超混乱的。白天的学校,因为这里的世界一个人都没有,就想着找谁聊天,但谁都不理我。最后还穿过我的身体。顺便一说,最早无视我的就是周防君哦]
增岛本来就是无表情的人,所以无法判断她有没有生气。但是如果因为我无视就生气的话,明显就是不讲道理。
[就算你这么说]
[开玩笑的哦。周防君还是老样子不会开玩笑呢]
[增岛的玩笑太差之类的话别人有说过吗?]
[我不在别人面前开玩笑的。但是周防君却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还有,我不承认我开玩笑水平差这件事]
[也就是说哪边是正确的永远是个谜咯]
[嗯嗯]地回答道的增岛,低下身去准备抬起纸箱。
[差不多不走不行了。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再聊]
[恩。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在体育馆的舞台上有演出,那之后都可以]
乍看之下并不会在众人面前唱歌的增岛,也有着因为喜欢音乐而时而在街上自弹自唱,时而在小型演唱会唱歌的积极一面。但是不擅长和人交流这一点却和表面一样。
我看着她手中的纸箱问道:
[这是什么]
[吉他的乐谱。舞台因为已经被活动使用了,所以现在要去音乐室彩排]
说着这话的增岛,一下子抬起了纸箱。
[没关系吗]
增岛的双手被纸箱的重量压的直哆嗦。
[没,没关系。要求帮忙什么的,我想都没想过]
但是她纤细的手腕明显已经超负荷了。
[我明白了。但是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题。所以这段时间内,还是让我搬吧]
对于我的话,增岛却明确说道。
[我不怎么喜欢周防君这种刷小聪明的地方]
我还是挺中意她的这种性格的。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亲切。所以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耍小聪明。我一把抢过增岛手中的纸箱,说道:
[但是我并不讨厌增岛的这一点哦]
我第一次碰见增岛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是和夏那相反的感觉。
身高接近150cm,雪白的肌肤,柔顺的黑发做成了典雅的波浪式卷发。据本人说这只是单纯的天然卷,并没有做过做什么加工。这种自然的感觉,让增岛给人一种纯洁无污的印象。
音乐室在三楼的最东面。目光一边追逐着走在前方的增岛摇荡的裙摆,我一边走上微暗的楼梯。在登上三楼,已经远离楼下人们的喧嚣时,增岛问道:
[那么,你想问什么?]
并不是马上能回答的问题,但增岛并不急着催我,连走路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尽管不是很急但的确是有问题想问。但因为是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所以我一直在想就这么问可不可以。而且,如果被反问“那你呢”之类的问题也会令我很困扰。
昏暗走廊的镜头,几缕光线从音乐室传出。一边朝着光线走出,我一边下定决心的问道:
[增岛不想舍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增岛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我,慢慢地说道:
[想知道吗]
增岛的语气,让人说不出“不想知道我就不问了”之类的玩笑话。
[恩]
只能这么回答了。可是,增岛却突然问道:
[周防君分离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因为还没有忘记初恋情人吗?]
[初恋情人?]
[过去不是有一次聊过关于恋爱的话题吗?当我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你回答说有一个大你四岁的初恋情人让你始终无法忘怀]
这么说来确实有。就在去年文化祭的前夕,在聊关于音乐的话题时,因为歌词中很多关于恋爱的东西,所以不知不觉就聊到这方面了。
[我竟然说的这么详细?]
[不过就听到这种程度。但是周防君对其他事物并不是很关心,所以说来到这世界的理由我想也只有这个了吧]
不想舍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如果这么回答的话,一定会被对方说自己在隐藏自己的心情。因此我决定蒙混过去。
[现在的话题是不是有点偏了]
[没有偏]
[为什么]
[因为……]
增岛的话因为祭典开始的广播停下了。
当再次安静下来是,她说道:
[接下来的话也许会说很久,果然还是等演唱会结束后再聊吧]
这么说着的增岛,打开了音乐室的大门。
纸箱因为手上的汗而滑落,这是我才注意到自己在紧张。
追逐着进入音乐室的增岛,我走进了光中。
搬运结束,和增岛告别后,我走下了楼梯。
在一楼的地方,楼梯背面有一个盘腿而坐的男子。似乎也是在开店的样子。感觉很有趣走进一看,摊位上摆设着几件物品。
“穿上的话能减轻99%重力的鞋子”
“永远不会让花枯萎的花瓶”
“为还没有牵上红线的人牵上红线的针”
如梦般的商品让我第一次有了来到异世界的感觉。
[欢迎光临]
男子看到我后说道。虽然长的有点老,但是也不是没有长成这样的高中生。男子愉快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回响着。也许因为这个原因,我接下去说话的声音就显得很轻。
[商品上没有标注价格,大概多少钱?]
