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志郎]和初戀的同級生成為家人之後,青梅竹馬格外愛撒嬌。

书名:初恋だった同級生が家族になってから、幼馴染がやけに甘えてく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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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弥生志郎

插图:むにんしき

图源:秋葉憐

翻译:等待黎明

校对: chung,mizi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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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沒想到會有和初戀的同級生,作為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到來——。

朝比奈日向,我的同級生、學生會會長,被稱之為向日葵女神的少女。

雖然對那樣的她抱持著初戀,但有一天,我和日向是異母姐弟這件事被公開了......

『歡迎回來。飯已經做好了,要一起吃嗎?』

從那一天開始,作為失戀的交換,我和初戀對象的同級生——同時也是姐姐的日向一起生活。在某一天,住在我隔壁的青梅竹馬——小夜月乃向我告白說喜歡我。對於無法忘記日向的我,月乃卻撒嬌著說沒關系......!?這是或許會和同級生/青梅竹馬成為戀人並打情罵俏的愛情喜劇。

1:序言

2:向日葵的女神/兩個人生活/從很久以前就喜歡她

3:月之天使/能吃掉嗎?/然後,青梅竹馬OO了

4:奶油焗蘑菇/一起出行/回憶中的少女

5:喵~/青梅竹馬的心情/擅長撒嬌的月乃

6:日向的異變/因為是家人/這次的星期天

7:約定/然後天使溫柔地/就像是戀人一樣

8:尾聲

9:後記

1:序言

在我的高中裏,有位〖向日葵的女神〗。

......不,當然,女神只是個比喻,不是真的。

“說起來,日向,你前幾天告訴我的化妝水真的太棒了!這陣子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真的是幫大忙了!”

放學後的學生會室。作為學生會成員的女學生們在談笑。

在學生會活動結束的此時此刻,有幾位學生留下閑聊是常有的光景。

雖然我在默默地進行書記的工作就是了。

然後,對著自顧自說的女孩——朝比奈日向,微笑著回應了她。

“是啊,那個化妝水很不錯吧。我也是在朋友的推薦下開始用的,效果非常明顯,每天的保養都變成了樂趣。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日向真的是我皮膚的恩人啊。呀,女神果然靠得住啊!”

“真、真是的!不要再這樣說了,我才不是女神。”

向日葵的女神——是日向在這所高中裏最廣為人知的綽號。

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外表可愛的讓人著迷,作為學生會長在學生和老師中都很有人望,再加上連家務都很擅長,傳聞中的完美少女。

那就是任誰都會喜歡的名為日向的女學生。

那麼,書記的工作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就在我准備喘口氣的時候。

“日向,等會有空嗎?附近有間咖啡店賣著期間限定的蛋糕,要一起來嗎?”

“啊......今天有點不行。明明邀請我了,對不起。”

“欸、是這樣麼。那就明天吧。”

日向一邊和女生說話,一邊拿出手機點擊屏幕。然後,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

從聊天軟件那邊傳來了日向發來的信息。

——我想要買今天晚餐的材料,能夠陪我一起去嗎?

——知道了,我在校門口等你。

回複之後,我把工作解決完後就離開了學生會室。

日向也在幾分鍾之後到達了。我輕輕地舉起手。

“辛苦了,難得有朋友邀請,這樣真的好嗎?”

“因為再不去買食材就做不出像樣的晚餐了。悠人君你也不想沒晚餐吃吧?”

“會變成那樣的話那還是饒了我吧。OK,總之提東西就交給我吧。”

“嗯嗯,真是個會為姐姐著想的弟弟啊。”

半開玩笑地說著,日向哧哧地笑了起來。

雖說是姐弟,但我們並不是雙胞胎。原本只是普通的同級生,現在卻因為一些事情和我住在一起的少女——就是日向。

說實話,日向是姐姐這件事,我到現在都還有很強的違和感。

“悠人君,今天有什麼想吃的料理嗎?”

“我想想,說起來,上次做給我的奶油焗蘑菇,那個非常好吃,我還想再尝尝。”

“啊,你很喜歡那個啊。那我就為悠人君做吧。”

被晚霞染紅的天空下,我與日向並肩踏上歸途。

實在是難以想象。

沒想到——會有和初戀的同級生,作為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到來。

“......?悠人君,你怎麼了?總感覺,好像在發呆啊。”

“啊啊,沒什麼。只是還沒有習慣和日向去買晚飯材料而已。”

“啊哈哈,也是呢。其實我也很意外呢。我們前一陣子才成為家人呢。”

而且還是和一直單相思的少女。

日向是同級生、是學生會長、更是向日葵的女神。對於像我這種什麼才能都沒有的男人來說,喜歡上的人是過於耀眼的存在。

可是,一個月前的那一天,我和日向的人生軌跡改變了。

我們從普通的同級生變成了家人。

2:向日葵的女神/兩個人生活/從很久以前就喜歡她

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學生會活動日。

每當來到學生會的時候,我都會習慣性地尋找某位少女的身影

日向,已經來了嗎......在我為此而環視學生會室的時候,背後傳來了溫柔而清澈的聲音。

“辛苦了,今天也來學生會了啊。”

我因稍微被嚇到而回頭一望,一位女學生正站在我身後。

及腰的栗色長髮如同焦糖般柔順,清澈的眼睛還留著少女稚氣,不經意間的可愛笑容讓人心頭一緊。

她就是朝比奈日向一一這所學校學生會會長。

“啊、是啊。嘛。畢竟我也當上書記了。盡可能也要在學生會露個臉。”

“嗯,很好很好。那學生會的工作也要加油咯?”

日向一走進學生會室,『啊,學生會長!』一位女學生表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而這句話也像引子一樣,人們陸續加入對話。

我一邊眺望著學生會內慣有的光景,一邊坐到書記的位置上。我剛一坐下,就被旁邊的少女後輩搭話了。

“呐呐。悠人輩前。快來聽聽,有大新聞喲?”

穿著走樣的制服,看上去很時髦的女學生——槍原,她給人一種不跟人說話就坐不住的感覺。

“什麼啊,偷笑成這樣。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嗎?”

“與其說有趣不如說是令人震驚的桃色話題吧。在三年級不是有個佐川前輩嗎?不僅是籃球部的主將,而且還是個帥哥。”

“是啊,班上的女生經常都討論他,所以發生了什麼嗎?”

“該怎麼說呢,那個佐川前輩好像向我們的日向會長告白了喲?”

咚。

“你怎麼了,輩前,突然撞到桌子上。”

“不,不,沒什麼。因為是日向的事,所以說嚇了一跳。”

喂,這是騙人的吧。日向被佐川前輩告白了......!?

“嘿、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嗎?順帶一問、日向是怎麼回答的?”

“不,這我也不清楚,我只聽到了日向會長被佐川前輩告白的傳聞。”

“什—麼,這種話題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要是在意的話,問她本人不就行了嗎?她就在那裏。”

“呃......”

辦不到。

因為那樣的話,不就代表我很在意日向和佐川前輩是否在交往嗎?

“快去吧,很困難嗎?成熟一點,大方地去問就行了吧。”

“真煩人,都說對日向和誰交往不感興趣了。”

“又在逞強了。輩前真可愛啊。”

後輩跟往常一樣沒禮貌....雖然已經習慣了。

“嘛,我也能夠理解為什麼佐川前輩會看上日向會長。畢竟她可是全學生的憧憬。跟偶像一般可愛,學習跟運動都是年級前幾,而且連胸部也很大,完美過頭了。那個大概有E吧?”

“噓......!喂,停下來。別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我慌忙看向日向。太好了,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明明有著如此高的規格卻不會拒人於千裏,日向前輩真的很溫柔呢。”

這就是日向被愛著的最大理由吧。

正因為她比任何人都要溫柔,所以不論是班上受歡迎的人也是,還是朋友很少的人也好,都一視同仁地迎接日向的笑顏。這樣的光景我見過很多次了。

“嘛,所以大多數的男生都會產生『咦,我也是有機會吧。』這樣的誤解。然後,覺察到其實是自己無法觸及的對象而失戀。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學生會長啊!”

咚!

對著就如同被擊倒一般再次撞到了頭的我,槍原偷笑著繼續說。

“嗯?這是怎麼了,輩前。就好像是快被擊倒了一樣。”

“喂,槍原。你是在捉弄我的吧......!”

槍原一邊笑,一遍把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的大小。

“輩前對日向前輩有意思,學生會的大——家都知道的。比起佐川前輩,我們更加支持輩前喲?”

“真是感謝後輩這讓人感到溫暖的鼓勵。只是完全高興不起來。”

“我是認真的。告訴你個秘密,我覺得輩前很有可能哦,日向會長好像對輩前挺有意思的。”

沒有這種事,只是因為日向很溫柔,所以才會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

在我這樣對著自己說的時候,搶原她說道。

“不過,看似是美麗的野花,其實是高嶺之花,真是個強敵啊。真不愧是向日葵的女神呢。”

“向日葵的女神麼。不知從何時開始大家都這麼開始稱呼日向了。”

燦爛的笑容像向日葵一樣,會溫柔地對待任何人的少女這種意思吧,日向和向日葵的名字也有關聯,還真是個的綽號。

“真的是,這個學生會有女神和天使,簡直就像是天國一樣呢。”

“......天使?”

“咦,輩前不知道嗎?最近,學生會裏有個被稱之為「月之天使」的美少女哦?那就是——”

當槍原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開門的女學生。

通透的不落肩秀發。如寶石般的眼睛散發著神秘的光芒,無表情的臉上讀不出任何感情。

簡直就像是精致洋娃娃一樣的少女——小夜月乃。

“............”

月乃就那樣面無表情地向學生會的大家點頭示意。

雖然看上去很冷淡,但大家並沒有介意。因為大家都明白這種情感匱乏的表現就是月乃的日常運作。

“你看,輩前。就是她了,傳說中的月之天使降臨了。”

“欸,那麼說,月之天使指的就是月乃啊。”

“你看,該說月乃前輩帶著透明感,還是神秘感。就像是月亮一樣夢幻,天使一樣可愛的感覺。”

......嗯,是這樣嗎。關於可愛這點我沒有異議,但夢幻這點我一點也不這麼覺得。月乃是個會讓人產生親近感的女孩。

嘛,我會這麼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因為,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

在擦肩而過時,我向月乃輕輕地打了個招呼。

“月乃,辛苦了。今天也請多關照。”

“......嗯。悠人也辛苦了。還有槍原同學,一起加油吧?”

月乃就那樣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邊低年級的女學生不時有些害羞地看向月乃。

“你看,那個女孩大概是月乃前輩的粉絲吧?因為月乃前輩不僅在男生中,在女生中也很受歡迎。就像是人偶一樣,可愛得想讓人一直欣賞下去。”

確實,從初中開始就被朋友說『真羨慕月乃的青梅竹馬啊』。在周圍的男生看來,和自己年級相仿的女生都很孩子氣,像月乃這樣沉默寡言、嫻靜的女孩似乎更受他們的喜愛。

“月乃前輩的人氣很厲害喲?因為我把認識的男生都問了一遍『在學生會成員中想要交往的女生是誰?』,最後她僅次於日向會長,排在第二位。”

“你還做了這種事啊......而且,這個問卷還不完善吧。說問齊了認識的男生,但我卻沒有被槍原問過的記憶。”

“......?這還用問嗎?反正輩前對日向會長——”

“說起來,今天是超市的特賣日!希望今天不會忘記去買雞蛋啊!”

這個後輩真討厭,老是玩弄前輩的純情。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開始會議吧。請大家就坐。”

日向一聲令下,學生會的大家開始就坐。

所有人都注視著會長席上的日向和副會長席上的月乃。

“那麼,10月10日的學生會開始了。月乃同學,拜托了。”

“好的。因為這個時期感冒和傳染病盛行,所以每年學生會都會制作海報來促進預防。因此,以去年的格式為基礎制作海報——”

在月乃細致的說明,以及日向順利地推進下,一切順利地進行中。

不過,因為近期沒有什麼大型的活動,所以學生會的會議平靜地結束了。

“那麼,下周就把做好的海報貼出來吧。大家,今天萬分感謝。”

在日向的致辭結束後,學生會室裏變得喧雜起來。

關於佐川前輩的事,要不要去問問別人。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呐,悠人君。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在那一瞬間,我的心髒跳動了一下。

沒關系,冷靜下來。就像平時一樣。

“啊啊,怎麼了嗎?”

“關於預防促進的海報,我想做得和昨年稍微不同。悠人君是書記,能給我一些建議嗎。”

“欸,我嗎?明白了,我來幫忙吧。畢竟是學生會長親自拜托。”

“真的嗎?謝謝你,有這麼優秀的書記真是幸福。”

日向微笑著啟動了學生會室內的筆記本電腦。

在呆呆地看著這樣的光景時,槍原悄悄地戳了戳我的側腹,小聲說道。

“所以就說輩前你很有戲對吧?”

“......只是因為我是書記才會叫我幫忙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太消極了吧。那我就祝你好運咯?”

槍原留下離別的話語離開後,留在學生會室裏的只剩下我和日向。其他人似乎都回去了。

我裝作平常心,看著筆記本電腦。在看到畫面上海報的版面設計時,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關於流感預防接種的補助金手續,去年的海報上好像沒有。難道,這就是日向說的不同嗎?”

“對,這是變更點。我認為知道申請能享受折扣的話,忘記打預防針的人就會變少了吧。特別是作為考生的前輩,如果在關鍵時期倒下就麻煩了。”

為此特意去調查嗎?明明沒有人拜托。

“......該怎麼說呢,日向還是老樣子愛管閑事啊。”

“姆——。總有種自己被當成笨蛋的感覺。”

“純粹是佩服。即使用和去年一樣的模板,誰也不會去抱怨,但日向還是會想去改善模仿。”

“啊哈哈......因為是學生會會長吧。果然還是覺得不努力不行。”

正因為日向是這樣的人,才能當上學生會的領袖吧。

她常被說成是向日葵的女神。正因為日向對誰都很溫柔,身邊才會聚著很多人,任誰都信賴著日向。

正因為如此,我也喜歡上了日向。

但是,被這樣的日向吸引的不只是我。聽說就在不久前,她被佐川前輩告白了。

............

“說起來,那個。我有聽到謠言,日向好像被佐川前輩告白了吧。”

“欸——誒誒!?悠人君,你知道了嗎......?”

“嘛,因為我有個喜歡謠言的後輩在。所以日向是怎麼回答的。”

“我和佐川前輩是否在交往,你就那麼在意?”

我被這句話動搖了,變到如同石像般不能動彈。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我假裝是在閑聊,邊操作電腦邊說道。

“不,也不是這回事。只是,槍原特別想要知道,所以說一會要告訴她事實。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是、是麼。那個呢——”

聽著日向羞澀的聲音,我繼續敲擊著鍵盤。

哢嗒哢塔,哢嗒哢塔。

“我用對不起來拒絕掉了。所以,我和佐川前輩什麼都有沒有哦?”

咚。

“嗯,是這樣啊。”

如果再稍微松懈一下的話,我感覺會傾盡全力做出勝利的姿勢。

不妙,真是松了口大氣。太好了,日向把佐川前輩的告白拒絕掉了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可能會和佐川前輩交往?”

“......只有一點點。佐川前輩很受歡迎,說不定和日向會很般配。而且,日向有戀人的話也不會奇怪。”

“不、不會那麼簡單就交往的。”

像是為了掩飾害羞,日向移開了視線,小聲說道。

“不可能和不喜歡的人成為戀人的。如果是第一次交往的話,最好是那種喜歡得不得了的人。”

“......是,是麼。”

喂、喂喂喂。第一次交往就要找喜歡的人麼,怎樣說好呢。

這不是超可愛嗎......!

“開、開玩笑的!這個話題結束了!早點繼續工作吧?”

“如果連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不要說了......”

“可、可是,是悠人君你說的吧?我有戀人也不會奇怪,所以我覺得要好好解釋一下才行......”

為此就要紅著臉來講嗎。我們的學生會長太認真了吧。

“而且,因為是悠人君才會說的哦?因為我比任何人都要信任你。”

“這也太誇張了。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有這回事,我和悠人君從一年級開始就在一起了。到現在我也很依賴作為書記的悠人君。悠人君對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哦?”

“......是、是麼。嘛,如果日向能這麼說的話,我還是很高興的。”

不行,心在撲通撲通地跳,不敢和日向對視。

“既然如此,為了能支援日向得加油才行了。雖然是個不中用的同級生,還請多多指教。”

“......嗯,說的也是。”

這樣就一件事了結了。日向被告白的小騷動結束,又要過著和以前一樣的日子了吧。

.......明明是這樣。

雖然是個不中用的同級生,但請多多指教——在我這麼說的瞬間,日向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這件事,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我決定將特價時買回來的99日元一盒的雞蛋做成蛋包飯。

對於一個人住在公寓裏的我來說,做飯是不可避免的家務之一。

不過,托鄰居的福,不怎麼有一個人生活的感覺。

“好,烤得很棒。”

把雞蛋烤得松軟的訣竅好像是加入牛奶,這點我覺得自己做得相當好。

之後再澆上調味汁就完成了。

我把剛做好的蛋包飯和配菜的土豆色拉的盛在餐具中,然後拿出屋外。

站在隔壁房間前面,我像往常一樣隔著門打招呼。

“喂,我把晚飯帶過來了。”

門喀嚓一聲打開了,出現的是穿著寬大毛衣的少女。

既是我的鄰居,也是我青梅竹馬的月乃。

“謝謝。今天的菜品是?”

“蛋包飯和土豆色拉。色拉是在超市買的。”

“哦——。”

接過蛋包飯的盤子後,月乃就像是小孩子一樣雙眼放光。

“松蓬蓬的。不吃也知道這個絕對好吃。”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還是老樣子啊,喜歡這種烤法。”

因為和月乃是鄰居,我們家庭之間從我們讀幼兒園時就開始有來往。因為我是父子單親家庭,所以從小就一直受到月乃家人的照顧。

不過,那也是在半年前的事了。

雖然月乃和父母、姐姐四個人一起生活,但在姐姐升上大學的同時去到縣外生活,父母為了照顧親人也暫時回到老家。因此,月乃和我一樣開始一個人生活。

......但是,她在這裏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雖然學校裏的人都不知道,但其實月乃完全沒有生活能力。

打掃和洗衣服還好。很容易就能記住,即是不幸地忘記了也能夠生活下去。

問題是飲食方面。月乃從來沒有做過一次像樣的料理,要她每天做飯是不可能的。

那麼,誰來為不得不一個人生活的月乃做飯呢?

於是,我就被選中了。

“悠人是鄰居真是太好了。如果沒有悠人,感覺我一天三餐就只能吃面包了。”

“就像是鴿子一樣的飲食生活啊......要是在那之前能學會料理就好了。”

“像是在杯面裏加熱水之類的,我也能行哦?”

“我很驚訝月乃有能把這個說成是料理的膽量。”

正因為如此,『只能拜托悠君了。』也能理解月乃的母親找我商談的理由。

畢竟我也不希望月乃挑食,現在我幾乎每天都在給月乃做晚飯。即使我拒絕了,但月乃的父母仍然會每月匯給我三萬日元的食材費和料理費,因此我必須讓她吃上像樣的飯才行。

就這樣,我被任命為月之天使的看護人了。

月乃消失在裏面的房間後,把昨天晚餐的餐具拿了過來。

吃過的餐具在第二天要洗幹淨再還回去,是我們的規矩。

“昨天的漢堡肉,多謝款待。還有今天的蛋包飯,我要開動了。”

“不用謝,如果月乃有特別想吃的東西,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告訴我。”

“什麼都可以哦?因為悠人做的料理都很好吃。”

“雖然這種是最傷腦筋的,但還是很開心。”

那麼,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吧。

剛要跟月乃說道別的話,『呐,悠人。』月乃先開口了。

“日向同學的事,沒問題吧?聽說被有名的高年級學生告白了。”

“連月乃都知道這個傳聞了嗎。話說回來,你在說什麼沒問題。”

月乃浮現出來的是,像是完全沒有感情的透明般的表情。

“因為悠人喜歡日向同學。”

“沒什麼,不是這樣的。別連月乃也拿我來開玩笑。”

“我是真的在擔心你哦?在學生會結束後,日向同學有向悠人搭話吧?在那個瞬間,你的表情有點痛苦。”

所以說,青梅竹馬是很麻煩的。

明明是誰都沒有看穿的細微變化,她卻能這麼輕易地看穿。

“誰知道呢。這個就交給月乃自己去想象了。不過我事先說明,日向好像沒有和佐川前輩交往,她好像把告白拒絕了。”

“嗯——,是這樣啊。”

“不怎麼吃驚啊。”

“我總有這種感覺,因為日向同學很認真。”

嗯,這點我是完全讚同的。

“不過,日向同學還沒有男朋友真是太好了呢。”

“都說了不是這樣——算了,日向被前輩告白確實很不安。謝謝你來鼓勵我。”

“......?為什麼要感謝呢?”

月乃臉上浮現了可愛到能讓人聯想到天使的笑容。

“因為我是悠人的青梅竹馬。在消沉的時候安慰你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樣啊。也許吧。”

同級生的男生和槍原所說的,月乃既夢幻又神秘——也許是正確的,但也許他們只是不知道我所了解的月乃而已。

月乃也能夠為了他人而露出如此溫柔的笑容。

回到房間裡吃了晚飯後就是自由時間了,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但是,我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我在自己房間的桌子前坐下,打開數學II的參考書。在第一學期期末考試時,我的數學一塌糊塗,如果要提升自己就從這裡開始吧。

日向的成績在年級中是第六名,所以我的目標是進入前五名。

哪怕只是一點點,我也要成為能讓日向回首的男人。

“好,開始吧。”

我想我一定是在單戀著與自己不相配的存在。連長相良好、會運動、有人望的佐川前輩都被甩了。像我這樣一切都很平凡的男人,可能連和想她交往的想法都是錯誤的。

但是,這是我的初戀。

就算理性說應該放棄,內心也不願意去理解。

即使對日向來說我只是個關系很好的同級生,很好相處的書記——但現在,我只想為了實現理想而前進。

......呼,暫時告一段落。

看了下鍾表,我大概看了一個半小時參考書。數學的學習到此為止,為了稍微休息下,我拿起了手機。

雖說是因為專心學習沒有注意到,但到了半夜還打來電話。對方是——。

“老爸打來的?”

老爸現在應該因為工作停留在南極才對。又不可能會是閑聊,會是什麼事呢。

我撥回電話後,老爸馬上就接了。

“好久不見啊,悠人。”

“打電話來真少見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也算是吧。因為我有一件不得不告訴你的事。”

就好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氣一樣,一如既往的語氣。

“雖然一直沒有告訴你,但你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嘿、這樣啊,姐姐,呢。”

............

什麼?

“那個姐姐說想要和你一起生活,所以這次我想讓她和你見個面。”

“嗯,等等。超等等。為什麼能這麼順利地把話題進行下去。我現在連有姐姐這個現實都還不能接受,但是,想和我一起生活是指什麼?”

不妙,這衝擊性的事實都要讓我的大腦過熱了。

話說回來,我有姐姐?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嘛,悠人會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在你出生之前,我有個未婚妻,你還記得吧?”

關於這點,小時候有聽老爸說過。當時明明有結婚的對象了,卻和老媽私奔,聽說是個完全的修羅場。

“雖然瞞著悠人,但我和那個分手的女人之間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姐姐——悠人同父異母的姐姐。”

“真有這種事嗎。但是,為什麼事到如今才告訴我啊。”

“因為那個女孩想要見你。說想要作為家人一起生活。所以,我決定不再繼續隱瞞下去了。”

和不認識的異性,作為家人生活在同一屋簷下。

簡直就像是電影或者電視劇一樣,一點也不現實。

“我想也不是什麼壞事吧。你從以前就很會照顧別人,但對自己卻很散漫。這是個好機會,你就好好照顧下那個女孩吧。”

“多管閑事。說起來我還是高中生,突然同居......”

“就這樣,這個星期六下午一點,你先把行程空出來。那個女孩會來家裏拜訪。再見了。”

“什、等一下——”

掛斷了......明明還有一堆要問的問題。

而且,這個星期六直接見面——等一下,星期六?

“那不是就是明天!”

怎麼辦,完全沒有做准備。真是的,老爸總是這麼突然!

......順帶一提,在那之後。不用說,我滿腦子裏都是姐姐的事,根本沒有心思學習。

距離約定的星期六,就只剩非常短的時間了。

順帶一提,我對作為我姐姐這個女性仍然一無所知。我希望至少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和年龄,『見了面就知道了。』被這樣拒絕掉了。我的父親也太隨便了吧?

就在准備好招待客人的茶點時,門鈴的聲音在屋內回響。

“是、是。現在就來。”

我站在玄關戰戰兢兢地靠近窺視孔時,『欸?』的一聲響起。

站在門前的是穿著整潔的連衣裙,與我年龄相仿的心神不寧的少女。

站在門前的是日向。

為什麼日向會在這裏......?我慌忙地打開了門,日向一臉緊張地說。

“啊,悠人君。那個,你好。好久沒有在校外見面了吧?”

“啊,是啊,是這樣。話說回來,為什麼日向會來我家?有學生會的急事嗎?”

有多久沒有看到日向穿著私服了呢。對著還未見慣的休閑裝,我有些不知所措。

“啊,抱歉,讓你站著說話。如果有事的話不如進來我家裏......啊、這麼說來馬上就要來客人。了不好意思,沒辦法讓你進來。”

“......不,完全沒關系。跟學生會沒有關系。我來這裏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悠人君說。”

“和我,重要的事?”

“從哲也先生那裏聽說了吧?悠人君有個姐姐。”

“——欸。”

等一下。為什麼日向會知道我老爸的名字?不,說起來,為什麼你會知道我有個姐姐。

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我和老爸,應該就只有姐姐本人了。

......不會吧。

“日向,難不成——”

“......你果然沒有注意到啊。”

日向撲哧一聲露出笑容。

在她的臉上浮現出的是令人著迷、惹人憐愛的微笑。

“我是悠人君的同級生、學生會會長、更是姐姐的朝比奈日向喲——從今以後請多關照咯?”

我是在做噩夢嗎。

沒想到,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姐姐——居然會是我單相思的〖向日葵女神〗。

“......???”

