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倒三角失败
1
在我跟开始鸠尾同学交往的翌日早上。
在上学路上,刚出车站检票口,就发现了鸠尾同学。
她背靠着车站内的柱子,盯着智能手机看。
好像是看着镜子应用程序,来整理自己的刘海。明明看起来也不算凌乱,但却拼命地整弄着。
这个,难道说......是在等我吗。
虽然没有事先约好,但鸠尾同学应该知道我的上学时间比她要晚的。因为总是她早到教室。
这么一来,整理头发也是为了我。为了能让我稍微觉得她可爱一点。
哇,好难为情。
就好像在偷窥一样,再看下去就太过抱歉,最重要的是心里会痒痒的。我也差不多该向鸠尾同学打声招呼了。
“早上好,鸠尾同学。”
“呜啊!?早、早上好,安芸君!啊哈哈哈......”
鸠尾同学慌忙地把智能手机塞进校服的口袋里。
然后——陷入了沉默。
咦?
真奇怪啊,为什么会陷入沉默了呢。鸠尾同学总是充满笑容才对。更何况我现在是她男朋友的立场。应该会更情绪高涨地跟我搭话才对吧。
“......鸠尾同学,你在等谁吗?”
总之,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不、不是哦?”
“欸?”
“那么,我先走一步咯!”
“欸!?”
我现在的表情大概和鸽子吃了豌豆一样吧。
『我在等安芸君,一起走吧!』我还以为会变成这样的展开。
鸠尾同学,真的只是想要照下镜子才停下来的吗......?
就算那样不也应该会变成『好巧啊,一起走吧!』这种发展吗?
不管怎样,我也踏上了上学的道路。
在前方几米有着鸠尾同学的身影。
鸠尾同学似乎并没有在等什么人,只是一个人在走着。但既然已经说了要先走一步,那我就不能追上去在她旁边并肩而行。
我想着她绝对是在等我,难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是做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了吗?
难道说,到手后就失去了兴趣,恋爱就是要追逐!她是这样的恋爱猎人吗......?
不,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我想起昨天的鸠尾同学。
我明明是利用她的人渣,再去怀疑她单纯的感情实在是太失礼了。
虽说不知道理由就被放置了让我有点难受......
“——等下,你在做什么呢。”
“哇!?......啊,是加二啊。”
因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缘故,我显得相当慌张。
从后面快步走过来的小麦和我并肩而行。这个时间差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坐上了比我晚一班的电车吧。
“樱子就在那里,快去跟她搭话吧......”
小麦的声音里透漏出不高兴的味道。
『不,那个。』我慌慌张张地说明事情的过程。小麦的脸立刻不满地阴沉下来。
“为什么你被回避着啊。”
“我也想知道......”
“你们在交往吧?”
“啊、啊啊......嗯。是在交往。”
没能看向小麦那边。
有自然地在附和吗。
昨天,『我可以向小麦报告吗?』鸠尾同学有这样向我确定并且我同意了。所以,就算对方知道自己在交往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然而,一旦她这样确信地来问我,我还是会有点动摇。“恭喜你了。”
“......哦哦。”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直视她的脸。
即使知道是早晚的事,我大概还是讨厌这样毫无芥蒂的祝福。
但是,像这样交上了恋人,也就表明了我不再喜欢小麦,这就不会给她添麻烦了。
从这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吧。
虽然胃在隐隐作痛。
“你看吧,你果然还是喜欢上樱子了吧。早知道这样,在樱子向你告白的时候,你就应该去和她交往了。为什么你要装模作样啊?”
我没能好好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着。
‘因为我喜欢你。’不可能说得出来。
......啊,弄错了。
因为我喜欢过你。
这份感情必须要成为过去式。
“算了。比起这个,你是做了什么要让樱子回避你的事?”
“我什么都没有做。”
“让电脑死机的新手们好像都这么说呢。”
“哈?你是想说我明明到处乱点了吗?”
“也就是说......你是已经想出手了才被她给讨厌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立刻换个话题。你别再随便推理了......”
“说到随便我可不想被睡相差的人这样说。”
“欸。我?”
“你。”
“真的吗。”
“真的。”
本来打算好好打扮的。但对各种各样的事件还没有真实感,也许因此在某些地方没注意到吧。
“在哪里?”
“右边。”
“这里?”
“反了,是这里。”
我不由得吓了一跳,因为小麦将身体稍微靠向了我。
仅仅是用手指指了下头发睡乱的位置。只是善意。我在意这个是想怎样啊。
我把手掌放在告诉我的位置上,的确,有头发翘起来的触感。
“哦——”
“你太磨磨蹭蹭了。”
“......我还以为是你视角的右边呢。”
在想甩开让我有些心动的事实后,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已经决定要忘记对小麦的恋心了吗。
“难道说鸠尾同学,是讨厌我头发没有整理好吗。是觉得刚交往就对自己疏忽懈怠吗?”
明明自己就做到很完美像是浏海也有特别注意过。但是因为性格的关系而没办法说自己生气了,所以暂且先跟我保持距离吗。
小麦瞪大眼睛看着我。
“什么啊?”
“......没什么。安芸,你观察地出乎意料的仔细呢。”
“刚才,你轻视我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樱子不会因为头发没有整理好就不高兴吧?......呐,你是笨蛋吗?”
刚穿过校门,突然传来了蛮不讲理的话。
我和鸠尾同学依旧保持着数米的距离。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和我一起上学是怎样啊。”
“欸?”
“拜托你了应该跟樱子才对啊……”
砸着嘴这样说后,小麦加快了脚步。
那个吐槽不会太晚吗?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小麦追上了鸠尾同学。
“早上好,樱子。”
“早、早上好——小麦。”
“呐,我还在想安芸明明就在后面跟着,啊啊,莫非是这么一回事?”
小麦在鞋柜前面不远处绕到鸠尾同学面前。在看到鸠尾同学脸的瞬间,不知为何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
“诶,小麦......啊,诶诶!?不、不行!”
“反正教室都是一样的,所以。
小麦抓住鸠尾同学的肩膀,把她转向我这边。
“————欸?”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惊愕的声音。
因为,鸠尾同学像是害羞似地紧紧闭上眼睛了。
“唔、唔唔。对不起。那个,当我想到安芸君是我的男朋友,一意识到这点就......”
莫非,她并不是因为讨厌而避开我。
“我在车站本来是在等安芸君的,但是睡乱的头发非常可爱,让我心里“哇--”的一下…”
她只是想对我掩饰自己的害羞......?
‘哦、哦哦......’我奇怪地感叹道。
我再次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我。
但是。受到如此热烈的反应后,最先浮现出来的比起高兴而是抱歉。
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返还相等分量的心意。
但是,接下来才要开始。
被她这样喜欢着,即使是我也想喜欢上她,以后一定会相思互爱的。
“......那——个,那个,鸠尾同学,我很光荣。”
“诶,啊,太不敢当了。”
我和鸠尾同学互相低头行礼。
过了一会,鸠尾同学蹲了下来,用双手捂住了脸。“啊——果然很难为情——”从手指缝里看着我——突然,就那样东张西望着“啊。”地叫了一声。
在鸠尾同学的视线前方,小麦正迅速地换上室内鞋。
“小麦,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我只是去教室。”
“那就一起去吧。”
“我先走了。”
小麦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在走廊上前进。
“哇——安芸君,追上去,快点!”
“嗯、嗯。”
真正的随便捉人用。被鸠尾同学指示的气势所压倒的我,追在小麦的后头。虽然立刻追了上去,但我却被小麦轻轻地瞪了一眼。
‘难得让你们独处的!’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现在无视鸠尾同学的请求,感觉才会更糟吧?
背后‘砰!’。传来了鞋柜猛然地关上的声音。
我回头看时,鸠尾同学正朝着这边走来。————嗯?
“真是的——我说小麦,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樱子。”
“嗯?怎么了?”
“为什么没有穿,室内鞋。”
“诶、啊、啊——?真的啊,我忘记穿上了!”
她对自己穿袜子的样子吃惊得不得了。
鸠尾同学用着听上去没精打采的声音说着并垂下头。
“唔——果然我有点太兴奋的样子。就这样去教室还可能会发生奇怪的事情,我稍微等内心平静下来一点再过去吧。”
不过,如果在教室里保持这个状态,毫无疑问我会被打上鬼畜部长的烙印。以羞耻照片为手段,立刻就对部员出手。
“你们两个能先过去吗?”
听到鸠尾同学的话,小麦明显感到泄气。
“......太纯真了吧,樱子她。”
“是啊。”
没能拒绝鸠尾的请求,我和小麦两个人一起走向教室。
“你为什么会这样?”
“欸,什么?”
“你太冷静了。能和樱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交往,应该会要更兴奋吧?”
“那、那是因人而异的吧。而且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并非什么都要表现出来,我已经知道藏在心中的修养。世间有句话说,比起鸣叫的蝉,不鸣的萤火虫更让人焦急。”
我有点焦急,话也多了起来。
虽说关系很好,鸠尾同学好像也没有把和我交往的详细经过报告给小麦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如果不是这样,今天一见面就会从小麦那降下天诛的吧。
小麦认为我和鸠尾同学感情的天枰已经平衡了。
假如,『其实安芸君最喜欢的人还不是我。』这样被坦白的一天来临的话,那就不是被轻蔑这种程度的骚动了。
虽然我确实是个狡猾又得意忘形的人渣,但我当然并不想一直依赖这种立场。
“就算假设我的态度很奇怪,我也肯定会好好珍惜鸠尾同学,所以你不用那么担心。因为,我是鸠尾同学的男朋友。”
“是吗。”
小麦平静地认可了。
可能理解了我的真心,她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你要是有闲暇的话,就多照顾下她吧。”
当然了,因为我是男朋友。虽说有犯了过错的交往经验,但在我心中作为男朋友这东西的抽屉是空着的。
“我也会尽全力照看她的。因为那孩子很珍惜朋友,所以一定会说想要三个人一起玩,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的。”
“你想做什么。”
“是啊......我先去练习下装病吧。”
“......!”
“什么啊。”
“你、你是认真的吗。啊哈哈。”
我一下子没了干劲。
“那个『肚子 很痛 我要马上 回去了。』”
“等、呼哈,为什么要用电报说法......!”
“哈?什么啊『头 很痛我要马上 回去了』这样会比较好吗?”
“我说的不是这点,你也太不会装病了吧。啊哈哈。”
“......安芸的笑点到底在哪里?”
小麦斜眼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我。
她是生气了在抗议吗。
我并非是在小看你,但是。
果然真的很开心啊,和小麦说话。虽然乍一看很冷酷很难理解,但偶尔会有出洋相的时候,而且没有自觉。
就算撇除恋心,我也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家伙。
只要我不再喜欢小麦,我们就能作为没有隔阂的朋友,做回单纯的青梅竹马。
一定没问题。近期之内,鸠尾同学一定能成为我的第一。
不过,对了,为了这个目的,应该暂时跟小麦保持距离吧。
我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鸠尾同学身上。
2
例如,在解锁智能手机或PC时。
我想大多数的人都是依赖指尖的记忆,几乎每次都不用思考,单纯依赖习惯就能够做好吧。
在某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那个行为行为。
那么一来,突然就会变得做不出来。咦,我到一直以来都是输入什么字母和数字来着呢。
现在,在放学后的活动部室里,我和鸠尾同学发生的事情也与其类似。
鸠尾同学和我之间没有对话。
我也被过于在意恋人关系的鸠尾同学所影响到。
也忘记了一直以来到底是如何交流。
太过安静而冷静不下来。我在看着从前部长继承来的书,所以即使不说话应该也不会奇怪吧。
我瞥了一眼鸠尾同学。目光完美地重合了。
鸠尾转向旁边、举起备品的照相机。开始吹着口笛在活动部室里到处试拍。她吹着口笛似乎是想掩饰自己一直在看着我。
总之,现在应该要进行辅助。不管怎么说我是男朋友。
去提供一些能放松心情的话题吧。话题。话题、话题......
“......啊!鸠尾同学,室内鞋好漂亮啊。是换了漂白剂吗?”
不,好恶心啊我!?
选择了这种话题!?
‘我看到鸠尾同学的脚边,想到的就是这个!’虽然我的确说了出来,但这绝对有问题吧。
‘剪头发了?之类,换书包了?’就算这些话题根据关系的不同,也有可能让人觉得不舒服,但这是鞋啊!绝对全方位不行!
“那、那个呢,这个是新的——”
“嘿、嘿。”
“呵呵呵,那——个,那个、那个,就像是和安芸君迈出全新一步的感觉......我这有些意义不明吧!?”
“不,完全没有那回事。”
“啊哈哈......”
“......”
“......”
怎、怎么办。好尴尬。
“啊,说、说到漂白剂”
“嗯、嗯!?”
找到话题了!大概是这种兴奋吧,鸠尾同学的声音格外大声,甚至响应我的时候有点走音了。
“我、我呢,之前,有次把咖啡洒在自己喜欢的白裙子上!”
“是、是吗!”
“那个呢,小麦用漂白剂和刷子帮我完全地去污了哦!”
“啊、啊——那家伙很擅自这方面的事呢。”
“是吧!?基本上是家务,她全部都很擅长。是因为喜欢照顾妹妹和弟弟吗?”
“她还帮我整理了这个活动部室。”
“诶——小麦真温柔啊——”
“加二从以前开始就经常有在说打扫的诀窍。”
“诶、我想知道。什么什么?”
“每一次拿着的的东西找在不到适当的位置放置时,在放回原处之前也不要从手上放开,这样就绝对不会变得凌乱。但是对我来说每次都要放回同样的地方真的很难。”
“啊哈哈,确实呢!话说回来,真好啊,安芸君,你和小麦从以前开始关系就很好呢。”
“毕、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
“诶——不过,我也有一个青梅竹马,小时候有过关系很好的孩子。”
“啊、是这样啊?”
“嗯。但是,别说高中,在更早的时期就在不同学校上学了,完全没有联系呢。所以,我觉得像安芸君和小麦这样的关系很少见。那个孩子,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诶诶?但如果我和鸠尾同学是同一个年纪的,就算没有说过话,我想我也不会忘记的。”
“欸?是这样吗?”
“至少如果我是鸠尾同学的青梅竹马的话,我一定会记得的。因为你既可爱又开朗,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不可能会忘记的。”
“啊、嗯、诶——......诶嘿嘿?是吗,不会忘记吗?绝对吗?”
“啊啊。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要是会有忘记鸠尾同学的家伙在,我都要怀疑他的记忆力了。”
“这样啊......”
鸠尾同学有些腼腆似的低下了头。
明明就在一瞬间前,她还在正常地在说话。
‘哈’我真是笨蛋啊!
就算是实话、也用不着说到为了让人意识到一般啊!
但话说回来,我从以前就有想过,像这些赞美之词应该已经听到让耳朵都烂掉了吧,为何还会如此害羞呢,果然是因为喜欢我吧。
我不想为此每次都为此感到抱歉。
我想尽情地感到喜悦。
尽管如此,现在的我还处于之前的阶段。
只会不停聊着她以外的女孩子,最糟糕的男朋友。
我想挽回一些。
即使我不是鸠尾同学的室内鞋,但是我还是想迈出第一步。
说些像是男女朋友的事情......无论何时都能联络上的手段......也就是说————
“那、那——个,鸠尾同学。”
“什、什么事!?”
“要、要不要交换?”
“什么!?”
“啊、对、对不起,是交换ID!”
我站起来举起智能手机。
画面上显示着消息应用程序。
在交往的第一天就能够交换的东西,只是提议得比较晚了。
“啊、啊、嗯!我要交换,我要交换!”
鸠尾同学拿着手机靠了过来。
隔着部长桌,两个人差点摔掉智能手机,稍微有点操作失误而白白地浪费掉时间了。但仔细一想,才发现直接从班级群里添加好友的话就可以了。
从鸠尾同学那发送来面蛸的角色表情,交换总算结束了。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后一样,两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诶嘿嘿......”
鸠尾同学小心翼翼地把智能手机抱在胸前。
“......”
总之,我也模仿着她把手机抱在胸前。
然后,再度沉默。
对话,继续不下去啊......!
“......啊、对、对了!说、说起来呢。我有一次在通讯软件上遇到过麻烦,最后受到小麦帮助来着。”
“欸、加二吗?”
“嗯。在一年级刚开始的时候,班级群组里有个男主擅自添加了我,给我发送了很多短信。那个......他向我告白了。”
根据个人的不同,会分为容许别人擅自发送讯息或要事先得到许可两个派别。不过鸠尾同学不是打算进行探讨哪一个派别的悠长话题、而是实际地受到各种的伤害样子。
“我拒绝掉了。然后,那个男生就开始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没有头绪,但我是不是说了一些让人介意的话了......?”
“鸠尾同学没有错。我大概能想象得到那家伙会说多么离谱的坏话。光是听着我就很火大。”
恐吓信(暂定)的寄信人、闯进活动部室的直发,还有被鸠尾同学拒绝掉的人等等,鸠尾同学受到各种非常大的怨恨。
受欢迎的人难免会有烦恼。既然这是家常便饭,那就不得不去习得巧妙避开的方法。
如果说我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家伙,而小麦是不去察言观色的家伙的话,那么鸠尾同学或许就是不得不得去察言观色的人也不一定。
“有一次,在去的教室里呢,那个男生和他的朋友在说我的事件。我颤抖着双腿,走不进去教室,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接着,就从里面传来了小麦的斥责声。
“她怎么说的?”
“她直截了当地说『被拒绝,为了泄愤而去说喜欢女孩的坏话,你不觉得自己很丢人吗?』”
“啊——真会说啊,那家伙!”
“我很受感动哦。我想着一定要和她成为朋友。”
我明白。
在一般理应胆小怕事的场合中英姿飒爽地站起来,这就是加二釜小麦。
鸠尾同学一定受到了和小学三年级被强加冤罪的我一样的冲击吧。
“加二的这一点呢。在我们班级中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啊——就在不久之前呢。呵呵,那时候我也真的很高兴呢——”
大概是想起了小麦的雄姿,鸠尾同学陶醉住了。
老实说见到她的模样,不知为何我感到自豪,差点笑出声来。立刻将笑声忍住。
等一下。
又是小麦的话题啊、为什么啊,共通语言只有这个了吗!?
‘找点别的话题啊。’正当我这样想着。
————砰。
————啪嗒啪嗒。
“呀、什、什么!?”
响起砸门的声音以及跟随着其后的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我看了看走廊的状况,但已经没有人影了。
“就只是恶作剧吗。好像不像是之前有人来找茬一样。”
“那时候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糟了,我触碰到直发和波浪发二人组的话题了。
本想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说的,反过来使她心情低落是怎样。
得说些能打起精神的话题......
“啊、对、对了,说起脚步声,在小学的时候,加二曾经发出过很厉害的脚步声来到我家。真的是咚咚咚咚咚的感觉。”
“诶?”
“原本是是说我目击了交通事故的话题,但不知怎的后来好像传成了我遭遇了交通事故的样子。”
“是担心你才跑过去的吧!”
“对对,而且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正是加二釜家的晚餐时间,结果她就那样拿着筷子来到我家了。”
“诶——!?真不愧是小麦呢!”
“对吧。”
太好了,鸠尾同学的笑容回来了。
............
————不对,完全不好!!
这不是又回到小麦的话题上了——吗!
这是什么!?是诅咒吗!?
......啊啊,真是的。
真的、绝对、确实这样下去会不好。
不仅是说作为恋人。连社团活动都会无法进行。
用时间来解决?这也一个方法吧。
但是,我想尽快地和鸠尾同学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我想在鸠尾同学进行小麦以外的话题时不产生奇怪的意识。想如同交往前般能够进行自然交流。
虽然这是粗暴疗法,但必须尽早缩短距离才行。
3
因为好不容易才交换了ID,所以现在应该像个男朋友地发送信息吧。
我想通过分享一些没有特别意义的日常生活来拉近心理距离。
跟柴田散步回来的我,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专注地盯着智能手机屏幕。
“柴田.....你觉得应该发送什么?”
我问向身旁蜷缩着身子的柴田。但是,柴田几乎都要睡着了。你这个可爱的家伙。暂且拍下吐着舌头的柴田的可爱睡姿。
......要把这张照片发送过去吗?
虽然对我来说是世界第一可爱的狗,不过对方突然收到我传过来一张宠物照片,会怎么看我?会被认为是是那种在有趣动物的热门投稿下面不要脸地回复「也请看看我家宠物!」,这种自我过头的饲主吧?