[不好意思,这里卖的商品并不是以金钱来结算的]
[以物换物吗?]
[不,这里需要的只是客人您来这世界的理由。根据这个理由,我会选出适合客人您的商品]
这样的话这个男生究竟还赚些什么呢?
虽然闹钟浮现出这种问题,但是这种不需要钱的商店,还真是有异世界的风范啊!
我诚实地对这男生坦白道:
[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我还不是很清楚]
[这还真是奇怪呢。大家都是在造访这世界的瞬间就明天理由的]
[你意思是我在说谎?]
[您误会了,只是如果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刻意隐瞒,那就和放弃一切成为大人一样了]
那么我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就算不说出来,我的疑问也浮现在脸上。
男子看到我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的话就很清楚呢,似乎是成人后就不能再卖东西了呢]
男子从口袋中取出了香烟,点燃后看向远方。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实际呢]
男子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几乎遮住整张脸的烟雾后说道: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幻想能够让大家都过的幸福,起因是一部名叫“贩卖幸福的男人”的电影,很幼稚吧]
[我道是很希望能买到幸福呢]
[是这样吧。人们的价值观各有不同。所处环境不同,想的到的东西也不同。但是很多情况下东西只有那么几个。所以人们开始争夺。如果一个人的愿望实现了的话,另一个人就会陷入不幸]。
[为了让大家都能幸福,就需要某样奇迹]
[所以原来世界的我想要放弃了,因为现实中某样奇迹并不存在。人们只有遵守社会法则才能得到最大的幸福,于是原来世界的我为了教孩子们这些法则成为了教师]
[但是被法则所束缚,却并没有实现自己所期望的幸福,所以追寻某样奇迹的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贩卖某样奇迹]
[就是这样]
[人们因此变得幸福了吗?]
[还不知道,但是]
中途停下的男子,弹了弹香烟灰,接着看着我说道:
[在这个世界,人们有着永远的时间]
离开夏那已经三十多分钟了,回去时,夏那一脸不高兴的说[好慢]。坦率地道歉后,我们开始逛起了祭典。
篝火处火焰熊熊燃烧着,在那周围,人们随着轻快的音乐跳着舞。
校舍外侧举行着大规模的落书大会,网球场附近则是射击比赛。寻宝大会在整个学校举行,足球场则举行着骑马大会。各种各样的活动,把学校装饰的像个游乐场一样。
童心未泯的我们,充分地享受着祭典。
不一会肚子饿了,便在摊位上买了烤肉,章鱼烧,毛豆和可乐,开始寻找就餐的地方。夏那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着“跟我来”,带着我来到了校舍的里面。
校舍里面是一片杂木林,途中还看到了又鬼屋演变成的鬼林。夏那从以前开始变不擅长鬼怪故事,于是我恶作剧地对始终不敢往树林方向看的她说道:
[好象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
[什么?在哪?话说我还有更加想去的地方,好了好了,快跟我走]
宛如说着绕口令般的夏那,拉着我的手逃了出来。
最后我们来到了体育馆的背面。透过附近树林可以看到一条小河。小河发出的悦耳声,被体育馆的墙壁所反弹,充满了周围的空间。
这个体育馆的背面因为没有窗户,所以本应一片黑暗的。但是由于今天的明月,以及周围飞舞的绿色小光球,展现出一幅梦幻般地景色。
[萤火虫?]
喃喃说道的我。似乎记得以前班主人曾说过很久以前,这里的萤火虫就不见了的故事。
[恩,在这个异世界,不仅是人的分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萤火虫也很多]
[真漂亮]
萤火虫也有不想放弃的东西吗?是因为讨厌生命太短暂了吗?