“那個,我和悠人君雖然媽媽不同,但爸爸是一樣的,也就是所謂同父異母的姐弟。OK?”

o·kay。完全不是沒問題啊。

從剛才開始腦子就轉不過來。日向明明是我的初戀——卻是有著一半血緣關系的家人。

“哈——哈哈。這樣啊。真巧啊,沒想到同級生居然是血脈相連的姐姐,總之,要進屋嗎?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問你。”

“悠、悠人君?沒事吧?臉色都變得鐵青了......”

“欸,嗯,沒事沒事。你不用在意也可以哦?”

不過,就像看到世界在旋轉一樣,現在心情也不太好。

“對、對了。喝杯咖啡吧?稍微冷靜一些也比較好,嗯。”

我搖搖晃晃地站在廚房,准備起速溶咖啡。

難道,這是突發狀況嗎。日向藏著相機,學生會的成員監視著我慌張的樣子。然後,在我回頭一看後,日向和學生會的其他人舉著〖整人大成功〗的牌子。

“悠、悠人君!?這杯咖啡,不會變得不得了嗎......!?”

“欸......哇!”

向日向遞向咖啡的那一瞬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不知不覺加入了太多的粉,看起來很苦的深黑色咖啡完成了。

這是什麼,像是喝一口就能讓人清醒過來的飲品。

“抱、抱歉!不小心就發了個呆。我現在就重新做。”

“嗯、不!我一點不介意哦?那杯咖啡我會喝的,會喝掉的。”

“欸。不行不行!再怎麼說這也不行!弄不好會因為咖啡因攝取過度搞壞身體!?”

“可、可是,這是悠人君特意為我做的吧!不管吃什麼都要心懷感激的吃下去才是禮儀吧?”

“太過聖人我這邊反而會不好意思。”

“而、而且,我喜歡稍微苦一點的,這點程度完全不要緊哦?”

“這個大概已經超過苦的程度了吧!話說,這個顏色已經讓人懷疑是不是咖啡了!喂!為什麼你要把手指搭在杯子上......!”

我用盡全力阻止了正想把咖啡端到嘴邊的日向。不妙,日向的眼神是認真的。如果放著不管一定會喝的。

“真對不住,日向。雖然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真的不要這樣。都是想著其他事情的我不好。”

“......嗯。”

日向終於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對不起啊。同級生居然是姐姐什麼的,悠人君也動搖了吧,就不用在意我了,獨處一會可能對你比較好。”

“不過,我之後還想找個地方邊吃邊繼續說......”

“悠人君,沒有閒錢可以外出吃飯吧?飯的話我會准備好,不用擔心哦?”

“不好意思,就這樣決定吧,讓你費心抱歉了。”

“不用在意也可以哦,吃飽後也許就能冷靜下來了吧?”

會不會是值去哪裏把飯給買回來......又她添麻煩了。

剛走到陽台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瞬間就渾身無力。

“......日向是,我的姐姐......”

即使說出來,也完全沒有現實感。

不,是大腦不想接受現實吧。日向就是姐姐的事實擺在眼前。我最先感受到的感情,既不是驚訝也不是困惑。

是絕望。

對我這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初戀,最糟糕的失戀感到絕望。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不妙,要哭出來了。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向日向告白,明確地被甩還算是救贖,雖然肯定一樣痛苦,但至少會放棄。

但是,如果日向是同父異母的姐姐,我連告白都不被允許。

即使到昨天為止還是關系很好的同級生。

“悠人,怎麼了?”

月乃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一看,月乃正從隔壁的陽台探出身子盯著我看。

因為我和月乃是鄰居,所以在陽台上只隔著一塊隔板。從以前開始,我們就有過不少這樣的對話。

“啊.......啊啊,是月乃啊。沒,什麼事也沒有。”

“騙人。因為悠人,發出了,啊、嗚之類的聲音。就像是被咬的僵屍一樣。”

我發出了那樣的聲音嗎,如果在平時應該能夠好好回答,但現在實在不可能。『是嗎?』我只能給出這樣泄氣的回答。

“呐,悠人。真的很奇怪哦?發生什麼討厭的事了嗎?”

“......嗯,是有點。不過,沒關系的。月乃不要在意。”

“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你那邊,慢慢地講給我聽。”

“嗯......等下。你說現在要來我的房間?”

“是這樣哦?這樣才能好好看著悠人的臉。”

“......雖然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是現在有點不行。因為有客人來了。”

畢竟,日向現在就在房間裏。這種事不能暴露給月乃。

“難道,悠人消沉的理由,原因出自那個客人?”

“......對。但並不是那個人不好,只是遇到了無可奈何的事。”

“發生那麼悲傷的事了啊......呐,悠人。你要來這邊嗎?”

“......是可以,這樣嗎?”

隔著一塊隔板是我和月乃的最近距離。

接著,月乃踮起腳尖從陽台的欄杆探出身子,顫抖著向我這邊伸出手。

“嗯......!”

“......雖然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你在做什麼啊?”

“我在想要不要摸摸悠人的頭......!悠人看上去好像很沮喪,但又好像不能去你房間......”

這時,我終於明白了。

是這樣啊。月乃想鼓勵我啊。雖然連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就只因為我很沮喪這個理由。

不過,月乃。我覺得那個身高實在夠不著吧?

我把這句話咽了回去,邊放松嘴角邊從陽台探出身子。

頭頂有被月乃的手指觸碰到的感觸。

“好好......!好孩子好孩子......!”

那是與其說是被撫摸,不如說是被手指使勁按的感覺。說實話,我不太有被撫摸的感覺。

不過,盡管如此,想要鼓勵我的月乃的這份溫柔讓我非常高興。

“多謝了。我稍微精神點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好久沒有看到悠人那麼消沉了。”

“是嗎?我也是會有消沉的時候吧。”

“可是,悠人在別人面前的時候,不是都會振作起來的嗎?如果是平時的悠人,覺察到我在,大概也會露出笑容的吧。”

“......這樣啊,也許吧。”

確實,月乃說得沒錯。如果我能再從容一些就好了,為了不讓月乃擔心,我一定會打起精神來的。

“那麼,我走咯。因為房間裏還有人等著呢。”

“嗯,我知道了。寂寞的時候隨時叫我?我會再摸摸頭的。”

“不,雖然我很感謝你肯來安慰,但是能不能換個方法?我們已經不是小學生了。”

“姆——......那麼,我下次再考慮。”

我離開陽台的欄杆,拍了拍自己的臉。

振作起來,失戀的打擊之後再說。

一回到客廳,迎接我的是撲鼻而來的香氣。

我發現日向正站在廚房裏搖著平底鍋。

“日向......?你在做料理嗎?”

“雖然是很簡單的料理呢。難不成,你討厭別人用你的廚房嗎?”

“不,沒有那回事,我只是嚇了一跳。”

說要准備飯,我還以為是從那家店叫外賣,原來是自己做的意思啊。

等了幾分鍾後,培根雞蛋意面端到了我的面前。『我開動了。』我雙手合十,用叉子叉起意面吃了一口。

“——好吃。”

醇厚的牛奶與芝士的鮮香再加上黑胡椒的辛辣的辣味巧妙地結合在一起。至今為止,我對市面上賣的醬汁已經很滿意了,但沒想到手製醬汁竟然這麼深奧。

“真的嗎?太好了,這還是悠人君第一次吃我做的飯,我還緊張會不會說好吃。啊,我擅自使用了食材,沒問題嗎?如果是今天晚飯要用的,那就對不起了。”

“不,完全沒關系。換成是我的話,還做不出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如說還挺感謝你的。日向真的很擅長做料理啊。”

“因為我媽媽工作導致晚吃飯的情況比較多,大概從中學就開始自己動手。順便一提,這是在向悠人君展示和我一起生活就不會為料理困擾哦?和我生活的話會很劃算哦。”

我不由得停下來拿叉子的手。

“那還真是非常好的待遇啊。”

“對吧?現在的話,大米和洗滌劑也會一起帶來哦?”

“這個就像是在推銷報紙啊。”

我不由得嘴角放松,日向果然很會為別人著想。為了讓我平靜下來才開這種玩笑。

“日向真的是我的親姐姐吧?”

日向點了點頭,從提包裏拿出一張紙——日向自己的戶口副本。

父母的名字欄裏確實寫著『父·湊哲也』。

“果然是真的啊。日向是在什麼時候注意到我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其實,從在學生會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注意到了。在我初中的時候,母親再婚了,那時她跟我說了哲也先生和他兒子的事。沒想到居然會在高中遇到你。”

那麼,就是只有我不知道......不過,是姐弟這種事很難開口的吧,這一定也是日向煩惱後的結果吧。

“也就是說,老爸和不同的女人生下孩子,對吧。哇,心情好複雜。因為我喜歡老爸,所以並不想去責備他。”

“說起來,哲也先生現在在國外工作吧?也就是說,悠人君現在一個人生活嗎?”

“嘛,雖然是這樣......?等一下,確實我沒有媽媽,但日向是怎麼知道的?我媽媽的事,明明只有月乃知道。”

“——啊。”

於是,日向慌慌張張地說。

“那、那個......對,是哲也先生告訴我的!如果要和悠人君一起生活的話,希望自己能了解這些事。”

“這樣啊。那麼,你知道我的媽媽生病去世了吧。”

“......嗯。”

老爸以前曾經告訴過我。

在老爸和媽媽相親相愛的時候,媽媽就好像已經患上難以治療的疾病。

所以,老爸為了能陪媽媽的身邊到最後才結婚,生下了我。

媽媽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我還記得媽媽為了和我一起生活,一直陪在我身邊,搏命跟病魔對抗。

媽媽命不久矣,作為孩子的我也能理解。但是,媽媽從來沒有對自己的遭遇感到悲觀過。

我一直很感謝老爸,對我而言一直都是個好媽媽。明明比誰都要痛苦、害怕,卻總是那麼溫柔,直到去世的瞬間,媽媽都在對著我微笑。

所以,我記憶中的媽媽,一直都在笑著。

我想成為這樣的人。

媽媽至今仍是我的人生目標,也是我憧憬的人。

“話雖如此,那都是過去的事,你也不用太在意了。還有,我想問你一件事,日向對父親出軌的事,還在生氣嗎......?”

“嗯——......老實說吧,我並不覺得他像是爸爸。我們幾乎沒有交談過,給人一種親切叔叔的印象比較強,因為好像在我長大之前一直都在支付撫養費,所以並沒有什麼壞印象哦?”

有被這句話救贖的感覺。代替時日無幾的媽媽。把我一手養大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我的老爸。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在責備老爸,我也不想去責備他。

“不過,雖然難以置信,但日向真的是我的姐姐啊。不過還有一件事想要詳細地問一下,為什麼事到如今,日向還會希望和我住在一起?”

“大概是因為想和悠人君建立特殊關系吧。”

聲音細到要隨風消逝一般。

“如果就這樣隱瞞姐姐的身份,作為同級生度過的話,總有一天會和悠人君分開的。所以,我想和悠人君連接在一起。”

“誒——也就是說,想和我作為家人永遠在一起?”

“......嗯、嗯。”

像是在強忍著羞恥,日向微微低著頭。

日向的話一直在我的腦海中迴響著。

日向想和我在一起。

“大概,我比悠人君所想象的還要尊敬悠人君哦?因為我從一年級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你在學生會裏努力的樣子。像是槍原同學也經常說你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前輩,真是幫大忙了~”

“那家夥只是覺得我是一個有欺負價值的年長者而已。”

“就是這一點,才是受到後輩愛戴的理由吧。”

日向撲哧一聲開心地笑了起來。

“而且呢,如果悠人君不肯讓我住下的話,我會有點困擾的。因為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無家可歸......?”

“我說想和悠人君一起生活後,就和媽媽大吵了一架。就像是離家出走一樣,從家裏跑了出來。”

是啊,是這樣啊。日向的母親討厭變心的老爸是很自然的事情。那個人的兒子和女兒住在一起,從母親的角度來看,一定很不放心吧。

但是,甚至不惜和母親吵架,也要和我一起生活嗎。

“啊,當然不會一直都這樣。一直受照顧也不太好,但至少讓我待到高中畢業,之後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所以。”

於是,日向像是很見外一樣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拜托你了。我每天都會負責做飯,而且打掃和洗衣服也請交給我吧。沒空房的話,在儲物間放床鋪也行——能讓我住在這個家裏嗎?”

“............”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日向。

這對日向而言是如此殷切而認真的願望吧。

“抱歉,我無法如你所說地跟日向一起生活的。”

日向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在這種條件下,我不想和日向一起生活。如果我和日向是家人的話,立場應該是平等的吧?”

“......欸?”

“敬語就不用說了,像是家務全包什麼的,隨便一點也可以,這些都不要再提了。還有,要向日向母親說明情況,希望能得到在一起生活的許可。我不希望日向和媽媽的關系惡化。”

像是為了讓日向安心,我努力地擠出笑容。

“這些都沒問題的話,雖然是很小的2LKD,要在一起生活的也可以。”

面對突如其來的的同居要求,怎樣都無法完全釋懷。

然而,眼前的少女鞠躬行禮,訴說想跟我成為家人的願望。

那麼,我也要回應她這份覺悟,伸出援助之手。

我所憧憬的媽媽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就在這時。愣住的日向,緊緊地用雙手包裹住我的手。

“日、日向......?”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喃喃自語的日向感動得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其實呢,我非常不安。『為什麼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呢?』很怕被這樣說了。但是,果然悠人君就是悠人君。一直都是我所熟知的溫柔男孩子真的太好了。”

“......沒、沒什麼關系。也不是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

也許是察覺到我回覆時的尷尬,日向皺了皺眉頭,好像終於意識到剛才無意間拉住了我的手,慌張地把手松開。

“哇......!對、對不起啊。不知不覺就興奮起來了。姑且到昨天還是同級生,距離感有點太近了吧。”

日向靦腆地說道。

“不過,我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只是同級生了吧?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成為了姐弟,要是能慢慢和悠人君建立起像家人一樣的關系就好了。”

“......家人嗎。”

從今以後,日向既不是作為同學,也不是作為學生會長,而是作為姐姐和我一起生活。

既然如此——我就必須要對日向說。

不是像以前那樣作為同級生,而是為了作為家人待在日向身邊。

“那個,日向。我有件事一直瞞著日向。”

“......悠人、君?”

像是我的緊張傳達過去了一樣,日向困惑地看著我。

啊啊,真是的,人生第一次的告白,沒想到竟然是向一個不可能結合的人傳遞我的心意。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

再見了,我的初戀。

“我喜歡日向——你是我的初戀啊。”

“————”

世界就仿佛靜止了一樣。

日向像是被奪走心一樣,屏住呼吸凝視著我......不一會,‘噗’一聲臉紅了起來。

“欸——誒誒!?悠、悠悠悠人君!?喜、喜、喜歡我......!?”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喜歡到只能考慮日向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我現在也很認真地想和你交往。”

“欸!?交、交往是......!”

像是無法忍受害羞,日向移開了視線。

果然不行啊。但這反應的日向也很可愛。

“抱歉。明明這種事情就算現在說也無濟於事。但是,如果一直隱藏對日向的感情,我就無法從同級生的關係再向前邁步。因為我一定會繼續把日向當做一個普通的女孩看待。”

“......嗯、嗯。”

“所以,為了和日向成為家人,我覺得必須放棄至今為止的單戀,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再等我一下。”

對我而言,日向這位少女直到昨天為止還是同級生,從今天開始就成為了家人。

但是,那個分界線在哪裏?像是同級生、學生會會長、姐姐這些都只是名稱而已,日向的本質應該不會改變。

努力上進,笑容可愛,善於與人相處,擅長做家務,胸大,固執,認真,正直到令人無言,而且比誰都要溫柔。我喜歡上的,就是這樣的女孩。

和只有一半血液關系的姐姐沒有關系。只要日向還是日向,我想我就會一直對她單戀下去。

“所以,這是我最後一次對日向說喜歡了。我會為了能成為日向的弟弟,為了讓自己的感情得到妥協而努力的。不過,我想我對日向的感情不會馬上就冷卻,這一點希望你能夠理解。”

“......原來你那麼喜歡我啊。”

“因為是初戀啊。”

“嗯、嗯。是這樣啊......”

日向像非常坐立不安地說:

“嗯,我知道了。那麼,在悠人君認可我是姐姐之前,我會在你身邊等待你的。那個,請多關照咯,弟弟君。”

“我這邊才是,姐姐。讓我們作為家人好好相處吧。”

“嗯、嗯......這樣啊,悠人君喜歡我啊。”

“......日向?”

“別、別總盯著這邊看。我想大概臉已經紅了。”

“......是、是嗎。”

......就這樣。

我和單戀的初戀同級生——並且是親生姐姐的日向一起開始生活了。

3:月之天使/能吃掉嗎?/然後,青梅竹馬OO了

日向搬到我家的翌日早上。

還未睡醒的我走進客廳時,聞到了味增湯的香氣。

明明我還沒有開始做早餐,為什麼會有這麼好聞的香味呢。

“啊,悠人君你起來啦,飯馬上就好咯?”

女孩子的聲音......?這時我終於醒悟過來。

站在廚房裏的是一位在校服上系著圍裙的少女——日向。

“啊,啊啊。早餐真是麻煩你了。還有就是,早上好。”

“嗯,早上好......誒嘿嘿。”

日向心情愉快地微笑著,用湯勺攪拌著鍋內的東西。

一瞬間,我驚訝為什麼自己喜歡的女孩會站在我家的廚房裏。這不就是單戀中的高中男生的夢想嗎。這是在說我自己嗎。

早飯一做好就被放到了桌子上,『哦哦......』我發出了這樣感歎的聲音。

熱乎乎的白米飯和冒著熱氣的味增湯。烤得焦黃的鮭魚片旁邊還放著蔬菜沙拉。

雖說是普通的日式早餐,但正因為如此才顯得非常奢侈。

“味道怎樣?能在悠人君這能拿到及格分嗎?”

“絕對是無可挑剔的滿分。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過這麼棒的早餐了。而且,我也很久沒吃過用像樣的餐具裝的飯了。”

“那個,像樣的餐具,是指什麼?”

“因為我在家吃飯時都是把食物裝在百元店的紙盤上吃的,吃完就可以直接把餐具丟掉,不需要洗,所以很輕松。”

“誒——”

就像是受到文化差異衝擊的外國人一樣,日向僵住了。

“......說起來,哲也先生好像說過來著。悠人君很擅長照顧別人,但是對自己有些散漫。”

“老爸,連這種話都對日向說了啊......”

“嗯,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每天都由我來做料理。早上中午晚上,全部都。啊,便當已經做好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今天中午能吃那個。”

“誒,是這樣嗎?謝謝......不對,不是這樣的。每天讓日向來做飯太不好意思了。明明上次我才說過要分擔家務。”

“不——行。『悠人就拜托給你了。』——哲也先生這樣拜托我了。我是借住在悠人君家的立場,希望你能把家裏的事情都交給我。”

“但是,這樣的話,日向不就會很辛苦......”

“和媽媽住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是我在做,跟現在相比也差不多。還是說悠人君,你有自信做出比我做的更好吃的料理嗎?那樣的話你來做也行哦。”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絕對不可能。味道上自不必說,在料理的效率和做菜的選擇上,都是日向更勝一籌。

“所以,你就不要在意咯?悠人君能老老實實地吃掉的話,我會很高興哦。”

“......知道了。不過,如果有不想做的時候可以隨時告訴我。我也不是完全不會做料理的人。”

『我開動了。』我雙手合十後,小口喝著味增汁。

雖然有所預期,但這份美味依舊沁人心脾。

我總是以很費事為理由,避免吃帶湯汁的料理。沒想到味增汁的味道能夠如此濃鬱。這是很久沒嘗過的家庭味道。

“真好吃。說實話,一大早就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真感動啊。”

“是、是嗎......能合你的口味真是太好了。畢竟以後一直要讓你吃嘛。”

“我要感謝日向才行。從獨自生活開始,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除吐司以外的早餐。晚餐另說,因為早餐就只做我自己的份,所以總是偷工減料。”

“......?悠人君,你有在給誰做飯嗎?”

“是啊,那是——啊。”

在日向穿著圍裙姿態的衝擊下,讓我忘記了每天的功課。

但是,時間還很充分,最重要的是不能對不起為我做料理的日向。吃完日向的料理後再開始吧。

十分鍾後。和往常一樣對著相框裏老媽的照片雙手合十後,我就為了完成每天的工作走出家門口。此時,對此感到奇怪的日向對我說。

“悠人君,你現在就要出門嗎?”

“就一會。沒事,我馬上就回來了。”

我來到走廊的公寓,從錢包裏取出一把鑰匙。

那是月乃家的備用鑰匙。

按下對講機後,我用備用鑰匙走進月乃家。房子裡寂然無聲,她大概還在睡覺吧。嗯,還是一如既往的早晨。

每天早上來叫月乃起床,是我日常的工作。

為什麼要特意跑到家裏,也許會讓人產生這樣的疑問,但不對生活技能為零的月乃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她上學就會遲到。所以必須有人來擔當這份重要的工作。

站在月乃的房間前,我隔著門打招呼。

“起來了嗎。再不准備的話就要遲到了。”

“......嗯......”

雖然隱約聽到了聲音,但之後就沒有了她要現身的跡象。

“喂,快起床。要是發現你遲到了,月乃的媽媽會生氣的——。姐姐也不會保持沉默的——。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

“啊,陽台上有只貓在曬太陽。好可愛啊。”

哢嚓。

零點幾秒後。站在門後的是穿著睡衣的,睡意朦朧月乃。

月乃看了眼陽台,那裏並沒有貓。當然了,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貓呢?”

“啊,起來了啊。早上好,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啊。”

“貓呢?”

“雖然有點遲,但完全趕得上。今天也暫且努力一下吧。”

“嗯,我會努力的。”

好,今天也順利完成任務。

“總之,先去洗個澡怎麼樣,也許會清醒一點也不一定。”

“......(扭動著身體)”

“你要脫衣服的話就去更衣室。”

月乃停下了換衣服的手,『哈......』地打了個哈欠,走向了更衣室。

因為在平時的早上大家都沒有時間,所以早飯都是分開准備的。月乃飯量小,早上好像都是用酸奶和香蕉解決的。

因此,我就只需要准備提神用的速溶咖啡。因為月乃不喜歡苦味,所以我多放了些砂糖和牛奶。

“這麼說來,日向的事情該怎麼跟月乃說啊......”

和日向是只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姐弟這件事,我們兩人商量後決定不隱藏它生活下去。我們也想隱藏,但比起出現奇怪的謠言,現在公開關係的話可能會比較好。

只是,同居這件事打算作為兩個人的秘密。雖說和日向成為了一家人,但就在幾天前,我們還是普通的同級生。兩個人一起生活的事,想盡可能隱瞞到畢業。

那麼,我和日向是姐弟這件事,應該最先跟誰傾訴呢。

這麼想的時候,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月乃的臉。

現在正忙著做早上的准備,要說就等到放學後吧。其實,日向是我的姐姐——這樣坦白的話,總是面無表情的那家夥,也會吃驚的吧。

那天的午休,就在我和往常一樣,拿著日向做的便當,為了吃午飯而走進學生會室的時候。

“啊,悠人輩前。”。

數名學生會成員中,槍原最早注意到我,向我跑了過來。

“輩前,我聽說了,你和日向前輩是姐弟。”

“什......!槍原,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這個傳聞是現在最流行的吧?那位完美的學生會長好像是個平凡男學生的姐姐。輩前,在沒有月光的夜路上要小心哦,說不定會被日向前輩的粉絲襲擊。”

騙人的吧,明明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講。

大概是日向委婉地告訴了周圍的人吧。所以傳聞才會流傳開來,但真的有這麼令人震驚嗎。

“輩前,真的很遺憾啊。但輩前,你對日向前輩是認真的吧?”

“是啊,是這樣啊。”

不管怎麼說,既然我作為日向的弟弟,失戀已經是必然的了。

“謝謝,讓你擔心了。不過,我什麼事都沒有。話說回來,我從沒說過我對日向有意思吧?槍原你想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要揉揉胸嗎?人家能做到的也就這些了。”

“我不揉。倒不如說,作為學生會的一員不應該說這種話。”

“啊——啊,真遺憾啊。我是真心期待輩前和日向前輩能搞在一起的。嘛,想開點吧,反正日向前輩的攻略難度本來就超高了。”

槍原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即使如此,她也是在鼓勵我吧。

“所以,請打起精神來。學生會的大家也會聲援你的。”

在我的視線轉向大家時,學生會的成員像是尷尬般地一起低下頭。他們可能也有自己的顧慮,但被那樣同情的話反而會消沉。

但在那之中,就只有月乃因還不理解情況而歪著頭,

難道說,月乃不知道我的傳聞嗎?

但是,要坦白和日向是姐弟的話,我想找個可以慢慢聊天的地方。要直接把她帶出學生會室嗎。

就在這樣看著開始讀小說的月乃時。

“嘛,想得積極點唄,輩前。那個日向前輩是你姐姐哦?看著好像很擅長做家務,這不是很幸運嘛。就連我這個女孩都想要嫁給她了耶?”

啪。

仿佛凝結在視野的一角,月乃翻著文庫本的手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好像情況有點不對勁。

在我感到意外的時候,月乃的目光就那樣盯著文庫本,走到我旁邊坐了下來。

“悠人。剛才槍原同學說的話是真的?......日向同學是悠人的姐姐。”

啊啊,原來如此。剛才我和槍原的對話都聽到了嗎。

這肯定會讓人吃驚的吧,因為優秀的學生會會長其實是青梅竹馬的姐姐。

“是啊,是真的。雖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我和日向好像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因為種種緣故,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在一起生活過。”

“嗯——,這樣啊。是這樣啊。”

......咦,意外地沒有反應?

月乃啪地合上了文庫本。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從小賣部買回來的還沒有打開的三明治,打算離開學生會室。

“午飯還沒有吃就要走了嗎?我還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對不起,我想起有事要做,關於日向的事,下次再說吧。”

這樣說完後,月乃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一直默默注視著事態發展的槍原,愣愣地說。

“哇——果然是月之天使啊。人家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尖叫出來了,可是月乃前輩的表情連一點變化都沒有。”

......總覺得,有一點寂寞。我和月乃從小就像家人一樣相處著。我以為她知道我有個姐姐,會更感興趣的,沒想到她會那麼冷淡。

就在我感到有些失落時,一位學生會成員的後輩走了過來。她驚訝地看著我們。

“那個,剛才我看到月乃前輩從學生會室裏出去了......月乃前輩,樣子有些奇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正當我們歪著頭的時候,後輩的女學生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月乃前輩滿面笑容?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心情那麼好的月乃前輩。”

“欸——”

月乃竟然會滿面笑容?