这可是交往之后的第一条信息啊?
应该从正常来说不会让人产生困扰的地方开始吧......那就......
アゲ《今天的社团活动也辛苦你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合适吗!?这样是合适吗!?
我好像把男朋友和部长的角色位置搞错了。
“哦。”
她马上就回复了信息。
SAKURA《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哦~》
SAKURA《※奇虾的角色表情※》
古代生物......!还有这样的表情吗......!
鸠尾同学,你的爱好果然稍微有些有趣啊。
而且,本人没有意识到的这一点,和小麦有着共同之处。彼此都觉得对方很天然,会互相这样想的吧。
不,小麦的事情就算了。
总之,现在应否把对话继续下去呢?如果在提问时对方作出了不能展开对话的回复并在之后放上表情,一般来说是表示「好的,那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意思吧?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机,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姐姐上大学时的抱怨。
————哇哇哇。这位客人发来好几次信息了。未读十九......不打算来店里的话就不要来联系我。客人这东西如果无法产生收入的话,我连一句话也不想跟对方说。这人知道我回复信息就只是单纯的加班吗。随便回个表情吧,真麻烦。
......
不不不,姐姐到底说的只是客人的事。因为我是男朋友,所以应该不会被觉得麻烦吧......对吧?
但是,因为我是在利用鸠尾同学,在感情上跟不上对方,但至少我想在形式上把男朋友做好。
在我思考的过程中,时间在不停地流逝。
间隔的时间越长就越难联系,该怎么办。
“哦。”
我被震动的手机吓得小声叫了出来。柴田被我吵得把耳朵盖上了。对不起。
从鸠尾同学那再度发来了信息......但是。
SAKURA《呐呐,安芸君在跟小麦说话的时候,说话方式有点崩?这样感觉真不错呢。我也希望能被这样对待,但如果真的这样拜托对方的话会很奇怪吧......?》
这个......不是发送给我的吧!?是发送给小麦的吧......
而且她还会羡慕这个吗?
虽然我几乎都是无意识的,但是说起来,我不会使用『你』这种比较随便的说话方式来跟鸠尾同学交谈。你是想让我对你说话方式像是对待自家人一样粗鲁吗?不过,让我有意识地去草率对待是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这个该怎么办呢,但已经显示已读了吧,是该假装没有看见,还是该认真考虑然后回复过去呢。
在我烦恼的时候,智能手机以怒涛之势震动着。
SAKURA《对不起!我搞错了!!你不要在意!!晚安!!》
刚才的信息突然从画面上消失了。
是鸠尾同学撤销掉了吗?
SAKURA《※晚安和附加在一起的勒氏皇带鱼的表情※》
鸠尾同学,深海鱼的表情太多了吧!?
而且是连续发送五次......看来你是相当着急啊。
果然是发错人了啊。
这个,就这样放着不管可以吗。
还是应该要给对方支持吗。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对鸠尾同学最了解的......怎么想都是小麦。
不对不对。我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还打算跟其他女生联系,是怎样一回事。
并且,明明我才刚下定决心要跟小麦保持距离。
但是,如果我在这里对鸠尾同学的应对不当,从而被打上男朋友失格的烙印,那就得不偿失了。
去和小麦商谈女朋友的事情,不也能向她主张我并没有对你抱持着恋心吗?不仅能学会如何去应对鸠尾同学,还能作为没抱有会令小麦产生困扰的感情的证明。
对、对吧?倒不如说现在正是该去依靠小麦的时候吧!?
我就这样顺势给小麦发送了信息。
好久没有去联系了。自从我意识到对小麦的恋心以来。开始是用要准备考试的理由,直到现在都没有发送过信息。
在悲惨的结局之后,我不敢再给小麦发送信息,是因为我害怕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又再次说了些迟钝的话而伤害到她。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话题,却也怎样都按不下发送键了。
在发送之后就变得紧张起来了......
不过,现在的我知道适合自己的处世方法了,所以没问题的。
即使出现问题,只要表现出不把对方当成恋爱对象的举止就可以了。
◇◆◇
————当我写完作业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智能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定是樱子发来的’但在确认内容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
我把智能手机放在房间中央的矮茶几上,然后不由自主地跪坐着面对智能手机。
アゲ《我是安芸玄》
アゲ《我有点事想你相谈下》
名字和ID我都知道。那名字栏用『アゲ』的假名来表示,是因为漢字的『安芸』容易被读錯成『アキ』,而用羅馬拼音的『age』的话,就會被人當成英語,我也知道他是為了不被弄錯姓氏所以才這樣取名。
为什么要特意报上名字,为什么要用敬语,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都跟樱子交往了还要跟我联系?
即使是青梅竹马,但我也是你前女友。明明到现在为止都没发送过讯息给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什么要相谈啊。玄,你是笨蛋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虽然我看起来总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样子,其实只是不善于表露感情,所以内心经常会感到恐慌。
アゲ《已读暴露了》
真烦啊你。反正你是以轻率的心情来发送的。你觉得我是以怎样的心情来接收信息的啊。
加二釜小麦《你不要老是和樱子以外的女生联系》
在放置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意识到相谈内容或许会很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用了不当的处理方式。
正当对我自己的突发行为进行反省时,马上就得到了回复。
アゲ《因为加二是朋友,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啊啊,是呢。
玄对我只抱有友情。可能根本没有想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那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
在分手之后,『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把这种简单的讯息若无其事地发送出去也做不到,输入到一半就删除掉,再度输入再度删除,结果没能发送出去,这种把真心隐藏起来的经历,玄是绝对没有试过的。
在我正自嘲时,智能手机又再度响起来。
SAKURA《小麦,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是从樱子那发送过来的信息。
SAKURA《我假装把应该发送给小麦的信息搞错,发给了安芸君......这样做会不会太故意了!?会暴露吗!?我会被讨厌的吧——!》
难道说,玄在这种时点想进行的相谈是和樱子有密切关系的吗。
我先给樱子回复看看。
加二釜小麦《你发送了什么?》
SAKURA《※全身通红变得害羞的面蛸角色※》
SAKURA《太过难为情了,我说不出来......》
SAKURA《我搞砸了——从今天开始我也许只能作为恶女活下去了......!》
仅仅一回的头脑战就觉得自己踏入恶女人生的樱子......倒不如说,这样会更被认为是个非常好的孩子,稍微有点偏差,很可爱。
不过,难道是不能对我说的事情吗?说到底,难道是玄做了些让樱子感到不安的事吗?玄作为男朋友做了些什么吗?
如果玄的相谈真的是樱子的事,那就变成在拜托我寻求解决方法。
明明在我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都不会这样对我上心。
......事到如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打断沉浸在感伤中的思绪,给玄回复了信息。
加二釜小麦《相谈是指什么?》
アゲ《因为存在著个人隐私,所以我不能说得太详细,不过,鸠尾同学把發送信息對象弄錯了,給我發了一個自爆的短訊》
アゲ《她说希望我可以对她粗鲁一些,我應該向她追問下去吗?》
太过难为情说不出来+希望粗鲁=能导出的是......
诶。
难道说。
是、是性方面的话题?是关于性的话题吗?
我不由得把智能手机扔在床上。
在说什么呢。你们两个人在相谈什么啊。
完全不知道为了什么,我毫无意义地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那个,樱子是那种类型吗?喜欢强硬的......?如果是我的话,更喜欢互相牵着彼此的手,等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鸟儿在啼叫着,这样被温柔的对待会比较......不对,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不要陷入妄想来逃避,冷静下来。’我这样说给自己听。
‘班上的同学们都觉得我非常冷酷’突然对此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了。
明明和实际的我相差甚远。
虽然有人说过我很神秘,但我只是看起来缺乏表情而已。
在超市发现半价贴纸就会很情绪高涨。每次都买塑料瓶会觉得太过浪费,所以就带着水壶去学校。另外,为了作为兴趣的料理还会买上很多方便的厨房用具。
......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冷酷神秘呢?
我打起精神捡起智能手机,给玄回复。
加二釜小麦《笨蛋》
アゲ《一开始就是恶言相向!?》
加二釜小麦《就算对方是朋友,这也是个不能跟外人张扬的相谈吧》
アゲ《是这样吗......?》
アゲ《不过,要说遣詞用字是私人的事情確實是這樣,那倒也是。这么说来,明明我是报道部的,却在词语使用上的确有点有欠考虑了.....》
......遣词用字?是在说什么?
我感觉到可能误会了些什么,要求玄追加说明。
明明我刚才才说了叫玄不要找别人相谈……为此稍微踌躇了一下。
但是最后,玄把他和樱子之间发送信息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我。
结果。
我因为太过羞耻而把上半身趴在床上。
多、多么令人羞耻的误会啊。
我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为此松了口气。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还不到可以谈及性话题的样子。倒不如说玄就是个绝对迟钝的家伙......咦?
我到底在高兴什么。明明两个人的关系再深刻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我明明是在声援着他们两个人。
总觉得有些内疚,我慌忙地给玄发送了信息。
加二釜小麦《不要偷偷摸摸地来问我,去和本人商量吧》
アゲ《我不想伤害到她......》
......他对樱子很慎重啊。
这就是玄对『女朋友』时真正的应对法呢。
我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内心的疼痛。
加二釜小麦《你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如果说突然要用不太讲究的说话语调是不可能的话就直接好好地告诉她》
加二釜小麦《如果只用文字,不清楚表情的话可能会引起误会,明天放学后去约会然后好好谈谈如何?报道部本来就不是每天都有活动的吧》
比预想的还要写得长的信息。但这样一来,他应该就应该能明白我的建议是认真的。
也要给樱子回信。
加二釜小麦《你才不是什么恶女》
加二釜小麦《到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奉陪。因为我无论何时都是樱子的朋友》
‘要假装不知道’我一边这样考虑着一边继续发送信息。
アゲ《谢谢。》
SAKURA《呜呜......谢谢,小麦》
回信几乎同时发来。我完成了作为玄和樱子的朋友的职责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我不由得累得闭上眼睛。
————明天,两个人即使笨拙,也一定约会并拉近距离。
在眼前展现的漆黑世界中,我茫然地这样想着。
我的预测非常轻易就落空了。
虽然到去约会为止好像很顺利。
翌日放学后,我回到家在和妹妹玩拼图的时候,智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SAKURA《小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虽然我现在和安芸君在约会,但是过于紧张,还没决定好要去的地方——!怎么办——!》
我愣住了。是对于玄。玄这家伙明明是男朋友,到底在做什么呢.......
加二釜小麦《买点吃的东西怎么样?》
我又不是恋爱老手,不可能给出准确的建议。
我只能试着把刚和樱子成为朋友时的趣事回复给她。
SAKURA《或许不错!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和小麦买章鱼烧的时候对半分来吃掉了——!》
樱子好像也还记得。大概对樱子来说,和女性朋友一起去买东西吃并非初体验吧。倒不如说,是不是因为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之后就不能跟其他女性朋友去做那样的事了。因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就不会靠近她了。
我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抱歉......现在不是去考虑这种事的场合。
在约会的时候联系我可不好啊,樱子。
我正苦笑着,智能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アゲ《现在正和鸠尾同学约会中沉默地吃着炸肉饼,有绝对能让鸠尾同学笑出来經典話題吗?》
我又不是艺人,怎么可能有会那种东西。
喜欢什么这种问题,直接去问旁边的樱子本人啊。
虽然我很想这样说教,但是来回发送信息也是一步坏棋。
没有办法,我只能提出一个方案。
加二釜小麦《樱子和安芸一样也喜欢狗。给她看下柴田的视频,然后就着这个互相评论的话,气氛自然就会热烈起来了吧?》
虽然喜欢猫的人只要是猫什么都喜欢,但是喜欢狗的人对自己样的狗种类很讲究,并不是什么样的狗都会喜欢,虽然会有人这样说——但是,樱子养了五只狗,应该是纯粹的喜欢狗。狗大人万能说。
在樱子家里有养的是波索尓犬、萨摩耶犬、阿拉斯加雪橇犬、西伯利亚雪橇犬、德国牧羊犬,全部是大型犬。她家的面积相当广大,养这么多只也绰绰有余,也有着可以照顾的地方。
虽然樱子那平易近人的态度让人完全不会注意到,但她其实算是个大小姐。
因为樱子并没把自己是资产家的千金说出来,玄一定没有察觉到。
明明樱子的随身物品就连一条手帕都全是简单而有品位的东西。但她不用品牌logo特别明显的东西,所以不是很容易发现。
像我家这样,三人姐弟,比起质量,买的是成套的便宜销售的毛巾,和我这种一般的平民家庭完全不同的规格。
有着任何一切的樱子。可能连自己是拥有者的自觉都没有也不一定。正因为是这样的孩子,所以和玄交往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那样的话......
アゲ《不妙》
收到短信后我吓了一跳。
为什么啊。为什么还要继续联系我啊。
アゲ《虽然视频是看完了,但视频里有像是柴田很可爱、柴汪汪之类的我肉麻的声音,羞耻死了。》
我才不管啊!
SAKURA《小麦,安芸君突然变得很沮丧,要怎样做才能让他精神起来啊......?》
昨天也是、为什么两个人要同时来找我相谈啊......
加二釜小麦《那你试着亲他一下怎么样?》
在我这样发送之后,突然两边都没再过来消息了。
————诶?
不,虽然在约会的时候发送信息才是异常,所以现在反而不奇怪的,但是。
......在做吗?
正在火热的接吻中吗?
走进小胡同,不断地抚摸彼此,然后咬着彼此的嘴唇,不久后就将舌头互相纠缠,进入了能让人忘记时间的二人世界吗?
毕......毕竟是情侣,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就好了。肯定是好的。
我好像有点愣住,迟迟才注意到旁边的妹妹正在拉扯我的衣袖。
怎么了?啊啊,拼图的一片不能好好合上吗。仔细看一下,不是这边呢。强行合上的话会坏掉的。拼合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凹凸。
凹凸...... 拼合的话......
......樱子和玄的......凹凸......?
智能手机响起声音,我回过神来。
真差劲。我都想到什么下流的事情了......
SAKURA《接吻这个词让我动摇,然后就说不如去这边吧!就这样随手一指,结果是游戏厅——然后稍微玩了一会游戏之后,安芸君去了趟洗手间就不回来了......》
......是么。
没有接吻也没有做其他事呢。
为什么我会放下心呢。
アゲ《我现在在游戏厅,想模仿你之前玩抓娃娃然後把奖品作為禮物送給櫻子,结果失败,逃到厕所里去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啊。你们两个是为了向我实况转播吗?
アゲ《鸠尾同学,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很无聊啊......?》
我很想跟他说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你这么频繁地联系我,樱子绝对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我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回复玄。
加二釜小麦《这是第一次约会吧。不要勉强,送点什么成对的东西吧,比如可爱的扭蛋之类的》
アゲ《虽然台数很多,但是没有犬类的。》
加二釜小麦《深海生物系呢?》
アゲ《有!》
加二釜小麦《那这个就好了吧》
アゲ《这样啊,鸠尾同学果然喜欢深海生物啊。谢谢。》
我希望你赶紧回去。上厕所太久会让人担心你身体状况的。
真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希望你不要认为我什么都知道。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从樱子那发来了联系。
SAKURA《小麦,你看你看!》
因为他们乘坐的电车是反方向,所以估计樱子和安芸已经分开,然后一个人乘电车了。
SAKURA《这是安芸君给我的!我会非常珍惜的......!》
SAKURA《※粉红色的面蛸钥匙圈的照片※》
对于从樱子那传达来喜悦的信息,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抑郁。虽然现在说晚了点,但这是从男朋友那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但就算玄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看待,也不应该去参考其他女生的意见......这样会很讨厌吧?
SAKURA《是成对的哟!安芸君的是黄色的!》
SAKURA《啊!》
SAKURA《要是也买了小麦的就好了!对不起!》
我能看得出这并不是场面话,而是认真的。这孩子到底要好到什么程度啊。
SAKURA《小麦,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这让我感到很踏实。》
SAKURA《但是,如果小麦和我一起在那里的话,就更踏实了》
第一次约会竟然是这样的的感想,樱子真的非常重视我。
但是,只有这个我拒绝。
SAKURA《对了!我想到一件好事了!》
4
“那个,安芸君。我们要不要劝诱小麦加入报道部!?”
“什么!?”
在放学后的活动部室里,鸠尾同学突然提出了提案。
虽说是靠了小麦的助攻,在昨天的约会中,小麦以外的话题也逐渐能够聊起来了。
虽说要把说法方式变得亲近还需要一点时间。
‘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生疏,但已经不会互相抱着奇怪的意识,应该能够像交往前般自然的交流’原本我是这样认为的。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部员是必要的吧?”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会是加二。”
“小麦是归宅部的,也不是平日和周末每天都要去打工,再加上生活态度很端正,即使面对学生指导也不会亏心,也就是说跟顾问老师的相性也很好,而且我也会很开心,怎么样!?”
完全没有喘息,鸠尾同学一口气说完了。
前女友和现女友是部员,这种黑暗程度浓缩的人际关系,绝对会讨厌的吧!?
但是,也不能这样答复。
“我之前也说过,强迫不感兴趣的人加入社团不会长久的吧。如果小麦想要来这里加入社团,早就跟我打招呼了。”
“你有直接劝诱过她吗?”
“倒是没有。”
“那就试着去邀请一下吧!”
“不。啊——......”
一时之间想不出不能劝诱小麦的理由。
像是在不久之前决定了跟小麦保持距离也说不出口。虽说是至少有为了寻求怎样跟鸠尾同学接触的建议的理由,但在发送信息的时点就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我一个劲地游移着目光。
在视线的尽头,鸠尾同学放在桌子上的背包里——一只木雕熊和粉红色的毛绒玩偶正友好地纠缠在一起。
作为结果,我想不到理由,没能够阻止鸠尾同学。
然后,在几天后的报道部活动部室。
“那个,樱子。不管你怎么劝诱,我都不会加入报道部的。”
小麦不耐烦地按着太阳穴说道。
鸠尾同学的行动力似乎非常厉害。
如果小麦在北图书馆看书,就会把写着『入部吧☆』的便条递给她。
如果小麦在东边的女厕所洗手,就会把绣着『入部♪』的手帕交给她。
如果小麦在西边的音乐教室里弹着吉他,她就用入部歌来和声。(两个人都是艺术选修课都是选了音乐)
如果小麦在南边的体育馆拿着篮球,她就「我赢了,你就要入部!」挑起一对一的对决。(因为正在上体育课,所以普通地拒绝掉了的样子)
经历了这样高频率的追赶最后结果就是,小麦向我提出了异议。
我从部长席上观察着坐在中央长桌面对面的两个人。
‘这样做得太过头了’我作为部长应该去指责她才对,但遗憾的是我现在才第一次听到详情。
“为什么你就不想加入啊?”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传递信息的人。”
小麦以极其正当的理由拒绝了。
“小麦你啊,又来了吗——”
“什么啊?”
“因为,去年中午播放报道部的节目时,看得专注到不像是一个听众吧?”
“诶,是这样吗?”
说到去年的午间节目,我作为助理导演到处跑腿,被前辈们当作下级使唤。无意中出现在正式节目的画面边缘,之后被骂得一塌糊涂。
因为在现场直播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管怎么彩排,在正式演出前也常常出现各种麻烦。所以自那之后,即使是喜欢的内容的网络节目没能像预告般正常开始,‘在背后发生什么了吗,加油啊,工作人员……!’也会这样用一颗异常宽容的心去为他们打气。经验造就一个人。
“因为朴实的事先准备工作很辛苦,所以有好好在收看的人存在的话,就能有得到回报的感觉。”
“我、我才没有在看啊。”
“欸,你没有在看吗。”
“.......我看了。”
“你看——!不是喜欢嘛!”
“啊哈哈,什么啊,谢谢你。”
我和鸠尾同学一起笑出来时,小麦像是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脸。
“我只是觉得当时的特集很有意思而已。”
“真的吗?不是因为要开始打工,总之先当归宅部,还在犹豫的时候时间就过了所以就放弃入部了吧?”
“才不是啊。这细致的想象是怎样来的。”
注意细节是很重要的。能够无微不至地书写下来的能力对报道来说是有益处的。这个暂且不论。
即使小麦是喜欢的报道部的作品,但想不想参加制作又是别一回事了。在喜好鉴赏电影的人当中,又有几成会说想去当电影导演。
“诶——小麦,明明你就很适合报道部。”
“你到底怎样看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觉得不适合吗?”