[因为有爱,才会变得这么美丽]
夏那害羞地说着,在附近的草地上坐下。
我也坐到了旁边,拿出来食物。
夏那边伸手拿烤肉串边说道:
[这样坐着,不禁让人想到四年前的祭典呢]
因为这句话,我的心脏一下子加快了跳动。
那被烟火声淹没的话语。
我拼命地假装平静。
[……真怀念呢]
[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很久以前的感觉呢]
对于分离到异世界的夏那来说,可能就是不久前的事吧。
我想像上次那样,追问夏娜是否有喜欢的人。夏娜现在肯定也还保留着那份感情吧
手不自觉地加强了力道。
已经没有观赏萤火虫的余裕了。
而且还觉得光线好恐怖。
停下了聊天。
一直到食物快吃光为止,我都没能说出话来。
脑袋僵到连转向旁边的夏那都做不到。
喝了一口可乐。
润了下嗓子,深吸一口气。
虽然还没有静下心来,但已经逐渐能使出力气。
上吧,现在就问。
这么想的我,突然觉得肩膀好沉。
[夏那?]
但是夏那却已枕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结果就是这样,没有能够问道。
但我却有一种放心的感觉。
从夏那开始睡到现在,不知已过了多久。
因为夏那特有的香味,想就这样再继续一会。但是觉得坐的太久,腰有点痛了,还是起来比较好吧?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摆摊男子的声音。
[用这个麦克风,不管距离多远,都可以把你和你周围的声音传递给你最想传递的人]
环顾四周,却找不到男子的身影。与其说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不如说是就像用耳机听音乐一般的声音,仿佛就在耳中说话的样子。
接着传来的是增岛的声音。
[为什么根据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而卖给我麦克风呢]
[客人您说您在原来世界放弃了把心中的话传递给别人是吧。那么您在这个异世界,就应该可以无视时间、距离,都能把想说的话传递给想传递的人]
看来似乎是增岛正在从货摊男那买东西。从货摊男的声音比增岛还要远这一点看来,拿着麦克风的就是增岛吧。
但是我为什么能听到呢?
[我现在最想传递的那个人,心里却想着别人]
[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接着增岛的发言,让我吃惊到要叫出来的程度。
[我知道的。周防君……我来到这世界之后就一直注视着他]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不,从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刹那起,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问题。
也就是说增岛想把心中的话传递给我,所以我现在才能听到这声音?
接着,货摊男笑着说道:
[客人不好意思,你的所作所为就是所谓的跟踪狂吧?]
[真是失礼的话呢。厕所和家什么的当然不可能跟着去。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偶尔看看而已]
[刚才您确实说了“一直”这个词吧?]
[我指的是在学校的时候一直]
[那还真是辛苦呢]
男子的声音,有一种恶作剧的感觉。比和我聊天一会更像高中生。
增岛说她喜欢我。
是真的么?过去有过这种感觉吗?
搜寻记忆,全完全没有头绪。但是,祭典开始前和她聊天时她说的话,现在看来确实没有偏离主题。
停了一会,增岛继续说道:
[话说你以前有没有卖给谁过气球?]
[气球吗?恩,我记得所有卖出的东西以及那是客人分离的理由。气球是在四年前的八月底卖掉的]
[那个气球有什么效果?]
[吹大后在对象的面前把球球弄破,就能让对方脑中充满关于自己的回忆,虽然只是暂时性的]
[那也能把本来不属于这世界的人分离到这世界来?]
增岛所说的,就好象枕在我右肩睡觉的夏那的所作所为。
用空着的左手,搜索着口袋中的钱包。在那里面,有着四年前夏娜给我的气球。
[也有这种使用方法呢,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今天傍晚看到了这件事,觉得可能是这样]
这么说来,是夏那用那气球,把我分离到这个世界来的。
比起惊讶我更是一种接受的感觉。拒绝成为大人的力量,也许并不适合我。
[原来如此,他就是这样的吗]
男子一幅理解的口吻喃喃道。于是增岛继续发问。
[你认为他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怎么说呢。只要接触原来世界的自己,这世界的任何人都能立即回去吧]
[只要原来世界的自己还活着是吧]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没有生活在这世界的理由,就能立即回去是吧]
回去的方法简单到令人惊讶。但是这份惊讶,比男子下一个问题所打消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你究竟喜欢那个人的什么地方?]
[问这个干什么]
[并没什么奇怪的意思]
[是吗?好吧。喜欢他虽然对象不是我,但一直想着某人的这一点吧]
[你把这想法传递给他了吗?]