在那瞬間,學生會室裏的大家都開始騷動起來。槍原像是驚訝地說道。

“不不,這實在是不可能的吧~因為,是那個月之天使啊?我連客套的笑容都沒有見過,難道不是把快要打噴嚏前的臉給看錯了?”

“我不會看錯的!她真的是在笑。早知道這樣就用手機拍下來了。”

結果誰也不相信她的話,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就連相交多年的我,也不知道月乃為什麼會突然心情那麼好,還以為是哪裏搞錯了。

直到這個時候為止。

放學回到家時,日向好像還沒有回來。玄關連一雙鞋也看不到。

“難道說是去買晚餐了。”

這麼說來,如果今後做料理都交給日向的話,月乃的晚餐該怎麼辦。總不能連月乃的料理也讓日向做吧。

我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把書包和校服扔到沙發上。放學後流了一些汗,我無意間打開浴室的門——。

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現在,剛出浴的日向就站在我眼前。

『『............』』

我們彼此都忘記了呼吸。

為什麼日向會在,這個疑問在瞬間消失了。一絲不掛的日向,其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我眼中。我的思考和心跳都被奪走了。

被熱水打濕的頭發,白皙柔軟的肌膚。特別是我的目光下意識地被日向那柔軟的胸部吸引時,突然想起的是槍原曾經說過的話。

——而且連胸部也很大,完美過頭了。那個大概有E吧?

啊啊,這樣啊。E罩杯是這樣的大小啊——我茫然地這麼想的時候,我們幾乎同時回過神來。

“啊......!”

“哇——哇哇!對不起!”

我就像是被中彈一樣從更衣室離開,背對著門癱倒在地。

明明只是數秒內發生的事,我的心髒卻像是為了不讓自己停止跳動而咚咚作響。呼吸越來越急促,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既然是姐弟,會幹涉到對方私人時間也是沒有辦法。可是作為異性,為了不冒犯到對方,就應該細心留意才是。

“......那、那個。悠人君?”

背後的門打開了,我用土下跪的氣勢低下頭。

“真的很抱歉!我還以為日向還沒有回來......!雖然我不知道要怎麼道歉才好,對不起。”

“不、不。完全沒關系哦?悠人君,是因為沒有我的鞋子所以誤會了吧。我才要說對不起。和媽媽一起生活的時候,我習慣把鞋子收起來。所......所以,悠人君沒有錯哦?”

對日向貼心的話感到抱歉而想道謝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

不知道為何,日向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她一副很享受這種狀況的表情。

看來,日向也注意到了自己現在一臉散漫的樣子。

“啊——就、就是這樣!悠人君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哦?”

於是,日向咣當一聲關上門。

果然不行啊。我無論如何都只能把日向當成異性看待。

現在,我心中的鼓動還是無法平複......是因為在我認知中,看到的裸體不是「姐姐」的,而是「初戀的少女」的。

一定是我還沒把日向當成家人看待吧。

一般來說,弟弟不會把姐姐當成異性,是因為從小就在一起。實際上,對於從小就在同一個環境下長大的人,異性意識就會變得淡薄,這也是一種心理現象。雖然現象的名字忘記了。

也就是說,在成為家人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從現在算起的相處時間。

這麼說來,我和日向完全沒有作為家人的積累。

(嘛,就在幾天前還是同級生,也沒有辦法......)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地響起了。

強行轉換心情後,在玄關的窺視孔看出去。月乃就站在門口。

(......終於來了啊。)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事情來的,但我從以前開始就很畏懼這種情況。

我和日向兩個人生活是絕對要隱藏的秘密。但是,最容易得知這件事的,必然是作為鄰居的月乃。

千萬不要被發現啊——我祈禱著打開了玄關的門。

“怎麼了?晚飯的話,今天的菜單還沒有決定。”

“是這樣嗎?那就正好了。今天不用做晚飯也沒關系的哦?我想嘗試自己做。”

一瞬間,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給月乃做料理是我的工作,而原因是月乃不會做料理。月乃在過去對做料理有過不愉快的回憶,所以自那之後應該也沒有拿過菜刀了。

這樣的月乃,突然說要做料理?

“你沒問題的吧?月乃不習慣做料理吧。要我在旁邊看著嗎?”

“不,沒關系。我想先一個人試試。但是,我忘記買調味料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要你借我草莓醬。”

“啊啊,那倒沒關系。”

正當我要去廚房時,月乃開始脫鞋。我慌忙地說、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要進我家裏?”

“......?嗯,不行嗎?”

“有點不行吧。現在房間很淩亂。被月乃看到就太不好意思了。”

“我不介意哦?因為是悠人的家,沒什麼好藏的吧?”

就是有這種事啊,名為姐姐的這種特別的秘密。

“我也是健全的青少年,即使是青梅竹馬,也有不能給你看的東西。你在那裏等我。”

我從廚房取出草莓醬後,遞給了月乃。

“謝謝。這個的回禮,總有一天會還的。”

“不用放在心上。從以前開始就是鄰居,有困難的時候應該互相幫助吧?只要能夠聽到一句謝謝,我就足夠了。”

“嗯。呐,悠人。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月乃像是撒嬌似的眼睛上瞥,慢慢地說著。

“今晚我做料理的話,你會吃嗎?”

“可以嗎?我一次都沒吃過月乃做的料理,那可真是期待啊。到時候我會很高興地吃下去。”

“......那麼,我會非常努力的。”

月乃正要關門時,我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麼說來,月乃很久沒做過料理了,你打算做些什麼?都用上果醬了,是點心之類的?”

“是土豆燉肉哦?”

那個,有用到草莓醬的要素在?

不、不,先入為主是不好的。說不定電視上有介紹過這種烹飪方法。但是,初學者突然挑戰變化球也太......

正當我煩惱著要不要挽留時,月乃說了聲『晚點見』就走了。

但是,月乃竟然說想要做料理。到底為什麼突然改變心境呢......這時,我突然意識到。

“難道說,你吃膩了我做的料理,打算自己來做之類的?”

我會沮喪的,非常沮喪。

給月乃做料理,漸漸成了我的畢生事業。月乃不希望這樣的話,老實說,相當的寂寞。

由我來做做料理,月乃津津有味地吃,只要這樣我就滿足了。

“......以後月乃的料理我也想盡可能給她做,等會和日向商量下吧。”

嘛,如果月乃還沒吃膩我做的料理的話。

......如果不是這樣就好了。

幾個小時後。按照約定,我去拜訪月乃的家。

因為是青梅竹馬的家,所以像在自己家一樣讓人安心。可愛的小擺設和雅緻的窗簾都和以前毫無二致。小時候還辦過借宿會來著。

那麼,最關鍵的是月乃的料理。

很遺憾,應該這麼說嗎。不出所料,月乃做的土豆燉肉不怎麼好吃。

這一點月乃也隱約覺察到了吧。她垂頭喪氣地說。

“......果然,不好吃嗎?”

“不,你沒有必要那麼沮喪。雖然是第一次做料理,但你已經很努力了,也不是說吃不下去,”

說實話。打從一開始看到燉得不夠的土豆燉肉,我就有種不詳的預感。感覺調味太濃,土豆又硬又過甜。

盡管如此,我還是把筷子伸向月乃做的土豆燉肉。

“已經不用再勉強自己吃了,我自己也知道不好吃。”

“我沒有在勉強。因為我想要吃,所以才這樣而已。這是月乃做的料理啊?不吃就太可惜了吧?”

“......悠人。”

確實,這個土豆燉肉可能差些火候。可是,那又怎樣呢。

這是月乃第一次做的料理。我作為青梅竹馬不吃怎麼行。

“多謝款待。”

全部吃掉了,我雙手合十。嗯,吃飽了。

“真的全吃完了......肚、肚子沒事嗎?”

“完全沒問題。但話說回來,雖然很感謝你給我做的土豆燉肉,但要是你沒自信的話,應該阻止我吃才對吧。”

“......因為,悠人跟我約好了,你會吃掉我烹調的料理吧。”,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即使她覺察到自己做不好,還是讓我吃掉了。

“不過,能好好做到最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多謝款待,下次再做料理的時候還能讓我吃嗎?”

“......你要吃嗎?可能還是不好吃哦?”

“那麼,那我得陪月乃到能做出好吃的料理為止啊。平時都是我在做晚飯,我偶爾也想尝尝月乃的拿手菜。”

“悠人——嗯,謝謝。”

然後,月乃溫柔地微笑著。

月乃讓我吃土豆燉肉的第二天。

放學准備回家的我被日向叫住,我們去到了自家附近的超市。她好像想買晚餐用的食材。

“呐,悠人君。今天吃漢堡肉吧?”

“哦,這個不錯啊。你很擅長做漢堡肉嗎?”

“倒也不是這樣,是因為絞肉打八折。機會難得,我在想要不要買。”

“也就是說,你是先看了打折的食材再考慮菜單的嗎。好厲害啊......”

這時,日向撲哧地笑了。

“總覺得,像這樣和悠人君一起去買晚飯的食材有點難以想象。就在不久之前,我們還只是單純的同級生呢。”

日向拿起沙拉醬時見到上面寫著「大特價 每人限購一份」,而且很幸運,我們剛好能把最後殘餘在架上的最後一支沙拉醬給買下來。正當日向打算向最後一支沙拉醬出手的時候,突然停止了動作。

有客人在拿色拉油時,碰到了日向的手。而這位作為客人的少女低頭致歉、

“啊......對不起。你拿吧。”

“不,你才不用客氣。我們已經買了一瓶——月、月乃醬?”

剛才碰到日向手的人是月乃。而月乃好像也沒有想到會和我們相遇,瞪大了眼睛。

“悠人。還有日向同學......?”

“真是巧合啊。月乃醬平時也有來這家超市啊。”

“嗯,因為離家最近。不過為什麼悠人會日向在一起呢?......啊,這樣啊。說起來,兩個人是姐弟吧。”

日向和月乃在和睦地交談著。我感覺,月乃的表情也變得緩和下來了。

雖說是因為是學生會會長和學生會副會長,但沉默寡言的月乃能像這樣融洽地和人相處真是少見。平時的月乃要更怕生。

不過主要是因為日向的性格吧。不管怎麼說,能叫月乃『月乃醬』的學生只有日向。能使月之天使的認生現象無效化的向日葵女神的交流力,真是可怕。

不過,月乃一個人買食材的場景,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見。

“月乃,你又准備做料理了嗎?”

“......嗯。因為土豆燉肉失敗,所以讓悠人失望了。”

“不不,我沒有失望,倒不如說只有期待。”

“啊,難不成月乃醬挑戰土豆燉肉了?”

似乎是理解了話題的來龙去脈,日向啪地拍了下手。

“不過,土豆燉肉還挺難的呢。”

“......是這樣嗎?”

“嗯,雖然食材可以亂切很輕松,但是沒有蓋蓋子的話味道會不均勻的。第一次做的時候我也失敗了。”

“亂切?蓋蓋子??......那個,是必殺技的名字?”

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她大概是第一次聽說吧。

“呐,月乃。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我來教你做料理吧?”

月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昨天月乃說想要一個人做,但我想還是有人在旁邊教,你會進步的比較快。我至少會做些料理,我想能稍微幫上點忙。”

如果月乃不想吃我做的料理,那我當然會很寂寞。

但是,月乃現在就在眼前努力著。既然如此,我也多少想要給這樣的月乃幫上忙。

“可以嗎?我大概會給悠人添很多麻煩哦?”

“完全沒關系。不過,想到月乃會擅長料理後,心情就有點複雜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比我更擅長的話,就不需要我再做料理了吧?不如說,說不定是你吃膩了我做的料理,所以打算自己做——”

仿佛要打斷我的話一樣,月乃抓住了我的胳膊。

浮現在月乃臉上的是,不禁讓人屏住呼吸的認真表情。

“沒有這種事,絕對沒有。因為我喜歡悠人的料理。如果是悠人為我做的,我絕對會吃的。”

“......是、是這樣啊。那就好。月乃能這麼美味的吃我做的料理,我也很高興。”

這句話竟然令我自己如此放心下來,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原來並不是討厭我做的料理啊。

......咦,那月乃為什麼要想要學做料理啊。

“悠人君和月乃醬的關系很好啊。說起來,月乃醬最近都是讓悠人君做飯來著?”

“嗯,我一直都承蒙悠人的照顧。所以,當我知道日向同學是悠人的姐姐時,非常的吃驚。”

“是這樣吧。我也還沒有悠人君是弟弟的感覺。”

兩個人邊聊著天,邊繼續買東西,而我在旁邊想著要月乃和一起做什麼料理。還是避開太難的料理比較好,該選哪個好呢......

我們的購物結束後,就把商品放入環保袋。日向把瘦肉和鮮魚裝在免費的塑料袋裏,大概是為了不弄髒環保袋吧。果然很可靠。

我拿起環保袋時,日向微笑著。

“你要幫我拿東西啊?謝謝。”

“嘛,因為負責做料理的是日向啊,不做這些我就太過意不去了。”

“誒......悠人的飯是日向做的嗎?”

“我和日向成為家人的時間還不長。為了增進感情,我和日向經常一起吃晚飯。”

用準備好的答案回答月乃。雖說能隱瞞同居的事,但一起吃飯這件事大概是瞞不過她吧。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

不知道為什麼,月乃就像是石化了一樣。

“月乃......?怎麼了,突然死機。”

“——誒?不,什麼事都沒有哦?這樣啊,日向同學給悠人做料理......”

果然,最近的月乃和往常不一樣。

我們到達公寓,和月乃暫時分別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就去月乃那裏了。多半,我想晚飯也會在一起吃。抱歉,日向給我做的料理明天再吃。”

我在和日向住在一起的基礎上,定下了『不吃晚飯的聯系到六點為止。』的約定。對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我來說,定下了家庭的規定,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嗯,我知道了。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哦?......真好啊,月乃醬。”

......嗯?

“日向,你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人在意的話?”

“欸!?是、是在說什麼事呢——?我什麼都沒有說哦?”

“比起這個,你的視線在遊移啊。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是不是說了『真好啊,月乃醬。』。”

“......誒、誒嘿嘿。”

日向靦腆地笑了起來。

“你看,悠人君和月乃醬是青梅竹馬吧?你們一起交談的時候,已經相處了很久的感覺就會傳達過來......我很羨慕啊。”

啊啊。是這樣啊。

我和月乃從小就是鄰居,就像是家人一樣來往,說實話,和對方在一起就會很感到安心的人,我最先想到的是月乃。

“嘛,因為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不過,日向是我的姐姐吧?從今以後我們會一起生活,然後總有一天一起生活會變成理所當然的吧。”

“嗯,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然後,日向露出了躊躇的微笑。

在那之後,我按下月乃房間的門鈴,她立刻就出來迎接了。

也許是幹勁十足吧,月乃在校服外還系著她母親的圍裙。仔細想想,連青梅竹馬的我都不怎麼看得到這種超稀有的衣著。

“穿圍裙的月乃,自小學後還是第一次見。嗯,還挺像模像樣的。”

“是嗎......謝謝。”

這是,我因心中感到的違和感而歪著頭。

像是要故意朝著旁邊,月乃並沒有和我對視。

“比起這個,得快點做料理的准備才行。快來這裏?”

月乃像是很慌張一樣走向廚房。

我在廚房裏挽起袖子、

“好勒,那我們馬上開做料理吧。我今天推薦的是初學者也能輕松掌握的料理,肉醬意大利面。”

根據經驗,意大利面是屬於烹飪簡單的那類。

其中,如果不是特別講究肉醬汁的調配,只要用少量的食材炒和煮就可以了,是道做起來很輕松的料理。我甚至暗暗覺得,說不定這是全人類都能做得很好吃的絕品。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用到菜刀。如果你覺得不行的話,換成我來吧?”

“不,我試試看。”

月乃的眼神中混雜著緊張和決意。她握著菜刀。

刀尖抵在砧板上的洋蔥上,她的手微微顫抖著。這也難怪,月乃做料理的經驗很少,而且也有不擅長的自覺。

難道說,在做土豆燉肉的時候也是像這樣害怕嗎。

多少想要幫上點忙,我從後背輕輕地握住了月乃的手。

“啊——。”

“沒關系,只要冷靜地切,就不會受傷了。你看,像這樣......”

就像是共同作業一樣,我們一起用菜刀切了下去。像這樣,洋蔥被切成了半月狀。

“對吧,很簡單就切下去了吧。......?”

我突然注意到了。

那個,一直被稱之為“面無表情的月之天使”的月乃——紅著臉。

這樣的月乃,連從小和她在一起的我都沒有見過。

對一時間說不出話的我,月乃低著頭開口。

“很近哦,悠人。再離遠一點。”

“抱、抱歉。說的也是,這樣下去做料理會很辛苦吧。”

剛才是不是太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感不協調,是青梅竹馬的缺點。

月乃像是想要冷靜下來一樣做了個深呼吸,慢慢地切下菜刀,笨手笨腳地切著洋蔥。

“真厲害啊!真能幹,月乃。”

連我自己都覺得,讓青梅竹馬切個洋蔥都能感動到這個程度的男人,恐怕沒有幾個。

但是,月乃似乎相當專注,沒有回答我繼續烹飪著。不久,進入將洋蔥切成丁的階段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呐,悠人。”

臉頰微微泛紅的月乃回過頭來。

“我不太懂切成丁的方法,所以希望你能像剛才那樣教我。”

“誒,可是,月乃剛才你不是說太近,讓我離遠一點。”

“那是我被嚇了一跳......不行嗎?”

看著撒嬌似歪著頭的月乃,我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了下來。

這樣啊,並不是討厭剛才那樣啊。

“啊啊,完全可以哦。切成丁是這樣......?月乃,你是不是在偷笑?”

“不、不要總盯著我看。只是因為洋蔥差點哭出來而已。”

接著,一邊聽著我的建議,月乃一邊進行烹飪,剩下的工作就是煮肉醬了。

“你看,馬上就完成了。只是這樣的話,月乃一個人應該也能完成吧?”

“嗯,確實是這樣。我稍微有了點自信。不過,就算和日向一起生活,悠人也會像以前一樣給我做料理的吧?”

“算是吧。月乃的父母也拜托我了,我也不討厭給月乃做料理。”

“這樣啊。......呐,你知道日向同學是姐姐,還是會很震驚吧?”

“......那是當然。我和日向從一年級開始就一起在學生會了。”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和月乃好好地說自己和日向是姐弟的事吧。

“悠人你沒問題嗎?能和日向同學好好相處嗎?”

“我覺得到目前為止沒有什麼問題。我和日向原本就很合得來。她還為我做飯,我很感激她哦。”

“不是這樣的,我擔心的是別的事情。......因為悠人喜歡日向,我想知道你沒問題吧。”

我一時語塞,什麼也答不上來。

......啊啊,真是的。我為什麼會動搖啊。

“那個,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沒有這個打算。”

“......這樣啊。那麼,是我的錯覺嗎?悠人和日向只是普通的朋友,這樣就可以了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並沒有對日向抱持什麼特別的感情。......而且,就算,假設,萬一,我以天文數字般的概率喜歡上日向。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呢。”

就像是閑聊一樣,我盡可能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們是姐弟,我只是作為弟弟和姐姐的日向一起生活而已。”

“......嗯。”

是我的錯覺嗎。

正在做著料理的月乃側臉,看上去有些悲傷。

幾分鍾後,面對著放在桌子上的肉醬意大利面,月乃罕見地扭捏起來。

這個場景,要是被學生會的大家看到,一定會嚇一跳的吧。

“......准備一個清潔袋會不會比較好?”

“有什麼好擔心的。不用那麼不安,你看。”

“啊......!”

我毫不猶豫地把叉子上的意大利面放進嘴裏嚼了起來。

然後,我對著一臉愕然表情注視的月乃微笑著。

“嗯,成功了。月乃做的意大利面很好吃。”

“......沒、沒問題吧?肚子不疼嗎?”

“完全沒有。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哦?如果你這麼不相信的話,就吃吃看。大概你自己也會嚇一跳哦?”

“......嗯、嗯。”

月乃戰戰兢兢地吃著意大利面。

在那個瞬間,月乃的臉上洋溢著喜悅。話雖如此,正因為是青梅竹馬的我才能夠察覺到,在別人看來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吧。

“好吃——這個真的是我做的嗎?”

“這樣一來,得意料理就不只是往杯湯裏加熱水了吧。”

“......作為紀念,冷凍保存吧。”

不需要說恭維話,月乃做的意大利面很好吃。大概和我做的料理差不多水平吧。

“果然還是做意大利面這種簡單的料理比較好。這麼說來,月乃為什麼一開始就去挑戰土豆燉肉?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啊?”

“......因為我想要學習做家常菜。這樣一來,悠人就會稍微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我下意識地停下了拿叉子的手。

“刮目相看是指,我對月乃?”

“因為,悠人一直在照顧我。所以,我至少得學會做料理,不然悠人就不會認同我了。”

難道說,因為這樣月乃才會突然想要做料理嗎。

“我不是很懂。我從來沒覺得照顧月乃費事。從以前我就和月乃在一起了。有困難的時候我們都是在互相幫助。”

“可是,從小開始悠人就一直在保護我吧?”

月乃像是懷念般地眯起眼睛,凝視著我。

“你還記得嗎?在上小學的時候,我說想要做料理。為了給爸爸和媽媽一個驚喜,我和悠人兩個人偷偷去做料理了吧。”

“是啊,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樣月乃才會變得不擅長做料理了。”

我不可能忘記,現在看來很好笑,但在當時卻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想要用菜刀的月乃不小心割傷手指後大哭了一場。聽到這些,月乃的父親慌忙地從公司早退,而我被父親以小孩子自己做危險的事情為由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那個時候,雖然我因為傷口很痛一直在哭......不過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悠人一直陪在我身邊哦?”

“......我?”

“悠人給哭泣的我貼上創可貼。聯系我的家人,直到我停止哭泣為止,一直都握著我的手的,都是悠人吧。”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月乃受傷了。”

“沒有這種事。就是因為有悠人在,所以當時的我才能努力。明明還是小學生,但是悠人已經比我堅強多了。”

月乃臉上浮現出的是,溫柔的笑容。

“那個時候的悠人,總是放在嘴邊,說著總有一天會像媽媽一樣,成為比誰都要溫柔的人。”

或許是這樣也不一定。剛剛失去憧憬的媽媽的我,為了能變得像她那樣,我總是在逞強。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對月乃置之不管。看上去就像只貓一樣自由自在的月乃,仿佛只要我移開視線,就會消失在遠方。

“悠人從小就很可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很安心......但是,我最近覺得不能再維持的關系了。”

“你的意思,莫非是不想再受我的照顧之類的......?”

“不是的。從今以後我也想向悠人撒嬌。我的看護人就只有悠人。”

“是、是嗎。被你這麼直白的說,我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呢,雖然不能很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但我真的想改變啊?正因為如此,借助悠人的力量終於做出了料理......所以,呢。我想拜托悠人。”

月乃那帶有神秘色彩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

“這是我第一次好好地做出料理,希望你表揚我......不是別人,而是悠人。”

那是認真得讓人不覺間屏住呼吸的聲調。

我從小就知道月乃不擅長做料理。而且,以想改變為理由克服的事,我多多少少也能明白。

這樣的月乃如果希望得到表揚的話,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去表揚她。

因為我是月乃的青梅竹馬。我想要認同月乃的努力。

我把叉子放在盤子裏,站起身坐在月乃身邊。

“......悠、悠人?”

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來到身邊,月乃的聲音裏滲透著困惑。

我輕輕地撫摸著月乃的頭。

“你很努力啊,月乃。”

我也不能說月乃什麼啊。在幾天前,我還在說我們不是小孩子,不要再摸頭了,可現在我卻想摸摸月乃的頭。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和月乃之間的距離感吧,因為從小就在一起,所以才被允許,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不過,被這樣當成小孩子對待的話,月乃可能會生氣吧。

我雖然這樣擔心著,但月乃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用微微蕩漾的眼瞳注視我。

不久,月乃的嘴微微動了一下。

“————”

“......誒?”

聲音太過微小,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但是,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月乃應該是這麼說的。

喜歡。

“我喜歡你——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這次,我確實聽到了。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我和月乃都一言不發。月乃用夢見般的表情注視著我......結果,又過去多久了呢。

就像是靜止的時間開始移動一樣,月乃的臉愈發泛紅。

“~~~!”

月乃慌慌張張的,然後就像是無法忍受羞恥一樣,突然沉進沙發,把臉埋進靠墊裏。

“月、月乃......?”

“什、什麼都不要說。現在,我只要一聽到悠人的聲音就會心跳加速......明明沒有打算這樣的。明明只是想和悠人一起做料理而已。”

那麼,剛才說的話果然是真心的......?

我突然感到全身發熱。月乃向我告白了?被從小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馬告白了?

“那、那個,抱歉。我再確認一次......你是說,你喜歡我嗎?”

月乃點了點頭。

“悠人,太狡猾了。笑得那麼溫柔地來撫摸我的頭。我的腦袋裏一片空白......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說出喜歡了。”

“......是、是嗎。”

不妙。我不敢正視月乃的臉了。

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月乃會傾心於我,也沒想過我和月乃會建立作為鄰居的青梅竹馬外的關系

對我們而言是難得的沉默,終於,月乃開口說道。

“從小時候開始,在我注意到的時候就和悠人在一起了。悠人很可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能安心下來......不知不覺間,我一想到悠人的事就會心動。我不想就這樣當青梅竹馬,我想和悠人建立更加特別的關系。”

“......我都不知道,月乃是這樣看待我的。”

“我一直都在努力隱瞞自己喜歡悠人的事......因為我知道,即使告白了,悠人也不會回頭看我的。”

月乃坐起身子,悲傷地緊緊抱住靠墊。

“因為,悠人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日向同學。”

這句話給我帶來很大的衝擊,不由得讓我頭暈目眩。

“......哈,這是什麼啊。你在說我喜歡日向?”