“说到底我根本没有考虑过”
“这样的话,那就去接受入部测试吧。我能证明小麦是适合报道部的。”
面对相对紧咬不放的鸠尾同学,本来想出声让她到此为止的我僵住了。
欸。入部测试是什么来着。我可不知道啊。
鸠尾同学在一瞬间看向我这边。
她宛然一笑。
太过满面笑容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可疑。大概是为了让小麦入部,因此编造了一个虚假的测试,想让我配合一下她吧。
“那个,鸠尾同学,入部测试是?”
即使被说成不机灵,我作为部长也不得不去确认。
“这段时间,我从安芸君说过的一本很有趣的书中得到了构思。通过它可以判断一个人适合不适合加入报道部。”
啊啊,你说的是从活动部室的书架上借走的书吗。
虽然这本书里有着丰富的战略或者策略的例子,但是能用在入部测试的到底是什么?
“先等一等?也就是说平时没有做过入部测试吗?只是你即兴编造的测试?......而且如果我测试合格的话,就会被强制入部吧?”
“我都说我不会做这种事了。因为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自己适合而已。”
这样说之后,鸠尾同学拜托我把青蛙造型的储蓄罐借给她。这是在放在部长桌上的物品。由于鸠尾同学打算过来拿取,然后我说‘我拿过去吧。’就站起身来了。
“谢谢你,安芸君......啊。”
“啊。”
在两个人的手接触在一起的时候,这一瞬间,时间停止了。
“我,可以回去了吧?”
“哇——等下!”
站起身来。鸠尾同学拼命挽留着。
小麦原本就对我和鸠尾同学十分顾虑,留在这里恐怕是极其不情愿的吧。在眼前见到这种刚开始交往的恋人之间的青涩互动时就更不用说了。‘不要特意让我来碍事啊。’像这般想着。
不过,被小麦认为是关系亲密也是一件好事。我就直接坐在鸠尾同学旁边的折叠椅上。长桌附带的椅子一共有四把,也就是小麦旁边也有空着的椅子,但我毕竟是部长兼男朋友,只能坐在鸠尾同学身旁。小麦半睁着眼睛看着我。你是想叫我抓好鸠尾同学的缰绳吗?
“那——个呢,稍等一下哦。”
鸠尾同学把储蓄罐里的钱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走了部分。
这个青蛙造型的储蓄罐不是遗失物,而是报道部的所有物。
酌情进行募捐,作为采访费时使用,不需要报备用途的捐款。
里面全部都是零钱,一直都只有不到两千円的款项。
“——搞定了。”
鸠尾同学的面前摆放着十枚百元硬币。再把其他的硬币都放回储蓄罐中。
“好了,这里有一千元!”
“要开始什么啊......我接下来还得去打工。”
“马上就结束了。两个人把这些分掉。”
“诶?”
小麦轮流看着我和鸠尾同学。‘到底想干什么?’用着怀疑的目光。
我隐约想到鸠尾同学想要做的事。
实际上,入部测试在人手不足的现在是没有必要进行的。不过,鸠尾同学煞费苦心地为报道部着想,我也不想不问缘由就否定掉。总之,我决定先观察事态的发展。
‘请继续吧。’我用手掌向两个人示意。
“......这算是贿赂吗?”
“啊哈哈,不是啦——我才不会对你不利的”
“这是只有坏人会说的台词吧?”
“好的,然后由我来分配这一千元。”
强行推进着的鸠尾同学。
小麦叹了口气,停止了抵抗。
大概是觉得接受入部测试才会更快结束吧。
出乎意料的是,小麦有这样扛不住压力的一面。
是被施压了就不懂拒绝,还是在照顾弟弟妹妹的过程中学到了有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这一道理呢。
“按照怎样的比例来分成,由我来决定。然后,由小麦来决定是接受还是拒绝。决定了就不能再改。”
“这个就是入部测试吗?”
“对。你选择『接受』的话,就能得到我分别决定份额的钱。选择『拒绝』的话,安芸君则会全额没收。理解规则了吗?”
“虽然理解了......”
“那我要开始咯。”
鸠尾同学把硬币一枚枚进行分配。在自己的左手侧和右手侧堆砌起两座山。
小麦用感到意外的表情注视着。
“好——了,完成了,这边是小麦!”
鸠尾同学指着右手边孤零零地摆放着的一枚硬币。
“我是一百元,樱子是九百元?”
这是不公平到极限的分配。
“嘿嘿,小麦,你要怎么办?拒绝或者接受!”
小麦在一阵子间都保持沉默。与其说是在烦恼如何回答,不如说是疑惑着到底在干什么呢......?’看上去被这样的虚无感包围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会收下的,这一百円。”
‘哦。’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会接受这种分配的类型很少见。
“那么,安芸君......作为部长!把零钱交给小麦!小麦也把手伸出了!收下了测试就结束!”
“诶。”
“我、我知道了。”
被鸠尾同学的气势所压倒,小麦举起手掌递向我,我把百元硬币放上去。
“哦。”
手稍微触碰到了,我立刻把手拉开距离。就像是碰到热的东西时候一样。
“你怎么了——安芸君。”
“没什么......”
不自觉地反应过度了。‘不跟小麦保持距离的话。’大概是由于这样想着的关系吧。
“除了女友外的女孩子都不接触吗?不过,虽然可能有点洁癖过度,但作为男朋友来说也许这样不错吧。”
小麦一边一个劲地盯着手掌上的百元硬币一边说道。原来她是这样理解的吗!?
在我和鸠尾同学反应过来之前,小麦「然后呢」,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一百元算什么?”
“也就是说小麦的个性很适合报道部。”
“......这是怎么一回事?”
“部长,麻烦您解释一下!”
解说的工作被抛了过来。与其说是强加给我,倒不如说是想把功劳交给我吧。
不过,只要小麦在的话鸠尾同学就能够普通地交谈。是有了安心感吗。在只有我们两人时由于过于在意而不能好好交谈就像是谎言。
“这个是相当有名的游戏理论,名字叫最后通牒游戏。”
“是这样吗?”
“虽然现在只有十枚的百元硬币,但比如说更加极端的话,鸠尾同学拿走九百九十九円,加二分到一円的可能性吧?”
“这不会太极端了吗?”
“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接受的话更划算吧。拒绝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但是接受的话,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円。”
“啊,是呢。”
“不过鸠尾同学…与其说是分配,假如提出了自己拿超过七成的方案,一般情况下就有相当大的概率会被对方拒绝喔。”
小麦一副在思考着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能容许不公平吗?”
“对对。如果接受的话,即使是一円也能不通过劳动来获得。但是,由于并没有想要这点钱,所以想去制裁做出不公平分配的对方。我要让你什么也得不到,因此会作出拒绝的不合理判断。”
“对,所以。”
鸠尾同学把手掌伸向小麦。
“即使是一成也会接受的小麦,是能做出合理判断的人。这是报道部所必要的技能呢!小麦是非常适合我等报道部的人!入部测试合格!不用犹疑了,来入部吧!”
小麦轻轻地把百元硬币放在桌子上,推回到鸠尾同学旁边。
“......这是对初次见面的人才有意义吧?”
“诶,这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绝对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是樱子分配才会接受。”
“是——这样吗?”
“嗯。我没有做出什么合理的判断,我只是觉得是樱子的话没什么关系。如果是其他人的提案,我可能会拒绝掉的。”
虽然保持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发言内容却非常热情。小麦对鸠尾同学相当信任。不过,即使不是小麦,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鸠尾同学是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的人,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会去这样吧,在这般过度解读最后接受不公平的人比较多吧。
“啊,话说回来,鸠尾同学,如果加二拒绝的话,你打算让她不合格吗?”
“不会。”
“诶?不会吗?”
“嗯,如果是那种情况呢——”
在说话之前,鸠尾同学有些装模作样地轻轻吸了一口气。
“小麦是个不能忽视不公平,有着一颗不会宽恕不正当行为的正义之心!而这正是报道部必不可少的技能!小麦是符合我等报道部的人!入部测试合格!不要害怕,请你加入社团!”
“那么说不管选哪边,最后着陆点都是一样的......!?”
“想不到是强制事件啊......!”
用气势强行通过自己的提案。
鸠尾同学‘诶嘿嘿’害羞地笑着,但手段相当强硬。结论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然后再朝着那个方向进行引导,长得可爱又很能干。
......不过话说回来,这跟长相又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以为长得可爱的话是不会使出这种手段的。
要说为什么会有先入为主和固定观念的话,那是为了节省力气。比起每次都去判断戴着眼镜的人是否认真,还不如认定他是认真的人对待,这样就不需要花费脑袋去思考。血型占卜就是典型的例子。人类会认为比起认真看待眼前的对方,还是根据自己的偏见来对话来得轻松。
报道是不能这样的。我再三强调,应该要保持中立。应该要平衡。
即使意识到这一点的自己也是这幅德行,我深切感受到摆脱先入为主的观念是相当难的。
“不过呢,实际上没想到会同意的,我预想里是会被小麦拒绝的哦?”
“诶,是这样吗。”
“嗯!小麦讨厌说谎,有种正义的伙伴的感觉吧?所以我还以为这样极端的分配会被拒绝掉。毕竟,是九百元和一百元啊?”
‘姆’鸠尾同学可爱地鼓起脸颊。
“呐,也就是说,如果我和小麦想要的东西冲突的时候,就会轻易让给我吗?”
“喔”从小麦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行啊,这种事情。如果我是坏人的话要怎么办——?啊,说起来,就像之前去你家玩,我母亲给我买了买甜甜圈让我带去的时候,小麦总是说『你先选喜欢的吧』!真是的——该说是姐姐气质,果然还是太习惯让人了——话说,怎、怎么了!?”
小麦突然咳咳地咳嗽起来。鸠尾同学慌忙绕到小麦后背后,抚摸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已经没事了。我只是呛了一下而已。”
“真的吗?真是的——让我担心了。这个房间很干燥吗?啊——我要是带点糖来就好了。”
“不用了。呐,入部测试结束了吧?那我要走了。”
鸠尾同学绕到了正要从活动部室离开的小麦面前。
“樱子。”
“姆——明明都合格了,你还不肯入部吗?'
“本来也没说过吧。你觉得刚才的闹剧就会让我入部吗?”
樱子应该并没有什么计划,而是打算步步逼近小麦最后让她入部吧。因为小麦在各个方面都太宠鸠尾同学了。
“那就来一决胜负吧,认真胜负!”
“我还有打工。”
“找个马上能决出胜负的!就扳手腕!来扳手腕吧!我要是赢了你就要入部!”
鸠尾同学比起小麦要娇小,肌肉也并没有特别好。我觉得这是在挑战一场没有胜算的比赛。是不是太过渴望小麦入部,从而变得焦躁起来了吗?
但到了现在,『太过头了,差不多该放弃了吧,加二对报道部没有兴趣吧?』如果这样去劝诫鸠尾同学也很合理吧。作为部长要提醒对部外者的过度劝诱行为,这是正当理由。虽然对我跟小麦的关系一无所知的鸠尾同学过意不去。
好,去阻止鸠尾同学吧。
“......我知道了。”
‘欸’我不由得叫了出来。晚了一步。小麦同意决出胜负了。
“真的?不会食言吗!?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加入社团哦!?”
“可以啊。不过————”
小麦没有忘记要把话先说死。
“不管是测试还是比赛,这是最后一次了喔?如果我赢了,就不要再来劝诱了。”
原来如此,小麦对胜利深信不疑。这样的话,像是为了让鸠尾同学能够满足一样,这点可以体现出她爱照顾人的部分。
胜负让人扫兴般轻易地决出了。
“我、输了......?”
小麦愕然不已。因为,她的手背正紧紧地贴在桌子上了。
也就是说,鸠尾同学赢得了胜利。
鸠尾同学因为胜利的喜悦一蹦一蹦地跳着。
“太棒了——快点去申请入部吧——!”
“鸠、鸠尾同学,你真强啊。”
面对感到哑然而结巴的我,鸠尾同学摇了摇头。
“与其说我很强,不如说是在扳手腕方面,小麦比较弱吧?”
“诶,我们之前有比过吗?”
“没有——不过你看,我和小麦有挽过胳膊吧?所以我知道你肌肉有怎样程度吧?”
“......”
“因为体力测试是一起做的,我也知道你握力比较弱哦?”
“哦......”
“我看起来像是不太会掰手腕的人吧?”
“哦哦......”
“诶嘿嘿,我觉得一开始就油门全开的话一定能赢到的呢——”
我惊讶得连好好地随声附和都做不到。这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假装成自暴自弃说地胡闹,但一切却按照着计划发展。恐怕连小麦会轻视鸠尾同学而答应决胜负这一点也是。
被称之为大天使的人,为了让小麦留在身边化身为小恶魔吗......?
鸠尾同学太魔性了吧。不对,说到底,本来我就应该要和小麦保持距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我就去教师办公室咯——!”
鸠尾同学精神抖擞地来到走廊上。
形成对照的是,小麦至今依然纹丝不动。
“打工的时间,没问题吧?”
我为了从加入社团这一事实中转移视线而向小麦搭话。想当然,我被她用可怕的目光瞪了一眼。
“别这样抱怨似得来看我啊。”
“要是你作为部长能更可靠点的话。”
“你才是,应该拒绝掉扳手腕吧。难道你没有考虑过会输给鸠尾同学吗?”
小麦越发地沉默了。
我自己也有过失吗?实际上正如小麦所说,我监督不力的责任占了大部分。
“才不是那样。我一定是会输给樱子的。”
“就因为你没有想过会输才会接受比赛吧?”
“不知道。我要走了。打工要迟到了。”
“欸?”
鸠尾同学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你就不等等吗?
在我寻问之前,小麦就离开了活动部室。
5
“......欢迎光临,要点些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把水放在我面前的店员那行云流水般的抱怨向我袭来。
作为店员能用没有感情的声音把话清晰地说到最后,‘真能干啊’我不禁赞佩着。
不用多说,在我眼前的店员就是小麦。
小麦打工的咖啡厅是全国连锁的店。
从外观到内部装潢、菜单、所有的概念都是天文学。大概是想给予人夜空的印象而把店内布置得非常的蓝。用让人食欲消退的颜色来决胜负这一点相当硬核。
“『咦~小麦已经去了打工吗!?好不容易才从教师办公室拿到入部申请书——!安芸君是青梅竹马,家离得很近吧,把这个交给她吧!』鸠尾同学是这样说的。但我觉得比起去你家还是来这里好点,我要明星薯条和流星混合咖啡。”
我一边递出入部申请书一边点单。虽然只是拘泥于命名的普通薯条和普通咖啡,但如果真的加入了陨石碎片该怎么办。作为一介平民高中生而言,点个饮料要上小一千元,有点心疼。
来到之前装作不知道的小麦的打工地点。小麦会觉察到是从邻居网络那泄露情报吗?我可能会被她觉得有点可疑吧。
但是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毕竟我没有去小麦家的打算。虽然也有交了女朋友就不应该再去别的女生家里这个原因在。更重要的是,有恋心被全盘否定而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缘故在。
“请让我重复您的点单,我还是一次看到这么不像样的模仿。”
“真烦人。”
我这是初次看到工作中的小麦。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硬领衬衫,长到膝盖以下的围裙。这幅像是咖啡师一样的装扮,非常适合她。

这样规规矩矩的样子也很可爱啊......不对。
我急忙甩开浮现在脑海中的感想。
明明我都已经不得不去忘记对小麦的感情了,现在是想那些心动不已事情的场合吗?
“————以上这些就可以了吗?”
“哦、哦。”
在确认完订单后,小麦接过入部申请书,钻进厨房里去了。
‘我直接交给她了。’我向鸠尾同学发送了报告信息。
过了不久就显示已读。‘太棒了,之后真期待呢。’的留言之后,还发送了表示喜悦的安康鱼表情过来。
因为是部长和部员之间的对话,所以这样结束掉就可以了吗?
就在我有些无所事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女生的笑声。
可能是因为店里客人较少的关系吧,尽管不是那么大声,但却很响亮。
在我转过视线后,前面的座位上有很眼熟的女生二人组在。
————呃。
这世界上竟有这么不必要的再会吗?不对,对方还没有注意到我。
穿着同校制服,栗色的直发和波浪发的女生。
被某位叫きゅん先輩甩掉,然后向鸠尾同学找茬的家伙。
“让您久等了......怎么了?”
也许是我把厌烦的情绪表现出来了,单手端着点餐食物的小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不起,加二,能让我换一下位置吗?可以的话想找个那边二人组看来是死角的地方。”
“可以是可以的。”
也许是觉得我不可能毫无意义地提出这种不礼貌的要求,小麦按照我的要求安排了新的座位。
“发生什么事了?”
“啊——......不,不是现在,之前稍微发生了点事。”
我简短地把活动部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小麦。
小麦像是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瞒着我不说?那封奇怪的信的寄信人也好,大家都只会去怨恨别人。”
那些像是发泄出去的话。是对鸠尾同学的担心,和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懊恼,以及对对方的愤怒,被各种各样的感情缠绕着吧。
“不要紧吧?”
“到目前为止还好。”
“......不过,她们偶尔会来这里,但实际上她们稍微有点让我在意的地方。”
“欸,客人的事你全都记得住吗?你的记性真好啊。”
“因为穿着同校的制服,所以很自然就会注意。也发生过因为交谈的声音也很大,叫她们留意一下的事情。加上说话内容也不好听就留下印象了。”
“不好听?”
『虽然我是不想把这种话说出口』小麦以此作为开场白才继续说道。
“『眼镜,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绝对要报复。』和『说是天使,就只是受男人喜欢而已。』之类的。”
“是在说我和鸠尾同学吗?”
眼镜和天使都是普通名词,这种组合成为话题也不稀奇,但从跟活动部室有关的二人组的口中说出来就另当别论了。几乎就是指名道姓了。
“你要当心啊。”
“虽然多半不会再发生冲着我发怒的事情了......”
“这可不好说吧,毕竟可是会去怨恨别人的类型哦。”
“是在担心我吗,谢谢了。”
“才不是你,我是担心樱子。那封奇怪的信的寄信人呢?难道也做了什么吗?”
“不,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这样一直无事发生就好了......啊。”
我下意识的抽出插在制服口袋里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我放在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小麦把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这个,跟樱子的颜色不同呢。”
这是个黄色的面蛸钥匙圈。
“对对。通过你的建议拿到的东西。那个时候真的太谢谢你了。”
在和鸠尾同学放学后的第一次约会中,跟小麦用通讯软件进行了多次的商谈。被说了就算是扭蛋机也行,让我这些成对的东西,于是就跟着付诸行动了。
“鸠尾同学非常高兴,好像很喜欢。”
“她每天在用的帆布包上都在挂着,应该是这样吧。你也这样做就好了......为什么不公开和樱子在交往呢?”
我和鸠尾同学在班上的距离感,跟交往之前比起来稍微多了一些寒暄的感觉吧?就像是因为是在同一个社团,所以关系比以前要更加亲密,应该会被人这么想象吧。谁也不会想到大天使会和我这样的人在交往吧。
“说到底你把鸠尾同学带到报道部来,是为了不被寄信人攻击,也就是说展现出跟我友好相处的姿态会比较好这样考虑吧。在发生了各种事情,我也按自己的方式思考过,最后还是觉得不让太多人知道会比较好。
所以为了不被觉察到是成对的,我把面蛸钥匙圈藏在口袋中。
“鸠尾同学经常被告白,不只这封信,大概还因为围绕着她的恋爱绯闻而遭受过很多令人讨厌的目光。所以我不想她因为交到男朋友而遭到关注。「安芸能跟她交往,那我也行吧。」也会出现这样想的家伙吧。”
更重要的是,我是在无法忘怀前女友的情况下就这样去接受了告白,把这个最重要的理由隐瞒着,我真的是个人渣。
“......是么。你很珍惜樱子呢。”
小麦无法从手中的面蛸钥匙圈上移开视线。好像不太想还给我。
是被鸠尾同学影响而喜欢上深海生物吗?还是说,自己也想要和鸠尾同学成对的东西,为什么只有你才有这样想着吗?
“安芸。”
“怎么了。”
“我要待到什么时候才可以?”
“欸?”
“作为报道部的在册成员。我一周去几次会比较好?”
没错。虽然我按照樱子所说把入部申请书带了过来,但是小麦打从一开始就不感兴趣。
在赌上入部的胜负中败北,就无法对鸠尾同学那怒涛般的劝诱直接了当地拒绝,恐怕也有在担心报道部的人员不足吧。因为是小麦,所以大概会履行责任,但进行最低限度的活动后,会想早点退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能待到初秋预算会议就帮大忙了。至于一周来几回,因为现在没有工作,所以没有明确规定。”
“那我不出席也可以吗?”