[嗯嗯,那是当然]
[可是是怎么传递的呢?从你刚才的话来看,我觉得胜率很低的样子]
[……说的也是呢。像个任性的小孩,哭喊着“只看着我一个人吧”似乎也不坏呢。但是我从小就不是会哭喊的人。]
[那么究竟是怎么做的?]
[用歌声。我喜欢自己永远都是个艺术家,所以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咔,传来了zipoo打火机的声音。
接着就是男子深呼吸般的声音。估计是在抽烟吧?
[在客人面前抽烟,你究竟想写什么呢]
[觉得讨厌吗]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抽烟的男人交往]
[是么,那还真是遗憾呐。话说,关于这个麦克风,刚才有件事我忘记说了]
“莎莎”的找寻物品的声音。
[啊,找到了],货摊男说道。
耳中传来些许噪音,看来是增岛接下物品的样子。
接着传来的声音,虽然看不到,但在我脑中却明显浮现出了货摊男天真的笑容。
[由于没有开关,不想使用这个麦克风的时候,记得要把这罩子套上哦]
砰!
传来了一阵仿佛让鼓膜破裂的爆炸声。
吓了一跳的我跳了起来。
结果却再也听不到货摊男和增岛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夏那不满的声音。
[好痛]
在体育馆后面的我们,又开始逛起了祭典。站在着迷与捞水气球的夏那背后,我开始考虑起货摊男和增岛之间的对话。
我并不是自己想才分离到这个世界的。
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意外的简单。
那么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这样留下夏那自己回去吗?
找不到答案。
然而这时耳边传来了正在捞金鱼的男生二人组的声音。
[前段时间碰见了原来世界的自己]
[咦,你不是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么]
[那个,好象是和高中时的女友一起回来的,她是住在这里的]
[原来如此]
[但是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正和现在的女友在一起]
[哇,那还真糟糕]
[是啊,自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所以今天才邀请我来]
[是啊,我真的不行了。所以今天准备借着送金鱼的借口去和她见面]
[但你现在不是一条都没捞到嘛!还是拿我的去吧]
[罗嗦!不是自己捞的就没意义了]
首先拿金鱼当礼物就不对了吧。
这样吐槽的我,从两人的对话中,发现了什么。
答案似乎找到了。
但是我却无法简单的面对这个成功率很低的答案。
不一会,我们来到了校舍一楼大厅里的咖啡屋。相对而坐后,我趴在桌子上,就好象没了魂似的望着天井。
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夏那看着菜单说
[先要干杯吧,就来啤酒吧]
[我还没成年呢]
虽然过去也有在好奇心下和朋友喝过,公共场合也不是没有。
[没问题,这个世界谁都不会长大,所以摄取酒精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样,另外在讨厌被说因为是小孩所以讨厌啤酒的苦味这种心情的作崇下,我便同意了。
然后我们就开始吃饭,过程中没有一点交流。
但是随着体内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处于待机状态的大脑开始逐渐加快运转。关于造访异世界的事,关于和大人版夏那的再会,关于那毫无音讯的四年,关于小时候和夏那一起的日子。
还有祭典开始时纳斯的话。
她问我和夏那同龄后感觉怎么样。小的时候,我一直感觉年龄差距是我们之间的瓶颈,但是与此同时却又喜欢着这种关系。我可以依赖夏那,夏那也需要那样的我。相互在性格上都很合适。
但是现在呢?
在年龄上我虽然追上了她,虽然也不能说内在没有变,但也仅限于稍微会玩了点,稍微多了点常识,稍微改变了点价值观这种程度而已。对于这样的我,现在的夏那是怎么想的呢?
在意着这个,在快吃完的时候,我问道:
[和过去比,我有什么变化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稍微有点在意。如果是一直都是同一年级的夏那的话,应该会做出比较客观从的评价]
[原来是这样啊,恩……怎么说呢]
夏那把身体趴在桌上凑近我的脸。
一阵微风,眼前看到的只有夏那的脸。我感觉到心脏跳的飞快,这点和以前比没什么两样。
[脸变得更加成熟了,虽然不甘心但是身高变的比我高了。以前中性的感觉少了,变得更加男性化让我感觉不能冷静下来]
面对评价,我开玩笑说:
[开始意识到我是异性了?]
