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双峰镇（Twin Peaks）

那艘洛杉矶级潜水艇，比起官方的正式舰名，更多时候是被人以代号“双峰镇（注：Twin Peaks，电视剧，于1990年-1991年上映，由著名导演大卫·林奇执导）”相称。舰长是大卫·林奇的死忠，船员也对这个代号颇为中意。核潜艇“双峰镇”现在正在北冰洋的埃尔斯米尔岛海域约五十公里、水深三百米的位置缓速航行着。“双峰镇”的搭乘成员一共一百三十人。在潜水艇上过日子的人大多是单身或离婚者。潜水艇全长一百一十米。武装有垂直导弹发射井十二基，鱼雷发射管四门。搭载了普通鱼雷、“鱼叉”反舰导弹、“战斧”巡航导弹。“双峰镇”正在北冰洋执行战略巡逻的任务。警戒敌对势力——也就是俄国——的核潜艇的动向，为在阿拉斯加海域以及太平洋待机的俄亥俄级核潜艇提供掩护等等。冷战时代已经成为遥远的回忆，美俄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那么紧张，但核潜艇的作用却始终没有改变。虽然最近中国海军也开始加强战力了，但他们还没有强到能和美国海军分庭抗礼的程度。潜水艇成员们一直以担负维持世界和平的重任而自豪。身为大卫·林奇死忠的琼斯舰长正在舰长室里睡午觉，却被声呐室里传来的舰内呼叫给吵醒了。琼斯整理好衣服，向着潜水艇头脑所在的指挥室走去。在那里再一次仔细听取了声呐室的报告。声呐室里面一共有十名声纳员在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听取水中的声音，将收集到的声音用电脑解析，并从中找到地方核潜艇的波形。“舰长，休息中打搅您实在抱歉。”声纳长威廉说道。“没关系，听到什么了？”“是，这个……有点奇怪。”威廉的声音里夹杂着困惑和紧张。“奇怪？怎么回事？”“TASS（注：Towed Array Sonar System，拖曳式被动阵列声纳）接收到了类似动物鸣叫的声音，送刚才开始就在断断续续地作响。”“一般来说，鲸鱼和海豚的声音都会被过滤掉才对吧？”“所以才显得很奇怪。电脑也完全无法解析这个声音。”“难道说，是新型的核潜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每个国家开发出了完全未知的新型推进方式。”“音源的位置是？”“正面，距离大概四千左右。没办法更精确了，除了使用主动声纳外别无他法。”“嗯……”琼斯舰长把手抵在下巴上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阳光几乎无法透到深度三百米深的海中，这里是与死和黑暗无限接近的世界。圆筒状的洛杉矶级核潜艇就这样在黑暗中穿行着。在潜水艇行进路线的前方，有一个异常巨大的物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海豚”。齿鲸亚目中体长四五米的种类通常会被称作海豚。但是，这只“海豚”的身体却长达两百米，比洛杉矶级核潜艇还有巨大。血红色的眼睛，头部隆起，血盆大口中张着无数尖锐的獠牙。外皮的颜色是纯白，看起来有种果冻一样的质感。而且隆起的头部上还伸出一支长长的犄角。那双毫无感情的红眼穿过黑暗，瞪视着数千米外的潜水艇。为什么会称这只地球上任何一本生物图鉴中都没有介绍的生物为“海豚”呢，那是因为其“本人”希望被这样称呼。（那个脏兮兮的铁块是什么？）那只“海豚”的力量日益强大，全都是拜那些可爱的“海豚幼崽”所赐。白色的巨大“海豚”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力量，便对着潜水艇注入了自己的意念，将自己的分身直接送进了一百三十个乘员的大脑中。最开始受到“海豚”影响的人是声纳长杰克·威廉。他和已经离婚的妻子之间还有一个女儿。虽然有点早熟但仍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平常只是偶尔见一下面，但每次她都会天真无邪地一边喊着“爸爸、爸爸!”一边凑过来撒娇。威廉想着必须要给自己的女儿送点什么礼物，便拿起了走廊上放置的消防器往部下脑袋上狠狠砸了过去，消防器的底部深深地嵌入了部下的头盖骨。用碎掉的头盖骨做的拼图肯定是个不错的礼物吧！女儿肯定会觉得高兴的！威廉举着消防器杀了四个人后，终于被其他水兵给制服住了。手脚都被拘束起来了的威廉又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往地板上反复撞击，最后一命呜呼。恐怖——这种感情传染的同时，“海豚幼崽”也跟着扩散开来。在声纳长之后变得古怪起来的是厨师泰隆·史密斯。美籍非洲人，在学生时代一直热衷于橄榄球。史密斯以他那强劲的臂力扭断了厨师长的脖子。史密斯和厨师长在几分钟前还刚刚在聊些“回港口以后去那家店喝酒？”的话题。史密斯在皮带插了好几把菜刀，走进了水兵的居住区。将正在睡觉的水兵们的喉咙一一割开。这个时候，“海豚幼崽”已经在整个舰内蔓延开了，到处都开始互相残杀的事件。洛杉矶级核潜艇“双峰镇”的保安用武器库只有琼斯舰长和副舰长能够打开。舰长打开了武器库，将步枪和手枪分发给士官，杀意的加速已无法制止。猜疑心和尸体的臭气充斥着整艘船。士官开始因为一些细毛蒜皮的问题射杀起水兵来。终于，士官中的一人——导弹管制员布莱安·杜恩的大脑也被“海豚幼崽”侵蚀了。最后，士官们开始自相残杀起来。舰长拿着步枪在下级士官居住区大开杀戒（此时所发生的事情，就像他最喜爱的大卫·林奇的电影中那样惊悚诡异），而副舰长又用手枪爆了舰长的头。混乱之中，潜航士官凭自己的判断命令操舵手将舰体上浮。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逃离眼前这片海域。这对正在执行战略巡逻的核潜艇来说是大忌中的大忌，但“海豚”的恐怖感已经压倒了潜水艇乘员们的理性。主压载舱排水，“双峰镇”浮出了海面。——当美国海军的救援直升飞机到达的时候，这艘洛杉矶级核潜艇里已没有半个活人。舰内只留下大量的尸体作为惨绝杀戮的证据。因为这是一架搭载了核弹头的核潜艇，再加上事件内情扑朔迷离，所以这起事件被美军军方彻底掩盖了。而对外宣称的是，这艘潜水艇“因事故而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