“那样的话鸠尾同学会哭出来的吧......”
因为我想和小麦保持距离,也有着小麦待在活动部室会让我相当难受的原因。可是,把鸠尾同学的行动化作泡影也太狠了。
“按照至今为止的社员倾向,每周会来露两三次脸吧。因为我是部长每天都会来,鸠尾同学也会来陪着我。”
“我来露脸的话,你们就不能卿卿我我了吧?“
“我会在你不在的时候卿卿我我的,不用在意我们,啊哈哈。”
“是啊。”
虽然我是掺杂着玩笑说着,但完全没有被嘲笑并得到了肯定。反而觉得很羞耻。就算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情侣,也不可能把活动部室变成爱欲的巢穴吧。
“......是啊,在我不在的时候呢。”
小麦把面蛸钥匙圈放到桌子上。不,所以说我是在开玩笑。
不知为何,小麦似乎在微微颤抖着,指尖触碰到桌面上发出咔嗒咔塔的轻微声响。怎么了。你很冷吗?
我觉得奇怪而抬起头来,正好从厨房传来了声音,小麦将后背朝向我。我完全看不到小麦的脸。
“我要走了。虽然说客人很少,但是我也偷懒过头了。”
“哦哦,打扰你工作真是抱歉。'
“没什么。”
完全没有回头,小麦就那样走掉了。
我把面蛸钥匙圈重新放回口袋,把手伸向了星形的薯条。
“吧唧吧唧......”
嘴里干巴巴的也没有办法。
不过,是啊,不管什么经过时间都会冷却掉的。不管是薯条,还是感情。
不管那是多么炽热的感情。
6
“真是的——小麦,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
鸠尾同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在一旁的我也一起往后望去。
在那里的是,像是要把自己存在感消除,面无表情的小麦。
大概是顾及到我们,小麦始终跟我们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
小麦的手上拿着三脚架,肩膀上挂着的相机包里装着长焦镜头。
今天有报道部的工作,也不是小麦打工的日子,所以她就参加了放学后的社团活动。
“相当不显眼的呢。报道部的工作。”
在鸠尾同学的呼唤下,小麦不情不愿地走近我们。离开,被叫唤,靠近,再离开,反反复覆。看来无论如何都想跟我们保持距离。
“请给我说成踏实。”
现在,社团成员增加到三人,但是就连社团活动的方向性都还没有决定下来。
但实际上,报道部有几项校方要求进行的义务性工作。
就例如在四月下旬周游各个社团拍摄活动内容的照片。在这个结束了新部员临时入部的时间点,把往年学校主页上的照片进行更新。
为了拍摄,我、小麦和鸠尾同学走访了校内的各个地方。
本来应该分头行动。毕竟活动部室里备品的单反相机有两台。
但初学者有两个人,而有经验的只有我一个,怎样分配都行不通吧。只能三个一组行动。带出来的相机也只有鸠尾同学脖子上挂的那一台。
就在刚才进行了最后一次拍摄,现在正在回去活动部室。
今年在有男部员比较多的社团,拍到了非常多笑容可掬的照片。
大天使和酷美人大人都来了这是当然的吧?说实话,我感觉很不舒服。这是因为那些从男生们传来羡慕的眼神的缘故。
“我的拍照技术稍微变好一点吧——?刚开始即使使用自动对焦,聚焦的地方也很奇怪,不过最近这种情况已减少了。”
鸠尾同学正在用液晶显示屏检查拍摄完成的图像。
现在装着的是标准镜头。这让我想起刚开始连更换镜头都手忙脚乱的鸠尾同学的样子。
“鸠尾同学,实际上已进步得很快了。”
“诶——真的!?”
“嗯,变得很可靠了。”
我希望能重视我们之间每一个的交流。这样的话关系就能加深,即使小麦不在,鸠尾同学也不会对我产生紧张。
“诶嘿嘿,好高兴啊——啊!那小麦,我给你拍一张吧!”
鸠尾同学把镜头对向小麦。
“我不要。”
“是我想要拍——!你看,笑一个笑一个——”
“才不要......啊,等一下。”
鸠尾同学不容置疑地按下快门。
“呼呼呼,厌烦的小麦也可爱哦。”
“真是的,快删除掉吧。”
兴奋起来角色错乱了。鸠尾同学。
“诶——!?明明拍得很可爱啊——不过确实,未经许可不太好呢。那我重新再拍一张可以吗?”
‘完全没有泄气呢。’在我微笑着这么想的时候,‘对了!’鸠尾同学的眼睛闪闪发光。
“难得机会,不如青梅竹马拍一张合照吧!就二人并排在那边的花坛前拍吧!”
鸠尾同学就这样穿着室内鞋,从走廊跑向中庭。
“啊——不用拍也可以吧。”
“为什么我要特意去和安芸拍一张啊。”
我和小麦几乎同时拒绝掉了。
“果然还是觉得我的拍摄技术还是完全不行吗?这样啊——不想被我拍吗......”
鸠尾同学一边‘呜呜呜’地呻吟着,并用双手捂着胸口。用浮夸的演技做出了露骨的伤心姿势。
“啊哈哈,就算再怎么想拍加二的照片,用这种招数也。”
“别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了,樱子。可以哦,就一张的话。”
你也太好搞定了吧?
既然小麦已经同意,那我再固执己见就显得不自然了。我和小麦并排站在一起。自从和鸠尾同学开始交往以来,我和小麦的接触反而变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我要拍咯——!你看,再靠近一点!我要拍咯~~~~~~~咯~~~”
“太长了吧?”
“尾音太长了!”
是正在对焦吗,鸠尾同学也把尾音拉得格外长,我和小麦不由得笑出声。就在这个时机,鸠尾同学按下了快门。
“OK——!......啊——总感觉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要好——!快看看这个,你们很般配吧!姆——不管哪边都让我很嫉妒哦!”
鸠尾同学把拍下来的照片给我和小麦观看。笑得很自然,是日常生活中剪下的自然一帧。看上去确实关系很要好,没想到会有种像是情侣的气氛。虽然鸠尾同学并没有其他意思,但这似乎是对过去的讽刺,我不由得捏了把汗。
“不过,在我看来这张拍得很好啊——待会我要把这张照片发送给你们两个人哦!咦,这台相机,可以传送数据呢,我没有用过这个功能,该怎样弄呢。”
“不用了,我并不需要和加二拍摄的照片。”
想要女友以外跟其他女生的合影,作为男朋友而言就出格了吧。为了强调自己对小麦没有留恋,所以用了相当冷淡的说话方式来表达。
“......我也不需要。”
好像是在检查分叉,小麦看了看发梢。
不过,虽然真的是这样。就算拿着我的照片也没什么用。但被这样拒绝还是让我有些受打击。
“诶——真是的——两个人都珍惜点啊,你们是青梅竹马——!”
“说到底,完全没有给青梅竹马拍摄的必要性吧。我要拍你们两个人,把相机借给我。”
“啊,比起这个,不如由我来拍两个女生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吧。”
“那么要不要三个人一起拍?报道部的活动照片还没拍呢!”
“我部好像代代都没有在社团介绍照片里出现人物的样子。继承笔记上有记载着报道自身不能成为主角这种话。
“诶——是——这样吗?那要拍什么?”
“例如拍活动部室?”
换做平时这个时期,新年度第一期校内的报纸以及节目脚本都已经做好,我们会把成果放上去。因为今年没做出什么活动成果,所以没有办法了。
“诶——譬如把类似天空的写真这种漂亮的照片意味深长地放上去这样不会比较好吗?”
“那种艺术方面的东西也有点……”
“咦?那孩子......”
举起照相机的鸠尾似乎注意到什么人影的样子。我和小麦也看向同一个方向。
在连接南校舍和北校舍的空中走廊上,有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看的人影。
双辫子的女生。
在拜访活动部室之际,遗失了的纸被切成丝的女生。
也许是视力不好吧,眯着眼睛,眉间有些皱了起来,但传来的视线相当的热切。可能是当时的事件让她非常感激吧。也许心理作用看上去像是脸红了一样。
大概是觉得三个人从这边抬头看着她觉得难为情吧,双辫子的女生背过脸后,消失在校舍之中。
『刚才的人是谁?』对着寻求答案的小麦,我进行说明。
“是吗......刚才那孩子,脸是不是有点红?”
“我也这样觉得——!话说回来,是不是在看着安芸君!?难道说她是喜欢上安芸君了。”
“再怎么说也是不可能的吧。”
我全力进行否定。鸠尾同学,你对我的评价过高了吧?
“诶——!?说不准的吧!小麦,怎么办,我的竞争对手可能出现了!”
鸠尾同学泪水汪汪着......!?明明是不必要的担心!?像这种毫无根据的不安反而会更难消除掉。
“樱子。”
小麦温柔地呼唤着鸠尾同学的名字。
“假设那孩子真的喜欢安芸,也是樱子比较早发现到安芸的优点,正因如此现在才会交往的吧?”
“嗯、嗯。”
“所以要有自信,就算有后来的女生说喜欢安芸,也要堂堂正正地说出那种事情我才不管。”
“小麦......!是、是啊......”
听了小麦的话,鸠尾同学取回了冷静。但是,这个任务应该由我来完成。我明明是男朋友,为什么会这么慢吞吞的?
由于小麦的入部,可能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我明明应该更多地去面对鸠尾同学才是。明明就不应该去思考小麦的事。
“呵呵,和小麦、安芸君一起参加社团好开心啊。呐呐,我果然还是想三个人一起拍张照!难得有三脚架,所以就用一下吧。”
无视我的懊悔,鸠尾同学去拿小麦携带的三脚架。
“安芸君,这是用来装相机的吗?诶,该装在哪里?”
“哦,危险,要掉下来掉下来了。”
“哇——对不起。”
“没办法,我平时根本不用三脚架。那——个,我有一个快装板,把相机安装在这个部分,叫做云台,在这里......”
我和鸠尾同学一起准备着拍摄。小麦呆呆地看着我们。因为使用小麦作聚焦,为了配合只能站着不动,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听到鸠尾同学这么说,我抢先一步走到镜头前。和小麦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站着。我希望鸠尾同学能站在我和小麦中间。作为版面设计这才是正确答案。我不能待在小麦附近。
“好,走吧!新生报道部,成立纪——念!”
按下自拍装置的鸠尾同学冲了过来。
她站在三个人的正中间,分别用胳膊缠住我和小麦,发出啊哈哈的声音笑着。虽然我被鸠尾同学高涨的情绪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她被男朋友和朋友包围的开心模样,我也不由得绽放出笑容。就在小麦也跟着笑起来的那个瞬间——咔嚓。
“啊——好厉害!快看快看,这照片拍得好棒!”
“嘛,是呢,挺不错的。”
“不过,这个可不能拿来用作社团活动的照片啊,鸠尾同学。”
“倒不如说这是只是属于我们三人之间的回忆不是很好吗?这个一定要洗出来——!”
鸠尾同学对这张照片非常得意,在照片上面映照出来的是
全员都在微笑,能看出来每个人都把彼此当做最重要的朋友,和睦相处的三人身影。
7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车站的月台上,我待在玄的身旁等待着电车。社团活动结束后三个人一起离开学校。因为樱子要乘坐相反方向的电车,所以我们在检票口分开了。
明明至今为止都没有和玄一起回去过。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玄和樱子已经交往了,明明我打算借玄交到女朋友了这一事实来消减自己那烦人的恋心的。明明我想着刚交往的情侣会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我可以保持距离来独自一人整理一下心情的。
但自从两个人开始交往,我和玄共同度过的时间不如说是变多了。
明明不得不忘掉喜欢的感情,但距离却越来越近。
明明我和玄交往过的事实还在瞒着樱子,连还喜欢玄都在掩饰着,罪恶感快要让我发狂。
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
“呐,刚才去学校附近便利店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在电车抵达之前,我强行要求玄召开反省会。
“我、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等着鸠尾同学把奶茶买回来,啊,莫非你是要我作为她的男朋友请客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樱子不是很入迷地在看水族馆特集的书吗。”
“外出步行吗?在长假将近的时候会定期推出的外出景点特集吧。”
“我没问你关于杂志的感想。从这里坐地铁单程三十分钟左右的地方就有个水族馆哦?”
“是有呢。书上也有刊登着。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过那里——,由爸爸开车过去。在归途的时候,妈妈和姐姐都睡得很熟,只有我在担心柴田,努力醒着。”
不行啊,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在想。在和我交往的时候也是全都交给我,难道跟樱子的交往也是这样吗?......虽然在那时严格来讲并没有把我当作女朋友,所以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非得一直要抱持着对这家伙的恋心不可呢。为什么不能把心取下来呢。我的头开始疼起来了,不是为现在的我,而是为樱子的事。
“我没有在问你的回忆。你为什么不邀请樱子去约会啊?“
玄定住几秒后‘啊’地叫了一声。
我呆住了。你真的至今为止都没注意到吗?
“原来如此,这就是男朋友吗。”
“男朋友就是你,为什么要两个人翻着杂志,说着不能接受海洋生物人气中虎鲸的排名之类的啊。”
“我还以为你一下子跑哪去了,原来在偷听我们的对话吗......”
“虎鲸排在第三位是合理的吧。”
“不,我打从一开始就希望牠能拿到第一。海豚我还能够理解,但是没想到会被企鹅给超越了。”
“哈?企鹅有哪一点让你不满意了?”
“呀——该说太过王道了吗。”
“王道有哪里不好......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对,无所谓。我不需要这颗跟玄进行愚蠢话题就能开心的心。强制地、竭尽全力、即使强迫也要将其剥下来。
“给你了。”
“欸、诶诶诶?这么突然是怎么了。”
我把从书包里取出的信封递给他。两张在便利店发行的票。
“这是水族馆的入场券......?啊,我们在读书的时候,你去买这个了吗!”
“礼物啊。庆祝你们两个人开始交往。在樱子面前交给你的话,因为是那孩子,大概也会也会邀请我一起去吧,所以就在这交给你了。”
我看起来应该像是樱子和玄的多管闲事的朋友吧。
“虽然有效期有一个月,但事不宜迟这个周末就去约会吧?就算再怎样弄错,也不能把是从我手边得到的说出去。”
会做这种事的真正理由,是因为我到现在还抱持着恋心而感到于心不安。我只是想至少抹去一点的罪恶感而已。我真是太卑鄙了。
“让你这么挂虑真是抱歉。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不应该是这样的。
被称为朋友而撕心裂肺的我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话说回来,约会还要你来进行准备太过了,还是让我来付钱吧。”
“没关系,我也有在打工。”
“就算是亲兄弟,钱的事还是会算清楚。”
“不是说了不用吗。”
“金额太大了。至少让我付一半。”
“不用了,就这点钱。”
因为玄无法忍受不是靠着自己赚来的钱,我用了比想象中更强硬的语句拒绝掉。但说实话这真的是我搏命打工赚来的重要金钱来的。
果然还是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吧。我瞥了玄一眼。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诶?什么?难道说现在,这个男人在忍着笑吗?在这种情况下?
“呵、呵呵,不,虽然知道是不想让我太过费心,但是词语的选择方式也太糟糕了吧......哈哈哈!感觉太遭反而笑出来了。“
所以说这家伙的笑点到底是什么啊。
“再者,在我以前弄丢钱包的时候,看不起一块钱的人终会被一块前弄哭的!说完之后,就和我一起不停地去寻找的家伙在说什么呢......啊哈哈哈哈。”
我茫然地望着玄。
不,我是看得入迷了。
玄经常对我面带笑容。向我搭话。把脸皱成一团。
这一点我也喜欢。
擅自对我抱有期待来接近,却事与愿违,接着匆匆离去——在我的周围总是这样。也有因为被孤立而感到寂寞的时候。但是,我有玄在。如果玄能开心的对我笑,那就足够好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我低下了头。
“......别笑了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居然会不再想看到玄的笑容。而这个理由竟然是为了放弃自己那悲惨的恋心。我到底是有多任性啊。
“哈哈,对不起。”
“别来跟我说话了。”
在说话的途中,电车进入月台。我们一起进入车内。
“生气了?笑过头了吗。”
“不要再找我搭话了。因为是朋友。”
“嗯?什么意思......诶,你,哈!什么。”
为了和玄做朋友,只能从他身边离开——这种心情变成奇怪的话语说出口了。
眼见快要开车的时候,我急忙逃向月台。紧接着,电车的车门就闭上了。
对于我的异常行为,玄好像在叫唤着什么,但是门另一边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从明天开始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啊啊真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8
在活动部室墙上贴着新生报道部成立纪念的照片。
这是鸠尾同学迫不及待洗刷出并作为装饰贴上去的。三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但是,今天在放学后的活动部室里却丝毫没有照片中的那种柔和气氛。
“呐——安芸君,小麦也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说是吵架了吗?”
鸠尾同学像是有些担心似地说道。手边的单反相机入门书从刚才开始一页都没有翻过。明显是由于室内气氛太过紧张的缘故,从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内容上。
『『没有。』』我和小麦都回答着。但是,鸠尾同学完全没有认可。
这是当然的。因为,到现在为止我和小麦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麦今天似乎也没有去打工,虽然被鸠尾同学带到活动部室里,但却坐在折叠椅上,只是一个劲地保持沉默。
鸠尾同学和我是太过在意对方无法交谈,这次变成了小麦和我。这里是被施加了咒语吗。
不,这不是诅咒,是我自己招惹小麦生气了。但是,我不知道理由。总之,我只是诚实地遵守她所说的话,今天至此都没有去跟小麦搭话。
原因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道歉是不诚实的,也是小麦最讨厌的事。这是世间上大概都如此的道理。形式上的道歉只会让对方更加生气。
————让你感到不快,真的是非常抱歉。(先说成只是快与不快的问题。)
————对引起误解的表达方式,我表示歉意。(请不要随意误解。)
没有在反省的真心话泄露出来。在媒体也经常发生这种类型的炎上。
所以我想好好地理解小麦愤怒的根源。
小麦说因为是朋友不要向她搭话。不要向朋友搭话的话,那要搭话的对象是恋人吗?是要多跟恋人交流的意思吗......啊啊。
原来如此。我懂了。那句话的意思是要让我好好地去珍惜鸠尾同学。
昨天水族馆门票的事情也是一样。我作为男朋友实在是太不称职,所以小麦才会生气。
我自己也有男朋友不称职的自知。罪恶感也是有的。我有为鸠尾同学做过什么身为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吗?没有。我越想越消沉。
只是,不了解恋爱的我,不可能立刻想到起死回生的点子。
我应该先按照小麦的建议,邀请鸠尾同学去水族馆约会试试吗?
“鸠尾同......”
“小麦,如果心情不好的话,来吃点甜的吧,我带着糖......嗯,对不起,安芸君怎么了?”
“不、不,等会说就可以了。”
“是吗?”
漂亮地被打断了。小麦在一瞬间看向我这边一眼,投来了难以置信的冰冷眼神。『时机把握也太差了吧』这样。
“我呢,今天带了糖过来——前几天小麦呛了一下,我就想着把它放到背包里。”
“樱子,不用那么为我费心也是可以的。”
“没事的,也想看小麦你吃得很美味的样子!安芸君也要吃吗——?来我这边吧。”
‘哇。’胸口开始疼起来,鸠尾同学,即使不理解现在这个状况,还能若无其事地斡旋我和小麦之间的关系。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完全能够理解把她叫作大天使的家伙的心情了。
“安芸君,好了你看,图案也非常可爱呢,口味是......啊啊!”
传来的巨大的坠落声。背包掉落在地上了。
为了拿出糖鸠尾同学在包中翻找着,但为了跟我对话吸走了注意力,连同背包掉了下去。因为背包开着的关系,里面的东西顺势散落出来。
教科书和笔记本一下子都打开了。
“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呢。”
“啊,不要,不行!不用捡也可以!”
“诶?为什么......”
喊STOP也太迟了。小麦捡起鸠尾同学的笔记本,哑口无言——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什么。”
“啊——那个是,那个......”