但是夏那对于我的玩笑,却一脸认真的表情,看着台子说道:
[恩,但是真不可思议,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回想游玩文化祭的时候的确我是这么想的。和从前一样。对于这个话我依然很沮丧。在被问对于异性对你有意识的时候,自己都是期待着预想意外的事情。思考都是向着减退的方向前进。夏那昨天用气球和我在这个世界分离。这个和四年前的夏日文化祭是一样的,伸手便是我的你是不是离我过远了
现在立刻就想问出这个问题。然而,害怕的怎么也问不出来。
我想我应该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原来的世界曾经有我,夏那也在。对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应该消失的。今后原来世界的夏那也许会和我不知道的人在一起的吧。这样很讨厌。
关于夏那的气球增加了我绝对不肯放弃的心情,对夏那来说她不想直视她已经成为大人的事实,希望着可以轻易的逃避吧。如果自己明确了这份心情,从出店的男的这里拿到的会是什么呢。把眼睛闭上不让任何光线进来,把耳朵堵上不让任何声音进来,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出店的男的说只是一时的增加。现在的我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决定了。
[那个。。。夏那,你觉得啤酒好喝吗?]
[不怎么觉得,只觉得苦]
[那你为什么你说要喝啊?]
[气氛不是很关键嘛。金色的液体,加上上面白色的泡沫,很好看]
手指一边划着啤酒榨出的绿色的泡沫,一边带着醉意的眼神说着。
[夏那来到这个不同世界4年里,有吗变化吗?]
[什么都没有变啊。不用变我想是因为这很好。是这样的对吧。成长很变老都没有。上下关系也是家族也是,这样没有束缚的世界]
[我呀,想让啤酒认为是好喝的。所以,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去触碰原来世界的自己的话,我和夏那都可以回到过去了]
夏那那在啤酒上划着的手指停住了。
[回去了的话这边也来不了了?喝梅子酒那样甜得东西作为解决方法也不行吗?]
[不行的。我知道回不来了。就算没有夏那的橡皮气球。我不是自己来到这的]
这么说,被放在桌子上自己的钱包里可能有那个夏天文化祭夏那给我的气球。
[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
夏那没有隐藏住惊讶的表情。
[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知道这个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周围喧嚷的声音没有很快的进入耳朵里。在接下来夏那的嘴像要说话的瞬间里,我的周围是没有任何声音的。
夏那和概念一样说了[是这样子的呢]然后把下巴架在桌上望着窗外逃避我的视线。
[但是我回不去了。绝对]
夏那说了绝对了,着表示没有在必要说了。这就好比在妖怪的丛林的时候拿着身体去体验一样。我该怎么办呢?
我的嘴巴自然的开了口。
[哦。。。这样啊]
[恩。是的]
夏那暂时的继续看着窗外。
人们离开店内,开始向着体育馆走去。在那里举办着舞台演奏,和猜数大会。文化祭也接近尾声了。
[我们不去吗?]
途中和我们同坐一桌的喝着酒的纳斯问。
我正好同时转过头。
夏那说[去厕所]然后离开了座位。
我想只剩下2个人又点尴尬。也没什么还说的,而且我不喜欢纳斯。
[喂,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就在看快不见夏那时候,纳斯眼镜的深处向我投来如离的目光说。
我一下子变得拘泥起来了。
这种无法反抗的气氛,想起来从前在哪里和谁是经历过的。
到底是谁呢?在我想起来之前。ナッツ问我。
[和夏那成为一个年纪,你怎么想啊?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难道还没有找到答案?]
[是的]
[原来世界成长的夏那,和这里的夏那,你喜欢哪个?]
[什么哪个?]
[还是。。。是不是对增岛动了心?]
[增岛怎么说也着不着边]
这样回答了,感觉ナッツ的话一点没有关系。
[为什么你连这样的事情也知道呢?]
[秘密]
纳斯用中指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相应的喝了口梅酒。
[那我也什么都不说]
[不行。不许隐瞒什么]
[我并没有隐瞒什么。。。]
虽然想这么说,但她恐怕已经看穿一切了吧。
我究竟喜欢哪个?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不管选哪个,夏那就是夏那。
[我喜欢的是水守夏那,如此而已]
没有参杂任何谎言。
纳斯听到这后,却仍然是一幅认真的表情。
[回答是或不是。你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是]
[一个人?]