“所以說,當我知道日向同學是悠人姐姐的時候,我高興得不得了。所以我才想要學習料理。這樣的話,說不定悠人就會回頭看看我了。”

“所以說,我對日向有特別的感情之類的......嘛,算了。事到如今都無所謂了,就算是單戀,也已經確定失戀了。我對日向已經沒有一點留戀了。”

“全是謊話。悠人明明現在都還在喜歡日向同學。”

月乃的話就宛如凶器般紮入我的心。

“!什麼......!”

“這點程度我是知道的。我是和悠人是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馬了哦?......你還忘不掉日向日向吧?因為悠人是很專一的人。”

背部傳來了討厭的汗水。月乃看穿了我的一切。

“我能理解悠人的心情哦。就在幾天前還是同級生的女孩子,在今天就被告知對方是姐姐,你一定無法接受吧?明明戀情還沒有結束,卻被禁止單戀,你一定很痛苦吧?”

月乃撫摸著我那無法向任何人展示的傷口。

這是我心中某處尋求著的慰藉,月乃每句話都如同要滲透我的心般在迴響著。

“呐,悠人——我不行嗎?”

宛如是天使般的溫柔話語。

面對困惑的我,月乃露出的是溫柔的微笑。

“我知道悠人喜歡日向同學哦?正因為如此,為了讓你忘記日向同學,我才希望你和我交往。如果有了戀人,也許你對日向同學的戀心就會冷卻吧。”

“什麼——這個......”

“還是說,悠人討厭我?”

“沒有這種事!沒有這種事,可是!”

這樣真的好嗎。

把日向當作姐姐,而不是一個女生,這是我最迫切的願望。為此和別的女孩子交往,確實是合理的。

但是,這能說得上是回應月乃的心意嗎?

月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逼近坐在那裏的我。

保持著快要把我推倒的姿勢,月乃紅著臉說。

“悠人、喜歡。”

“月、月乃......!”

“喜歡。”

“............”

處於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心臟仿佛都快停止跳動。

對我來說,月乃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是比誰都重要的青梅竹馬。

被這樣的女孩子說喜歡,我不可能不高興。

但是......但是。

“抱歉,月乃。我不能和月乃交往。”

月乃屏住了呼吸。

罪惡感讓我的心裏很難受。但是,我不能欺騙自己的感情。

因為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我不想用場面話回應。

“就如月乃所說,我還在喜歡日向。所以,我不能回應月乃的心意。”

“可是,悠人不是想要忘記日向同學嗎?那就和我——”

“那是絕對不行的。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還去和月乃交往,那我又把你的感情當成了什麼。”

“這樣也沒關系。只要能和悠人交往,我可以任你索求。”

聽著這毫不猶豫的話語,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想成為對悠人而言的特別存在。為了這個,即使有我以外喜歡的人也沒關系。......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為悠人做所有你想要做的事哦......”

這聽起來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如果,不客氣地接受了月乃的溫柔的話,或許我能結束掉對日向的戀情。說不定能和月乃建立起超越青梅竹馬的關系。

但是,我的決心不會改變。

“剛才,月乃很擔心我吧。問我和日向成為家人也沒關系嗎。......果然,瞞不住月乃啊。我想,如果和月乃交往了,我還會想起日向的事。”

我直視著月乃盯著我的眼睛,我不會逃避的,絕對。

“正因為是從小就在一起的月乃,所以我才絕對不要以這種半吊子的心態開始交往。”

“......你就那麼喜歡日向同學嗎?”

“抱歉啊。就像月乃說得沒錯。我想我應該忘掉的。但......那是我的初戀。日向是讓我第一次萌生喜歡這種感情的女孩子啊。”

我就覺得初戀就像是魔法。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迷戀上一個少女了。我只要一想到那個少女就覺得自己是無敵的。只要日向肯回首,我就感覺什麼自己都能做得到。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魔法師。

我和日向都不知道如何解除施展下的魔法。

“很沒出息吧。從和日向一起生活的那天起,我明明就已經決定要放棄初戀了。只是一看到日向的臉,我就會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月乃的心意,我真的很高興。我......我——!”

對,就在我開口的瞬間。

像是被溫柔地包裹住一樣,月乃抱緊了我的身體。

“已經夠了哦。謝謝你能好好告訴我。......悠人,你很痛苦吧。畢竟,你是那麼喜歡日向同學。”

“對不起,月乃。”

“你不用道歉也可以哦。所以,別再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咯?好啦,好孩子好孩子。”

月乃就像哄孩子一樣撫摸著我的頭。

“我明明說過,已經不是小孩子,不要再摸頭了。”

“悠人剛才也對我這樣了,所以這是回禮哦?”

月乃真的很溫柔。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但是,我被甩了呢。真遺憾,我明明一直都很喜歡悠人。”

“......對不起。”

“沒關系哦?我也還沒有放棄悠人哦。”

“欸......?”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雖然我很驚訝悠人無論何時都一心一意地喜歡日向同學,但我好像也是這樣。”

月乃從我懷中離開。她臉上浮現出的是,完全看不出是表白被拒絕後的嬌羞笑容。

“因為,悠人想忘掉初戀的日向,和她成為家人吧。如果悠人對日向同學的感情變冷淡了,到那個時候我也是有機會的吧?”

月乃撲哧一聲地笑了起來。

“雖然現在還不能成為悠人的戀人,但是到了那個時候我還可以再向你告白嗎?......我已經不想再去想象悠人可能會和其他女孩子交往了。”

面對毫不猶豫的月乃,我只是瞪大了眼睛。

我和月乃都一樣啊。

彼此都知道戀愛不會有結果,但還是忘不了愛慕的人。不同的是,我拼命地想要忘記,而月乃則是拼命地想要追求。

因某個人而墜入愛河的衝動,也許會驅使人去做任何事。

“呐,月乃。能讓我立下一個約定嗎?”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清晰地將話說了出口。

“我會努力和日向作為家人一起生活。但是,我和日向在一起的時候,我想月乃一定會感到不安。直到我忘記初戀為止,我希望能立下不會拒絕掉月乃任何請求的約定。”

這是我能為月乃做下的約定。

因為我無法忘記日向的關系,讓月乃留下了悲傷的回憶。所以,只要是月乃想要讓我做的事情,我都想一一完成。

“什麼事都可以嗎?那來接吻?”

“......對、對不起。什麼願望都可以還是算了。”

“約定完五秒就撤回,什麼意思。”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吧!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麼高難度的要求。我還因為只是想吃好吃的飯菜這種......”

“開玩笑的。我並不是真心想要和悠人接吻的哦?明明還在喜歡日向同學,做不到和別人接吻的吧。”

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但、但是,我還是會盡量去實現月乃的請求的。”

“說的也是。那麼......抱住我?”

像是要靠在我身上一樣,月乃輕輕地倒向我。

她是想讓我這樣,隔著後背抱住她嗎。

“我一直很憧憬悠人能像這樣抱住我。還是說,這樣也不行嗎?”

......沒、沒什麼。這樣是很普通的吧?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

“沒、沒有這種事。那個,這樣嗎......?”

我笨拙地,仿佛是為了不傷到重要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抱住月乃的身體。

散發著芳香的甜蜜氣味隨掌心的溫暖一同傳來。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每一件事都在小時候經曆過。但我的心跳居然會如此激烈。

果然還是因為被月乃告白了吧。

“謝謝。像是這樣能傾聽我所有的請求,被甩了也還不賴吧。這是世界上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特權。”

“......被像我這樣平凡的高中生,說什麼事都能為你做到,我想應該沒有人會高興吧。”

“沒有這種事。至少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哦?到現在為止,悠人只把我當作青梅竹馬看待。我做夢也沒想到能做像戀人一樣的事。”

也許是這樣。確實,我並有怎麼把月乃看作是一個少女看待過。從小時候算起,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過長久。

“你要做好覺悟哦?直到悠人忘記日向同學為止,我會一直向你撒嬌的。”

感受著月乃的體溫,我突然想到。

總有一天,月乃肯定還會向我告白的吧。

假如,到了那個時候。假如我放棄了對日向的愛慕——我和月乃會建立超過青梅竹馬的關系嗎。

4:奶油焗蘑菇/一起出行/回憶中的少女

自月乃向我告白的那天起,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只要是月乃的請求,無論什麼都盡可能地去實現。』雖然我立下了這樣誇張的約定,但現在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沒有太大變化。

要說變化,就是我最近每天都在月乃家裏做料理吧。

所以,和每天放學回來的日向碰面,基本上都是在給月乃做完晚飯之後比較多。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給月乃做料理辛苦了。”

我剛一回家,穿著圍裙的日向就出來迎接我。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被人習慣說歡迎回來,總覺得有些心癢癢的。在開始一個人生活之前,一直都是我對老爸說歡迎回來。

另一方面,每當日向說歡迎回來的時候,一定會‘誒嘿’地露出溫柔的笑容。宛如在說這句話時,就開心得不得了一樣。

“放學後馬上就去給月乃做料理,很辛苦吧?可以的話,我也可以去給月乃做飯。”

“不,不用了。我是想讓月乃吃才去做的。”

“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悠人君是月乃醬的看護人嘛。啊,離料理做完還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要去泡個澡嗎?”

“欸,已經放好熱水了嗎!?明明日向還在做著料理......?”

“這種生活我從初中就開始了。習慣了就很簡單哦?”

“是、是嗎。那我就先進去吧......”

我進入浴室後就泡進了浴池裏,感到身體變得暖和的我不禁吐了一口氣。在這個即將入冬的季節裏,身體比想象中還要低溫,泡在浴缸裏感覺快要融化了 。

(回來後,已經燒好熱水,馬上能夠在浴缸裏放松,嗎......)

這是天國嗎。

想起以前想泡澡就必須自行去燒熱水的生活,就會害怕現在這種奢侈能夠被允許嗎。

實際上,和日向住在一起後,我的生活質量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一個人生活的時候,在忙著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和作業時,我有時會覺得燒洗澡水太麻煩

就直接淋浴,也經常偷懶不洗衣服。但是自從日向來了之後,我天天都能泡在浴缸裏,她每天都會好好地用洗衣機幫我洗衣服。

說真心話,和日向一起生活太過舒服。舒服到甚至令我感到不安,要是沒有日向,這幅身體就不行了。

“雖然日向說我是月乃的看護人,但這樣來說我也好像被日向照顧著一樣......”

洗完澡出來後,桌上擺放著做好的晚飯。主菜是放了大量蘑菇濃稠的蘑菇奶汁烤菜。

“嘿,今天吃的是蘑菇奶汁烤菜啊。真講究啊。”

“因為一到秋天,蘑菇之類的就會比較便宜了。而且,天也快變冷了,還是吃熱乎乎的飯菜會比較好。”

用的還是應季的食材,堪稱完美的菜單。

“......呐,我也來幫忙做些家務比較好吧。總覺得,只讓日向來做,我有些過意不去。”

“沒什麼關系哦?我一點都不討厭這樣。如果有人因為我而露出笑容,我會很高興的,倒不如說,我更希望能悠人君能老實地讓我照顧哦?”

確實,日向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想為別人做些什麼。正因為是抱著這種率直願望的少女,所以現在才作為學生會長成為全校學生的支柱。

......嗯。但是,我也可以為日向做些什麼嗎。

我苦惱著吃完了飯(蘑菇奶汁烤菜還是很好吃的)。日向為了洗東西而去了廚房。日向好像對料理方面特別講究,就算我說要來洗東西,她也堅決不肯。

看著她的背影,我來了靈感。

對了。為了日向,我能做到的事。

“呐,日向。如果可以的話,我去買台洗碗機吧?”

日向一臉驚訝地回過頭來。

“既然日向會為我做料理,我覺得洗碗用機器來也不錯。這樣也能節省時間吧?”

“洗碗機......?不,沒關系哦。不用為我特意去掏錢。”

“日向現在不是都會在上學前把碗洗掉嗎。我希望你想象一下,如果有洗碗機的話,只要放進去,回到家就會變得鋥亮的狀態了。”

“只要放進去就會變得鋥亮......!?”

好耶,快上鉤了快上鉤了。

“而且,我還有稍微一點的收入,買家電還是綽綽有餘的。”

作為替月乃做料理,我每月都從她的父母收到三萬日元,作為夥食費使用後還能剩下了不少錢,在這半年間默默地攢著,沒有亂買東西。

“雖然我一直在想用它來做些什麼,那個......如果能為日向用出去也不賴,假如能讓日向稍微輕松一點的話,我就滿足了。”

“......為了我。”

當日向說出這句話後,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是,是嗎。那還是聽你的話吧。誒嘿嘿,洗碗機啊。”

“那麼,那就得這個周末就去買啊。那——個,要買洗碗機那麼大的家電,就得坐電車去市區——”

想到這裏,我突然注意到。

至今為止,每天放學回家的時候,我都會和日向一起順帶去買食材。

但是休息日,而且是兩個人和日向一起去哪裏,還是第一次。

然後就到了休息日。

出家門後只需要坐20分鐘電車就能到達縣內最大的家電量販店。那裏有很多以家庭為中心的客人,非常地熱鬧。

今天日向的服裝是披著外褂的白色襯衫以及黑色長裙。雖然看上去很休閑,但卻是很符合日向印象的樣式。

說實話,可愛得足以讓我看上一輩子。

“悠人君怎麼了?總覺得你的表情有點嚇人。”

“欸!?不、不,什麼都沒有哦?”

我明明只是為了不笑出來才緊繃著臉,看起來會變成那樣嗎......

順帶一提,我的服裝只是隨便挑選的。因為不想把日向意識成異性,所以故意穿了鼓不起幹勁的衣服。

我和日向為了尋找目標的洗碗機而在店內走動。途中,日向用行家般的眼光看著平底鍋和擀面杖。不愧是料理狂,和講究享受的我不同。

走到整齐排列著洗碗機的一角時,日向的眼睛就像是尋找禮物的孩子一樣閃閃發光。

“能自動洗碗的夢幻機器,有這麼多!悠人君,我現在對人類技術的進步感動不已哦!”

“倒不如說,我對受到洗碗機這種程度衝擊就激動的日向感動不已。”

那麼問題來了,該買哪台洗碗機呢。

不是自誇,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買洗碗機。我和日向用費解的表情盯著商品說明。

“要用的只有我和日向,小型的就夠了。”

“盡管如此種類還是很多啊......哇,好厲害。這個洗碗機,能夠用高溫完全除菌耶。”

日向用認真的表情,逐個考慮著洗碗機。

不久後,日向輕輕點了點頭,指著面前的洗碗機。

“嗯,決定了。我覺得這個比較好。”

“......嗯?”

日向選擇的是眾多商品中最小也是最舊的款式。

“這樣就可以了嗎?還有其他功能更好的吧。”

“那種對我來說太浪費了。你看,我還只是高中生,不太適合用那種高檔的洗碗機。”

這是怎麼了,到剛才為止還在那麼開心地挑選。

我帶著疑問盯著洗碗機......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日向選擇這個的理由多半是價格吧。

這台洗碗機的價格在眾多商品中是最低的。

“多半是這樣吧,日向應該不是喜歡這台洗碗機,是考慮到我,才只選擇了最便宜的洗碗機吧?”

“欸!?沒、沒有這回事哦?”

“很容易懂的反應啊。你明明不用太在意的。提議要買的人是我。”

“......但是,讓你為了我花錢,覺得很過意不去。畢竟我是借住在悠人君家裏的立場。”

原來如此,真有日向的風格。

正因為日向對誰都很溫柔,所以比起自己更加優先別人。為了他人不惜自我犧牲,這就是日向這位少女的本質,那副姿態讓我很尊敬......但是。

要我說真心話的話,我希望她能向我撒嬌和說些任性的話。

因為我們是家人。

“只是作為參考,你一點都沒有想過要這台洗碗機嗎?”

“有是有,但是拜托悠人君的話有點......”

“我只是看看而已,好嗎?”

“......是這邊這個。”

日向指的是比剛才大上一圈的洗碗機。我直觀的感覺是考究的設計,坦率的感謝是覺得時髦。

“嘿,好像還附帶了很多功能啊。”

“就是說啊。活用酶的活化性清洗和高溫除菌洗得很幹淨是關鍵點,而且因為是靜音的,所以不怎麼發出聲音!而且而且......”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告白一樣,認真得讓我屏住了呼吸。

“不只是盤子——據說連咖喱鍋也能洗。”

“這也太厲害了!”

這是一個不得了的強力單詞。只要是做過一次咖喱的人,就能親身體會到去除那頑固汙漬的艱辛。

如果是喜歡料理的日向,應該會比我更加想要入手吧。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看了下價簽,果然,映入我眼簾的是與周圍相差懸殊的價錢。

“唔......!?”

“所以我不是說了麼?拜托悠人君會不好意思的。”

面對露出苦笑的日向,我的臉僵住了。

我忘記了。家電的性能越好價格越高,這是這個世界上不成文的規律。但是,怎麼會這樣......!

我說得直白一點,是預算的兩倍。

“雖然悠人君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還是太勉強了。所以還是選剛才那個吧?”

日向露出毫無留戀的笑容。會去買這麼貴的東西,她一定做夢也沒有想過吧。

但日向說她最想要的是這個。既然如此——。

“抱歉,我要離開一會。你能等一會嗎?”

留下摸不著頭腦的日向,我離開家電區打了個電話。

我打電話的對象是老爸。幸運的是,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怎麼了。你會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為難的事嗎?”

“我有事想拜托你。我想買一台比較貴的洗碗機,但是光靠我的錢包付不起。抱歉,我可以向老爸借一半麼。”

“洗碗機?那種東西為什麼現在才......不,等等。難不成是日向說想要那個嗎?”

“就是一回事。”

『原來如此啊。』老爸在電話那頭嘀咕道。

“兒子不要對老爸說什麼『借我一半。』這種見外的話。只是家電的話我全額支付了。”

“不,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不過這次是我想送禮物。日向不僅做了飯,還包下所有的家務,不報恩的話我會過意不去的。”

“是嗎......看到你們兩個相處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嘛,雖然現在和日向一起生活時也會有驚慌失措的瞬間。

“那麼,那一半的錢我永久性地借給你。就算一輩子都這樣也沒關系,等你心血來潮的時候再還給我。”

這樣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等老爸回到日本,我得再向他道謝才行啊。

我回到家電區後,日向目不轉睛地在盯著那個洗碗機。看樣子,入迷到好像連我在都沒有覺察到。

“果然啊,只是因為在我面前才忍著,其實想要得不得了......”

“唔誒!?悠、悠人君!?不、不這樣的哦?我只是覺得這個洗碗機的形狀很漂亮而已!”

“這樣的話,以後可以每天看著這台漂亮的洗碗機了。我剛才和老爸商量過了,決定讓他支付一半了。”

“欸......?真、真的嗎?”

日向的嘴角像是很高興一樣上揚,但馬上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不過,給我買這麼高級的東西真的好嗎。”

“是這樣嗎?不如說我倒覺得很劃算。畢竟,我也許會跟日向一直生活下去。”

日向像是感到意外地抬起頭。

“日向在高中畢業後,說不定還會留在我家的吧?既然如此,為了讓日向稍微輕松一點,那還是買一個比較好的洗碗機比較好。”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一樣,我靦腆地說道。

“我和日向已經是家人了。買些高價品根本算不了什麼。”

一瞬間,日向愣住了。

不久,她撲哧一聲露出了笑容。

“是嗎。嗯,說的也是。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台洗碗機的。”

“沒、沒什麼值得感謝的。畢竟日向一直都在給我做料理。”

明明和日向已經是家人了,但看到這個笑容,我還是有些緊張。

不,不過讓我找個借口的話,這個也已經算好很多了。如果是在單戀日向的時候,我想身體應該會變得更熱才對。

“呐,可以的話,在買這台洗碗機之前要不要去店裏轉一轉?”

如果能這樣的話真是幫大忙了。晚點還得要去取錢,還能再享受一下跟日向一起購物。

為了取錢,我拜托店員預存下來後,決定在店內走一走。

看來不僅是家電,在家具方面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商品的種類絲毫不遜色於專賣店。

“畢竟都和日向開始一起生活了,有很多東西都可以換成新的。比如窗簾之類的。”

“誒......可以嗎?”

“我的家庭裏就只有男人,可能不合日向的口味吧?畢竟以後每天都會看到,這是個好機會。日向有什麼喜歡的顏色嗎?”

“說的也是啊......啊!這個水藍色的也不錯。就好像在海裏一樣。”

她撫摸著窗簾,像是很興奮似的朝我露出笑容。

“那兩個人各出一半買下來吧?畢竟是一起用的東西。”

是因為和日向剛開始一起生活嗎,總覺得,像這樣和日向選擇室內裝飾很開心。就像兩個人一起在空白的畫布上添彩一樣的感覺。

“悠人君,在房間裏放些觀葉植物也沒關系吧?”

“啊——,怎麼說呢。雖然我不討厭,就是太大的有點。與其裝飾在架子上,不如一起培育吧?”

“真好啊,那個!我一直很憧憬這個。那麼,每天輪流來澆水吧,雖然我可以自己來做,但是我想悠人君一起培育——”

之前臉上一直閃耀著光芒的日向突然閉上了嘴。

這是怎麼了,總覺得她臉好像紅了。

“那、那個,對不起。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嗯。怎麼說呢,像這樣和悠人君聊新生活的事,那個......就像是在同居的情侶——”

“欸?”

“什、什麼事都沒有!比起這個,先去那邊看看吧!?”

“......??”

怎麼說呢。日向的樣子好像很奇怪。

她像機器人一樣生硬地離開室內裝飾區域。不過,最近的家電量販店真厲害。真的是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

日向突然在某個區域停下了腳步。

玩具區裏的布偶玩具區。

“日向,你有對布偶的愛好嗎?”

“並沒有到特別喜歡的地步吧。不過,因為有一個喜歡的角色,所以一到這樣的地方,我就會忍不住去找那個孩子在哪裏......啊,有了有了。”

日向放松臉頰拿起的是,毛髮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毛茸茸的柴犬布偶。

......咦?我好像知道這個角色——。

“這個難道說,是蓬鬆柴犬…?”

“悠人君,你還記得啊。在我們小時候特別流行對吧。”

“啊——對對!好懷念啊,班上女生都有這個商品呢。”

當時蓬鬆柴犬的動畫很流行,為了女孩子的主人而努力的忠犬樣子很治愈,在女生中很有人氣來著。就像是宣傳語『寂寞的時候,無論何時都要抱緊我哦。』,有很多女孩子都抱著蓬鬆柴犬的布偶。

但是,流行總有結束的時候,這是世間常事。

每當有新登場的角色出現時,蓬鬆柴犬的登場頻率就會減少,最終被很多人給遺忘。明明是個很散漫的角色,這個行業卻絲毫不散漫。

“但是,到現在這樣還能被做成布偶,真行啊蓬鬆柴犬。”

“這一定是因為以前就喜歡著的人現在也有繼續支持下去吧。我小時候也很喜歡看蓬鬆柴犬的動畫啊。因為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那時候只要見到蓬鬆柴犬就能感到快樂。”

“......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啊——那個,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哦?因為我在小時候沒什麼朋友。”

真意外。被稱之為向日葵女神,無論是誰都憧憬的日向,居然在小時候沒有朋友。

帶著愉快的笑容,日向撫摸著布偶。說不定,雖然想要抱住,但因為是商品在忍耐著也不一定。

“蓬鬆柴犬雖然很小,但很有勇氣吧?為了找到女孩的失物,不惜大冒險跑到鄰村去。它很努力啊,就連小孩子都被感動了。”

“聽你這樣說,總覺得有點像日向啊。”

“跟我?”

“日向你也會為別人著想對吧?為了大家去當學生會會長,為了我去做家務,這些事情你都輕而易舉地做好了。我覺得你是個不輸給蓬鬆柴犬的努力家。”

“啊哈哈,是這樣嗎。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被這樣說。這樣啊,我像蓬鬆柴犬啊,那——”

日向浮現出的是,就像是在姐姐在惡作劇時的笑容。

“那要是悠人君寂寞的時候,要不要試著像抱著蓬鬆柴犬一樣抱著我?”

“欸——”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腦內一片空白。我,抱著日向。

沉默了幾秒鐘,日向的臉轉眼間就染上了緋紅。

“開、開玩笑的!說到底,就只是作為姐姐和弟弟哦!?不是像戀人一樣,而是像家人一樣開玩笑而已!”

“啊......說、說的也是啊。”

不,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作為異性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所以我也應該像『啊哈哈,你這家夥。』這樣開玩笑般回應。

......果然,無論如何都會把日向當作同級生看待啊。

不過,蓬鬆柴犬嗎。

布偶的價格是兩千日元。嗯,完全遊刃有餘。

“那個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能把那個布偶拿走嗎。我希望日向能夠收下。”

“......把這個布偶,給我?”

日向在一瞬間愣住了。臉漲得通紅,嗖嗖地揮擺著手。

“欸——誒誒!?你、你不用太在意也可以哦!?該說是對悠人君不好意思,還是說有點害羞......!”

“我說了不用在意了。這種完全很正常吧?”

我盡可能自然地對日向微笑。

“如果是同學的話,或許有一些特別的意義也不一定,但我們已經是家人了。來自弟弟的禮物,姐姐就坦率地收下吧。”

日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對,日向已經不是我的初戀之人了。她是個多管閑事但很溫柔,對家人很體貼的姐姐。

既然如此,送個布偶作為禮物也沒有什麼關系吧。

“而且,因為討厭布偶的女孩子很少,所以很容易就能把布偶送出去。”

“......嗯——。總感覺你不是第一次送女孩子布偶。女孩子會喜歡什麼的,是你的經驗之談?”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但是,日向說的話也不見得是錯的。因為在很久以前,我將一個布偶當作禮物送出後,有個女孩子非常地高興,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說起來,當時作為禮物送出去的布偶也是蓬鬆柴犬。總覺得我的人生跟蓬鬆柴犬很有緣啊。

“太感謝了,能夠把這孩子帶回家太高興了。”

“這樣啊,那太好了。確實,蓬鬆柴犬還挺可愛的。”

“咦,莫非悠人君也有興趣嗎?“

“只有一點點。這個角色很讓人懷念,雖然我想放一個在房間裏也不壞,但是這種東西男生很難把它拿到收銀台去吧。這次還是算了。”

“不過,如果是別人送的禮物,悠人君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吧?”