小麦把笔记放在鸠尾同学的面前。
鸠尾同学含糊其辞地移开了视线。即使这样做,画在上面的涂鸦也不会消失。到处都是让人不忍直视的谩骂。
最显眼的是,是对鸠尾同学绰号揶揄的语句。
『骗子大天使(笑)(笑)(笑)』
鸠尾同学的字写得很工整。她用那工整的字认真地写着课堂笔记。粗体的红笔涂鸦让那些都毫无意义。
心情不快。愤怒变成热能传遍全身。‘不行,我要冷静下来’我深深地深呼吸一次,就在释放掉些许热能的瞬间——我想起了一件事。
“鸠尾同学。莫非室内鞋也是?”
“诶?什么?”
“室内鞋也和那个笔记本成了一样的状态了吗?”
鸠尾同学的脸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是发生在开始交往的翌日早上的事情。穿着袜子走到走廊的又独自回到鞋柜前的鸠尾同学。那个时候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诶、啊、啊——?真的啊,我忘记穿了!』。在那之后,如今回想起来,在不自然的时机换上新的室内鞋,像是要跟我踏出全新一步的感觉,虽然是这样说的。其实是因为那时室内鞋已经被害,已经没法在人前穿了,所以才会换成全新的吗?
“哇......哇——好——厉害,真不愧是安芸君,报道部的部长果然就是不一样呢——!这就是把点与点连接起来的能力吗?”
“鸠尾同学......”
不用在这种时候还在说场面话。脱下盔甲吧。拜托你了来依赖我吧。
也许是我那殷切的想法传达到了,鸠尾同学脸上那强作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室内鞋不是被涂鸦了,只是被偷走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故意找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欺负的。”
鸠尾同学轻轻地垂下眼睛。在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像是死心一样的开口。
“室内鞋是最开始。偶尔会有东西不见,偶尔会被涂鸦,在我和安芸君交往的第二天,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
“樱子,是谁做的你心中有数吗?”
虽然小麦冷静沉着地问着,但反而这才可怕。如果鸠尾同学报上了名字,大概马上就会去找茬打架。
“我、我不知道。”
“难不成他是和寄信人有什么关系吗。怨恨好像很强烈......啊?等下,说到怨恨的话,不会是她们吧?”
听到我的话,小麦传来了惊讶的视线。
“一年级女生二人组......?”
对,就是来到小麦打工的那家家庭餐厅的那两个人。
“话说起来,在鸠尾同学成为部员之后,有敲了一次报道部门就逃跑的家伙。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那些家伙在找茬吗......?”
本来就对鸠尾同学怀恨在心。『说是天使,就只是受男人喜欢而已。』然后又说出了这种咒骂。这不是和笔记本上的诽谤中伤重合在一起了吗?骗子大天使(笑)(笑)(笑)。还说过要对我进行报复。但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直接对我进行攻击,而是将矛头集中在鸠尾同学身上。为了让我被无法保护部员的无力感所击垮,用变化球来报复?...... 这是结果导向思维的偏见吗?因为我自身恨上了对方?
脑子太过愤怒,连那些东西都无法思考了。
“应该先去调查一下她们的班级呢。”
“没、没有证据不可以去怀疑啊!”
连在这种时候都还是天使吗?明明不需要这样强忍下去。真让人心疼。浑身是血的人『我哪里都不疼哦』这样面带笑容说着,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我和小麦都无法释怀,咬着嘴唇。
“这样的话,至少来依赖我啊,樱子。”
“是啊,鸠尾同学。搞不好还会激化下去。你在室内鞋丢失的时候就该说出来。”
“但是,我不想让你有不必要的担心。而且,被人这样找茬的女朋友,安芸君,或许会讨厌的......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遇到了这种事,鸠尾同学难道还在担心我吗。
“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已经相当习惯了,我知道只要放着不管,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心满意足哦——所以,觉得不用说出来也可以。”
“不要去习惯这种事情啊。”
小麦像是挤出来般说道。
为什么我没能觉察到呢,或许就能在变成这样之前做些什么了——小麦的悔恨完全能够明白。
那个小麦,加二釜小麦,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态发生的。
“可是,我真的不在意的哦?”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我的小麦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啊哈哈,好——厉害,真不愧是青梅竹马——!真是的——我就是讨厌这种气氛,所以才不想说出来的——......”
鸠尾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那个呢,我不想让事情闹得大,现在真的很冷静,不过,下次再发生什么我会立刻说的。”
‘绝对要这么做。’我和小麦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是,说不定,刚才的也是,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和小麦安心,才会承诺下次会告诉我们?
明明鸠尾同学可以去做更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要是你能告诉我你想要做的事情,明明那样的话我就会全力去协助的。
不管怎样,关于这件事,我必须从力所能及的的事情开始采取对策。虽然有一种消极的方法,因为活动部室里有放置带锁的储物柜,可以把自己的私物放到里面之类的。
“我呢。”
鸠尾同学嘟囔了一句。
“我有想过,如果那两个一年级的孩子就是犯人的话,那就是因为喜欢的人被抢走,高中出道被识破,才会做出这种事吧?”
“嗯。”
像这样语言化表达之后,不讲理得让人想吐。
“既然这样,如果这样苦闷下去,不就正如对方的心意吗,作为报复的报复,让对方看到自己璀璨无比的青春才对吧!”
“............哈?”
这就是鸠尾同学想要做的事情吗?
也许是开玩笑。也许是在逞强。也许是在担心。八面玲珑、消极主义,把想说的话都憋在心里也不一定。
但是,如果。假设,万一,这就是鸠尾同学的真心——我无论如何也想要将其实现。
璀璨无比的青春。巧合的是我手中有相当适合的东西。
虽然刚才被打断了,但是要行动的话也许就是现在。
“鸠尾同学。”
『什么?』面对视线与我重合的鸠尾同学,我一边带着些许紧张,一边向她伸出了手。
“我这里有两张水族馆的门票。周六或周日,哪天方便的话要一起去吗?”
静——————周围一片寂静。
鸠尾同学和小麦一起张大着嘴。
都愣住了。果然不应该这样做吗?果然我是个无论如何都不会察言观色的家伙,是个把勉强自己故作开朗的鸠尾同学照单全收后,再提出浮夸提案的大蠢货吗?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恐怕小麦正打算这样抱怨吧。就在这时。
“我也有门票呢。”
鸠尾同学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这次换成我和小麦张着嘴。
“我也有两张水族馆的门票。哇——真是吓了我一跳......关系真要好呢——......?”
不知为何,一副像是事不关己样子说着的鸠尾同学从口袋中掏出来的是,和我带着同样是在便利店发行的门票。鸠尾同学也买了吗?也就是说从结果来看,三个人在那家便利店里,读了那本杂志,没有把约会的主意和购买门票行动联系起来的只我一个?
“这已经是,来自神大人的应该去水族馆的旨意了。就三个人一起去吧!”
“哈?为什么连我也?”
小麦毫不遮掩地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是当然的。如果自己被邀请的话就本末倒置了。明明是想让我和鸠尾同学去约会。
‘呵呵呵’不知为何,鸠尾同学做出一副知晓一切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麦才是不要太过顾虑我哦——明明是有着四张门票吧?”
“两人去两次如何?说到璀璨无比的青春就是恋人的约会吧。”
“拿一枚去送人就可以了!部员的联欢会不也是十足的璀璨青春嘛!”
小麦和鸠尾同学撇开我进行交谈。考虑到门票的入手途径,我应该站在小麦那边,但我也想顾虑下鸠尾同学的心情。
我夹在中间插不上嘴。两人意见互不想让。我还以为会就这样保持平行线。
“刚才,你们不是一起说了如果我被人过分对待不可能保持平静吗,。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三个人一起去水族馆。”
被招人喜欢的鸠尾同学那样子说了的话,小麦是不可能拒绝得掉的。
“我知道了......”
“哇——我好期待啊——!”
然后。
我们决定在下个周日,作为报道部的联欢会,一起去水族馆。
鸠尾同学欢腾地抱住抱着头的小麦。
其实我现在就想找出那个找茬的犯人。想给他一点制裁。让他知晓何为因果报应。报道部是为此而存在,小麦应该和我也是相同的心情吧。
但是,鸠尾同学的意愿并不是这样的话,如果她不喜欢气氛变得严肃的话,就不能去强迫她。「如果你是受害者的话,就给我永远露出悲伤的表情」不能这种期望。
如果鸠尾同学期望拥有璀璨无比的青春的话,那我就应该收起自己的愤怒。
尽全力去变得耀眼夺目,再卖弄给他们看,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小麦肯定也是考虑了相同的事情,才会在最终接受了邀请。
老实讲,我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否正确。
我唯一知道的是,鸠尾同学即使遭遇非常过分的对待,也总是自己像这样振作起来的。
这份坚强让我的内心都要崩溃了。
虽然我离可以被依赖的男朋友还差得远,但在这之后想成为能够跟她一起烦恼的关系。我不禁这样去想。
9
星期天————报道部联欢会召开日。
集合地点是地铁站出口外的广场。
再走几步就是有水族馆直通车的公交车站。
“啊!安芸——君!这边——!”
我刚抵达广场,就听到了鸠尾同学的声音。
看来我是最晚到达的,两个人已经在那里了。我看向那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小麦吸引。好久没看见她穿着私服的样子了。
懒惰风的连帽连体卫衣,厚底运动鞋。
这是她日常穿的衣服,和柴田一起去散步或是带着弟弟妹妹去公园游玩时的衣服配搭。只看过小麦制服打扮的家伙想必会大吃一惊吧。明明看上去应该喜欢穿着冷酷系的服装,但其实小麦对服装的兴趣相当的随便。
有反差点很有趣吧,不对。
为什么比起作为女朋友的鸠尾同学,要先去关注小麦啊?
虽然是毫不相关,但我想起同班同学中一个偶像粉丝的男生热情地跟我说起关于『推』的话题——有个叫做箱推的文化存在,就是喜欢组合中全员的家伙。我完全无法理解。比如说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一起登上舞台的时候,怎样都会有个最先映入眼中的孩子吧。就算是说箱推,都绝对会有特别喜欢的吧。虽然真的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嗯——完全不会。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嘛。”
我有意识地只看向着鸠尾同学的方向。于是。
“哈?可爱到乱七八糟了。”
这是我的脑海中涌现出来最直接的感想。鸠尾同学的私服是高腰线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薄对襟毛衣。也许是颜色使用上显得成熟的关系比起校服打扮更显得沉静。
清秀高雅,就像个大小姐一样。
“诶?谢、谢谢——......诶嘿。”
鸠尾同学是有点难为情吗,躲到了小麦身后。这一点也很可爱。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竟然会是我的女朋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明明都有打扮得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视线还是先被其他女孩子吸引的我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安芸君的私服相当随意呢?”
鸠尾同学只把头从小麦身后探出来。
“还是第一次看到制服以外的穿着太兴奋了。很帅——”
“多、多谢。”
“这是约会时穿的衣服吗?”
抱着胳膊的小麦酝酿出谜一样的权威感这么说了。该说是制作人一样的感觉吗。「别穿着风衣这种一眼就感觉很随便的样子来啊,倒是准备一套更漂亮的打扮啊」是想这样说吗。
“今、今天不是联欢会吗?怎么说和鸠尾同学来约会的话,我是不会穿这么普通衣服来的。会更加鼓起干劲的。”
“......哼。”
虽然好像对我进行了评估,但传来的却是怎样都好的回复。这是怎么回事。
“小麦的私服也非常可爱哦!对吧,安芸君!”
“别这样了。”
小麦露出一副真心厌恶的表情。该怎么回答呢,那个......我不禁语塞。
“安芸君,不打算说什么吗!?你不给小麦一个评价的话,我无法接受!”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应该给出夸奖吗?在女朋友面前去夸奖其他女生不是违反礼仪了吗?总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可爱这个单词。
“小麦的话,即轻便又健康......”
“也就是说她很可爱吧?”
“很、很可爱。”
结果我还是说了出来。『对吧——!』鸠尾同学丝毫没有不高兴且面带笑容地说道。
“......你是笨蛋吗?”
不如说不高兴的是小麦。果然是违反礼仪了啊。
“呐——呐,我们三个人来拍张照片吧!”
鸠尾同学把相机举了起来。再怎么说今天都没有将活动部室的单反相机给带过来。
“都还没到水族馆......”
“到了之后还会拍哦——!你看——!”
也许是意识到了要为鸠尾同学渡过璀璨无比青春的缘故,小麦也没有那么抵抗。一张,咔嚓。
“嗯——总觉得是不是只有我打扮很太过头了啊——”
看着三个人并肩的照片,鸠尾同学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有些后悔穿着便服过来。虽然是以联欢会为理由,但既然喜欢的对像在场的话,就必须打扮得时髦些才对。应该要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而我却......
“啊!巴士过来了!快点快点——!”
“真是的,很危险的。”
鸠尾同学牵起小麦的手,快步走向公交车站。
而我则跟在她们身后。
虽然事到如今才注意到,与我交往时的加二,在和我两个人外出的时候都会打扮得很精致的。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种打扮就出门的。
大概当时是为了我吧,而我却完全无视了。
我有说过她可爱吗?跟平常穿的不一样呢、没怎么见你穿过这件衣服呢,我大概只做出过这类叙述事实的发言吧。我太糟糕了吧。
不对,我考虑着小麦的事情是想怎样。
今天要全力集中在鸠尾同学身上。为鸠尾同学璀璨无比的青春倾尽全力。因为,我是鸠尾同学的男朋友。
到达水族馆,这次用我的智能手机拍了张照片后,就走进了水族馆。“
“哦——盛况空前啊——”
鸠尾同学的话并非是对馆内拥挤状况的感想。
不,毕竟是休息日,有着很多的客人,但是眼前有一个看起来更加密集的东西。
就在正常的路线上有个大水槽。大量的真鰯鱼群填满我的视野。在昏暗的馆内,银色的鱼鳞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从水槽反射的光芒在鸠尾同学的脸上摇曳。梦幻般的美丽和孩子气表情之间的反差,让我心动了一下。
“很厉害吧——说是有三万五千只。有种三万五千只到底是多少只的感觉呢。”
“就是三万五千只啊。”
可吐糟的地方显而易见的常见对答。不过,鸠尾同学却有些开心似地窃笑起来。一起立下约定,或许能够拉近我们的距离。
偶尔把脸靠近进行交谈,我微笑注视着热衷于沙丁鱼的鸠尾同学,随后又被鸠尾同学拍下了我看着水槽时的侧脸而给吓了一跳,于是便装作稍微生气了一下──这不是双方都分享着一个良好的气氛吗。
“也有太暗这个借口,难得来一趟,要......牵手吗?”
在我得意忘形的中途,就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小麦避开鸠尾同学的目光,悄悄的从后向我低声说道。在脖颈上能够感受到小麦的气息,让我不由得身子一震。
鸠尾同学的目光追逐着沙丁鱼,正在不远处看着水槽,而小麦本应是顾虑着我们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
“那个......”
我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就这样按小麦说的把手伸向她。
小麦只在一瞬间石化住了。在那之后,虽然小麦的脸看上去有些僵硬,大概是我的错觉吧。一定是在光线的作用下看起来会比较扭曲吧。
“......不可能是来牵我的手吧?”
“啊、啊啊。这样啊,说的也是啊。”
试探性地去牵牵鸠尾同学的手吧,你是男朋友吧————她是想这么说吧。
这是当然的。小麦不可能会想和我牵手。
即使是超绝帅哥,未经同意来触碰的话好感度也会立刻变为零。「摸摸头也好、手相占卜也好、我很擅长按摩呢也好,这种人都赶快灭绝吧」──等等,明明姐姐过去也经常这么说,我还做出这种得意忘形的举动。
“鸠尾同学,有点黑,那个,也许会走散的。”
“诶?啊......等、等一下......?那——个呢......”
我和鸠尾同学搭话。鸠尾同学不知所措地把手藏在身后。
最糟糕的是,又想起了姐姐的抱怨————就连牵手都要找个理由的家伙真烦。因为会走散,因为我很急之类的。这样的话,不如直接把想牵手说出来还好一些呢。
这正是现在的我。欸、难不成我很恶心?
“鸠、鸠尾同学,不用勉强也......”
“那个,那就......牵这里。”
轻轻地。
就在我因害怕想要收回话的瞬间,鸠尾同学并没牵起手,而是轻轻抓住了我的袖口。
“不、不可以吗?行、行动起来会很不方便吧......?”
“并、并不会,没关系......”
“哇——真是的——对不起呢,总觉得。”
“完、完全没有。”
她像是有些为难地抬眼看着我。总觉得心跳变快了。
简单来说,鸠尾同学刚才的踌躇,单纯是对牵手感到难为情吧。虽然给报道部拍照的时候挽住过胳膊,但是现在的状况不同。不是靠着势头就行的状况。
因为去思考多余事情的缘故,已被弄到筋疲力竭了。作为男朋友的性能已经很低了,所以至少想要堂堂正正的。
“咦,小麦去哪里了?”
鸠尾同学四处张望地环顾着周围。
明明应该是跟在后面的,却不见人了。难道说小麦,是顾虑我们所以想要假装走散了吗?
因为今天主打的是璀璨无比的青春,要是这么做的话,鸠尾同学会伤心吧。虽然把牵手这个恋人建议付诸行动的我并没有立场去说她。
“......啊!”
鸠尾同学小声地叫了一下。
因为就在游览路线上不远前的小麦摔了一跤。好像被玩耍嬉戏的孩子撞到。『对不起。』正被家人带着一起道歉。
我条件反射般地走向小麦,弯下膝盖。
“笨蛋,为什么你要来这边?”
小麦狠狠地蹬向我一眼。『怎么了』周围的客人瞬间回过头来。
“欸,你说为什么,是因为你摔倒了......啊,不对,不是因为是你才会过来————只是一起来玩的同伴摔倒了的话,正常人都会这样做吧。”
因为内疚,我的语速变得很快。
“......啊啊,是吗。”
“嗯、嗯。”
虽然小麦好像接受了,但我所说的其实是谎言。不对,虽然并不是谎言,但并不是因为正常人都会这样做,因为是小麦才是实话。
在跑出去的那一瞬间,鸠尾同学完全被我抛诸脑后。
甚至连甩开她的手都没有意识到。如果只看事实,是我主动提出牵起女朋友的手又单方面的甩开,将她丢下不管,赶向其他的女生那里。
这哪里是璀璨无比的青春,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换作我是鸠尾同学的话大概会哭出来的。
“真是的——小麦,太危险了————”
“樱、樱子......”
在我之后跑过来的鸠尾同学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因为被抛下而受伤的样子。
但是,就算鸠尾同学肯原谅我,刚才的行为也是绝对不行的。在我心中的优先度是怎么回事啊。明显搞错了。必须从牵手的环节重新来过才行。
“你看,太危险了,和我牵手吧!”
“诶、嗯。谢谢你。”
鸠尾同学拉起小麦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就这样她们一直牵着手并肩而行————直到最后也没有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我所下的决心都白费了。
◆◇◆
太羞耻,太羞耻,太羞耻了。
真希望有人能马上给我枕头和被子。想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叫,再不停地蹬着脚。
真是何等的自我意识过剩。对玄来说我比起樱子更加优先——居然会产生这种不合情理的误会,还生气地大声指责。明明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玄正和樱子这样可爱的好孩子交往着,而我只是名义上的前女友,明明在恋爱的意义上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被玄当作过对象,我却像个笨蛋似的。
误以为自己和樱子站在同一个舞台,也太过狂妄自大了。
玄说过如果是和樱子去约会的话,会鼓足干劲的。
明明跟我交往的时候,总是穿着如同今天一样的随便打份。
还说我今天随意的穿著很可爱。
明明在和我交往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像是行动不方便,但造型漂亮的裙子,明明我拼命做着这种不习惯的打扮都没被注意到。事到如今才对我说这种话,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不过,比谁都要笨的,是听到玄被樱子诱导而说出我们一样的可爱的话而内心无比兴奋的自己。真的,高兴个什么劲啊,我这个笨蛋。
“啊,快看快看!小麦!”
被搭话后我回过神来。我的脑子里变得乱糟糟的,肯定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我很感谢自己那张不怎么流露出感情的脸。
“要我看什么?”
被樱子牵着手,带到了展览柜前。
“章鱼——!我喜欢章鱼——”
“我知道。你喜欢章鱼烧吧。”
“啊哈哈,嗯对,虽然我也喜欢吃——但是章鱼很帅的吧————?”
“很帅......?”
从樱子外表给人的印象来看,可能会被他人认为是会说出深海生物很恐怖的人。但实际上,这孩子的兴趣跟世间有点偏差......不过,这一点也很可爱呢。
“血是蓝色的,心脏有三颗!头脑也很聪明。好像在无颈椎动物中是最聪明的——!”