[不是]
[人的精神,不止被一个,而是由数个感情和记忆的束所组成的。所以不管是在考虑不同的事时还是在说不同的话时,在这个肉体的成长和变化都几乎没有的异世界,心情的变化是很少的,也没有追赶时间的必要]
纳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抢过我的啤酒一饮而尽后继续说道:
[但是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肉体也好精神也好,都已不同的速度老化。在人员复杂的社会中,解开束后,心情的变化会变的很激烈。你认为十年后你还能说同样的话吗?]
这里似乎光说一声“是”有点不够。
[就算说的话不同,但是喜欢夏那这件事是不会变的。而且我觉得偶尔时间快倒也不坏,我就是这样怠惰的性格]
对于我的发言,纳斯终于缓和了表情。
[合格。虽然不是我养大的]
[什么意思?]
[真迟钝,是酒精的关系么?]
纳斯摘下眼镜,两手把银色短发拢像后方。
[大人的我,你应该见过吧]
我吃惊地屏住呼吸,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看透我想法的纳斯露出恶作剧地表情说道:
[我是夏那的妈妈哦,虽然没有经历过生小孩]
夏那从厕所出来,是纳斯说着不回去看店不行之后的事。
纳斯走的时候,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
[告诉你一件好事,我们家呐,大家都是蹭得累,所以不管被说什么,一定要继续问下去哦]
安静地店内,我消化着刚才的话。再次喝了口啤酒。还是老样子,一股苦味。
店里剩下的客人,除了我们之外只有2人,互相牵着对方的对望着,明显是一幅情侣的样子。
只有继续问下去,ナッツ的话不断在脑中闪现。
稍微看了一会情侣后,我开口说道:
[在我初一时的那个夏日祭典中,夏那究竟在和谁交往,为什么要邀请我去祭典呢]
[这种问题,去问原来世界的我啦]
夏那一边看着杯子说道。
继续问下去啊,我心中这么想到,为什么自己这么懦弱?
[也是呢]
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之后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店里的电子钟和从体育馆传来的贝司声。
当贝司声暂时停下时,我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能就这么放弃。
[呐,为什么我会分离呢]
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大。
一阵寂静,安静到我都能听到夏那的呼吸声。
[这种去问原来世界的我……问原来世界的我不行吗]
本以为会大家会再次沉默。
但是下个瞬间,夏那一把拿起放在桌上的气球,开始吹了起来。
难道又要对我使用这个?
接下去究竟会怎样?总之我先站了起来。
但是夏那却把逐渐变大的气球在自己的眼前弄破了。
[这是最后一个,已经没有气球了]
这么说着的夏那站了起来,抓住我的手。
坐在最里面的那对情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里。
[跟我来]
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夏那拉起了我的手。我的身体好象已经习惯这种那个被突然牵手的样子,很顺从地跟着夏那走了。
夜晚的校舍内,脚步声响彻走廊。
感觉有风吹过的感觉。
因为微醉的关系,也有些浮游感。
这种感觉,很舒服。
二楼的走廊一片黑暗,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
东侧走廊有一处的窗子开着。
[要跳咯]
根据夏那的暗号,我越过了窗台。
下方是个仓库
离那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是泳池的铁丝网,可以轻松的跳过去。
[来这种……地方……到底要干什么]
我一边喘气一边问道。夏娜调整完呼吸后说:
[四年前的祭典,你还记得多少?]
[嘛,几乎都记得]
特别是烟火大会那一段,已经在梦境中出现过很多回了。
[我有时在想]
来到泳池边,用手玩着水的夏娜继续说道:
[祭典最后,放烟花的时候我所说的话,是不是没有传达到呢]
就是那段我听漏的话。
[因为烟火的声音我听漏了一句话]
对于这样的回答,夏那生气般的说:
[为什么不再问一次啊!]
[因为感觉当时的气氛不适合问]
夏那停止了玩水。
站了起来,湿湿的手抓着我的手腕。
[那时候我这样说过。我会一直]
“嘿”的一拉。
出乎意料,我的抵抗没有用。
就这样,从泳池旁掉进泳池中。
仿佛慢动作般,眼前满是星空。
然后就在后背快要接触水面的时候,眼前的星空消失了,夏那抱了上来。
[……一直等着修一的]
清晰地听到了。
背部和腹部双重的冲击。
在水中,双唇感觉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有点温暖,
有着啤酒的苦味。
换杂着酸甜的味道。
[哈!]