日向這樣說著把另外一只蓬鬆柴犬的布偶遞給了我。

“這個是我送的禮物。”

“欸?日向給我......?”

“因為,悠人君看上去有一點想要的樣子......給你添麻煩了嗎?”

“不,完全沒有這回事。只是嚇了一跳而已。不過,讓你買同樣的布偶,我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如說我倒希望你能收下。我一直都在憧憬著能擁有和悠人君一樣的東西。你看,不管是衣服還是小飾件,一家人都能配對地玩很開心不是嗎?我想著這樣真好啊什麼的。”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日向才把蓬鬆柴犬送給我啊。

對日向來說,這類似於作為家人的證明。

“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得要好好珍惜這個布偶才行啊。”

“......你能收下嗎?”

“嘛,我對蓬鬆柴犬也有興趣。而且,日向想要互贈禮物的話也沒關系哦。陪任性的姐姐胡鬧也是弟弟的工作。”

一瞬間,日向愣住了。

不久,像是按捺不住喜悅的心情,緊緊地抱住了蓬鬆柴犬。

“謝謝你,悠人君。......誒嘿嘿,是一對的。”

好似無垢的少女般,天真爛漫的笑容。

日向也能像這樣微笑啊。

這不是作為同級生,而且也不是學生會會長——而是對家人這種存在抱有憧憬的姐姐的笑容也不一定。

幸運的是安裝很簡單,在送到我家的那一天洗碗機就能在家裏安裝好。

明明一開始說功能最少就行了,但日向心情愉悅地注視正在洗著料理器具和餐具的洗碗機。

“~~♪”

“日向已經盯著看了十分鍾以上了吧。明明是為了節省洗碗的時間才買的,但在這期間,一直注視著洗碗機,好像本末倒置了。”

“讓機器來洗還是第一次,總覺得有點高興起來了。今後會一直受你照顧的吧。呐,這個孩子該起什麼名字好呢?”

“你已經喜歡到可以起名字的程度了嗎......不過,你喜歡就好,那我就先去洗澡咯。”

我對注視著洗碗機的日向苦笑著,為了准備換洗衣物回到自己的房間,隨便拿了內衣和睡衣,突然發現一個陌生的物件映入了我的眼簾。

放在枕邊的是蓬鬆柴犬的布偶。果然將那個玩偶放在這裡會讓高中男生的房間顯得太過可愛。

“沒想到過又會送給女孩子一只蓬鬆柴犬了啊。”

嘛,雖然對方是個小學生的女孩子。

我現在還記得。沉默寡言、膽小、一直低著頭的女孩子。

我想著不能對這樣的女孩放著不管,一定要和她成為朋友。即使那女孩因此惴惴不安,我也繼續陪在她身邊,為了和她成為朋友而不停聊天。

當我把那女孩子喜歡的蓬鬆柴犬送給她作為禮物時,她好像高興得不得了來著。

我還記得那時候第一次看到的笑容,可愛得讓我感到意外。

......真的是令人懷念的美好回憶啊。真想再見上一面啊。

不過,沒想到今天我居然會第二次送出蓬鬆柴犬作禮物。

“.....說起來,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給日向送禮物。”

到現在為止,明明都因為沒有勇氣而辦不到。

成為家人後就能輕松地辦到,真是不可思議。

5:喵~/青梅竹馬的心情/擅長撒嬌的月乃

這是發生在和日向開始同居後的某一天。

雖然最近放學後跟日向一起買食材時負責提東西的情況比較多,但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日向的朋友很多,經常會被拜託各種事情以及成為商談的對象,所以基本上放學後很少能直接回家。向日葵的女神似乎很忙。

雖然我的朋友和槍原有時也會邀請我去玩,但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有去買日向拜托我買的調味料和月乃的食材的計劃。

買完東西正要回去的時候,突然看到附近的公園裡有位熟悉的少女。我停下了腳步。

我意識到坐在長椅上不停點頭打盹的是月乃......這瞬間我緊張了起來。

畢竟,距離月乃向我告白那天,才過去兩個星期而已。

......不,不,雖然至今為止構築的關系也不會就此破裂。果然,我不能否認自己意識到了。

“喂——,月乃。”

“......悠人?難道說我睡著了?”

我搖了搖月乃的肩膀後,她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謝謝。我昨天為了學習熬了下夜。”

“雖然肯學習是好事,但這種季節在外面睡覺會感冒的。明明家就在附近,你要睡的話在自己房間睡不就好了嗎。”

“雖然是這樣......但是怎麼樣,我不能動。”

不能動是,難道說是受傷了嗎?

正當我擔心月乃時,發現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膝蓋上。

是戴著項圈的成年三色貓——米婭。它躺在月乃的膝蓋上,正愜意地睡著午覺。

“你不能動的理由,難道是......”

“我在和米婭玩的時候,它在我身上睡著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算你用那樣迫切又為難的眼神看著我。

比如挪開它如何? 難說出口啊。......沒有辦法了。

為了在米婭睡覺的期間陪月乃說話,我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話說回來,我好久沒有見到米婭了。月乃現在還在和它玩嗎?”

米婭是我們上小學時遇到的貓,是住在公園附近的一對老夫婦飼養的貓。

“嗯,每次放學回家時『今天在嗎。』這樣去公園看看哦?我還偶爾會去清水先生的家裏給米婭喂食。”

“喜歡貓這點,從以前就沒有變過呢。說起來,月乃在小學的時候經常說著『想見米婭。』,然後我就陪月乃來這個公園。”

“因為我們住的公寓是禁止養寵物的。......不過,悠人雖然偶爾會抱怨一下,但一直都不會拒絕我的請求呢。”

“畢竟,月乃為了找米婭跑到很遠的地方也不會奇怪。仔細想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照顧月乃的人生就已經開始了吧......”

話雖如此,但我就是喜歡她那種我行我素的性格。

“不過,就是因為像這樣喜歡貓,所以米婭才會肯來親近的吧。我可是連被貓坐在膝蓋上的經驗都沒有啊。我真有點羨慕月乃。”

“悠人,你想和貓玩看看嗎?......那麼,我來扮演貓?”

“嗯?”

扮演貓,是指什麼?

在我愣住的時候,月乃擺出像貓一樣的姿勢,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叫了一聲。

“喵~”

......哎呀,為難了。

我是該吐槽呢,還是該笑出來呢。即使是在我還在為難的時候,月乃還在『喵~』地發出貓叫聲,她的那雙眼睛,仿佛在尋求著什麼。

我試著像月乃平時對米婭那樣,用手指撓了撓她的喉嚨。

“喵——......”

就像是真正的貓一樣,她舒服的閉起眯起了眼睛。一副仿佛絲毫沒有戒心、要融化的表情。

哇,好可愛。

“才不是!你突然在做什麼啊?”

“因為悠人說很羨慕我。所以稍微滿足一下你吧。”

“話雖如此,但月乃畢竟還是月乃啊。該說不像是有和貓在玩的感覺。”

月乃再次伸出宛如貓一樣的手,像是按摩一樣按著我的膝蓋。

“......你在做什麼?”

“模仿貓。貓在向交心的人撒嬌的時候,就會像這樣用前爪按著哦?”

不,模仿貓的樣子真厲害啊。

明明不是專業人士,但能如此細致地裝扮成貓的就只有月乃了吧。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領域有沒有專業人士。

也許是因為月乃壓著我的膝蓋,一直睡著的米婭醒過來了,舒展了一下身體。發出『喵~』的一聲後,從月乃的膝蓋上下來,緩緩地走了起來。

“米婭,走掉了......還能見到它就好了。”

“嘛,如果是月乃的話,米婭會主動過來的吧。比起這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要去月乃的家裏准備晚飯了。”

“今天的飯是?”

“蘑菇火鍋。因為上次吃了蘑菇料理覺得很好吃,所以也想讓月乃尝尝。”

“太棒了,我很期待。”

話雖如此,但表情依舊毫無感情,這種不平衡感總覺得很有趣。

站在廚房准備做料理的時候,我不經意地問了月乃。

“說起來,雖然最近一直都是我在做晚飯,月乃現在還在學做料理嗎?”

“有在做哦?在這期間,我還用好一點的肉餡做了意大利面。而且,我還試著比平時多放了一個番茄罐頭,做了很多尝試。”

“這些都是肉醬意面吧......就沒有其他的嗎?”

“現在在休息中吧。因為拜托悠人的話,悠人就會做我喜歡的料理。”

是這樣嗎......因為我聲援著她想要學會料理的想法,所以有點遺憾。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權利拒絕月乃的請求。

在她再次向我告白那一天之前,我絕對不會拒絕月乃的請求,因為這是我和月乃的約定。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怎麼了?就這樣拿著菜刀發呆的話,很危險哦?”

“欸!?啊、啊啊。說的也是,抱歉。”

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那時候的告白。

被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人說喜歡,竟然會如此地動搖。難道,被我說喜歡時的日向也是這種心情嗎。

思考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來至今為止還懷有的一個疑問。

月乃是怎麼看待日向的呢。

我一邊進行烹飪,一邊裝作很自然地問向月乃。

“說起來,我想做蘑菇火鍋的契機,是因為日向做的蘑菇料理很好吃,大概是這樣。”

“悠人,最近都是日向同學給你做料理麼?日向同學很擅長料理呢。雖然我一直都在吃著小賣部的面包,但有一次日向同學說著『營養會不均衡哦。』,然後就把便當分給我。那個時候的料理,真好吃啊。”

像這樣談論著日向的月乃看上去和往常無異。

這樣的話,問起日向的事情應該也沒關系。

“不喜歡的話也可以不回答,月乃是怎麼看待日向?”

“......你是在擔心我會討厭日向同學嗎?明明我都向悠人告白了,但悠人還沒有忘記對日向同學的初戀呢。”

正如同月乃所說。

月乃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我也喜歡日向同學哦?她既認真又努力,我真的覺得沒有比她更適合當學生會長的人了。不過果然,『好羨慕啊』我也有這種心情。”

“是這樣嗎?”

“因為日向是悠人的初戀啊。悠人會喜歡上日向我也能理解哦?像那樣人妻力高的女孩子,高中男生都會喜歡吧。”

“像這樣一概而論好像也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嘛,或許是這樣吧。”

“所以,我也曾經想過要像日向那樣......但是,已經可以了。就像對悠人來說日向是特別的一樣,而我對悠人來說也是特別的。”

月乃悄悄地走到我的身邊。

“因為,悠人跟我約定過,只要是我的請求,什麼都能實現。能對喜歡的人盡情地撒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是認真的哦?”

“......是、是嗎。”

月乃用著這麼坦率的眼神說著喜歡我。

我也知道自己已經情不自禁地臉紅了。

“悠人,你害羞了。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變成這樣吧。”

“是、這樣嗎。......確實,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因為我們從小就在一起的關系,所以沒有把我當成女孩子吧。”

雖然沒到這個地步,但我的確很少意識成到月乃是異性的事實。不單因為是鄰居,月乃對我來說就像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所以,當悠人因為我的言語和舉止而感到害羞時,我高興到難為情。因為明明一直以來都喜歡你,但卻一直和悠人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總、總感覺。月乃自從那次告白之後,就開始變得格外會說這種話了啊。害我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因為,每次我說喜歡的時候,悠人都會心跳不已嘛。”

“肯定會這樣的吧。我沒想到過月乃是對戀愛這麼積極的類型。”

“因為到現在為止我一直在克制對喜歡悠人的心意吧。至今為止沒能說出喜歡,我會說很多次的,你要做好覺悟哦?”

這句話是出自神秘的月之天使,學生會的大家知道了首先一定會非常驚訝的吧。如果是槍原的話『天使墮落了。』或許會這樣說也不一定。

不過,要說驚訝的話我也一樣。

我以為和月乃的關系會像至今為止一樣保持下去。但是,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被撒嬌的一天到來。

現在的月乃不是青梅竹馬,而是一個戀愛中的少女——那麼,我想我一定也要以相對應的心情去對待月乃才行。

不是作為青梅竹馬,而是作為一個男人。

我對月乃的事......是怎麼想的呢。

“疼。”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指尖傳來的一陣疼痛讓我回過神來。

搞砸了......因為發呆的關系,不小心被菜刀割傷指尖。雖然幸虧食材上沒有沾到血,但出血卻止不住。

“啊......沒、沒問題吧?血流出來了哦?”

“沒事沒事。只是輕輕切到一下而已。偶爾也會這樣吧,月乃,你用菜刀的時候最好別發呆哦。”

“比、比起這種事,不把血止住的話,細菌可能會進來的......!”

就好像月乃自己的事一樣,啊啊,這樣啊。因為月乃在小時候做料理受過傷,所以不擅長這種狀況吧。

“你剛才還因為我的反應在開心,沒想到現在會這麼慌張啊。哈哈。”

“現、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你看,血......”

確實,血正在不停地滴下。就在我准備把手放到水龙頭下衝洗之前,月乃握住了我受傷的手。

一定要把血止住才行——她的腦中一定都是這樣的想法吧。

月乃把我受傷的手指含進了自己的嘴裏。

“嗯——!”

“......月、月乃?”

看到月乃含著我手指的情景,讓我的大腦宕機了。

傳到手指上的是月乃嘴唇的柔軟和舌頭舔舐傷口的觸感。甘甜的麻木感在全身蔓延,讓我頭暈目眩到差點要倒下。

不久,月乃慢慢地把我的手指從口中抽出來。

“......味道很怪。”

“......嗯,也是啊。畢竟是舔了我的血啊。還有啊,如果只是流血的話,用水不就好了?這裏是廚房。”

“......啊,這樣啊。”

果然剛才是無意識啊......

“不過,我還是有點心跳加速,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去舔悠人的手指。”

“應該是吧。我也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太好了。那我們彼此都是第一次了呢。”

月乃撲哧一聲露出笑容,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果然,從被月乃告白的那天起,就總覺得有點奇怪。要是在平時,月乃的笑容應該不會讓我動搖的。

不知為何,我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

“好的,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煮食材了,月乃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因為火鍋本身是很簡單的料理,所以准備很快就結束了。

我看了看表,才五點三十分鍾。大概,還是日向在做晚飯的時間吧......

“已經做好了啊。真遺憾,明明我還希望你能再多待一會呢。”

“不,我沒關系的。離吃晚飯還有時間。”

“真的嗎?那我們做什麼好呢。”

如果是和月乃兩個人相處基本上每次都會做差不多的事。一般是玩遊戲,看電視,討論學校事情的常規流程。

“那個,那麼......我想讓你給我膝枕。”

這是新的流程。

“膝枕嗎......”

“不行嗎?”

“不,不,雖然不是不行。但是我沒有膝枕過,我的身體觸感很硬啊?說實話,與其說是會讓人失望,不如說是我會感到不好意思。”

“我倒是覺得不如這樣要更好,因為我想要感受悠人的溫暖。”

又在用這種直率的眼神說這種話。

“好不好嘛,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只是我可不接受觸感不好這種抱怨哦。”

盡可能地去實現月乃的請求,是我的決定。不然的話,我就沒有臉去看鼓起勇氣向自己告白的月乃了。

我在沙發說坐下來後,月乃就枕著我的膝蓋躺了下來。月乃的頭很小,就如同天使的羽毛一樣輕。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我抬頭一看,悠人就在那裏,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感覺怎麼樣?”

“非常平靜。是因為有悠人的味道吧。”

如果是之前青梅竹馬的關系,我會說著“這算什麼”然後一笑而過也不一定。

但現在我聽到這句話卻有些緊張。

我為了掩飾羞恥而轉移了話題。

“這樣一來,月乃就像真的貓一樣啊。”

“就算這樣誇我也沒有獎勵哦。”

“像貓,是誇獎嗎......”

“因為我喜歡貓。如果重生的話,我想要變成貓。而且不是野貓,而是家貓。每天在主人的旁邊吃飯,隨心所欲地生活。”

“總感覺,好像和現在沒什麼區別。”

“那我的主人就是悠人了?”

“......不,果然我只是個看護人吧。養貓的人好像都是出於喜歡才會去侍奉著貓的。我認為被那樣過度地嬌慣的貓才是主人吧。”

“但是,我想貓大概也會感謝你哦?我也覺得有悠人在真好。一直以來謝謝你了,悠人。”

“嘛,畢竟是青梅竹馬嘛。”

月乃露出放松的表情翻了個身。

“悠人總是在我身邊呢......你還記得嗎?我遇見米婭,和悠人一起從這個家裏跑出來的時候。”

“......我還記得哦。那個時候真的很糟糕啊。”

在附近的公園,月乃的膝蓋上睡著的三毛貓米婭。

最初的米婭是只棄貓,發現它並撿到它的是小學時期的月乃。

被人類飼養過的貓,絕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當時,米婭的情況非常嚴重。

月乃帶著瘦得骨瘦如柴的米婭,慌慌張張地向父母求助。在跑進動物醫院後,米婭總算是保住了一命。

於是月乃就成了米婭的飼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要是這樣就好了,但事情進展不會有那麼順利。

這個公寓不允許養寵物,所以我們都不能飼養米婭。要和米婭分開,是從一開始就注定的事。

月乃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從那時起一直面無表情的月乃聽不進任何話,邊哭邊說絕對要養它。雖然知道女兒的心情,但父母也無法打破規則,只能一起為米婭尋找著飼主。

就在某一天,月乃帶著米婭離家出走了。

“真的嚇了我一跳。你把米婭放在書包裏,‘去找個可以和米婭一起生活的地方吧’來和我打招呼時說了這種話,果然是因為不安嗎?”

“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不打算回家了。在我覺得一個人很寂寞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悠人的臉。”

不過,月乃的離家出走並沒有持續多久。

天色昏暗,食物和些許的零用錢都沒有了。當時還是小學生的我們和米婭打算在公園的圓頂遊樂設施渡過夜晚。就在那個時候,月乃流著淚開口了。

————我想回去,我想見爸爸媽媽和姐姐。

這句話結束了我和月乃短暫的逃亡生活。

“月乃大哭著回家,而且女兒回來後,月乃的父親也嚎啕大哭。那毫無疑問是最大的騷動。”

“那個時候,給悠人添麻煩了呢......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那個時候的悠人並不是真心想和我離家出走吧。”

月乃邊放松嘴角,邊用清澈透明的眼睛仰視著我。

“悠人一直在守護著我呢。只要我說想要回去,就可以隨時回到這個家裏。”

“......畢竟絕對不能讓月乃碰上什麼意外啊。”

我覺得我並不是那種很容易會離家出走的孩子。

我之所以和她一起離家出走,也只是因為擔心月乃。如果沒有吃的東西了,如果要被誰帶走的話。我會把警報器藏在口袋裏,雖然還是個孩子,但還是想保護月乃。

因為,如果這是月乃想要做的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實現的。

所以,我決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裝作沒問題的樣子和月乃在一起。

......嘛,因為沒能阻止月乃離家出走的緣故,我被老爸狠狠地罵了一頓。

“現在也可以笑著說了吧。想和米婭見面的時候也能見面。”

在月乃回家後,我和老爸也協助尋找飼主,總算是在附近找到了一對可以飼養貓的老年夫婦。那就是米婭現在的飼主清水先生。

那時候的月乃,好像每天都去清水先生的家裏和米婭一起玩來著。

“從很久以前開始,悠人就一直在守護我。所以呢。只要是悠人想做的事,我都會幫你實現的。說什麼都可以哦?”

“我想讓月乃做的事......?說起來,雖然我為月乃做了很多事,但反過來的話我倒是沒怎麼想過。”

但是,如果是月乃的話,一定會在我消沉的時候來安慰我吧。

事實上,得知日向是姐姐的那天。我在陽台上垂頭喪氣,她也會摸摸我的頭來鼓勵我。

“呐,悠人......我最喜歡悠人了哦......?”

月乃的聲音非常小。

真的是一心一意啊,我坦率地想。

即使知道我暗戀日向,月乃還是想待在我身邊。我覺得這樣很美好,但自己卻對這樣的月乃產生了迷茫。回過頭來,自己的心似乎被身為少女的月乃所吸引——......

......如果被她所吸引,不就可以了嗎。

明明日向是我的姐姐。明明我的單戀早就以失戀告終了。

“......月乃,我——”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卡在心中說不出來。

我想多半是我還沒有好好面對月乃的感情吧。

像是對日向的初戀,作為青梅竹馬至今為止在一起的回憶。我無法區分開這些東西,我直到現在還對月乃說出的喜歡感到困惑。

明明總有一天,我還得對月乃的告白做出回複才行。

從剛才開始,月乃就沒有說話。大概是生氣了吧。我一直拖延對月乃重要告白的回複......不,等一下。

從剛才開始就好像有聽到類似鼾聲的呼吸聲?

“那個,月乃同學......?”

“............”

我一看,月乃已經舒服地打起盹來了。

......真的假的——明明我在思考著重要的事情啊——

說起來,從公園見到月乃的時候,就已經是迷迷糊糊的。嘛,我和月乃的關係,雖然睡覺本身沒什麼關系。

不過,這樣啊。就這樣枕著膝蓋睡著了嗎......

“怎麼辦,我動不了了。”

我現在非常能理解,因為米婭睡在膝蓋上而感到為難的月乃的心情。

雖然很想讓一臉平穩的月乃就這樣繼續睡下去,但只要我稍微動一動膝蓋,她一定就會起來。可是現在,已經是日向做完料理的時候了,即使不情願,叫醒月乃也有一種隱約的罪惡感在......

......嗯,我決定了。再做三十分鍾月乃的專用枕頭吧。

“難不成,是我太寵月乃了嗎......?”

我帶著像是困惑的心情,低頭看著呼呼酣睡的月乃。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睡臉,我有點認同天使這個詞確很適合她。

在小時候玩累了,也有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來著。

“............”

愛意突然湧上心頭,我在不吵醒她的程度下,輕輕撫摸著月乃的頭。

像這樣撫摸著月乃那漂亮的飄逸秀發,我的心情變得異常激動和緊張。如果月乃現在醒來的話,我一定會羞恥得跳起來吧。

明明到現在為止,我從來沒有對月乃萌生過那種感情。

“明明我們都在一起十年以上了,沒想到會發展成現在的關系。”

這樣摸著月乃的頭是作為青梅竹馬,還是作為一個異性。我自己也不知道。

結果,在三十分鍾後,月乃醒過來了。

六點多回到家後,日向一臉不高興地在等著我。

“如果要晚回來的話,在六點之前聯絡,我們有這個約定吧......當然,你會解釋一下為什麼沒有聯系吧?”

人一旦直面真正的恐懼,身體就會動彈不得,這是真實。

穿著圍裙直身站立的日向就是這麼地可怕。

日向也會有生氣的時候啊。也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日向。

“那、那個,抱歉。我在月乃的房間裏做晚飯的時候,出了點意料之外的麻煩。所以才沒有聯系......”

“......我還在擔心你難不成不想吃飯了。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卻沒有讓悠人君吃掉,太遺憾了。”

“真的對不起。我會好好吃掉的,能原諒我嗎......”

“......過來這裏。”

一臉嚴肅的日向走進了廚房。我會就這樣被處刑嗎,我認真地思考著。

我戰戰兢兢地走到日向身邊時,日向正在桌子上擺放著今天的晚飯。今晚是以茄子天婦羅和蝦為主的日式菜品。

我提心吊膽地坐到桌邊後,日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然後用筷子夾起天婦羅,像喂食般送到我的嘴邊。

“現在開始執行懲罰。悠人君要負起責任把今天的飯吃完......所以,張開嘴?”

“.......欸?”

面對送到面前的料理,我不由得愣住了。

張開嘴。那也就是說——。

“不、不不!我當然會吃掉,但是,為什麼日向要喂我吃料理......?”

“因為,不讓悠人君你稍微感到些羞恥的話,該說是有些不甘心嗎。吃晚飯無故遲到,這可是重罪哦?”

“......認真的嗎?”

“認真的哦?”

日向像是期待著什麼,向我遞來了天婦羅。

......沒關系,沒什麼好慌的。我們是姐弟。這樣就只是家人之間開玩笑而已。

我拼命地這樣暗示了自己幾秒鍾後。

終於下定了決心,吃起了日向遞過來的天婦羅。

“怎麼樣?”

“......雖然想不出什麼漂亮的評價,總之就是非常好吃。”

日向撲哧一聲露出笑容。

“這樣啊,太好了。那在把這個全部吃完之前要繼續咯。這次就吃這個雞肉天婦羅吧。來,啊——♪”

“......啊,啊——”

就這樣我被滿臉笑容的日向一邊看著,一邊像隻被喂食的雛鳥一樣吃著料理。

......雖然我剛才對日向說,總之就是非常好吃。

其實因為緊張而沒有吃出什麼味道,這成為了一個秘密。

6:日向的異變/因為是家人/這次的星期天

這是在和日向開始同居後差不多一個月,學校的午休時間裏,再學生會室吃便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那天,正在吃飯的學生會的大家都非常慌張。

理由只有一個。今天日向竟然來了學生會室。

基本上,日向每天都會被朋友約去吃午飯,所以沒有時間來學生會室。偶爾來這裏吃飯時,學生會的大家都會非常高興地和日向一起吃飯。

但那天,日向並沒有在吃飯,而是在專心致志地寫東西。

“日向會長,好像很忙耶~難道說是為了下午的小考在忙著學習嗎。”

這樣說著,槍原大口吃著手中的三明治。

大多情況下,我都是和月乃或者槍原一起吃飯,但今天月乃好像和其他朋友在別的地方吃飯。

“那個,多半不是哦。日向是在做聖夜祭的准備。”

“......聖夜祭?”

“嘛,就跟我們高中的文化祭差不多。每年的聖誕節都會舉行,但卻由學生會主導營運。”

“啊,說起來是叫這個名字呢!聖夜祭啊,好期待啊——。”

這時,槍原就像是突然意識到一樣、

“話說,這才剛到十一月吧?還有一個月呢......”

“這也就說明聖夜祭的規模有多大了。”

“哼——。不過,畢竟是我們的向日葵女神。絕對會順利進行的吧?”

“......但願如此吧。”

聖夜祭是這個學校最盛大的活動。學生會會長會背負多麼大的責任,在去年的聖夜祭上已經完全見識過了。日向,但願不要倒下就好了......

“不過,日向會長也很辛苦啊。明明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好像連吃便當的時間都沒有。......?”