“无疑是侵略者呢......”
“啊,这边是面蛸前——辈!”
“前辈......?”
“酷——好可爱——”
“这个形状很像个外星生物。”
“为什么——!面蛸前辈是深海界的偶像哦?就像这耳朵不是非常的可爱嘛。”
“那个是鳍吧?”
“啊,游起来了!就像降落伞一样!”
“是贴在人脸上捕食的类型呢。”
“真是的——不要说她是外星生物——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这份可爱呢。”
‘姆。’要说的话像这样正噘着嘴的樱子更加可爱。
我悄悄地叹了口气。
樱子看起来很开心,真的是太好了。
在活动部室里看到那本被涂鸦的笔记时,我很难受也很懊悔。其实现在就想马上找到犯人。但是,樱子想要璀璨无比的青春的话,就得优先考虑这一点。我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犯人是谁。
因为我是樱子的朋友。
“和安芸君成对的面蛸钥匙圈也很可爱吧——?”
“是啊。”
“因为是挂在背包上的,所以现在没有带,不过那个我很喜欢呢——”
......那个,其实是我给出的建议。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怎么会。我的脑海中会突然浮现出这么坏心眼的话,我是怎么了。
“啊,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水族馆,这次三个人凑成对吧。小麦你喜欢什么?”
“都没差......什么都可以的......”
“诶————?”
我开始自我厌恶起来。樱子真的好孩子过头了。
明明我连一张照片都发送不出去。刚才,樱子和玄在沙丁鱼的水槽旁边时,我偷偷从旁边拍下了两个人的照片。但是,他们太像情侣,太过般配,不知为何,我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发送。
就单看这点,玄会选择像我这么小气的人的可能性就万分之一也没有。我这种傲慢的说法也是最差劲的。明明从最开始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明明玄是不可能会喜欢上我的。
话说回来,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在我回过头时,玄就站在稍远出的水母水槽前。但是,就在和我目光对接的瞬间,就马上把别开了脸。
就像是弟弟妹妹在隐瞒恶作剧时一样的反应。
虽然我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赶紧过来牵起樱子的手啊。从刚才开始就我和樱子一起来回看水槽,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呢,章鱼还有自爆装置呢——”
就在我正想跟玄交换位置的瞬间,反而被樱子牵住我的手。她出乎意料的用力。就像是不让我走去玄那边一样......是我的错觉吧?
“这不是更像地球外生物吗。自爆装置是什么。”
“在遗传基因里装入了自爆装置!在成为妈妈产下卵后就不吃饭了。”
“......产后抑郁?”
“不是的——是大脑擅自命令说不吃也可以的。在自己的孩子独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孩子~”
“嘿。会变成不用吃东西也能活下去的身体吗?”
“没有。会正常地衰弱掉。所以如果孩子能从卵里平安出生,就会那样死掉——”
不知为何我感到有些不舒服。也许是樱子莫名其妙地改变了牵手的方式。手指之间互相纠缠,也就是所谓的恋人牵手。明明以前也有像这样牵手的时候。
手指用力地磨擦看,那紧黏着我的牵手方式把我吓了一跳。
“樱子,怎么了?”
“但是,如果我是牠的孩子会很伤心的。”
“诶?”
“突然就消失掉不见。明明是想在一起生活的......就算是为了我而牺牲自己,我也不会高兴的吧——?”
樱子的手指加大了力度。
“......樱子?”
“对不起,小麦。”
她是为什么在道歉呢。我想不到具体的原因......没有。需要樱子来道歉的事情。明明是没有的。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咕咚咕咚的声音很烦人。
“我觉得如果是和小麦在一起的话,社团活动就会很开心,结果就强行拉你入部了。我是不是太爱撒娇了?”
“啊......啊啊,是这件事呢。”
虽然我不由自主地做好了准备......觉得会被她说些什么呢。
“其实也没差。”
“真的?”
樱子窥视着我的眼睛。漂亮的黑色眼珠。我觉得似乎被看穿了什么,有些害怕,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向水槽中的章鱼。
“真的哦。说我对报道部的节目有点兴趣也没有错。”
“......这样啊——!呜嘻嘻,太好了——”
在一年级看过的那个节目。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播放过的内容了。只是偶尔能看到担任助理导演的玄的身影而已............我这个笨蛋。
每当我打算松开手的时候,都被她在绝佳的时机被牵回去。
直到最后跟樱子牵手的都不是玄而是我。
在看喜欢的企鹅区域时,当我不小心地说了喜欢这么可爱的动物是不是跟我不相衬被樱子听到的时候,‘真是的,小麦,喜欢的话说喜欢就好了——’被她这样戏弄。
面对在萌宠区摸着海蜗牛的樱子‘小麦也来摸一下?’被这样催促而顾虑的时候,‘真是的——又不可怕——为什么要在战斗前就逃跑呢——?’樱子可爱地在闹着别扭。
虽然玄有时会插嘴几句,给我们拍上几张照片,但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的行为与其说是男朋友,不如说是注视着孙子的爷爷。一方面我希望他能跟樱子积极相处,另一方面,心里也存在着不想见到他们友好相处的自己,感觉自己的内心和身体在背道而驰。
在看海豚表演的时候,我让樱子坐在中间。
樱子假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四处转转,但似乎已经为观赏海豚表演,而作出了完美的时间分配。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坐到这么好的位置。”
“我也是。”
我们坐上了最前面的特等席。因为我喜欢海豚,所以坐在这个位置很高兴。但是,我兴奋起来也没有意义。为了不妨碍到情侣,而装作不感兴趣。
就在我无所事事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了咔嚓的快门声。
“小麦,其实你很期待吧——?我都看穿咯。”
就在我吓一跳转过头时,樱子拍下了我的侧脸。耶——摆出一副V的样子。
“不要给我出其不意好吗。”
“真是的——明明这么可爱——你看,安芸君。很可爱吧?要我发送照片给你吗?”
“就算我收下了这个有什么用。啊哈哈......”
心头一紧。樱子在社团活动用单反相机拍下照片的时候,也被说过同样的话。不需要我的照片。不仅如此,对于收到我的照片,当作是闹剧一样的对待。会想要我的照片,这种事对玄来说就像笑话一样般不可能。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什么我会感到受伤呢。
在这之后也是,虽然樱子拍下了三个人的照片,拍下海豚表演的舞台布景,但我总有种疏远感,仿佛一切都发生在遥远的地方。
“鸠尾同学,如果在社团活动制作节目的时候加入了的话,时间记录员的工作应该会做得很好吧。”
广播播放着表演马上就要开始,玄感慨地说道。大概是再次感到是托了樱子的福才能做到最前排吧。
“诶嘿嘿一、真的吗一?赞赏过头了一”
樱子好像很开心。而且是真心的。
因为这孩子比谁都容貌端正,所以加入报道部这类社团的话,肯定会被安排些前台的工作。会想把樱子隐藏到幕后的人应该不存在吧。即使樱子有能力胜任幕后的工作。
「因为美女已经习惯被人说成美女,所以通过去贬低她反而可以吸引到她的注意。」樱子有过被男生用这种不明所以的方式对待过的经历。
不过,跟那些卖弄骗人小伎俩的家伙比起来,玄要好多了。平等地去对待他人,有好好地观察对方的性格和能力。
樱子也一定喜欢玄的这一点吧。
虽然两个人才认识不久,还有些顾虑。但绝对会成为一对好情侣的。我是确信了这一点才会进行介绍,去做像是媒人一样的事情。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不能够放弃呢。
......啊啊真是的,得让脑子冷静一下。
脑袋好冷啊。如同字面意思般。
“啊哈哈哈哈哈哈!”
樱子哈哈大笑着。明明漂亮的衣服和梳整好的发型都被白费掉了。

不光是樱子,大家全身都湿透了。表演溅起来的水比预想中的要高,大家从头到脚都被溅湿了。
“没、没想到会湿成这个样子呢——呵呵,啊哈哈。”
樱子止不住笑着,『呵呵』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和樱子在一起就会经常这样。很开心。如果我没有保持对玄的留恋的话,明明现在会更加开心的......我是笨蛋吗。
“鸠尾同学你笑过头了。我还以为手机要坏掉了。”
“啊哈哈,拍到可爱的海豚了吗?对不起——让你被水给淋湿了?”
“不要用一副好像遇到好事的表情说啊!”
玄也并非是真心责备她,只是被她逗笑了。
他们即使从我以外的第三者看来也是一对幸福的情侣。相亲相爱的......说起来。
但是,玄是对樱子是怎么想的呢。
当然应该是喜欢她的。两个人在交往,虽然我确信着玄一定会喜欢上樱子,但是直到现在这个瞬间,我好像还从来没有从玄本人口中说出『我喜欢樱子』。
难道是敌不过樱子的逼近而演变成的结果?
如果喜欢她的话,就算今天也是,『让我们稍微单独相处一下吧。』对我这样说也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完全没有这样来跟我讲。
如果,万一他只是碍于情面呢。
————......我不希望樱子和我有一样的遭遇。
因为,樱子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我希望玄这次一定要好好地喜欢上交往的对象。
即使是为了让我舍弃掉恋心,绝对。
“但是,真的要怎么办啊——湿漉漉的了。可以在这里等到它稍微干一点吗——?”
樱子环顾着四周。其他的观众已经开始移动,会场里的人逐渐减少了。
“这里日照很好啊。让我们待到清洁工来应该差不多了吧?”
“也是——呢。哇,对不——起!小麦是最辛苦的吧,头发那么长。”
樱子迅速转过身看着我。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担心,很慌张的样子。大概因为我是长发,所以觉得打理起来要很细心吧。
“像我这样头发比较长的反而拧拧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可以——这样。会伤到头发的吧。”
樱子用的洗发水和护发素都很贵,护理自然也不能草草了事。而我用开的是在附近量贩店买的,所以出乎人意料的粗糙对待也是可以的。
“我有可以好好用来擦拭的东西,所以没关系的。”
“......啊。”
就在我从包里取出大毛巾的同时,手中拿着的手巾的玄叫出声。我的包里经常备着大毛巾。大概是在照顾比现在还小的弟弟妹妹时残留下来的习惯。小孩子真的容易就把东西泼洒出去。
而玄则是,经常随时携带着手巾。玄的奶奶就是这样做的,他好像在模仿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
“什么啊。你是打算借给我吗?”
玄。你果然是个笨蛋吧,‘先给樱子吧。’虽然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我还是停下了。我是不会重复相同错误的。因为,这并不是优先考虑我,而是对受害最严重的我单纯的关心。这种事我是知道的。
“我就不需要了,你去借给樱子吧?”
“诶——真的?那么也拜托你来帮我擦拭吧——”
我觉得樱子大概是在开玩笑。但是,安芸就这样信以为真。「是啊,我是她男朋友啊。」大概是这样想所以站到了樱子的面前。然后,摊开了手巾。
“......哇,安、安芸君!?”
“我不知道力度如何,这样就可以了吧?”
玄在擦拭着樱子的头发。用很温柔的动作。就像是在对待易碎品一样。
在和我交往的时候明明就没有这么温柔过。
给我更像男朋友一点,虽然这件事我跟玄说过很多次,但我实际上并不知道男朋友正常是做些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这种事,我就只对我家的狗做过,会疼的话就告诉我。”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一边在给女朋友擦拭头发,一边在谈狗的话题?虽然柴田很可爱,但是现在绝对不能把它当作例子吧。你把体贴放到哪去了。
“啊、啊,狗、狗,是视频里的那孩子吧。很可爱——是叫柴田酱来着?安芸君能像对待柴田酱一样对待我,好高兴啊——”
樱子满脸通红,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啊。
刚才我在想和柴田的回忆明明是只属于我和玄的。不想看到樱子和玄一起讨论柴田。明明建议给樱子看视频,用此作为共同话题的也是我......但却在嫉妒吗。这完全意义不明。我是怎样了。这不是最差劲了吗。
“但是,这样很难为情啊。哇——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我把眼睛闭起来,然后麻烦请你快一点!”
“鸠尾同学,那个......”
樱子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这也就是所谓等待接吻的表情。
玄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有些畏缩不前。
接吻对我而言,就只有个想要抹去的记忆。
我依稀回忆起和玄交往时的场景。
在准备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偶然在体育仓库里独处时所发生的事情。
“小麦,一下就好,能把眼睛闭上吗?”
面对静静开口的玄,我却相当慌张。因为,这怎么想都是接吻预告。明明至今为止都没有表现做想做那种恋人之间事情的举止,现在却这么突然。
“笨、笨蛋,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现、现在,在、在上课......”
“嘘,别说话。不要动。”
“嗯......嗯。”
我轻轻地合上眼皮。可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玄将脸靠过来的迹象。我焦急地睁开眼睛后,玄正奇怪地看着我。
是在中途害怕了吗?
呼。我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些遗憾。
“......没胆量。”
就在我嘲弄着的时候,同班的男生走进了体育仓库。取而代之,我走出去了。
这就是我和玄,接吻未遂的酸甜回忆————不对,绝对不是。
在那之后,那个男生『「哈?你在做什么......」「加二的头上有一只很大蜘蛛,说不定会害怕,就没有告诉她,快速把蜘蛛扔走了。」』我听到他们这样子的对话。
也就是说,让我闭上眼睛是为了从蜘蛛身上转移注意力。
会觉得被吻下来的就只有我。
啊啊,真是的,不要!不管经过多少年,这都是鲜明而羞耻的回忆。
樱子和我不同。闭上眼睛也不会被玄感到奇怪。等待接吻的脸也能好好地被识别出来。和我完全不同。
“我去特产店看一下。”
这是骗人的,我只是想要逃跑而已。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真是的——!等一下,小麦。会这样说,只是想让我们单独相处吧?”
樱子伸出手,慌忙挽留着我。
“真的不用顾虑我们。这个水族馆的门票也是小麦送的礼物吧?”
“欸?”
“鸠尾同学,你知道了?”
玄也瞪大了双眼。
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呢。门票又不记名,而且也不像是玄告诉她的。
樱子应该以为玄是以自己的意志去邀请自己的。但是,现实却是我把门票交给玄,叫他去邀请樱子约会。如果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呢。男朋友手上的门票,其实是别的女人准备好的......一定会讨厌吧?
“我教室的桌子上突然被人放了一张双人票,感觉相当吓人吧——?”
“诶?”
谈的不是玄的门票......?
“是说樱子拿着的双人票吗?”
“嗯,当然。”
“那个不是樱子自己买的吗?”
“所以我说——这是小麦的惊喜吧?”
“我没有给樱子送门票啊。”
明明我说的是真话,但樱子却以为是在固执地在说谎『又来了』呼着手。
“真是的——都暴露了哟?这张门票是让我邀请安芸君而准备的吧?在刚看完水族馆的书的第二天,我的桌子上就放了两张票。这种事,除了小麦不会其他人会做的哦——”
“樱子。”
“但是,当安芸君拿着一样的门票来邀请我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真不愧是青梅竹马,关系真好呢——”
樱子眼中的现实是这样的。
我把礼物作为惊喜,偷偷地把门票放进樱子的桌子里。玄自己买好票准备。恰巧一样是水族馆的门票。
————那是什么。
“我说樱子。”
“哦!打算招认了吗?”
“这个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往樱子的桌子里放过双人票。”
“............诶?”
大概知道我既不是说谎也没有在开玩笑吧,樱子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了。
“那么,是谁往我的桌子里放两张票......?”
“应该是对樱子抱有好感的人送的礼物吧?”
“不,那个嘛。”
玄把手巾挂在樱子的肩膀上,加入了话题。把手搁在下巴,在思考着些什么。
“就算是出于好意,送水族馆的门票的时机也太凑巧了吧?简直就像是知道我和鸠尾同学读杂志的事一样。”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玄摆出一副要识破某人的谎言并作出谴责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看起来有些难以亲近。
“不过,鸠尾同学用着深海生物的表情。现在的帆布包上也挂着面蛸钥匙圈。联想到她会喜欢水族馆的人也是有的吧。”
虽然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玄的语气中能听出他还是认为有哪里说不过去。
“即使如此,匿名送礼还是感觉有点那个。不,虽然也有匿名捐赠的人。但是时机真的太凑巧了。简直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知道鸠尾同学所有的事情一样。”
“所以,是想说有跟踪狂吗?”
玄在过去曾经把大家都有意回避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真实最棒男。明明真实并不是最棒的。
“不,虽然不能这样断言。在便利店附近也感觉不到有其他人吧。假如那里有跟踪狂,那就是相当擅长把窃听器藏起来的家伙......如果今天在水族馆被尾随的话,我们也不会觉察到吧。”
真的是,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啊,这个男人。
像樱子这种平时就容易遭遇奇怪的人的类型,对这种东西的恐惧感跟你是不同程度的。
“真是的——我说安芸君,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啊,对不起,我没有打算让你害怕......危险!”
“啊。”
气鼓鼓又有点可爱地挥动着拳头的樱子失去了平衡。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是慢镜头一样。
樱子的座位向后倒去。手巾从肩膀上滑落朝着地板掉去。而站在樱子面前的玄,弯下了腰从正面抱住樱子,而樱子也紧紧地搂住了玄的后背。
就在我眼前,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虽然是意外,但只从形式上来看的话,这是恋人之间的火热拥抱。
在看到这个的瞬间,我——————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啊——————!!”
诶。
......诶?
谁。
哈?哈?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吧......对吧?
我环顾四周。因为,叫出声的不是我。
发出叫喊声的犯人。那是坐在后面稍远座位处的女孩子。
慌慌张张地以猛烈气势接近的那个孩子是————
“你是笔记纸时的孩子......?”
樱子抬头看着女孩子愣愣地喃喃道。这孩子我也认识。因为笔记纸一事来到报道部的女孩子,之前还在空中走廊见到过。双马尾的女孩子。
“鸠,鸠尾同学,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为什么要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你这个、你这个叛徒!”
“等一下,怎么了。你冷静一下呀。”
我站了起来,拦住了逼近樱子想要欺负她的女孩子。
樱子的人身安全就交给玄了。
“叛、叛徒是指什么?”
在被玄护在身后的状态下,樱子试着和她对话。明明把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子放着不管就可以了,到底要温柔到怎样的地步。
“鸠尾同学,你不是那么温柔地对待我了吗。”
“诶?你、你是在说修复笔记纸吗?”
就我所知,不如说能有交集的只有这个吧。
“如果对我没有任何想法的话,那、那你为什么要用这样暧昧的态度对待我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樱子缓缓的摇头表示否定。
“会这样对待我,鸠尾同学绝对也是喜欢我的吧......!”
鸠尾同学「也」,所以说......。
这孩子不是喜欢玄,而是喜欢樱子吗?
在空中走廊,我还以为你在看着玄来着,那莫非是在注视着樱子?明明是自己喜欢樱子,却当做是樱子喜欢自己,像这样在樱子身上投影了自己的感情?
“我从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憧憬你,想要走在你的身旁,也明白是不可能实现的,不断嫉妒着在你身边的人,但是,明明我已告诉自己要学会理解......!”
明明在这种地方自我检讨人生也很让人困扰。但她好像已因兴奋听不见我说话的样子。
“我本来已经......写信传达了自己的心意,让你明白我的感情,明明想着就那样结束掉的。”
......刚才,是不是坦白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那、个。莫非那封信.......、『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啊!”
明明是不好的事情却还理直气壮。想让对方明白,是这种加害欲求变成了那张可怕的信吗。
“但是,鸠尾同学加入报道部,莫非是被我的心意打动了,想要找到我吗。如果是这样,我打算报上名字去见你,但是太过紧张了,所以假称来找之前弄丢的笔记纸,然后,你这么拼命帮我找回来,而且,还那么温柔地对待我......这样的话......”
明明比樱子周围的任何人都要先喜欢上樱子,想把此传达给樱子本人,以此来对自己的感情进行妥协,并放弃掉。但是,由于笔记纸的事件,觉得有被当成一个特殊存在,再加上被温柔地对待,所以误以为樱子喜欢自己?