把头伸出水中,一口气吸进了空袭。
[呼呼呼呼呼]
抱着我般近在咫尺的夏那,仰天笑着。
我一脸恍惚的样子,光是呼吸空气就很吃力了。
——夏那说会一直等我。
真的没有听错吗。
不断的将刚才那句话在脑中辨别真伪。
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
夏那确实这么说了。
在这个身体和心智都没有变化的世界。还是那个夏天,那个心情。
她一直在等我?
刚才在水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事实究竟在哪?这是现实吗?
搞不明白。
夏那笑的越来越厉害。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二人的笑声,掩盖住了从体育馆传来的声音。
我们就这样,一直笑着。
爬出泳池,我们背对而坐拧着衣服。
[不好意思,我完全跟不上。那个夏天夏那说自己是被恋爱苦恼着的高中女生,难道说]

觉得自己说这话很难为情,我停了下来。看到这样的我,夏那吃惊地说:
[到现在还问这个?]
[没有,只是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还以为自己只是被当成弟弟看待]
[正好相反哦。是修一只把我当姐姐看]
就在这时,广播中传来了烟火大会开始的消息。
不知何时起人们已经在外面聚集起来。从那不断那传来人们喧嚣吵闹的声音。
校舍的顶楼,风声伴随着烟火的升起。
那是大大地散开,映满眼帘的金色烟火。
第一发烟火是原来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火星在眼前落下,然后下个瞬间就消失了。
远处传来欢呼声。
[我呢,还以为修一进入高中后也会像我这样呢]
[拒绝成为大人然后分离来到这个世界?]
[恩,但我好像错了呢。明明以为硬把你拉过来后你会改变想法的]
[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
[看吧,修一还是和以前一样顽固]
夏那用后脑撞向我的后脑。
[那边的我一定已经完全放弃了夏那,然后那边的夏那也会和我不认识的人结婚,而我也会和别的谁结婚。我不喜欢这样。我才不像夏那这样顽固。]
对于我的话苦笑着的夏那,却也看上去那么高兴。
[我才没有那么顽固呢]
[那么就回去吧]
[不要]
烟火再一次发射。
这次是连发式的烟火,爆炸声响到不能进行正常的对话。
我们牵着手。只是这样,看着烟火。
烟火大会结束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倦怠感和逐渐冷静的情绪包围着我。
从这之后,时间就过的飞快。
勤务员的身姿,以及道路上车子的声音开始络绎不绝地出现。
世界开始活跃起来。
但是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在这个没有成长的世界,一定和周围的变化没什么关系吧。
感觉再不快点,就回不去了。
这并不是物理上的问题,而是人精神上的问题。
跨过铁丝网来到校庭的我对夏那说道。
[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哦]
[我不会回去的,绝对]
[对原来的世界有什么想要传达的话么?]
[刚才已经说过了哦]
[这可不行,我办不到啦]
[那就算了]
[是吗]
[恩,再见]
这么说着的夏那,转身走进校舍内
我就这么目送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八点二十分。穿过校门,对着一幅倦颜的我的肩膀伸出了手,下个瞬间,我又变成了一个人。体重变重、强烈感受到衣服的质感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
走进教室,坐了下来。
本来异世界和原世界的差别就不到,所以也没有回来的感觉。我也什么变化都没有吧。
虽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去想,迅速中断了思考。
进行了班级生活会,然后就是一尘不变的日常生活。
精神上的疲劳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我在第一节课就早早的搭起了瞌睡。
休息时间,不知从哪传来了增岛的歌声。
原世界的增岛,刚结束了体育课,现在正在校庭和身为教师的夏那聊天。于是我想起了货摊男给她的麦克风。
增岛的歌是恋爱的歌。
虽然歌词都是一些平时她不会说的话,但果然还首是很符合增岛的歌。既没有失恋的哀伤,也没有进行下一次恋爱的欲望。只是唱出了自己的思念而已。
那是首非常好听,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的好歌。
《唤作,neverland》
这大概是歌名吧。增岛在歌曲的最后说出了这个。
在这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异世界里明明时间也在走动,却好像会停止的样子。但是这里的世界不一样。时间是有限的,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不会停止。在这个世界,人们会老去。这相信也是一眨眼的事吧。
突然有种时间加速的感觉,就好象在追逐这个世界的时间一样。
然后,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走出走廊的时候,和穿着运动服的增岛擦肩而过。