槍原頻繁地盯著日向的便當盒。日向可能是想一邊工作一邊吃,便當的蓋子開著。

“那個,也許是人家的錯覺......日向會長和悠人輩前的便當,內容物是不是太像了?”

......糟了。

我在刹那間停下筷子,然後以怒濤之勢開始吃起了便當。

“等!輩前,你為什麼突然開始飛速吃起便當了!你是想湮滅證據是吧,總之STOP!”

“唔唔......!我知道了,你別再往我的嘴裏塞三明治了!”

一般來講,因為不想讓我吃便當,所以就把自己的便當塞到我的嘴裏嗎。

“因為很難說出口,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我一個人生活,而日向每天都在做自己的便當,所以就順便幫我做了。”

可能是聽到了我的話,學生會室裏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僵住了。只有日向在專心書寫文件,正在奮筆疾書著。

“欸~~~!輩前,真厲害啊。能吃日向會長的便當吃到飽,這不是家人的特權嗎!真好啊,真羨慕。”

我瞥了一眼四周。嗯,和我預想的一樣。

不僅僅是學生會的男生,就連女生也用瞄准獵物的眼神看向這邊。我還以為見過這樣的場景,是那個吧。和大草原上的鬣狗一模一樣。

像是為了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

“嘛,我沒有打算和誰換菜。做這個便當的人是日向,想吃的話,先得到日向的許可再說。”

聽到這句話,原本想要站起來的幾位學生重新坐了下來。喂,你為什麼用那種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看著我。但是,只有這點絕對不能讓步。這是日向一大早為我做好的。在沒有本人的許可下就交出去,實在太對不起日向了。

在我環顧四周的時候,槍原輕輕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真沒辦法啊~那麼,給我那個煎蛋卷就原諒你。”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我都說不交換菜了。而且我也沒從槍原那裏拿到什麼。這叫做無償交易吧。”

“不是無償的哦~因為輩前,你不是吃過人家的料理了嗎。”

說是我吃......喂,騙人的吧。

難道說,說的是剛才塞進我嘴裏的那個三明治嗎......?

“咦,這都是最後一個了哦?啊——,因為輩前的關系,肚子都餓扁扁了。不過,有日向會長的料理在的話,感覺我還能繼續努力呢~”

“......我拒絕。”

“欸——輩前真小氣,輩前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我說過不和任何人交換,也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不過吃過槍原的午餐是事實,我現在就去小賣部買些什麼回來吧。”

“誒,真的嗎?太棒了,輩前真溫柔,最喜歡你了♪”

“只有這種時候口氣才好。不過時間已經很晚了,就算只剩下熱狗面包,你也別抱怨啊。”

在做出飛吻動作的槍原目送下,我走出了學生會室。

在那時,我朝日向看了一眼,她就像是孤獨一人一樣,專心致志地盯著文件。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日向似乎還在忙著准備聖夜祭。

午休的時候在學生會室裏修改文件是常見的風景,回到家做完家務後,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大概也是忙著與聖夜祭有關的事情吧。

我也是書記,所以讓我幫忙吧。即使我這樣提出,日向也會頑固地拒絕掉。理由是這不是學生會正式展開的工作,只是自己擅自接下來的工作,所以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然後今天,日向好像直到學校關門前還在工作,在我做好月乃的料理後才慌張地回到家。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對、對不起。因為明天有學生集會,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內結束。我會趕緊去做料理的,你再等一下好嗎?”

“你不用道歉也可以。話說回來,今晚的晚飯我來做吧。”

“......雖然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還是讓我來做吧。給悠人君做料理,對我來說就像是喘息,我今天之所以能努力一整天也是因為這個。”

“這也太誇張了。”

“我說是真的。只要有跟人我說好吃,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會消失不見。如果是家人的話更有效。”

在日向系上圍裙准備進入廚房,我正要制止她的時候。

像是站起來是頭暈了,日向就那樣踉蹌了一下。

等一下,剛才的是......

“啊......啊哈哈,真危險。我可能有點累了吧。但是做個料理——”

我在日向開口前就攔在了她面前。

我沒理會不知所措的日向,一言不語地用手摸著她的額頭。

“唔誒!?悠悠、悠人君......!?”

“果然發燒了。”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明顯是日向那邊更熱。

因為她的表現跟平時沒有什麼兩樣,所以我沒能察覺,沒想到她身體狀態會這麼差。

用體溫測量器測完日向的體溫後,畫面上顯示的是37.4°。

“這完全是感冒開始的症狀,今天就別做料理了,先好好休息一晚,看看身體是什麼情況吧。”

“沒、沒關系的。這種就只是低燒,做個晚餐這種程度的事沒問題的。”

“無論如何都想做料理......我明白了。”

我這樣說著,毫不猶豫地抱起日向的身子。

“~~!?悠、悠人君,突然間做什麼......!?”

“如果日向不休息的話,我就算是硬來也要把你送到床上。不過日向也不想讓我看到房間裏面吧?是就這樣被我抱過去,還是用自己的腳走。你選個喜歡的吧。”

“真、真是的!我知道啦,我會按照悠人君說的去做啦!”

聽到這句等待已久的話,我的心中松了口氣。

放下日向後,她臉頰泛紅,為了掩飾羞澀而整理著頭發。

......那個。雖然是因為擔心日向的感冒而拼命努力,但說不定我做了相當難為情的事吧。

“晚、晚餐的話我待會會拿過去的。所以,日向去休息吧。”

“......嗯,我知道了。對不起。”

“不用道歉也可以。我們都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互幫互助嘛。”

日向輕輕地點了點頭後,向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

希望她的感冒明天能好......

翌日,注意到日向還沒起床的我,敲了敲日向的房門。

“日向,你沒事吧?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

門打開後,我瞪大了眼睛。

用不著測量體溫,她的身體狀況明顯惡化了。日向一臉恍惚,額頭上還冒著汗珠。

盡管如此,日向若無其事地換上了校服。

“早餐,要變得比較晚吃了啊。對不起,做點簡單的料理可以嗎?”

“那個就不用了。等一下,我去叫出租車。我們馬上去醫院。”

“嗯,是啊。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去上學了吧。”

“欸——難道說,明明是現在這種狀態了,還打算去學校嗎?”

“因為,今天是學生集會吧?我這個學生會長不在的話,會給其他人添麻煩吧。”

面對日向那孱弱的笑容,我不禁說不出話。

認真的——日向是認真地認為學生集會比自己優先。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絕對不能勉強自己。就算只是普通的感冒,如果醫生阻止,向學校請假也沒有問題。”

“但是......”

日向只是邁出一步步伐就左搖右擺,我急忙支撐起她的身體。

“你看,這不是連正常走路都成問題了嗎。學生集會就交給副會長的月乃,今天就這樣去睡覺比較好。”

“......”

日向已經不再反駁,只是好像有點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在之後,我陪日向去了醫院檢查。幸運的是,好像只是普通的感冒。

但是她的症狀比較嚴重,體溫接近39°C、頭痛、咳嗽得很厲害,醫生也說了要在家靜養。

回到家後,我准備好濕毛巾和飲料,說了句【日向,我進來了。】就進入了房間。

在床上的是穿著睡衣氣喘籲籲地躺著的日向。

我用冰涼的毛巾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後,日向嘟噥了一句。

“......感覺,真舒服啊。”

“這樣啊,太好了。我把飲料也拿過來了,要馬上喝嗎。”

日向點了點頭,我遞過一個帶有吸管的杯子。

大概是因為太熱失去了水分吧,她轉眼間就將飲料喝完了。

“......對不起啊,悠人君。真的對不起。”

即使很辛苦,日向還是在編織著話語。

“因為我的關系,才讓你向學校請假了吧......”

“如果我不在的話,那誰來看護日向啊。要是日向的身體狀況突然變差就麻煩了,在你身邊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

“因為最辛苦的就是日向,所以現在就別替別人操心了。還有,飯要怎麼辦?早餐也還沒吃過吧?”

“我覺得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這樣啊,那麼,如果你肚子餓的話就隨時跟我說。要是覺得開口會難受的話,用手機叫我也可以。感冒要是能好轉就好了。”

我留下這句話後走出日向的房間。

我向班主任的老師說明『因為能看護日向的家人只有我一個,所以希望能請個假。』後,她就很爽快地同意了。日向和我是家人的事已經通知她過了,認真參加學生會的大家應該不會偷懶吧。就是這樣。有個親切的老師真是太好了。

另外,通知日向的監護人母親的,好像也是老師。

在幾個小時後,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對方是日向。

『現在的話,我稍微能吃點了。』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煮雜燴粥了。這速度,我想大概已經刷新了我料理生涯的個人最高記錄。

“對不起啊,悠人君。那我開動了。”

“不用,我會喂給你吃的,日向保持這樣就可以了。”

“欸?但是......”

“不要勉強自己。日向,動起來也很辛苦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我把勺子遞到日向的嘴邊後,她慢慢地開始吃了起來。

我松了一口氣。好像已經好轉到可以吃飯的程度了。

“......真好吃。”

“太好了。仔細想想,日向還是第一次吃我的料理吧。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形式。”

但是,日向還在半睡半醒之間,只是不斷咀嚼著食物。

意識果然還模糊不清。畢竟高燒到這種程度。

實際上,日向吃掉的就只有一半左右。

“嗯,有很好地吃下去。還有什麼想吃嗎?只要是我能做出來的,無論是什麼我都會為你去做。”

“......那麼,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嗎?”

“怎麼了,什麼都可以。”

“我想讓你幫我擦拭一下身體,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擦拭身體。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大腦宕機了。

“那個,那是指額頭和手臂,由我這個男人來也沒問題的地方......?”

“......背後就行了。我夠不到。”

認真的嗎。

由我來擦拭日向的身體,我為此暗自思量了一下——這完全不現實。連戀人都不是的我做了這種事情能被容許嗎?

但是,在我動搖的期間,日向把手搭在睡衣的紐扣上。

“等、等一下!日向無所謂嗎?因為,我也是個高中男生......”

“......?”

然而,日向只是一臉不可思議。不行,大概是因為發高燒,她沒有辦法好好思考。或許,她只在想著把汗擦乾。

日向絲毫不在意慌張的我,解開了一顆又一顆的扣子......不久後。

日向露出白皙的肌膚,眼前的她是穿著內衣的狀態。

“......~~!”

“......拜托你了,悠人君。”

日向用如同優質絲綢般華美的後背對著我。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是為了日向吧。舍棄雜念啊,現在就專心致志地照顧日向啊!

“那、那麼,我要開始擦了。”

我把帶來的冰涼的毛巾,輕輕地貼在日向的後背上。

日向的肌膚雖然很柔軟,但果然很熱。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從日向的口中漾溢出甜美的話語。

“嗯——謝謝。涼冰冰的,好舒服。”

“......是、是嗎。”

心跳聲大得讓我懷疑會不會讓日向聽到。

盡管如此,我還是拼命裝作鎮靜的樣子,溫柔地擦拭著日向自己碰不到的地方,在擦拭著的同時日向會發出『哇——』仿佛放松的歎息。

雖然對我來說時間長得讓人喘不過氣,但實際這段時間很短。

擦完日向的後背,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現在舒服了點嗎。如果可以的話,其他的地方希望你自己來......”

“......嗯,我知道了。”

我想日向多半是想擦拭胸部附近。

日向把手指搭在胸罩的掛鉤上,我像是彈起來一樣叫道。

“等一下!說實在的這個還是等我離開房間再做吧。”

現在的日向,思考能力降低了那麼多啊......總之,日向要擦拭身體的話,我得從房間出去才行。

對了。在那之前,我得把日向昨天晚上穿的睡衣洗掉。

我拿起扔在地上被汗水浸濕的睡衣後——就如同石化一樣僵住了。

因為內衣就放在睡衣下面。

雖然一起生活一個月以上,但看得這麼清楚還是第一次。

“那,那個,我想要洗下睡衣,內衣也洗一下比較好嗎......?”

“......嗯,拜托了。”

果然,現在的日向會這樣回答的吧......不知為何,今天的我總是張皇失措。

但是,不做不行,因為在日向身邊的只有我。

“對不起啊,悠人君。你已經可以不用看護我了哦?剩下的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個我做不到,看到現在的日向,我怎麼可能置之不管。”

“但是,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嗎。

“而且,連悠人君也會得感冒的吧?要是因為我的關系讓悠人君也倒下的話......”

“我是完全沒關系的。因為到那個時候,日向會來照顧我的吧?”

日向用夢幻的表情注視著我。

“我想如果我感冒了,日向一定會來照顧我的,我一定會非常感謝那樣的日向。所以,即使日向感冒倒下了,我也完全不會覺得日向麻煩。因為我們是家人。”

為了想讓日向安心,我竭盡全力地展露溫柔的笑顏。

我的話究竟傳達了幾分呢。

“......謝謝。”

日向那一臉恍惚的表情裏,摻雜了一絲笑容。

但是,經過幾個小時。日向的身體被汗水浸濕了。

看樣子並沒有怎麼退燒,日向好像一直在被高燒折磨。

“悠人君,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嗎。”

“啊,啊啊。完全沒問題。難道說,還想讓我幫你擦身體之類的......?”

“......我想洗澡。”

我清楚地聽到了理性發出裂痕的聲音。

“無論如何我都很在意汗水的味道......不行嗎?”

“......我、我知道了。我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放任處於恍惚狀態的日向一個人洗澡的話,有可能會一邊發呆,一邊任由水溫涼掉。所以絕對不行。

至少我想陪她到更衣室,但是作為男人的我這麼做......

“不,在那之前得先把日向洗好的衣服收回來才行。”

日向的睡衣和內衣已經洗好了,為了能盡快晾幹,現在放在公寓的公共幹燥機裏。差不多是幹燥要結束的時間了吧。

“但是,日向的洗澡問題要怎麼辦......”

我邊呻吟邊煩惱地走到一樓的公共洗衣房,准備把烘幹機裏的睡衣和內衣放進環保袋裏。

就在這個時候。

“悠人?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啊、啊啊。原來是月乃啊。”

我把手上洗好的衣物藏起來回頭一看,站在眼前的是穿著制服的月乃。

這個公共洗衣房位於一上樓梯就能看到的位置,大概是月乃正要回家時偶然看到我了吧。

“你不是說要看護日向同學,所以要請假嗎?日向同學已經沒事了嗎?學生會的大家都很擔心哦?”

“......那、那個,不是這回事————”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如果告訴她在收拾日向的換洗衣服,就會暴露和日向同居的事情。這雖然不好,但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

因為現在,我正把日向的睡衣藏在背後。而且烘幹機裏還剩下日向的內衣。

這樣的要是被月乃看到了,我會死的。會社會性死亡的。

“比、比起這個,我現在有點抽不開身,回頭再見吧?”

“是這樣嗎?嗯,我知道了。”

我松了一口氣。太好了,這下取得九死中的一生了。

“悠人,因為你在收拾洗好的衣服,所以抽不開身吧?既然這樣,我來幫忙吧。日向的事,之後再慢慢告訴我吧?”

完了,又是條死路。

“不,不不,我不能讓月乃來做這種事!家務是我負責的!也不用讓月乃來幫忙!”

“就算是我,也能幫上悠人的忙哦?只是搬運洗好的衣服,我也能做到。”

這句話,如果不是現在這種狀況,我一定會感動得落淚的。

但是,為了不暴露和日向同居的事情,為了不讓青梅竹馬的關系出現裂痕,必須要做點什麼。我讓大腦全力運轉——不,等一下。

倒不如說,在這裏碰到月乃是幸運吧。

“月乃,你能不要驚訝聽我說嗎。”

“......?怎麼了?”

“總之,你先看看這個。”

我就那樣一臉認真的表情,把日向可愛的睡衣遞了過去。

月乃一臉茫然地注視著睡衣。嗯,這種表情是當然的吧。

“......那個,悠人是有這種興趣來著?”

“不是這樣的。其實這是日向的睡衣。因為能照顧日向的人只有我,所以正在洗日向的衣服。”

“誒,是這樣嗎?”

“因此,我有件只能拜托月乃的事。日向現在的狀況相當嚴重,燒完全退不下去,光是移動身體都很困難的樣子。她說想要洗澡,這裏只有作為男人的我所以很為難。月乃,能來幫我一把嗎?”

“我......?嗯、嗯。知道了,我試試看。”

月乃的聲音像是有些緊張,因為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所以不知所措吧。

“這樣的話,我要馬上過去才行。日向同學的家在哪裏?要是太遠的話,會讓日向同學久等的。”

“啊——......那樣的話沒關系。因為從這裏徒步三十秒就到了。”

“......?”

然後,我為了日向,說出了沒有對任何人說出的秘密。

“日向是月乃的鄰居......其實,我們住在一起。”

那之後,月乃來到我的房間,真的是在三十秒後的事。

看著躺在床上呼吸痛苦的日向,月乃僵住了。

“日向同學,你還好吧......?”

“......月乃、醬。為什麼......?”

“我都告訴給月乃了。因為只有我的話是沒法陪日向去洗澡的。”

“......那樣啊,太對不住月乃醬了。”

“我完全沒關系哦?日向同學的身體更重要。”

我和與月乃互相攙扶著日向的身體,把她帶到了更衣室。

之後就輪到月乃出場了。

“那就拜托你了,能幫我看住日向不要倒下嗎。”

“嗯,知道了,交給我吧。”

“......月乃、同學。學生集會,對不起。”

日向嘟囔出的這句話,讓我和月乃都愣住了。

日向,明明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啊。把學生集會交給月乃的事,日向就那麼在意啊。

“沒辦法嘛,畢竟感冒了。就算早一天也好為了能盡快回到學校,現在只考慮治病會好點吧?”

“......”

日向點了點頭,關上了更衣室的門。

......過了一會,像是在月乃的照料下,換上新睡衣的日向出現了。也許有讓月乃幫忙,日向身上有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我和月乃把她帶到床上後,日向睡著似地閉上了眼睛。也許是因為流過汗太舒服了,她的表情比剛才要平靜多了。

走出日向的房間後,月乃問道、

“日向同學,無論如何都想去學校啊。就算我說沒關系,也一直在道歉哦?說是不參加學生集會,就學生會長失格了。”

“原來你說了這種話啊......說起來,一開始她硬著頭皮也要去學校來著。雖然我知道聖夜祭很忙,但無論如何也努力過頭了。”

“而且,為了令由我代理代理學生集會的能夠順利進行,她還用手機拍下了聖夜祭的資料給我哦?明明日向同學都因為感冒倒下了。”

我不由得語塞,日向在發燒的折磨下,還做到這種地步。

“呐,悠人。我一直都以為日向是個溫柔的學生會長。但是呢,看到今天的日向同學的時候......我覺得有一點害怕。”

我非常理解月乃的心情。日向今天的行動有點奇怪。

簡直就像即使犧牲自己也要盡力幫助他人一樣。

“......應該沒問題吧。日向同學,只是因為感冒而失去冷靜了吧?”

“啊,是啊。說的也是......一定是這樣。對了,不好意思,我今天可以不去月乃家裏做晚飯嗎?我害怕把現在的日向一個人留在家裏。”

“完全沒關系哦。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來看護日向同學吧?像是洗澡的時候,只有悠人的話,可能會很困擾吧?”

“真的嗎?不好意思,因為也有我一個人應付不了的時候,所以幫大忙了。”

“不用謝。不過,在那之前,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嗎?......悠人,你和日向同學一起生活的事,是瞞著我了嗎?”

一陣惡寒襲來。

因為是青梅竹馬,所以我知道。雖然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但是她生氣了......!

“不,這裏面有很深奧的理由......!”

“悠人,太狡猾了。日向同學成了你的姐姐,和你住在一起會讓我很不舒服。日向同學和悠人在不久之前還是同級生哦?”

“......抱歉,因為我不想讓和日向一起生活的事情被暴露出去,所以才對月乃保密的。”

“既然如此,你告訴我就好了。如果悠人希望我保密的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哦。你覺得我會做讓悠人討厭的事嗎?”

“......確實,說的也是。月乃,不好意思。”

“但是,從今以後悠人還是會和日向一起生活的吧......呐,悠人。今後你作為看護人要給我更加努力,可以吧?”

“欸!?”

“因為,你都跟單戀的女孩子在同一個屋簷下度過了,滿足我這點任性,可以的吧?”

有些鬧別扭的月乃鼓起了臉頰。

果然變得不高興了啊......只有這個沒辦法。

在我和月乃吃完了晚飯時,日向再次把我叫了過去。

『我有點口渴了,你要是能拿點飲料過來我會很高興哦。』確認了這條信息後,我和月乃向日向的房間移動。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和頭疼都緩解了很多,日向的臉色好像比今天早上要好多了。

看到月乃也在,日向瞪大了眼睛。

“月、月乃醬......?難道說,你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

“我覺得只有悠人一人的話會很傷腦筋,例如類似洗日向同學的睡衣之類的?”

“只要你來探望我就足夠了,我不想給月乃醬添麻煩,明明不用這麼費心來看護我。”

“......?朋友身體不好會很擔心,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哦?而且,日向同學一直都很努力地為學生會工作。所以在這種時候,我希望能夠幫到日向同學。”

“......月乃醬。”

“所以,我會幫很多忙的哦?日向同學,你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濕了。這樣下去身體可能會發冷,脫掉吧?”

“現、現在在這裏!?等、等一下。悠人君正在看這邊......!”

“沒、關系的。我的話會朝那邊看的。”

看見月乃解開了日向的睡衣紐扣,我慌忙轉過身去。

月乃幹勁十足啊。希望能為日向做些什麼啊。

“你狀況怎麼樣了?要是能好一點就好了。”

“和早上比起來燒稍微退了一些吧。今天早上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

“有那麼嚴重嗎?”

“要說記得的事,大概就只有做夢的事吧。”

“夢?”

“我在湖邊洗澡的時候,松鼠從樹叢裏跑過來給我擦背的夢。那個時候冰涼涼的好舒服啊。”

日向同學,這有一半左右不是夢。擦背的不是松鼠,而是我。

因為感冒,夢境和現實好像混在一起了......該說是得救了嗎,還是該怎麼說。

日向換好衣服、測完體溫後,顯示為38.5℃。好像還需要靜養。

我偶然看了一下表,已經過了八點了。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月乃明天還要去學校,是不是回家會比較好吧?”

“悠人來看護日向同學沒問題吧?”

“就只是一個晚上的話,我一個人總會有辦法的。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像是幫忙洗日向的衣服,在我買東西的時候幫我看家。真的是幫大忙了。”

“完全沒關系哦?因為都是為了日向同學......啊,對了。兩個人一起生活的事情,我會當成秘密的,日向同學可以放心哦?”

然後,月乃對日向微笑著。

那是除了我沒有人見過,與神秘的月之天使完全不相稱的笑容。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呢。像今天這樣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來叫我吧?”

“......嗯。謝謝,月乃醬。”

我把月乃送到玄關後、

“明天可能還要你再過來幫忙,拜託你了。”

我以此作為道別的話語。

之後我再次回到日向的房間。

“肚子餓了的話要吃點什麼嗎?可以像白天那樣煮雜燴粥,還有蜜柑和酸奶。”

“啊,蜜柑就可以了,我現在有點想吃水果。”

聽完日向的話後,我點了點頭,拿來幾個蜜柑開始剝皮。

日向吃了一驚。

“難道說,你要弄給我吃嗎?”

“你現在還在發高燒,要活動身體會很辛苦。日向你是那種吃蜜柑的時候,即使有很多橘絡也不介意的類型嗎?”

“如果可以話,我想把它們取掉,因為我想美味地吃掉蜜柑。”

“OK——稍微等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橘絡,用叉子插好後送到日向的嘴邊。

日向一口將蜜柑吞了下去。

“甜甜的,真好吃。”

“那真是太好了,現在正是蜜柑的時節。我買了很多回來,你盡情地吃吧。”

“你買了那麼多嗎?”

“因為我覺得日向會想吃。接下來還有蘋果和酸奶哦?我希望日向能早日痊愈。就不要客氣了,吃吧。”

每當我把蜜柑遞過去時,日向都大口大口地將其吃掉。

但是,日向突然停止了吃蜜柑的動作。

“怎麼了?難道說還沒有恢複食欲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

臉頰隱約泛紅的日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喂食。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對吧。我被日向這樣對待時也是一樣的感覺。立場倒轉過來,你知道被人喂東西吃,該有多難為情了吧?”

“可、可是,那是對來吃晚餐遲到的悠人君的懲罰。”

“那麼,你不吃蜜柑了嗎?'

“......不要。我想吃甜食。”

“這樣的話,哪怕有點不好意思你也忍耐一下。”

“姆——......”

雖然有些不滿,但是日向還是津津有味地吃著蜜柑。不一會,日向撲哧一聲露出笑容。

“給月乃醬和悠人君添麻煩了,對不起。因為我好久沒有像這樣被無微不至地照看了。”

“......好久?像是被家人照看之類的,還是有吧?”

“真的就只有在很小的時候了呢。,大概從還是小學生時,我就開始盡量一個人處理所有事......因為不想給媽媽添麻煩,所以連感冒了都不敢說。”

不知不覺間,我遞蜜柑的手停了下來。

又來了。像被高燒到蒙糊不清還想去參加學生集會一樣,日向又想一個人承擔一切。

“我倒不會覺得麻煩,因為托月乃的福,我已經習慣了照顧他人。”

“嗯,我是知道的。悠人君很溫柔呢。會為了其他人著想,不會做出不耐煩的表情地陪著對方,你就是這種人。”

然後,日向浮現出的是曖昧的笑容。

“但是呢,我不想讓悠人君看到我軟弱的一面啊......因為,我不想被悠人君討厭。”

“你以為我會因為這種事就討厭日向嗎。對我而言,日向是——”

是我的初戀對象。沒錯,我想這樣告訴她。

不能說出口。

只要說出這句話,我和日向就不能成為家人了。

日向吃完幾個蜜柑後,我幫她換了一條毛巾。

“今天還是早點睡吧。如果有事情的話就用手機聯系,我會馬上趕過來的......感冒,明天能好轉就好了。”

正當我想要站起來的時候。

日向像是在挽留我一樣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如果不覺得麻煩的話,那就......”