这究竟是什么思考回路。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我就见过好几个用差不多理由找搭话樱子的人。一些深信着樱子也喜欢自己的人们。
樱子当然对此毫无印象,所以他们的感情也无从实现。
正面的感情很容易就会反转成负面。
爱变为憎恶。恋变为嫌恶。情变为罪恶。
在一年级时追求樱子的男生也是如此。一旦被拒绝,就开始肆意恶言相向。
这个女孩子也是同类呢。
擅自喜欢上樱子,擅自认定被背叛,擅自开始憎恨起樱子。
以她的视角来思考,明明樱子表现得对自己有意思,却去和玄交往了。
既然如此。
“我说,莫非把樱子的室内鞋藏起来,把笔记本弄脏的都是你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的报复吧!因为被那样玩弄了感情。”
双马尾的女孩,胡乱叫喊着。
在她的心中,自己是悲剧的女主角。虽然还有少许观看海豚表演未离开的观众投来了奇异的目光,但她却丝毫不在意,自我陶醉着。
真是的!明明决定了遇到把樱子笔记本弄得乱七八糟的犯人,一定要跟她去说点什么,但事态太过荒谬,说不出话来!
总之现在只想着不能让她接近樱子。
“犯人不是她们啊......”
玄愣愣地嘟囔道。
来到我打工的咖啡店的一年级女生的二人组。
说实话。我也有怀疑过她们。没想到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明我都给和好的机会了!为什么不肯把票带过来找我呢!”
“诶、那个,把门票放进桌子的也是你吗......?”
“明明我还打算如果你来邀请我,就把全部都一笔勾销掉马上和好!为什么要跑去邀请其他人?”
自导自演的等待被邀请。有攻击性的被动方。
结果,最接近答案的还是我无意中说出的跟踪狂。
“你的认知扭曲的太严重了。”
如同怒涛般说话的女生喘不上气,变得稍微安静下来一点了。
这时,玄像要发泄出来般的如此说。
樱子遭到非常过分的对待,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生气了。更何况,她不仅虚实混杂,还在不停说谎,所以玄没有不生气的理由。
“什么啊,突然出来打岔!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种人能和鸠尾同学交往啊!?我、我、我才是,一直、一直、喜欢着的.....!”
“跟顺序没有关系吧!”
———————
在玄吼出来的瞬间,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对于双马尾的孩子那任性的说法,玄就只是回以正论而已。
明明只是这样而已。
“必须要喜欢上先喜欢的一方才行,这么荒唐的事情谁受得了啊!”
对。正是如此。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何等令人吃惊的怨恨。我看到信上的文字时也是这么想的。寄信人到底是怎样的神经。啊啊,明明如此。
我意识到了。
当听到玄问道「樱子一直来报道部,这样可以吗?」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明明是我先跟樱子要好起来的。
在樱子认为双马尾的女孩可能喜欢玄而不安的时候?
因为是你先发现他的优点,所以要有自信。
我。我大概在内心某个角落的——真心是。
一直觉得先喜欢的一方要更有优势。
比起樱子我要更先——————
而现在,被玄明确地否定了这一点。
“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双马尾的女孩一边颤抖着一边挤出这句话。
“是、是我、是我先。”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对你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啊?”
我还以为樱子会给她致命一击。但并非如此。
“你也并非知道我的全部吧。为什么不好好地把你的心情告诉我?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听听我的心情。想象跟现实是不同的哦。从现在开始也不晚,看看现实的我吧?”
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樱子还是向对方伸出了手。
和我这种人不同,樱子无论什么情况下依旧很温柔。
也许是出乎了意料,玄的怒气似乎有所收敛。既惊讶,又困惑着。他肯定没想过樱子会如此宽容。而我可能是刚才太过混乱,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
话说回来,樱子以前说过被不喜欢的人喜欢会很辛苦。现在却对双马尾的女孩让步,究竟是何种的心境变化呢。
不,比起这种事,现在更重要的是......即使樱子没有责备她的打算,我也无法保持沉默。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樱子。明明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直接说给你添麻烦不就好了。”
“吵、吵死了!干什么呢你!鸠尾同学明明都说要好好相处了,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我觉得你才是不招人喜欢的那个!”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以为稍微老实一点的女孩子,在我的手臂中躁动起来。
“为什么像你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会一直待在鸠尾同学身边......”
“......!”
被快速甩开了。我被撞飞了出去,脑袋还撞到了后面的椅子上。
在我按着发疼的后脑勺时。
玄像是有些担心叫着我的名字靠近过来时。
“你都对小麦做了些什么!!”
樱子气势汹汹地怒吼道。
“我最讨厌、最讨厌伤害我重要之人的家伙了——!”
玄和双马尾的女孩都僵住了。恐怕在他人看来,我也石化了。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樱子这么生气。
‘哈、哈。’樱子不停地喘着粗气。因为平时不习惯生气,所以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吧。
“小麦,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诶、嗯,我没事。”
我在樱子的担心下,站了起来。
“呜、呜呜。”
那个恨恨地看着我和樱子的双马尾的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崩溃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不止是身体的水分,彷佛连内脏都被哭出来的哭法。
但是在某个瞬间,哭声突然停止了。
因为樱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鸠、鸠尾同学。你还对我这种人这么温柔吗......?”
双马尾的女孩,被崇拜的人怒吼,被说讨厌,完全意气消沉了。内心受到挫折,消沉过头,已经判若两人了。
“......嗯。因为我也能理解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心情。”
充斥着过于真实感情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在和喜欢的人交往?这是怎么回事?
樱子有这个想法的理由就好像是————比如,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样。
正因如此,被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喜欢着的樱子,才会在这个应该感到辛苦的场合下,作出了谅解对方的行动?是因为有同感吗?为什么啊。完全搞不懂。
“呜、呜......”
双马尾的女孩脸色变得苍白。也许是感受到了樱子的心胸宽广而恢复了理智也不一定。但这也意味着她必须要直面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我、我、我......!我、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已经没有脸再去见鸠尾同学了!”
“我原谅你。”
樱子立刻回答道。萎靡不振的女生就像是被弹起来似的抬起了头。
“不要去偷窥我的生活,不要去攻击这两个人。遵守这两个条件......还有,要好好看着我。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就能成为好朋友。好吗?”
樱子嫣然一笑。
在樱子的脸上浮现的笑容毫无疑问只能用天使的笑容来形容。
“呜呜......!”
双马尾的女孩无比激动地抱住樱子抽泣了起来。
“对、对不起......!”
简直就像是个虔诚的信徒一样。
我希望这个孩子在深刻地反省过了后,不会再做出这种暴走的事情。
10
可能是因为平时坐电车上学的缘故吧,对我来说,坐巴士有一种非日常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公交车给我郊游和旅行的印象比较强吧。小麦在买零食时,经常会买三百円附有占卜巧克力球的粗点心,但却完全不去看占卜就将其吃掉,这点满有趣的。
在这种特别的交通工具—巴士上,除了我们以外的乘客都坐在前方,而坐在最后面的宽大座位的我们,有点像是包场了的感觉。要是在平时的话,我一定会非常兴奋的。
但是正在从水族馆回去的现在,我、小麦和鸠尾同学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疲惫,没有闹腾的余裕。
“呵呵,你看你看——安芸君。”
鸠尾同学拉着我的袖子低声私语道。耳朵有些痒痒的。
“什、什么?”
“小麦,睡着了。”
“啊、哇,真的啊,她会在别人面前睡着真是难得。真的很信赖鸠尾同学啊。”
小麦靠在鸠尾同学的肩膀上,发出微弱的鼾声。
虽然她那天真无邪的睡脸很可爱,但是我还是不由得担心她会不会说出什么奇怪的梦话。
“那孩子没问题吧......”
鸠尾同学的视线看向远处。大概是在担心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吧,但鸠尾同学真的太过温柔了,温柔到我反而担心起她上来。
那个女生哭得太过厉害,都快要哭到脱水,我们和随后赶来的警备员一起把她送到了医护室。
我们实在没有再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决定就这样子回去了。
希望双马尾的女孩不会再做出这种给人添麻烦行为就好了。已经被鸠尾同学告诫过了,暂时应该会没问题吧。但是那种类型的人会突然变脸也说不定。
说到底,我也没有原谅她对鸠尾同学的进行的财物损害和损毁名誉的行为。
以防万一,我用报道部部长的权限,将她所做过的事情全部保存记录下来了。
......父母、学校、升学目标。总会有她不希望暴露这些事情的对象。即使鸠尾同学原谅她,风险管理也是必要的。就让我擅自去做吧。
“话虽如此,我们一口气解决了很多问题了呢......”
『呼。』鸠尾同学叹了口气。
『是啊。』我随声附和。无论是关于寄信人,还是对鸠尾同学的找茬,我都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完结。
信纸姑且不说,我一直以为那个骚扰的犯人绝对是那两个一年级的女生二人组。这次差点将冤罪施加到怨恨的来源身上了。
我要把不要被先入为主和固定观念影响判断这点铭记于心。不对,在这个场合束缚住我的应该是愤怒吧?
“总觉得因为我才把你卷进来了,对不起——?”
鸠尾同学无力地笑了起来。真让人心疼。
“这不是需要你来道歉的事,又不是鸠尾同学的问题。”
“可是,小麦也被撞出去了哦。”
“这也不是鸠尾同学害的吧。”
鸠尾同学陷入了沉默。大概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所以也闭上了嘴巴。就只有窗外的景色在不停地闪过。我总觉得有些无聊,也没有去看画面,单纯地握着智能手机。
“那个呢,安芸君。”
鸠尾同学没有看向我,只是一边看着自己的脚一边呼唤我的名字。
“嗯?”
“我是很清楚的。”
“欸、什么。”
“安芸君,你还没有好好的喜欢上我。”
“—————哈。”
“应该说我只是抓住你的弱点,然后强迫安芸君跟我交往而已。”
“......”
“深信安芸君喜欢我,然后得知安芸君跟别人相处得要好而哭出来或者斥责你......又比如陷入恐慌之中?我不会这样做的......所以放心吧。”
我——————究竟在让鸠尾同学在说些什么呢。
她光是处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已经非常辛苦了。
没想到还在顾虑着我。说出自己不会做出像是双马尾的女孩那样的行为。
不,我在装什么不知道的样子啊。
难道不是一直在意识的深处记挂着吗。
“我也能理解那种被喜欢的人说不喜欢的痛苦心情。”
在刚才也是,鸠尾同学对双马尾的女生所说的话语我应该都我都有听到的。
但我却仍旧无法舍弃对小麦的感情,不紧不慢地想着总有一天能让鸠尾同学成为自己最喜欢的人就好了。但在这段时间,却一直让鸠尾同学觉得————她不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智能手机。
在这里面有在水族馆拍下的照片。我们的纪念照片。在鸠尾同学的央求下拍下的她们两个人的照片。其实,还有其他的照片。
她们两个人在章鱼水槽附近的时候。
我拍下了小麦的侧脸。‘她真漂亮啊。’我下意识这样想着。‘我在干什么啊。’慌慌张张地将相机对准鸠尾同学拍了照片。明明这样做也不能覆盖掉。
这种事情我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鸠尾同学,对不起。我的态度不够彻底。”
我是个狡猾又得意忘形的人渣。
把这话说出来的我,一定是在自我保护。
因为自己谴责了自己,所以请宽恕我的罪过,明哲保身的混蛋。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不应该做的,所以请你明白我是个对此有认知的正常人,像这种丑陋的自我防卫。
对自己阴暗的部分甚至连自我认同都做不到的卑鄙小人。
我把所有的心理负担都压在鸠尾同学身上。然后去装作视而不见。现在立刻停下这个行为。要去思考。
‘利用我也可以哦。’哪里有女生会真心对喜欢的对象说这样的话。
不会有因为责任感交往起来而感到开心的人啊。
分手时小麦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个......”
我又这样去做了。
在没有喜欢上她的情况下,去跟她交往,伤害了她。
明明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重蹈覆辙了。
“我。”
所以。
“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鸠尾同学了。”
我撒下谎言了。
“安芸君......?”
鸠尾同学慢慢抬起了头,呆呆地注视着我。

在她的眼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仿佛是连自己都不明白此刻自己的感觉的眼神。
我这句话就这么意外吗。
来期待我吧。来要求我吧。来和我说想要的事物吧。
这么温柔的孩子不应该受到伤害。
“啊——原本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今天,在闹腾的时候,那个,也很可爱。能好好留意着时间这点也是,我觉得很厉害。明明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是,像是会为了朋友生气这点......我全部都喜欢。我喜欢上了。”
我一边结结巴巴的,一边罗列着理由。
为了撒下大谎所需要的是细节。描述得巨细无遗的话,就不会移开视线。
不,即使这句『喜欢』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但是永远的谎言就是真实。
所以我会把这个变为真实。
这不是同情。是信念。
我没有望向在座位另一侧的小麦。
11
跟樱子和玄一起去游乐园游玩了。
虽然至今为止都未曾去过游乐园,但游乐设施都具有极端生动的色彩,单是看着都觉得刺眼。
“加二,因为这个是两个人乘坐的。”
玄这样说着,不等我阻拦,就拉起樱子的手走向了旋转茶杯。不知为何我接受了,也没有表示异议,独自坐上与他们不同的杯子里,不停地转动方向盘。
“小麦,因为这个是两个人乘坐的。”
樱子这样说着,不等我阻拦,就拉起玄的手走向了旋转木马。我一边看着两个人像王子和公主一样骑着马,一边骑上了另外一匹马。
鬼屋、卡丁车、摩天轮。无论去什么游乐设施排队,我都会被告知『这个是两个人乘坐的』而被丢下。
“小麦也要一起乘坐吗?”
“来吧,加二。”
突然,两个人面带笑容回过头来。邀请我乘坐的是过山车,但是怎么看都只有两列。尽管如此,不知为何能坐下三个人。我坐在正中间,对此感到奇怪的似乎就只有我。
“我说,这个......是两个人乘坐的吧?”
我左右转头对两边的玄和樱子进行询问。可是,他们好像都听不到我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回答我。‘我说、等一下。’不管我怎么呼唤,两个人只是在开心地聊天。
伴随着过山车啪嗒啪嗒爬上斜坡的声音,我变得越发紧张。在爬到顶点的时候,两个人从我左右方伸出了手,然后就像很珍惜彼此地一样互相紧握着。
“我喜欢鸠尾同学。”
“我喜欢安芸君。”
在那之后,过山车冲了下去。虽然现在才注意到,只有我没有系安全带。
“等、骗人的吧......!?”
眼前突然变成一片漆黑。我头朝下往奈落坠去。
“——————!”
砰的一声,我的身体受到冲击。我睁开眼睛,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看到我房间里熟悉的天花板,理解到我不是从过山车上被甩出来,只是从床上掉了下来。我只是做了一个荒唐无稽的梦。
最近我经常做类似的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都一清二楚。
是从水族馆归程的巴士。
我并没有睡着。
借用樱子的肩膀,装作睡着的样子。
想暂时先一个人整理一下情报和调整一下情绪。「樱子被人找茬是是我拿着信去报道部的错吗」、「我总想着先喜欢上就有优势这种傻事。」在想着这些事情。
而且,还有一时的心血来潮。
‘如果只有玄和樱子两个人的话会说些什么。’对这在意了起来。
然后,玄向樱子告白了。
「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玄最认真而真挚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觉得自己能纹丝不动都是个奇迹。
不,也许只是无法动弹也不一定。我僵硬住了。我的思考停止了,手脚前端的逐渐失去热量。嗖一声,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我当然知道玄和樱子在交往......但事实上,我只是知道而已。
为了忘却自己的恋心把樱子介绍给玄。想要放弃玄。
所以,我希望两个人能顺利发展下去绝对不是谎言。
不希望樱子留下我那样的回忆,当然也是出自本心。
但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深处——我觉得玄是迟钝的,不擅长恋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就像是没有喜欢上我一样。
可是,玄正想要谈起恋爱。
正想要喜欢上樱子。
明明是一直在祈祷的事情,但我却因为这个事实而做了噩梦。
今天好像有定例会议。
因为是会议,所以我被要求出席而来到了报道部的活动部室,但因没有正在进行的活动,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报告的事。
不如说玄是更想谈谈接下来的事。因为我的入部才得以避免废部,差不多是该确定下以后的方针了。
我一边不时随声附和,一边看着玄和樱子愉快地交流着。
原本就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出于情理我大概每周会露面两次,到了初秋就会退出社团,也就是所谓的临时部员。而且,部长和另外一个部员是恋人。
即便如此,之前也并没有过疏远感。但是,现在却产生了"像我这种人待在这里真的可以吗"这样的疑问。
“小麦,怎么了?”
“总觉得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发呆啊?”
樱子在我身旁,而玄则在对面向我搭话。二人跟梦中不同,不会无视我。反而会像这样来关心我。
“对不起,可能是有点睡眠不足吧。我对报道部的事情还不太了解,也没有打算干涉方针。你们两个决定就好。”
多亏平常的我也是这种感觉。
“但是小麦,你明明说过对报道部的节目很感兴趣——”
“可能是叫做会议不太好吧。就算不是什么严肃的意见也好,轻松点随便说说也行。”
“是让气氛更加轻松一点会比较好吗——小麦,你要不要吃点甜食?”
“鸠尾同学,你是觉得甜食是万能的吧?”
“是燃料哦。”
“那到底是什么谜之生物?”
“啊,但是我听说过一个糖果火箭的计划——也就是用糖果来让火箭升空。”
“这不就是燃料吗。”
“所以我才这样说嘛!诶嘿嘿,我今天有带着牛奶糖哦——”
两人为了到底要说些什么好而烦恼过,就像是个谎言一样。
用手机一件事一件事商谈,大概,已经不会再发生了。无论是玄还是樱子绝对都不会再需要我的帮助了。不会再需要我了。
“给,小麦!安芸君也是,请—用!”
樱子打开牛奶糖盒,并分发出去。实在是没有吃的心情,我用指尖摆弄着牛奶糖。
玄打开包装,立刻就放进嘴里。一边在嘴里滚着牛奶糖,一边把右手掌贴在脸颊上。看到这个,我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安芸君,你很喜欢牛奶糖吗——?早说啊——要再多吃点吗?”
看着嘻嘻笑着的樱子,玄瞪大了眼睛。
我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欸,是这样没错。鸠尾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啊。糖果之类的,是安芸君喜欢的口味的话,或者说是觉得好吃的话——这种时候,你就会按着脸颊。”
“欸?哇,真的啊?”
玄才注意到现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并感到很吃惊。
“诶——这是你下意识这样做的啊!?真可爱啊——!”
“才、才不可爱。我都不知道......被你这样说我才发现。哇,我真的在这样做啊。大概是小时候被姐姐戏弄的原因吧。”
“是怎么回事?”
“在我说好吃后,她就按住我的脸颊说『会掉下来的!不得了不得了!』。而且相当的坚持。我都不知道已经变成习惯了。”
“这是什么,连理由都那么可爱!”
“我、我现在并不会觉得脸颊会真的掉下来......”
像是有些难为情的玄,和‘呜嘻嘻’露出像是戏弄般笑容的樱子。
而我则是痛苦得难以忍受。
玄有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就会捂住脸颊的习惯。我虽然没有指摘过出来。但我之前就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除了玄的家人以外,一定就只有我注意到了,这个会让人露出微笑的习惯。
这些事情,樱子接下来都会逐一了解到。
将变得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事情了。
我所抱有的优越感和独占欲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的被夺走了。夺走了?跟个笨蛋一样,明明本来就不是我的所有物。
会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动摇,可能是因为我完全没有做好觉悟。放弃玄的觉悟。
“咦,小麦,你不吃吗?”
“不......我等一下再吃。谢谢你。”
我刻意控制着不让声音显得沙哑。必须要像往常一样才行。
“啊,我好像发现了让腿变得纤细的秘诀了!唔——果然不能吃零食吗——我也不吃了吧——不然会变胖的吧——......”
“樱子,你不是一点都不胖吗。”
“不对哦!?我不是在等着『才没有这回事』才说的哦!?是——真的,我真的变胖了哦——最近在晚上也有吃零食——虽然也有想过要戒掉。”
樱子摸了下小肚子附近。
“可是,谁都会有过这种事吧——?明明觉得必须要戒掉,但却还是戒不掉。”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被看穿了。不对,那只是我的被害妄想。樱子就只是在谈零食的话题而已。
“......我稍微去一下洗手间。”
我并不是想要去洗手间,就只是想着从这里逃走而离开座位。
为了不显得不自然,我走向离活动部室最近的女厕所。
我并没有走进单间,而是站在洗手池的大镜子前。
注视着自己。这个满是谎言的自己。
我想要停止喜欢玄。但没能停下来。盼望恋心能自然消失。如今我注意到了。就是一直说着这种不温不火的说话才会放弃不了。
我下定决心。
我呼了口气,把力量注入腹部,把脸凑向镜子。怒视着自己的脸。
抱有明确的意志,将恋心消除掉。扼杀掉满是谎言的自己。我要做到这一点。
因为,我的这份感情是错误的。
× × ×
“诶嘿嘿,我也来了——咦,怎么了?眼睫毛入眼吗?”