[增岛,下次,让我听听增岛的单曲吧]
增岛难得地一次就有了反应。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想看看现在增岛究竟在唱些什么歌]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最近没怎么唱歌,所以不要有所期待哦]
增岛背过脸说道。
[谢谢。还有,我今天放学后有可能去支援委员会活动]
[恩,我知道了]
增岛既没有看着这边,也没有询问理由就回答道,随后走进了隔壁的教师。
之后我走向广播室。因为在文化祭实行委员的委员会广播中用过,所以知道PA机器的使用方法。
打开全部设备的电源,开大了麦克风的声音。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要像异世界的夏那传话的话,只有这个办法了。就算今天不行,明天,后天,不管几次我都要去试。
[喂喂——我是二年级的周防修一,虽然有些突然,但请让我少许借用一下这里]
我红着脸继续说道。
[我有话要告诉教育实习生的水守夏那老师,以及另一个夏那]
缺氧一般,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要过多少年,当我有了一份稳定工作后,请和我]
门被打开的声音。
在那里站着气息混乱的职业装夏那。大概是从职员室跑过来的吧。
我看着那里,但是却没有放下麦克风,用嘹亮的声音说道:
[请和我结婚]
傍晚的校舍。
明明就是昨天的事,但和高中生夏那的再会就好象很久以前一样。果然没有分离的我没法确认她是否就在周围。
由于中午那件事,被一群死板的老师训了一顿,但也有微笑着说好年轻之类的话的老师。
[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缺乏常识,就在暑假前,还有一个和你同班的人在晚上把桌子给烧掉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仔细一看,教导老师的脸有着那个货摊男的样子。
[只是不想放弃这个世界而已]
像一脸不解的教导鞠了一躬,我迅速地走出了职员室。
[喂,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无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走出职员室,在夕阳照耀下的走廊,我边走边想。
越是成长我们就越是难以保留现在这份志向。被繁杂的社会所影响,总有一天会被改变。就算注意也没用。教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的形象不就是所谓的反面教师么。就好象,教师的镜子一样。
走出校舍。看到从泳池处走出了结束游泳部活动的夏那。
濡湿的秀发,更一步加强了她大人般的魅力。
我慢慢走进,叫起了她的名字。
[夏那]
[不是讨厌被当成没大没小的年轻人而不愿直接叫我的名字么]
[现在这边就我们2人,在我们之间没有这种想法也没关系]
[是吗]
仍然呆在泳池中的游泳部学生和操场上田径部学生的实现不断聚集过来,但我毫不在意。准确地说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
看到这样的我,夏那叹气道。
[真是的,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害的连我都被教导训了呢]
[大致上就说打扮得太显眼之类的吧]
[没错。难以置信。虽然我也没有打算说些没常识的话,但是那样果然……]
推测着夏那含糊不清的话。
恶心。
沉重。
虽然做好了觉悟,但是如果说了那样的话,大概也会忍住不哭的吧。
然而,夏那却捏着我的脸说:
[犯规哦]
大概是错觉吧,总觉得夏那的眼睛有点湿润的样子。
被捏着的脸颊很痛。看来这里是现实。
夏娜比准备抗议疼痛的我更早说道:
[再说,突然也要有个限度啊]
夏那的脸开始变红。
[为什么,现在才,在这个,我要成为教师的时候]
夏那的语速渐渐变快,同时我脸颊的疼痛也逐渐上升。
[修一没有把我当成姐姐看]
[我明明已经20多岁了]
[却还没有谈过恋爱]
[这些那些,修一全部……]
这时我叫道:
[痛,痛,好痛啊]
夏那仿佛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用着全力捏着我的脸,松开了手。
退了一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事先说清楚,我不是顽固,只是不坦率而已]
仿佛知道今早对话一般的发言,让我说不出话来。
夏那抓起我的手说道:
[换个地方]
这是我才发现,周围已经开始聚集起人来。
被夏那握着的手,并没有怀念的感觉。
有的只是,新鲜感和心脏鼓动的高鸣声。
[恩]
我甩开夏那的手。
然后,又握了回去,牵起了夏那的手。
异世界的夏那,说不定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
但是就算我去问,肯定不坦率的夏那也不会回答的吧。
不管怎样,着都不是必要的。
看着那天真与成熟结合着的微笑,我这样确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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