像是發燒而神志不清,日向一臉痛苦地嘟囔著。

“在我睡著之前待在這裡。只有今晚,我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日向......?”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嗯,我知道了。我哪裏都不會去的。”

面對這種求助般的表情,不可能拒絕得掉吧。

沒辦法,今晚就奉陪到底吧。

“今天真對不起......讓悠人君一直在照顧我。”

“沒關系的。我還沒有薄情到會對感冒到身體虛弱的姐姐置之不理。這種程度的任性,我會陪你的。”

“......謝謝。”

不久,日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一定因為高燒,所以日向並沒有注意到。

在日向的睡臉上流下了眼淚。

“————”

這幅景象甚至讓我忘記了呼吸。

日向說過。因為是學生會長,所以必須要努力才行。不能給大家添麻煩。不想去麻煩悠人君和月乃醬。

但是,我是這麼想的。

那或許——只是想拼命地隱藏自己的軟弱也不一定。

“為什麼,只是單純陪在你的身邊就哭了出來。我是你的家人吧......稍微向我撒撒嬌也沒關系吧。”

日向是個堅強的女孩。比誰都要溫柔、努力、有責任感。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憧憬這樣的少女,等我意識到時,已經比世上任何都更喜歡她。

但是,這只是作為同級生的視角。

日向已經成為了我的家人。但此時此刻,我眼前這位被稱為“向日葵女神”的,僅僅只是虛幻到快要隨風消逝的少女。

“......日向。”

如果明天日向像往常一樣醒來,我假裝沒有看見她的眼淚,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下去嗎。

為此,我稍微考慮了一下我能為日向做的事。

日向的感冒完全痊愈是在三天之後。

『我想再次向月乃醬道謝。』我被日向這樣委托了,我們決定邀請月乃三個人一起聚餐。月乃平時受到了我的照顧,加上她也希望日向能恢復精神,所以她沒有異議。

嘛,要說真心話,我有點不安。

要說為什麼的話,月乃知道日向是我的初戀情人。很容易就會變成修羅場的氣氛......為什麼我會這樣想,月乃不是這樣的人吧。

擺在桌上的是種類豐富的壽司。『月乃要來家裏的話就稍微做豪華一點吧。』在日向說了後,我和日向各出了一半的錢,將壽司買了回來。

月乃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雙眼卻已經在閃閃發光。

“因為平時都在家裏吃飯,已經好久沒吃過壽司了。呐,悠人。如果我說想吃這樣的壽司,你能做給我嗎?”

“說的也是啊,如果要做到這麼豪華的東西,不先找師傅拜師的話很難吧。”

“這樣啊。加油哦,我會為你聲援的。”

好像被激勵了。欸,我要去當壽司師傅?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位是在學校裏很有人氣的,我的初戀情人[向日葵女神]。

另一位是被周圍認為氣氛神秘的,我的青梅竹馬[月之天使]。

能有一天和這樣的兩個人圍坐在餐桌前,連我自己也感到意外。

我無意看向日向時,她有些消沉地低垂著目光。她和平時不一樣,看起來很沒精神。

月乃向這樣的日向搭話道。

“日向同學,身體恢複真是太好了。學生會的大家也會很高興哦?”

“......嗯,是啊。”

日向看了看裝飾在房間裏的花束籃。這是學生會的的大家湊錢送給日向,祝賀她病愈的禮物。

但是,日向卻一臉歉意地注視著花束。

簡直就像是在說,我辜負了這麼多的信任。

“日向同學,你怎麼了?難得可以吃到壽司,怎麼好像很失落似的。”

“......我想對悠人君和月乃再說一遍。”

日向把筷子放在手邊,然後深深地低頭表示抱歉,頭低到我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給你們兩個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本來感冒就該由我自己一個人治好的。麻煩你們兩個人的我真是太丟臉了。今後,我一定不會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了。”

月乃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但是,我或多或少都有會變成這樣的預感。

“在之前我也說過,我和月乃都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所以,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

“沒有這種事。月乃代替我出席了學生集會,悠人君替我做了家務。明明這些事情本來全部都該我來做的。”

從剛才開始,我內心的騷動就無法停止。

明明只是被看護嗎,日向卻過分地道歉。她的樣子與我所熟知的,被所有人喜愛的向日葵女神相差甚遠。

於是,我向日向詢問了我一直以來都懷有的疑問。

“我有點在意來著,日向患上感冒是在忙著准備聖夜祭的時候吧?”

雖然有些躊躇,我但還是說了出來。

“難不成日向覺察到自己身體不舒服,即使如此還勉強來參加學生會的活動嗎?”

“......沒有那回事哦。”

說出這話時的日向的視線明顯在遊離。果然,日向的性格認真到讓人想笑出來。

正因如此她才這麼不擅長說謊。

日向一定也注意到了休養會比較好才對,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勉強自己,最後就這樣感冒倒下了。

“准備聖夜祭也好,感冒的事也好。為什麼都要一個人去想辦法?雖然我知道日向很有責任感,但在我看來,日向好像在逞強。”

“......說的,也是。我也許有點逞強了吧。”

日向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說道。

“啊——太遺憾了。我軟弱的地方,明明不想讓月乃和學生會的大家,還有悠人君看到的。明明我是為此才努力到現在的。”

“......日向同學?”

對著驚愕的月乃,日向展露的是為難的笑容。。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哦?在某個地方,有一個小女孩,那個孩子從出生起就沒有爸爸。所以呢,她覺得自己是個沒有人愛的孩子。”

面對突然講起的往事,我和月乃都說不出話。

我回想起來的是,拿著布偶時日向脫口而出的過去的話語。

——那個,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哦?因為我在小時候沒什麼朋友。

那個女孩子,莫非是......

“但是呢,有一天女孩子注意到了。如果不被誰所愛的話,那要被誰所愛而努力才行。所以,那個女孩子努力了,學會了做家務,讓媽媽高興了;努力地學習,被老師誇獎了;做了笑容的練習,和朋友的關系變好了。”

日向的聲音在只有三個人的房間裡孤獨地迴蕩。

“不過呢,那孩子有一天突然注意到了。如果自己對他人而言不再是理想的優等生的話——”

然後,我確實看到了。

讓人難以聯想到她是向日葵女神的寂寞笑容。

“大家,會不會變得討厭我啊。”

——啊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一直覺得日向很特別。生性認真、頭腦聰明、溫柔。所以我對她是優等生這點深信不疑。

但這是錯誤的。

日向想要被大家所愛,經過努力終於成為了優等生——正因為如此,她比誰都害怕失去。

等等。那麼,日向無論是加入學生會,還是成為被憧憬著的學生會長,都是為了回應大家,是為了維持大家眼中的理想形象?

“說到底就打個比方而已哦。因為世間有這樣的女孩子,所以我也不知不覺像她一樣勉強了自己。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不用太在意咯?”

“......我是不會變得討厭日向同學的哦?”

月乃用近乎消失的聲音嘟囔道。

我覺得學校裏大概沒有人見過她那悲傷的表情吧。

“我不是因為日向同學是優等生才和你在一起的哦。我是喜歡日向同學才想和你做朋友的,不行嗎?”

“......謝謝,月乃醬。我不覺得這句話是假的,我很高興哦?”

然而,日向那為難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但是呢,那個女孩子大概會這麼說吧......因為我一直努力到現在,都是為了被人所愛。如果停止努力,去依賴別人,就等於否定了之前的自己。”

“......這樣啊。”

“對不起啊,月乃醬。總覺得,氣氛變得很沉重呢。比起這種事,先吃飯吧?很少有機會能吃到壽司的吧。”

但是,日向的聲音在我聽來卻十分空洞。

在我們只是純粹的同級生時的我,將日向視為完美的優等生尊敬著。不過,成為家人的現在,就得要面對日向那誰也沒有看見的內心陰影。

在日向因為感冒病倒,說希望我今晚能陪在她身邊的那一天。從看到日向流下眼淚時,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我能為日向做的事。

——既不是同級生,也不是學生會的同伴——只有身為家人的我才能做到的事。

“呐,日向。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怎麼了?”

“悠人......?”

日向和月乃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我。

雖然不知道正確還是不正確,但我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終結日向的不安和寂寞的方法。

能讓我和日向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家人的方法。

我宛如告白般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日向。

“——這個星期天,能和我去約會嗎。”

7:約定/然後天使溫柔地/就像是戀人一樣

日向和月乃都愣住了。

這也代表了我說的話有多亂來吧。

在那麼沉重的氣氛中,我還去邀請日向約會。

“那,那個。悠人君,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

“我想和日向去約會。而且,不是作為姐弟,而是作為同級生。”

“......對不起,悠人。我有點不知道笑點在哪裏。”

“月乃,我是認真的......為了我和日向今後也能作為家人生活下去,我覺得這是必要的。”

我看向日向。

“我明白日向的心情。『害怕被人討厭,所以不敢向別人撒嬌。』,但是,或許你會覺得多管閑事,但我不喜歡這樣。”

我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即使沒有什麼理由,只要在一起就會安心這才是家人吧。我不希望日向因為擔心會不會被討厭而感到不安。因為我和日向是家人。”

“......悠人君。”

“可是啊,我覺得我還是沒把日向作為家人,而是作為一個女孩子來看待。”

我想要忘記對日向的單戀,這不是謊言。

不過,日向的話語和行動都讓我的內心激動不已,每次都要視而不見。因為我和日向是家人,所以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夠抱持那種感情。

但是,即使這樣也是什麼都沒有改變——所以,我決定了。

再一次,讓我直面對日向的初戀。

“只要對日向喜歡的感情還有一點殘留,我和日向的距離就不會有變化。所以,想最後一次作為同級生和日向度過一天。這樣的話,我就能將自己對日向的感情劃清界線。”

然後,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所以,拜托你了。希望你能我去約會......為了能和日向,作為家人相互陪伴下去。”

“那,那個,雖然悠人君的心意讓我很高興。”

日向羞澀地看向月乃、

“喜歡和約會,最好不要在月乃面前說......”

“我不會介意哦?因為我知道悠人喜歡日向同學。”

“月乃醬!?”

面對慌張失措的日向,月乃依然面不改色。好強。

“我能理解日向的心情。不過,基於個人的理由,在之後我也打算告訴月乃我和日向約會中發生的事情。”

因為月乃是向我告白的少女。

盡管如此,拖延著回複的我,還是不想做偷偷摸摸地去和別的女孩子一起玩這種狡猾的事。所以,比起在事後告訴她,還不如當場挑明,這樣才不會產生誤會。

月乃邊注視著我,邊嘟囔著。

“這樣啊。悠人,你是為了我才全部說出來的吧。如果瞞著我去和日向同學約會的話,會傷害到我。”

“......?月乃醬,這是怎麼回事?”

“我想日向同學應該不知道吧。我向悠人——”

“等,等一下。這件事說出來可以嗎?對月乃來說也很重要的吧?”

“我沒什麼關系哦?我一直想找個時間告訴日向同學。因為日向同學是我和悠人的秘密當事人。”

“......當事人?”

面對微微歪著頭的日向,月乃臉上浮現出的是看不穿感情的透明表情。

“我喜歡悠人。所以在不久前向他告白了。”

“..........................................................................唔誒?”

那反應簡直可以用詞典裏的『鴿子挨了豆槍』來比喻。

//譯註:比喻被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到時瞠目結舌的樣子。

五秒、十秒過去了,但日向依然紋絲不動。月乃好像等的不耐煩了,不停嚼著壽司。

不久,日向好像終於接受了事實。

“月乃醬和悠人君是青梅竹馬吧?”

“嗯,盡管如此,我還是喜歡悠人。甚至想成為比任何人都要特別的人。”

“......”

日向語塞,大概是預想不到月乃會對我抱有戀愛感情吧。

“但是,悠人還喜歡著日向。所以,我們約定等到悠人把日向當作家人看待才回應我......因此,悠人才會在我的面前邀請日向約會吧?”

“......我想盡全力去回應月乃的感情。所以日向,拜托你了。為了今後也能作為家人生活下去,最後和我——?”

我突然意識到,從剛才開始,日向就像是失去自我一樣,一直嘟囔著“月乃醬喜歡悠人君......?”

“那個,日向......?”

“啊誒!那,那個。怎麼了?”

“那個,剛才話題的繼續......和我去約會,怎麼樣。”

“......和悠人君去約會。”

日向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

“嗯、嗯。既然悠人君都這麼說了。嘗試一下約會也可以。悠人君在替我擔心,我也很高興呢。”

“......太好了。日向不討厭這樣讓我我松了一口氣。”

“......我這邊才是。”

日向向我鞠了一躬。我將視線投向月乃。

“所以,對不起。雖然我知道月乃的心意,但你能容許我和日向去約會嗎。”

“......嗯——”

但是,月乃卻一副無法認同的樣子。保留告白回複的對象,說要和其他女孩子遊玩。月乃會介意也不奇怪。

“那麼,我有一個請求,可以嗎?如果你可以實現的話,去和日向同學去約會也可以哦?”

“請求......?”

明明已約定過只要是月乃的請求我都會盡量實現的......不,既然月乃會再次提起這件事,應該是我平時會拒絕的事情吧。

莫非是,不是把她當成青梅竹馬,而是當成一個少女去和她約會,之類的。

但是,要我做什麼說都出來吧。

月乃認同我和日向去約會。為了回應這份博大的胸懷,要我做什麼事都可以。

“啊啊,我知道了,不管是什麼請求都可以。請告訴我月乃想做的事。”

“謝謝。那就拜托悠人和日向同學了。”

“欸,不光是悠人君,我也是?”

“嗯,和日向同學也有關系。那個呢——”

然後。月乃說出了這個『請求』。

讓我和日向都說不出話的,意料之外的請求。

和日向去約會的前一天,還沒有吃早餐的星期六早上。

我站在月乃家門口,像是下定決心般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拿出備用鑰匙插進鑰匙孔。

只要一天,我想和悠人一起生活。

這就是月乃對我和日向提出的請求。

“只要一天,我希望悠人和日向能分開住。這樣的話,我想一定你們的約會肯定會變得很愉快。”

“愉快......?”

對歪著頭的我和日向,月乃說道。

“悠人是想和日向作為同級生去約會的吧?這樣的話,我想約會的前一天不要在一起度過會比較好。因為約會就是為了和喜歡的人忐忑不安地度過相同的時間吧。”

面對發愣的我們,月乃再次開口。

“作為同級生的約會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這樣的話,一定要讓這次約會變成最棒的一次。”

我啞口無言。

明明約定過無論如何請求都能實現,但月乃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使用了這個約定?月乃明明是喜歡我的。

這樣啊,是這樣啊。我的青梅竹馬月乃——是這麼溫柔的女孩子啊。

“......月乃醬。”

不久,日向的嘴角浮現出笑容、

“為了我們這樣做,謝謝你。我一定會答謝你的。悠人君也請多關照了。”

“嗯,我知道了。不過,不用感謝也沒關系哦?雖然為了悠人和日向是事實,但對我也是有好處的。”

然後,月乃向我露出靦腆的笑容。

“和悠人兩個人一起生活,真期待......其實,我在很久以前就很憧憬了。”

————這就是幾天前發生的事。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住在月乃家了,但還是有些緊張。

那果然是因為要和向我表白的女孩子一起度過一天嗎。

......不,不,我在想什麼呢,自我意識過剩了吧。

我像往常一樣用鑰匙打開門,進到月乃家。我沒有特意按門鈴,在僅限今天的二人同居生活中,沒有同居人會去特意按門鈴。

因為是休息日,所以在月乃起床前准備早餐吧——對,就在我進入客廳的時候。

用浴巾擦著頭發,穿著內衣的月乃就站在那裏。

我和月乃愣住般呆站在原地。

月乃的身體被從窗外洋溢的朝陽照亮。潔淨得讓人聯想到新雪的肌膚窈窕到讓人看著就入了迷。總覺得內衣有點眼熟,這麼說來,上次洗月乃衣服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一件類似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回過神來。

“什——抱、抱歉!”

我急忙將身體向右轉。

月乃在背後發出了聽起來很愉快的笑聲。

“悠人,你害羞了嗎?......這樣啊,因為看到我穿內衣的樣子了啊。”

“......月乃?”

“沒什麼,想看的話隨你喜歡哦。悠人的話完全沒關系哦?”

“......這不可能做得到的吧。因為月乃是女孩子。”

“但是,我是悠人的青梅竹馬哦?明明我們還一起洗過澡。”

“幼稚園時肯定不會在意的吧!”

這是讓我去回想什麼啊。

“不過,悠人這麼害羞讓我松了一口氣。看見我穿內衣的樣子這麼慌張,就說明你是把我當作異性看待的吧。”

“......會這樣的吧。因為你是向我告白的女孩子。”

“嗯,這樣啊,太好了。”

“話說回來,我沒想到月乃會這麼早就起床了。明明平時叫月乃起床是我的任務。”

“緊張到起得比平時還早......因為今天是我和悠人兩個人一起生活的特別日子。就算只是一小會也想早點見到悠人。”

“......是、是嗎。”

覺得這樣子的月乃很可愛這件事可不能告訴別人。

“那我去換衣服了,你稍微等一下哦。”

在月乃離開後,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但是,剛剛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腦海裏,怎麼也抹不去。上次看到月乃穿內衣的樣子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因為一直在一起所以沒注意到,月乃在很多方面都成長了啊......

......假如我和月乃還是普通的青梅竹馬的話,我還能表現得像平常一樣嗎。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准備完早餐後,月乃從房間裏出來了。她穿的不是平時寬大的毛衣,而是時尚的休閑服裝。

“看起來很好吃的早餐呢。”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稍微努力了一下。即使這樣,我還是完全比不上日向。”

“嗯,足夠了。這樣的話,悠人就能成為優秀的妻子了呢。“

『能成為優秀的丈夫了呢。』,我相信我剛才應該是把這句話聽錯了。

“在吃完早餐之後,月乃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今天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去些不同以往的地方也不錯。”

“這也挺有意思的,不過還是算了吧。”

月乃邊吃著早餐,邊放松了臉頰。

“難得和悠人一起兩個人生活。我想和悠人一起渡過平淡無奇的一天。悠人,不喜歡嗎?”

“......不,沒有這回事。和月乃同居還是第一次。”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決定了。

我像是為了要鼓起幹勁而抱起胳膊。

“那麼,今天一整天為了月乃盡情地做家務吧。大掃除、洗衣服和做料理,我必須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是很高興,但是悠人不介意嗎?明明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

“沒有比這更有意義的時間用法了吧。因為我是月乃的看護人。”

那麼,先從大掃除開始。

我拿出月乃平常不會用到的吸塵機,把每個角落的灰塵都吸走。打掃起來最辛苦的是月乃的房間。雖然在學校被稱之為月之天使,但月乃基本上完全沒有生活能力,所以不會打掃,我不在的話房間馬上就會淩亂起來。

徹底打掃之後,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面對錯看成好像改造前•改造後一樣的場景,“哦——閃閃發光的”月乃的表情變得熠熠生輝。

那麼,接下來是洗衣服。

衣服就不用說了,我把床單枕套和積攢了幾天的浴巾都塞進了洗衣機。雖然我平時都會把月乃的衣服疊起來,但有這麼多要洗的衣服就很少見了。

我在做著家務時,月乃突然開口。

“悠人和日向同學一起生活後,還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不,不如說恰恰相反吧。我家的家務基本上都是日向做的。因為日向喜歡照顧別人,所以即使我提議分擔家務,她也聽不進去。”

“是這樣啊。不過,也許那樣會比較好。因為悠人不太喜歡做家務。”

確實如此,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去做家務的,只要有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生活能力就足夠了,我是盡可能想偷工減料地生活的類型。

......不過終究是在自己的生活範圍內。

“不過,我會這樣做家務,是因為月乃會很高興,所以啊。”

“悠人真溫柔呢,因為這樣我才會變成廢人哦?”

有自覺嗎......嘛,雖然我現在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因為月乃會對我百般撒嬌,所以我才能成為她的看護人。

月乃在這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大概,悠人結婚後也會像這樣照顧妻子吧。悠人,一定能成為優秀的丈夫哦?”

......雖然剛才應該沒有聽錯,但還是裝作沒有聽到吧,嗯。

就像這樣,上午主要做家務,下午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吃完午餐後,我們在家裏悠閑地度過。

這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休息日過法,雖然我很擔心月乃會不會很無聊,但看到月乃的心情比平時要好,這種不安也消失了。

到了吃晚餐的時間,我從沙發上站起身、

“差不多該吃晚餐了。月乃,今天想吃什麼?”

“不,悠人就悠閑點。今天我想給悠人做晚餐。”

“欸......月乃來做料理!?”

“嗯。在和悠人約好共度一天的時候,我就決定了。要請作為我料理師傅的悠人吃飯。”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明明我是打算用今天一整天來照顧月乃的。”

“所以呀?我非常地感謝悠人,想要向你道謝。要是我做的料理也可以的話。”

“那肯定是很期待的吧。因為是月乃做的料理。”

......雖然但是,老實說,還是有點擔心。

到現在為止,月乃的晚餐都是我來做的,月乃自己應該沒什麼機會做料理吧。

就算不是這樣,雖然說月乃會做的料理也有肉醬意面了,但也有會進行一些奇怪改變的可能。

“所以,悠人你能在我爸爸的房間裏等著嗎?今天不用悠人幫忙,我希望你能吃我一個人做的料理。”

“一個人......?但、但是,月乃在做料理的時候也有可能會受傷。就讓我在這裏看著也......”

“不行。畢竟是悠人,你會因為擔心來幫忙的吧?”

你說得完全正確。真不愧是你,居然這麼懂我。

我老老實實地去到了月乃父親的房間,用手機消遣了差不多三十分鍾。

被月乃喊到餐桌旁的我,看到桌上的白米飯後瞪大了眼睛。

“難不成,你要以白米飯為主菜來吃晚餐......?”

“是這樣子,有那麼奇怪嗎?”

“但是,月乃不是只會做肉醬意面嗎?如果配著意面吃白米飯,就會攝取過多的碳水化合物......”

“.....果然,悠人認為我只會做肉醬意面嗎?”

面對張著嘴發愣的我,月乃有些得意地端來了料理。

那道料理明顯不是肉醬意面。而是我第一次吃月乃做的料理時吃到的土豆燉肉。

“......土豆燉肉?”

“我努力學習過了。因為我想被悠人誇獎說這道料理好吃。”

已經不是吃驚這種程度了。

眼前剛做好的土豆燉肉看起來非常好吃。即使作為菜譜的樣品裝飾也沒有絲毫違和感。

“要尝尝看嗎?不用擔心也行哦,我沒有用上草莓醬。”

我慢慢地把料理放入嘴裏......吃的瞬間,我不由得發出感歎。

和之前吃的土豆燉肉相比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沒有煮爛掉,吃起來松軟熱乎的土豆。食材用了和風的調味法,讓人恨不得立刻吃上一口白米飯。

這是在一個月前才開始學做料理的初學者做的嗎?

無法冷靜下來的月乃來回看著我和料理。

“怎麼樣......可以讓我聽聽你的感想嗎?”

“......非常好吃。好吃到令我產生月乃終於做到了的感動。”

“真的嗎?太好了。”

被表揚會感到開心也很正常。就這樣,月乃的表情一下子明朗了。

“可是,你是什麼時候練習做料理的。晚餐的話,明明每天都是我來做。”

“從向悠人告白的那天開始,我就在夜裏偷偷地學習。因為這樣,我最近比平時更晚睡覺了。悠人,你沒有注意到吧?”

說起來,不久前月乃在公園和米婭在一起的時候,她顯得特別地困倦。

那是因為一直練習做料理到深夜嗎。

“還有,我在便當裏放了土豆燉肉,讓槍原同學和學生會的大家一起吃哦?他們還幫我想要怎樣才能做得更好吃。”

“我都不知道......月乃,你是那麼認真做料理的嗎。”

“......因為我希望悠人能認可我。不是作為青梅竹馬,而是作為一個女孩子。”

我不由得將頭轉向月乃。

“日向同學不是非常會做料理嗎?我想如果我稍微會學做料理的話,悠人的心情也會有所動搖......努力了真好。因為我想從悠人那得到好吃這句最棒的話語。”

想讓我回首。就為了這一點,就連握菜刀都會害怕的月乃,竟然這麼努力。

月乃明明知道我的初戀還沒有結束。

我覺得有什麼炙熱的東西從內心深處湧了上來。那一定是激情或是被稱之為憐愛的東西。

無論何時都在我身邊的,名叫月乃的少女......對我這麼一心一意。

“......假設有個女孩子擅長做料理,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喜歡上那個女孩子。我喜歡的那個叫日向的女孩子擅長做料理,只是這樣而已。”

月乃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一邊微笑一邊凝視著我。

我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不過,努力到這種程度的單純的女孩子,我是不可能會討厭她的......那個,謝謝你。”

“......莫非,悠人害羞了?”

“不、不行嗎。只會為我做料理的女孩子就只有月乃。雖然日向也是這樣,那是因為我是家人,所以才會為我做料理......”

“嗯......女孩子嗎。”

月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土豆燉肉要涼掉了哦?快點一起吃掉吧。”

“......哦。”

那麼美味的土豆燉肉,現在嘗起來卻沒有味道。

我大概就是這麼緊張吧。

真是不可思議。從小就覺得月乃在自己身邊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關系今後也會持續下去。

但是,就在剛才。我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因為是和悠人在一起吧,不知為何,一天轉眼就過去了。每天是和日向同學去約會吧?准備工作沒問題吧?”

“......姑且,想了很多。我和日向作為同級生一起出門,還是第一次。”

“這樣啊。那今晚就不能太遲睡覺,不然會起不來呢。”

也許是我的錯覺吧,在說這話時的月乃顯得有些寂寞。

“呐,最後還有個請求,可以嗎?”

“作為青梅竹馬?”