樱子走进了厕所,我慌忙从镜子前离开。
“没什么。没问题。”
对,一切都没问题了。
“诶嘿嘿——要带小麦一起进厕所了。”
“你这话真不可爱呢......然后,怎么了,喂。”
“好啦好啦。”
樱子像是撒娇似的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这没有问题。是常有的事。但是就这样被抱着胳膊拉进单间说到底还是第一次。自然而然地被过格的事情带着走,我没能够抵抗。
两个人进单间当然显得狭窄。身体各部位都触碰到了。虽然没有再抱着我的手臂了,但很自然互相对望。看着仰望着我的樱子,不由得再次觉得她真的很可爱。
我经常看漫画,当中有很多突然在某天转变性别的故事。所以我曾经想过如果男生在妄想「假如某天突然变成女孩子的话」一定是想成为樱子这样的女孩子吧。既会打扮,又能诱惑人、有着可以实现一切自己想做事情的容貌。我并没有感到羡慕或者是嫉妒。然而,一想到这孩子什么都能做到,我的心中不免有些躁动不安。
“对不起,这么突然。其实,有点事想要商量一下——”
“要商量在外面也可以吧。”
“是气氛的问题啊。这是悄悄话。”
有些脸红的樱子扭扭捏捏般地欲言又止。但是,并没有等上多久,就下定决心般的开口说话了。
“那个呢,如果要邀请安芸君来我家应该怎么做才不会被反感?”
明明才刚刚下定决心要消除掉自己的恋心,在一瞬间,就如同缺氧般控制不了自己的思考。
“为什么会被反感?”
我从快要受不了的感情中振作起来。樱子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躁动,「诶——因为」像是扭捏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都还在被他用姓来称呼哦?所、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婪。”
“你打算在家里做什么?”
“像是接、接吻之类的?”
“我觉得他会有超过这方面期待呢。”
“诶、哇、哇——小麦,你在说什么——......!”
樱子捂住通红的脸。
没错。交往不就意味着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虽然玄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视线来看过我。
“可是,安芸君对我有这种想法吗——......?”
我从正面抱住像是有些不安的樱子。她的温度渐渐传达给我。每当呼吸就会有一股甘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温暖、柔软、好闻、喜欢自己,能够接受自己令人讨厌一面的女生。
就连我也有点心跳加速。即使是玄也一定难以忍受吧。更何况玄也喜欢樱子。
还有什么好说。什么都不想思考了。说到底我本来就没有插嘴的权利。
“诶——你是在安慰我吗?谢谢你——......小麦?”
樱子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地呼唤道。拥抱得太久了。我轻轻地放开她的身体。
『诶嘿嘿』樱子带着有些难为情的笑容。
这样就可以了。因为能够待在这孩子身边。
“樱子,朋友是很重要的吧?”
“嗯。”
即使得不到玄——也能一直作为朋友待在樱子身边。
将意识转移到今后的事情上,突然有件让我在意的事情。
“......樱子,你在以后会和安芸越来越亲密,即使如此,你也不会觉得我会碍事吗?”
“如果是小麦的话,我不会讨厌哦。”
完全的信赖.....还是把我当作安全牌对待的侮辱?
“啊,并不是小麦的话不用担心这种懈怠的想法呢”
“诶?”
樱子说出口的话仿佛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
“小麦,是非常有魅力的女生,如果我的男朋友和小麦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会喜欢上你!?我会有这样的不安哦。但是,小麦是不会背叛我的吧?”
曾经对樱子说过的话语——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难道这就是盲信吗。你就不会对我有丝毫怀疑吗?
被太过信赖,被从身上寻找清白,让人觉得有点不自在。我没有背叛的打算,所以明明没有必要想这些的。
“啊,因为不是我的朋友之类的所以没什么相关,但如果安芸君的前女友现在在他周围的话,我可能会有点不安吧。”
——————诶。
“我知道安芸君曾经非常喜欢他的前女友......如果,前女友接近过来的话,安芸君可能会被抢走吧。虽然明白这是不必要的担心呢。
心脏像被紧握住一样。
已经无法好好地思考了。
樱子把前女友和我当成了不同的人。但是,那个前女友指的一定就是我。在我之后及在樱子之前,和别人交往过的可能性也存在。但是,这样的话,在和樱子开始交往的时候就应该有更加聪明的处理方式。
所以,那个『前女友』就是我。
骗人的吧。他喜欢过我?
为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但是。
明明在和我交往的时候不喜欢我。是在分手后喜欢上我了吗?是什么时候?是在报考的时候?变得疏远而内心变得寂寞的时候吗?
难不成如果时机对上,即使我和玄也有成为喜欢彼此的恋人的可能性?
“啊,这个是不能说出来的!对不起,小麦!我把前女友的事说出来这件事,能瞒着安芸君吗!?”
“诶、嗯......”
我一边生硬地点点头,一边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要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而让决意动摇。要消除掉恋心。
玄喜欢过我吗?
那又怎样。一切都为时已晚。事到如今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无论玄过去喜欢过谁,他现在所喜欢的人都是樱子。
12
“好了,彻底的收拾一下吧,柴田!”
我决定利用休息日对自己的房间进行大扫除。
我向旁边的柴田传达了自己的干劲。柴田就像是稍微思考般的微微歪着头,从稍微敞开了一点的门走到走廊上,过了一会叼着宠物梳子回来了。
“真是个好孩子,柴田——世界第一聪明——!不过——今天要收拾的东西不一样。”
没错,给爱犬理毛是之后的事情。不如说,如果在这里刷毛的话,会掉落很多毛发,后果会很麻烦,所以要在玄关之类的地方进行。因为柴田有毛发脱落过多的问题。
我的房间里有从小麦那里得到的各式各样的东西。
也不是礼物这种非常贵重的东西,比如说食品玩具的赠品,柴犬主题的小对象,土特产附加的便签等等。
就算是平常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也会让人在不经意间想把它们拿出来把玩的玩意。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却能带来内心的平静。
但是,已经够了。
因为我『喜欢』鸠尾同学,所以不需要这些了。
我准备了个垃圾袋,把那些称不上回忆的回忆,把那些和小麦日常生活的碎片都放进去。尽量不去看向手里,为了不去犹豫留下还是扔掉,把一切都收拾好。
会把带有记忆的物品干脆地归为垃圾处理掉的人,乍一看上去,是会立刻斩断留恋的人。
然而,事实似乎恰恰相反。如果这些物品出现在眼里,无论何时都会被过去束缚而优柔寡断。所以这类型的人才不得不这样做。做不到像「物品再怎么说也就只是单纯的物品而已」这样明确的划清界限。
对,我还有留恋。
所以,必须得把能让我想起小麦的东西从房间里一扫而空。
“咦......?”
在默默干活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柴田太过老实了。不对,柴田从平时开始就是个不会乱嚎叫的孩子,但跟平常不同,就像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的感觉。
“啊!”
在我回过头看后,柴田趴在地上,前腿抱着什么正在用牙齿咬着玩。哇——你在做什么,我的房间里没有放用来玩的玩具吧,别把异物吃下去啊!?
“柴田——还给我——?”
冒失地训斥的话,以柴田的性格可能会吓一跳反而更加危险,所以我温柔地出声打招呼。
在靠近后,虽然柴田呻吟着不要拿走,我伸出手右手掌朝上静静地等待后,它不情愿地把咬着的东西放了下来。到底是什么呢。
“啊——......”
在手上的,是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谢谢你把它拿过来』我用另一只手摸着柴田的手有说道。『不过,你可别把我要丢掉的东西拿走啊』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第一次从小麦那里得到的东西。
铃铛的钥匙链。在小学的时候收到的。因为没过多久就弄坏掉了,所以现在已经不会再响了。小麦也持有成对但不同颜色的钥匙链。
在柴田事件发生之后,我跟小麦说「我讨厌见到被遗弃的东西」,小麦哦了我一声,过了几天,「在被遗弃的东西上系上这个就好了,响起声音的话大家就会发现的」这样说完之后,就把锁匙扣送给了我。
她这种思考方式,就算我普通地说了一句都会记着的体贴,让我非常感动。由于太过高兴,我总是带在身上。因为怎么也不肯松手,所以连姐姐骂我太吵在现在想起来也是美好的回忆......不不,不对。
即便如此,也要舍弃掉。
......连同对小麦的感情也一并舍弃掉。
“————好了。”
我把垃圾收拾好,拿到垃圾站去。
啪啪地甩了手。执拗一样的甩着。连甚至或许早已浸染在身体中的灰尘程度的回忆都想要甩掉。
这么一来,我就能对鸠尾同学一心一意了。
空出来的地方,要重新塞进与鸠尾同学建立的回忆。
并不会因为舍弃了对小麦的感情就冷淡地对待小麦。这会让鸠尾同学很伤心。只需要改变我的意识,普通地去跟她接触就可以了。
不是作为前女友和青梅竹马的小麦,而是作为鸠尾同学朋友的小麦。
这应该就是鸠尾同学期望的吧,好朋友三人组。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顺利的。
13
话说回来,我家里有一些很罕见的动物,要来看看吗?
如果没有什么铺垫,突然被说这种话的话。大概会认为对方像个蹩脚的搭讪师一样吧。
这就是樱子邀请玄去自己家时使用的对白。
今天的社团活动,我想做动物特集呢,在这种话题后,樱子用有点破音的声线这样说道。重点不是说话内容而是由谁说的,的确也有这种思考方式,原来如此,这样就能接受了。如果由樱子说出来的话,这是非常可爱的邀请台词。
玄听说樱子家里有着五只一般家庭里不可能饲养的大型犬后,情绪变得相当高涨。樱子饲养的狗种类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呢。『真的!?』『是真的!?』用那样高昂的声音说话的玄,真的很久都没有听见了。
虽说是以社团活动为名目的取材,但请先对被邀请到女朋友家而感到高兴吧。
不过,樱子大概也喜欢这一点吧。当然,虽然也希望玄会对自己出手,但出现『我可以去吗!?嘿嘿』一样的反应的话可能会感到反感。因为这孩子太过受欢迎,总是会遭碰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欲望。
就在我觉得事不关己的时候,不知为何樱子也邀请了我。
不,虽然我也是部员......
我还以为动物特集是在洗手间跟我商量过的『想把安芸君叫到我家来』计划中的一环。
那样的话,明明在我没来社团活动的时候提议可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困惑暴露了出来,「果然还是觉得三个人会比较开心!」樱子在我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虽然可能是她的真心,但是我才没那么不识趣。所以。
“不好了。忘拿东西了。在活动部室。我回去拿。”
我们为了离开学校而走到鞋柜前,在二人换鞋的时候,我做出了一次完美的表演。
“因为我要回去拿东西,所以你们先过去吧。而且,我突然想起来还想去问下老师关于申请打工许可的事情。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如果被你们等着的话我反而会着急,等一会在樱子家汇合吧。”
回去有事要做。我知道樱子的家在哪里。所以樱子应该给安芸带路。等我的话我会很为难。举列了很多应该分别行动的理由。因为只有我还穿着室内鞋,所以快速地一个人调转脚步。
“欸、等就是了。”
“是啊,话说,小麦——真是的——!”
尽管如此,不出所料他们还是紧紧咬住不放,我丢下一句「没关系的」,小跑着从两个人面前离开。
总觉得今天,我做不到好好看向玄和樱子的脸。
就这样,一个人回到了活动部室。
“啊——......”
一进到活动部室,贴在墙壁上的照片就映入眼帘。
笑得很开心的三个人。但是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将视线从照片移开,我在平时坐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里没有我漏掉的东西。也没有关于打工许可想知道的事宜。我就只是想让玄和樱子两个人单独去樱子的家而已。
让他们拉近彼此的距离,发展两人的的关系,然后对朋友的稍微成人一点的体验谈表示兴趣。
如果是『没有喜欢上玄的我』就会这么做。
判断好合适的时机,在两个人到樱子家附近的时候,联系他们自己去不了放他们鸽子就可以了。这样就结束了。
两人接吻也好做什么也好。被大型犬围绕着之类的如同电影里的场景般不是很好嘛。一切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明明这样就好。
“......啊,在这。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在找忘带的东西吧。”
活动部室的门打开了。
向我走来的是。
虽然语气很轻松,但是却带着些许担心的神情看着我的——玄。
玄、一个人回来了。
呼吸变得困难,我喘着粗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是我的台词吧。感觉你是在做......装病一样的事情所以有点在意。”
刚才罗列的理由中,并没有生病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意会到我的眼神,玄又补充说道。
“虽然你这电报般的说话方式让我想笑出来,该说是『肚子疼马上回去』的亚种吗……虽然还没有那么极端,但你说要回去拿忘的东西的第一句话就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为什么你还记得那种玩笑话。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在逞强。你开玩笑说的擅长看破真相的能力现在让人无法一笑而过。
而且,为什么连那种事都。
“你把樱子留下了?”
“不是的,她被其他班级的女生搭话,在校门附近无法动弹。”
“明明都走到校门口了,就你自己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在意......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像渐渐地染成黑色般,我心中的优越感在扩散。
讨厌。就算有樱子被留住了作为前提,但玄会丢下樱子来到我这里,让我内心某处有些高兴。
不对,不对。我不能承认这种心情。我绝对不想被樱子讨厌。也不想让她伤心。
我趴在桌子上阻断一切。
「加二」「你为什么要说谎」「喂——」「你不想去看狗吗?啊,你看到过了吧」「加二,把脸抬起来一次」「加二——」
虽然玄纠缠不休地向我搭话,但我始终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用我全身来传达拒绝。虽然不知道在这样做之后该去找什么借口,但只要能渡过此刻就好。你只需要考虑着樱子的事情就好了。我、并没有、喜欢上、玄。
过了一会。
玄好像已经放弃了,我听到哐当哐当的关门声。
‘呼’我就这样低着头叹了口气。
“......满是谎言的我,像个笨蛋一样......”
要杀死满是谎言的自己。为此,谎言不断重叠。
轻声挤出的这句话中的谎言指的到底是什么呢,现在连自己都已经不明白了。
“果然是在说谎呢。”
突然,玄的声音响起,我猛然抬起头。
玄在门的内侧站着。带着一副「真是个会添麻烦的家伙」的表情,有点悲伤的样子。
他没有出去外面。
只是留在屋内把门关上了。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啊......!”
我变得有些火大。发出有些大的声音。
“你出去啊......!”
“冷静一点。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谎。虽然我以为你是为了顾虑我和鸠尾同学,但那样的话,我就搞不懂你这样沉默不语的意义了。”
我搞砸了。如果能把这些当作笑话就好了。想要应援你们,却让你们过多费心真是不好意思。事到如今即使这样说也只是欲盖弥彰了吧。
“加二。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希望你能好好说出来。”
玄是真心想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吧。作为青梅竹马,作为朋友,只要能出得上力,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只有这件事,没有任何事件是你能做到的。
我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什么话好对你说的。这样一来就是比拼毅力了。我已经不打算开口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了。
过了一会,『哈』玄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厌烦的不是固执的我,而是无力的自己。玄就是这样的人。
玄一边像是有些心烦意乱地挠着后脑勺,一边小声说道。
“......要是你也有恋人就好了啊。”
我不由得用一只手捂住了嘴。胃里的东西似乎要涌了上来。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会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嘴里溢出。
“那样的话,这种时候就会来接受你的想法了吧。”
我明白玄说的意思。对朋友说不出口的话,也许能对恋人说出来。这是普遍的想法。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偏偏是由你说出口。
啊啊,真是的,干脆把一切都给说出来好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玄正准备走出活动部室。确实,再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持续胶着状态而已。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不要走’我如此希望着。
但是挽留他是不行的。
怎么办。要怎么做。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樱子曾经问过的问题。
————如果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熊要怎么办?
我绝对不会丢下樱子的。但是也不能像樱子那样牵起手一起战斗。如果是我的话会一个人去对抗熊。
真是自我牺牲的类型呢,樱子可能会这样子震惊到吧。
但是,现在。
我看到了换上便于跑步的鞋子的幻象。超过朋友,然后牺牲朋友,就只为了自己能够得救。
不对,这样果然是不对的。我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樱子很重要,但是我想挽留玄。
不对。该怎么办。即使知道玄不喜欢我也想去挽留他。
我希望你能别去樱子那里。不行,我不想去做这种悲惨的事。
但是,讨厌。我已经搞不懂自己了————
哐当。
这次,玄真的离开了房间,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力气从全身流失。我倚靠在折叠椅上。
太好了,我没有去挽留他。
这样的话樱子就不会感到失望了。请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跟那些把朋友放在恋人下位的人不同。我珍惜了朋友。守护了友情。
过了一段时间,我意识到自己的头脑被多么愚蠢的想法所侵蚀,对自己感到失望。
我到底是打算做什么。是打算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一团糟吗?
在抬起视线前方的,映入眼中是三个人亲密无间的照片。
在看到这个的瞬间,我觉得自己不能够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对玄和樱子来说,照片中的我才是真正的自己,现在的我是假货。
如同自己的丑恶被暴露出了一般,我冲到照片前。
这个不需要。
我从墙壁把照片取下,只把自己的部分撕掉。
就在那一刻。
“虽然那样说,但是像我这样的人,是会再回来的。”
门——打开了。
玄的手中拿着什么纸片,再度来到了活动部室。
“呃,哈......?你在做什么......!”
注意到了我正在撕破照片,玄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本应该要塞住的感情涌上心头。
就在我忍耐很久才放下心的时候,玄又再度出现。我已经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了。在感情的浊流中,就只有一点耀眼的,恰到好处的真实照亮了四周。
————没有去挽留的玄回来了。我被给予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喂,你怎么了加二。”
我抓住玄的衣服,然后。
“不要、走......”
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
◆◇◆
我担心小麦。
这既不是恋心也不是别有所图。我注意到她的样子和平时不同。
因为鸠尾站着闲谈似乎要聊很久,『我稍微回去看看小麦的状况』,就回到校舍去了。
实际上造访了两回,两次都遭到了明确的拒绝。
离开走廊,我一边走向鞋柜一边思考着。
要是有个可以让小麦诉苦的地方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才对她说了你要是也有恋人就好了。因为小麦封闭了内心,虽然不甘心,但是青梅竹马和朋友似乎都无能为力。就算不是我也可以,希望有谁可以让小麦变得轻松起来。但是因为那个人不存在,所以现在只能由我来想办法。
‘适可而止吧,这也太缠人了’虽然这样想,但事不过三的话,那我还有一次机会。
‘我这次来活动部室的目的不是小麦’有个这种理由的话或许能待得更久也不一定。
“哦。”
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把去水族馆时拍下的照片打印出来后放在书包里了。我本来想粘在鸠尾同学贴的照片旁边的。好几次来到活动部室都忘记贴上去。好几次回到家才「啊」的想起来,现在正是它出场的时候了。
为了把照片贴上去,我必须得去活动部室。没错吧?
单手拿着在水族馆的照片,我重返到活动部室,打开了门。
然后,不知为何就变成这种状况。
“喂,你怎么了加二。”
我的制服袖子被小麦自顾自地握住。
“不要、走......”
小麦抬起头看着我。
就像无法聚焦般没精打采的眼睛。转眼间就湿润了起来。小麦用力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发出声音——即使如此,眼泪还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小麦的哭脸就只在捡到柴田的时候见到过,明明从小就有忍住不哭的习惯。明明现在连她什么时候会哭出来都想象不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麦。”
我下意识地地呼唤了她的名字。
咔嚓。
突然传来门的嘎吱声,紧接着听到了在走廊上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会是谁——不,会来这里的话应该是鸠尾同学吧。和其他班级女生的聊完了,我还都没回来,所以就来活动部室看看情况也不一定。
刚才,难不成她正在窥视着里面.....?
那样可能会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我必须要追上去才行。
因为我舍弃了对小麦的感情,『喜欢』上鸠尾同学,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是应该去追上鸠尾同学的场面。
这就是答案。正确答案。正确的事情。我应该做的事。
然而。
明明小麦掰手腕很弱,也没有握力。明明小麦现在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抓着我的衣服而已。
不知为何,我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的脚就像是被缝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像是麻痹的感觉在全身扩散,力量从我的指尖流失。
映着三个人的水族馆照片,轻轻地飘落到地上。
小麦向我走近一步。
照片飘向了小麦的脚下。
小麦没有觉察到它的存在,在踩着照片的同时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是我先喜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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