“作為一個名叫小夜月乃的女孩子。悠人約定過,只要是我的請求,都會盡可能地去實現。正因為如此,才能拜托你的事情。”

接著,月乃有些害羞,卻又撒嬌似的說道。

“今晚我想和悠人一起睡。不行嗎?”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不知道對自己說了多少次。

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左右,雖然睡意未算很濃,但我還是決定先躺上床,因為無論如何一開始肯定會睡不著。

畢竟是和月乃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在月乃父親的房間裏,我和月乃坐在床上,在難為情的沉默中,時間就這樣流逝。

......因為我也沒有經曆過,所以只是臆測。

交往後迎來人生第一次的男女,應該都是這樣的氣氛吧。

“差、差不多該睡了吧。畢竟明天絕對不能遲到。”

“......嗯、嗯。”

潮紅漫上耳根的月乃點了點頭。就連月乃好像也對和我一起睡覺的狀況感到緊張。

月乃撲通一聲癱倒在床上。

“我什麼時候都可以哦......來吧,悠人。”

請你不要說那種讓人心亂的台詞。

熄完燈,下定決心後我就鑽進被窩裏。就在這一瞬間,我和月乃的身體稍微接觸了一下。

好柔軟。剛這樣想不久後,我就被甜蜜的麻痹感弄得頭昏腦漲。

冷靜下來,不就是給青梅竹馬陪睡嗎......這句話有多不正常,我是最清楚的。

因為,月乃是向喜歡我而且向我表白過的女孩子。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就痛快地承認吧。

明明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但越是感受到她的溫暖,心跳聲卻像是無可奈何般越來越響。

我注視著天花板,旁邊傳來像是低語般的聲音。

“悠人,醒著嗎?”

“......不可能睡得著吧。我還是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睡覺。”

“嗯,這樣啊。”

“那月乃是怎麼想的,是月乃說想在一起睡的吧。”

“要是一直都是晚上就好了,幸福到這種程度哦。”

月乃扭動著身體。每當月乃觸碰到我的身體時,全身都會發熱。

“悠人的氣味讓我暈眩不已,悠人的觸感讓我忐忑不安,悠人的溫暖讓我心跳不已。嗯,用幸福這個詞來形容再適合不過了。”

“......是嗎。”

我不想用因為對方是月乃來掩飾自己的感情。

我沒有望著月乃的表情,一心一意地把我的感情說出口。

“我也是,和月乃在一起可能還是第一次這麼緊張......真是不可思議啊。就在不久前,我還完全沒有想象過這種事。”

“......嗯。要是悠人也能心跳不已的話,我也很開心。”

對我來說,月乃總讓我忍不住去照顧她,對我來說她就像是妹妹般的存在。不善於表達感情,自由自在,仿佛一離開自己的視線就會遠去的女孩子。

但是,明明從小就在一起來往,卻在跟青梅竹馬的關係有點距離的位置上,我才能初次看到她這樣的姿態。

比如說,一旦陷入戀愛就會死心塌地。

比如說,會對喜歡的異性天真爛漫地撒嬌。

簡直就是日向的反轉體。就像成為家人後初次聊解日向的內心,拋開青梅竹馬這層關系後,我才開始第一次了解月乃這個少女。

“悠人明天就要和日向同學去約會了吧。為了能和日向的初戀告一段落,好好地作為家人在一起。”

月乃有些不安地嘟囔著。

“但是,沒問題嗎?悠人真的能忘記自己的感情?......不會通過和日向同學的約會,變得比以前更喜歡她嗎?”

“......這個,我不知道。也有這樣的可能性。”

月乃會擔心也並非沒有道理。只有明天一天,我和日向回到還是同級生的關係,兩個人一起去玩,這或許只是讓失戀的傷口擴大的行為。

......但是。

“盡管如此,我也知道必須要為日向做些什麼。我相信這是我最好的選擇。因為如果不跟自己的感情做個了斷,今後也不可能和日向一起生活下去。”

“......我是說萬一哦?如果明天悠人和日向度過相同的時間,發現自己果然無法對喜歡日向的感情說謊的話。”

月乃緊緊地抱著我的胳膊。

“到那個時候,我和悠人就會變回以前那種青梅竹馬的關系。我再也不會說喜歡悠人了。悠人可以放心地和日向同學去約會哦?”

“......月乃?”

“即使有人叫我放棄,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感情當成不存在。我想我能理解悠人痛苦的感情......因為我也要想忘掉對悠人的感情。”

在刺耳般的沉默過後,月乃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我想從悠人的青梅竹馬變成戀人,但是我注意到悠人喜歡日向。即使心中很難受,仍然裝作看不見自己的感情,但還是不行,因為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如同要消逝般的月乃的話語,讓我連一句附和都說不出來。

一定要承受住這句話,我有這種感覺。

“所以,如果悠人就這樣一直喜歡著日向,我也不會說什麼哦?或許我也會一直喜歡悠人下去,但是我絕對會保密的。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把我當作青梅竹馬......怎麼樣?”

“————”

這句話實在是太過誠實,太過堅定......我秉持著決心,轉過身來看著月乃。

我和月乃處於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

臉上浮現出微笑的月乃也注視著我。

“怎麼了?明明覺得很難為情,卻突然轉向這邊。”

“.....不知為什麼,變得有點想看看月乃的表情。”

原來她的表情是這麼溫柔的嗎。

不是逞強,也不是虛榮。只是不想讓我擔心,就用這樣的笑容說就算我喜歡日向也沒有關系嗎。

如果是這樣,我——如果不面對這個決意的話,就連當青梅竹馬的資格都沒有。

“我和你約定,和日向的約會結束後,我會比任何人都要先去見月乃。到那時候......你能聽下我一直拖到現在的答複嗎?”

我注視著月乃那美麗的眼睛,組織這自己的語言。

“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忘記初戀,但是我希望月乃能知道我的真心。我和日向的關系,還有和月乃的關系,我都會給出自己的答案。”

“......嗯。我等著你。”

然後,月乃再次展露溫柔的笑容。

真是的,這就是槍原經常說的月之天使嘛。

月乃的笑容被透過窗簾縫隙灑下的淡淡月光照亮,此時的她,宛如真正的天使,十分惹人憐愛。

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我身上。

從陽台眺望著夜空,皎潔的明月倏然浮現。我看了看月乃醬住所的隔壁陽台,窗戶裡沒有燈光。

悠人君,已經睡著了嗎。

我也差不多要睡了,雖然腦中明白,但心裏卻忐忑不安,一點也不想睡。心情緊張到就像是高中考試的前一天一樣。

因為,明天就是和悠人第一次的——

想作為家人互相陪伴嗎?

家人到底是什麼?

如果是所謂的血緣關系的話,那我和悠人君就永遠只能成為半吊子的家人。因為我和悠人君只有一半血緣。

那麼,會成為我真正的家人就只有媽媽嗎?

我從出生起就是單親家庭,直到媽媽再婚為止,她都是一個人撫養我長大。在小時候,媽媽為了養活我一直都在工作,回到家時總是只有我一個人。

我是被媽媽討厭了嗎——我也有這麼想過。

我不由得苦笑,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擅長和家人相處了啊。

在我和她商量要與悠人君一起生活的時候,雖然最後是同意了,但也遭到過強烈的反對。因為媽媽非常討厭哲也先生,所以才不想讓我和他兒子的悠人君住在一起。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離開了家,像這樣和悠人君一起生活。

這是因為,悠人君對我而言是個特別的人。

“......”

我從陽台離開,面向自己房間的衣櫃。

在裏面有三個堆疊起來的紙箱,在最下面的箱子。裏面有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只屬於我的寶物。

“啊,有了。”

我不由得表情緩和,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稍微褪色的蓬鬆柴犬布偶。

好懷念啊。

這個蓬鬆柴犬和悠人君最近作為禮物送給我的不一樣——那是我在六歲時,一個男孩子送給我的。

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去到遊樂場。

無論是巨大的摩天輪,還是可愛的旋轉木馬,我都憧憬著有一天能夠坐上去。但是,我現在就只想回家。

因為,今天媽媽沒有來遊樂場,我必須要和一個不認識的叔叔和不認識的男孩一起玩。

為什麼媽媽不肯來呢。

......果然是因為討厭我吧。

“我叫雪代,六歲了。雖然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但還請多多關照。”

我按照媽媽教我的深深地鞠了一躬。

男孩像是有些詫異地歪著頭說、

“雪代是姓氏吧?你叫什麼名字?”

“............”

必須要說話才行,一直保持沉默的話會被這個男孩子討厭的。盡管如此,我還是一直低著頭。

我非常討厭日向這個名字。

因為幼兒園的大家經常欺負我,說這個像太陽公公一樣暖煦煦的名字,和膽小畏縮的我一點都不相配。

男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一言不發的我。討厭,這樣會被認為是奇怪的女孩子的。可是,怎樣都無法開口說話,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從眼睛深處湧了上來——。

男孩的表情一瞬間明朗起來,就像是在鼓勵我一樣。

“那麼我就叫你小雪吧。小雪有來過遊樂場嗎?”

“......(顫抖)”

“這樣嗎,是第一次啊。那今天我們能一起享受就好了。對吧,爸爸。”

“是這樣吧。小雪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會更開心吧。我會遠遠守著你們,你們就自由地去玩吧。”

“嗯。小雪,請多關照。我的名字是——”

男孩子做完自我介紹後,我們走進了遊樂場。

但是,我完全興奮不起來。不要讓旁邊笑眯眯的男孩失望——我當時只想著這個。

所以,即使男孩說出『想要坐什麼?』時,我也只是回答說什麼都可以。

“那我有個想坐的遊樂設施,可以嗎?”

然後,我像是只聽從命令的機器人一樣跟隨在他的身後。

坐上了旋轉木馬、也坐上了旋轉茶杯、還坐上了摩天輪。

男孩想坐的遊樂設施都是我夢寐以求的,盡管如此,我卻不怎麼開心。

......果然,我這種人就不應該來的。

每當和男孩一起去各種遊樂設施玩的時候,我都害怕惹他生氣。小雪什麼話都不講真無聊——我因怕他這麼抱怨而提心吊膽。

這段時間能快點結束嗎......就在這樣走在遊戲區時。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因為我最喜歡的蓬鬆柴犬的布偶正在作為展示的獎品。

“......是蓬鬆柴犬。”

為了作為主人的小女孩,一直在努力著的毛茸茸的家犬。因為看著這樣蓬鬆柴犬的動畫,能讓我忘記孤單一人時的寂寞,所以我非常喜歡它。

如果有這孩子在的話,我會每天都會緊緊抱著它的。

讓我這樣朝思暮想的蓬鬆柴犬就在眼前。

所以,即使男孩在注視著我,我也完全沒有注意到。

“小雪,你喜歡蓬鬆柴犬嗎?”

“!?沒、沒有這回事哦?對不起,我們快點去下一個地方吧?”

“不,沒關系哦。我正好想要玩遊戲。一起玩吧。”

“嗯、嗯。”

蓬鬆柴犬的布偶玩具作為獎品的遊戲,玩法是把球放進幾個木桶裏。

但是,裏面也有非常小的木桶,為了拿到一等獎的布偶,好像一次也不能失誤,必須全部放進去才行的樣子。

第一次失敗後,我就想著再來一次。

到了第三次失敗的時候,我覺得好難啊。

接著,到了第五次失敗的時候,我的內心已經放棄了。

“呐,已經可以了哦。我們連搭乘坐物的時間都沒有了吧?”

“沒關系,我已經抓住一點訣竅了。爸爸,我還可以再玩一會嗎?”

男孩子的父親點了點頭後,男孩子再次抓住了球。

為什麼這個男孩子不肯放棄呢,明明不會中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男孩子雖然失敗了好幾次,但從來沒有露出過一次遺憾的表情。男孩子的努力似乎也傳達給了大家,球的店員和附近的家庭都在『加油啊——』這樣聲援著他。

然後,第十回。剩下的木桶只有一個,周圍傳來一片嘩然。

難、難不成,全部都裝進去了......!?

心臟在瘋狂地跳動著。男孩一臉認真地拿起球用力揮出後——咣的一聲輕響。

這是最後一個球進入木桶的聲音。

“~~!太棒了————!”

聽到男孩子的歡呼聲,周圍的大人們都滿臉笑容地鼓掌。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

心中激動不已的我只能啪嗒啪嗒地拍著手。男孩子就像得到獎杯一樣接過蓬鬆柴犬布偶......

然後理所當然地遞給了我。

“給你的禮物。”

“......可以嗎?”

“我是因為看見小雪很想要的樣子,才去拿的。如果你不收下的話,不如說我會很困擾的。”

我戰戰兢兢地接過布偶,感受到它的柔軟後發出『哇......』的聲音。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從誰那裏收到禮物後會這麼高興。

男孩露出放松的表情後。

“太好了。小雪,你終於笑了。”

“誒?我、我......?”

“我看你坐什麼都是一副寂寞的樣子,還想著要怎麼辦才好。畢竟是難得的遊樂場,我也希望小雪能玩得開心。”

我不由得愣住了。難道說,他說想去玩旋轉木馬和旋轉茶杯,是為了讓我高興起來......?

這個男孩非常溫柔。

當這樣想時,不知為何內心深處變得溫暖起來。

“......那、那個。那個呢。”

我緊緊地抱住蓬鬆柴犬......拜托你了,神明大人。

就算只有現在也好,請賜予我勇氣吧。

“我一直都期待著坐旋轉木馬。那個像是公主大人要坐的馬車一樣,非常地漂亮。其實坐那個我很開心,但是我說不出口——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我們可以再去坐一次嗎?”

男孩子像是感到意外般的注視著我,“等你很久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那樣笑了起來。

“當然!那我們一起坐吧?”

“——嗯、嗯!”

在牽起我的手的男孩身後,叔叔仿佛守望般微笑看著我們。

接下來,我就像是要取回失去的時間一樣,和那個男孩子遊玩了很多遊樂設施。乘坐了熱氣球,也乘坐了毛毛蟲外觀的過山車,雖然很害怕鬼屋,但我還是進去了。我還稍微哭了一會。

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遊樂場,原來是這麼讓人開心的地方啊。”

“是啊。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興奮得回到家後都睡不著覺。那個時候媽媽也在,非常地開心啊。”

“媽媽......?今天有工作嗎?”

“已經不在了。媽媽因為生病去了天堂。”

“啊......是這樣啊。”

嚇了我一跳。這個人和我一樣啊。

“我也是呢,從出生起就沒有爸爸了。聽說是在事故中去世的......很寂寞吧。”

“嗯,寂寞得都要哭出來了。不過沒關系,我到現在也還是很喜歡媽媽。”

“......誒?”

男孩子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所以,我將來的夢想是成為像媽媽那樣的人。所以,我既寂寞又不寂寞,如果不能和母親見面的話,我也一定不會有這種心情吧。”

“......明明媽媽已經不在了?明明她不能再誇獎你了?”

“嗯。因為我可以代替媽媽,像帶給小雪笑容一樣,給其他人帶來笑容。”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他就像太陽一樣照耀著大家,只要和他在一起,心中就會覺得溫暖。

如果我能成為這樣的人——就會被很多人喜歡上嗎。

“......對、對不起,能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名字嗎......?”

“欸,小雪,你忘掉我的名字了嗎?”

“我、我只是緊張而已。不是因為討厭之類的理由......!”

“啊哈哈,沒關系哦。”

面對慌慌張張的我,男孩臉上浮現出的是溫柔的笑容。

“我叫湊悠人。再次請多關照,小雪。”

“......悠人君。”

小聲地重複一邊後,我感覺這個名字似乎有著特別的意義。

我也想改變——想要變得像悠人君一樣。

對,那是我第一次這樣想。

自那以後,我為了能成為和日向這個名字相配的女孩子一直努力著。

我想變得比誰都溫柔,為此還練習了笑。我努力讓自己的儀表看起來幹淨整潔,還努力學會了料理、打掃衛生和學習。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變得和當初的我判若兩人了。媽媽、老師和大家都誇獎我,讓我高興得不得了。

只是,還有一件事很遺憾。

我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了啊——對,我本來想要作為小雪向悠人君道謝的。

(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高中和悠人君再會。)

悠人君,你一定沒有注意到吧。在媽媽再婚後,我的姓氏從「雪代」變成了「朝比奈」了,而且和悠人君見面也只有那一次。

但是,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我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他就是那個男孩。

因為我一天都沒有忘記過那個男孩的名字。

“悠人君,你一點都沒變啊。”

那天,把蓬鬆柴犬作為禮物送給我的男孩,在成為高中生後也在為學生會的大家而努力著。和那個時候相同,像是英雄一樣。

與悠人君再會時,我的心又回到了在遊樂場和悠人君一起遊玩的小時候。

......在這時,我意識到了。

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在小時候萌發的對悠人君的悸動——那份初戀,即使在經過了十數年的現在,也還在一直繼續著啊。

“我都不知道呢......沒想到,悠人君也喜歡我。”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當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家,傳達想成為家人的想法後,悠人君說了喜歡我。

但是,我卻說不出我也喜歡你這句話。

其實,明明高興得臉都紅了。當時我抑制著感情,沒有去好好地接受悠人君的告白。

因為,我和悠人君是姐弟。

我在一開始是打算和悠人君作為同級生相處下去的。如果悠人君不知道真相的話,就作為陌生人一起相處下去。

但是,隨著對悠人君的感情越來越深,我的心也變得動搖。

我想多待在悠人君的身邊。

就算不被允許交往也沒有關系。我只是想成為對悠人君而言特別的存在——所以,現在我作為家人,像這樣和悠人君一起生活著。

開始兩個人一起生活之後,悠人君一定不知道我得到了多少救贖。

(說我做的料理好吃。笑著對我說我回來了。說想作為家人互相陪伴。)

每一句的話到現在記憶都還非常鮮明。不是作為同級生,而是作為家人和悠人君聯系在一起,甚至讓我有種重生的感覺。

......所以。月乃對悠人君告白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反對的權利。

(月乃也喜歡悠人君。)

明明已經打算放棄了。

原本我就打算和悠人君作為家人生活下去。

所以,我拼命隱藏對悠人君的戀心。總有一天,我會接受悠人君作為家人的關係。這份戀心消失就好了——我認真地祈禱著。

盡管如此,每當我想象悠人君和月乃交往的時候,內心深處就像灼燒般疼痛。

正因如此,明天一定會成為難以忘懷的一天吧。因為不是作為家人,而是作為一位少女和悠人君的初次約會。

那樣的話——我的初戀也會結束吧。

“......悠人君。”

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因為見不到悠人君而感到寂寞時一樣。

我緊緊抱住寶物布偶。

不久後,早晨就到訪了。

在盡可能不弄醒青梅竹馬的情況下走下床,然後准備好兩人份的早餐。填飽肚子,做好出門准備之後,我給月乃留下了『我出發了。』的字條。

好了,出發吧。

我們的集合地點是離這棟公寓最近的車站。

能趕上約定的時間嗎——我邊懷著焦急的心情,邊確認著時間。在到到達檢票口前的時候......我不由得石化了。

找到了。那像是靜不下心似地注視著周圍的少女就是日向。

我第一次見她這種打扮。白罩衫、長裙、外披淺灰色的針織外套,這是散發著高雅的清純搭配。

好可愛——太可愛了。

......啊,好危險。差一點就完全忘我了。

應該沒問題吧。我今天是按槍原給的建議打扮的,應該不會被日向嘲笑吧。

其實,這次約會得到了槍原的全面支援。高中生以後的第一次約會,由我一個人來定制計劃的風險太高。

所以,我在表面上說明了目的是加深作為家人之間的羈絆,並和後輩的槍原商量。『這不是姐弟約會嗎~』被槍原這樣捉弄了。

但是,槍原很認真地和我討論,我們跑了好幾家服裝店,從槍原那裏也得到了時尚的合格分。

我相信你,槍原。

我壓下焦躁的情緒,向等著我的日向打起招呼。

“日向,久等了。”

......然而。

“啊,悠人君。不,完全沒有——”

日向就好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怎、怎麼了?日向一直盯著這裏看......不會吧。

“難道是我的打扮很奇怪嗎。因為是和日向去約會,所以我想換下風格。”

“......嗯,我覺得還不賴哦?”

在這時,日向迅速轉過身、

“比起那個,我們快點進車站吧?電車要來咯。”

“啊......嗯,是啊。”

樣子好奇怪啊,這是怎麼了。

搭上電車後,日向也完全沒有看向我。不僅如此,那個溝通能力是怪物級的日向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會吧,我的穿著有那麼土嗎?

槍原,明明是你花了那麼多時間來幫我挑選的......不,約會才剛剛開始。僅此一次的約會,我要努力讓日向享受這次約會。

......等一下。要怎麼辦啊,這個。

今天悠人君的穿著,我太喜歡了......!

不行,不能仔細看。如果直視的話,我絕對會偷偷笑出來的。像是長外套和牛仔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悠人君這麼成熟的打扮。而且,頭發一定做過了發型吧?等等,不行了,太過合適了,我的詞彙量都快要不夠用了啊。

這樣啊,因為我在家裏只看過悠人君隨意的打扮,所以才會覺得這麼新鮮啊。

但是,即便如此也太帥了吧......!

“對不起,把氣氛弄得這麼奇怪。這件衣服是不是太過份,顯得太輕浮了......”

“~~!?沒、沒有這回事哦!?那個,那個——偶爾這樣也挺好的吧?我不討厭哦。”

“真、真的嗎?太好了,真是松了一口氣,因為我不想讓日向失望。”

“......嗯、嗯。”

“不過,這件衣服可能也沒有機會穿了。這是為了和日向去約會而准備的。”

“誒——那、那樣絕對不行!你、你看,我覺得就算是家人之間也要注意下打扮比較好哦?我偶爾也想看看悠人君穿這樣的衣服。”

“是、是嗎?既然日向都這麼說了......”

呼,太好了......不對。

為什麼我會這麼動搖呢。明明在至今為止的校園生活中,對悠人君的感情從來沒有這麼明顯地表現過。

果然這是......因為我是第一次和悠人君去約會吧。

“說、說起來,悠人君今天要帶我去哪來著。”

“咦,你忘記了嗎?不久之前我應該跟日向說過了。”

是、是這樣嗎?大概我是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吧。這幾天,因為滿腦子都是和悠人君的約會。

......總覺得不行啊。我有種在瞎忙活的感覺。

這種時候,月乃醬的話應該和往常一樣吧。

既是悠人君的青梅竹馬,又一起相處了好幾年。就算被悠人君邀請去約會,她一定也是面無表情,就像相伴多年的夫妻一樣。

更重要的是,月乃醬喜歡悠人君。如果和悠人君去約會的話,她一定會很高興。

其實被悠人君邀去約會的人不該是我——。

“日向......?”

“!?啊,對、對不起。那個,我是想再確認一下目的地。要是下錯站就麻煩了吧?”

“啊啊,這倒也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遊樂場。”

“——誒。”

面對發愣的我,悠人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是我在小時候去過好幾次的回憶之地......大概,即使是上了高中的現在,我想也能和日向一起享受。”

儘管約會地點還有幾個選擇,我還是選了這個遊樂場,因為我希望能和日向一起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朋友很多的日向可能已經去過有名的景點很多次了。所以在和槍原商量後,我特意選擇了這個日向應該沒有來過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這個遊樂場是我從小時候就去過很多次的回憶之地。我有比任何約會場所准備得更周到的自信。

穿過入場門後,在眼前的是與過去記憶無異的場景。充滿期待的家庭和情侶,華麗的遊樂設施,懷念得讓我不禁感嘆。

......我突然意識到了。

宛如置身夢境般的日向呆呆地注視著遊樂場。

“啊......對、對不起。我稍微發了下呆。”

“啊,啊啊。是這樣啊......”

沒問題吧?日向,你的樣子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

“總、總之,先去乘坐遊樂設施吧。日向,尖叫類的沒問題吧?”

就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我們去坐的是過山車類的遊樂設施。平時的日向明明都會說很多話,但排隊的時候,她卻很不自然地保持著沉默。

不久後就輪到了我們,我們被固定在懸空的座椅上。

“哇,總感覺好像在空氣中蕩秋千一樣。漂浮的感覺真不一般啊......日向,沒問題吧?你的表情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

“......啊,啊哈哈。我可能有點害怕吧。這種東西,實際坐上去會緊張的吧。”

過山車以懸浮空中的姿勢開始移動,以軌道的頂端為目標慢慢往上爬,現在還只是倒計時階段。但越接近頂端,恐懼就越強烈——。

不發一言的日向突然嘟噥道。

“呐,悠人君。我再確認一次,這可以當成是約會吧?不是姐弟,而是作為同級生。”

“欸——嗯,是啊。我就這個打算,才邀請日向來的。”

“那麼,我稍微撒嬌一下,也是允許的吧?”

害羞的日向說完話的同時,我的右手被溫暖包圍。

日向牽起了我的手,而且還十指相扣。這是只有在戀人之間才會用的甜蜜牽法。

“日向......?”

“我很害怕。所以想要牽著你的手。如果能感受到悠人君就在身邊,我一定能忍受下來的......不行嗎?”

好狡猾。

被日向這樣擺出一副撒嬌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啊,嗯嗯。如果這樣可以讓日向安心的話。”

我和日向牽著手。

明明剛才還只有不斷上升的恐懼感,但現在除了右手之外的感覺仿佛都消失了,現在我只能感受到從日向的手處傳來的溫暖。

過了一會,過山車爬完了坡道,壯觀的景色呈現在視野中。

但就在那一瞬間,世界就好像反轉一樣開始下落——。

“不可以放開我哦?......我也不會放開悠人君的。”

我隱約聽到了日向的低語。

......再接下來就亂七八糟的了。

一會轉半個圈,一會又轉一個圈。就如同字面意思,縱橫交錯地來回移動。就連在軌道上是怎麼行駛的我都分不清楚了。

唯一能說的,就是我遵守了絕對不鬆開手的約定。

下了過山車後,日向也沒有松開我的手。雖然害羞地不得了,但日向還是低著頭,身旁環繞著不能向她搭話的氣氛。身為男人的我都很害怕,日向的話就更不用說了......就在我擔心的時候,日向抬起了頭。

笑容天真無邪。

“啊——好可怕啊!我的心還在怦怦亂跳!”

日向好像終於察覺到情況,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啊......對、對不起。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不,完全沒有。畢竟是我說可以牽的。”

糟糕。就連我都知道自己動搖了。

隔了一會,我稍微平複完情緒後向日向搭話。

“但是,日向能玩得開心就好了。你相當喜歡尖叫係啊。”

“嗯,我經常和朋友一起坐。而且,因為想著總有一天要坐上那個,所以有些感動!小時候的我,身高完全不夠,沒能坐上去。”

“欸,日向你有來過這個遊樂場嗎?”

日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嗯、嗯。但是只有在小時候來過一次。”

“原來是這樣啊!我在小時候也來過這裏好幾次,所以這裡是我的回憶之地。我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能和日向一起來,總覺得有點高興啊。”

“......是那麼重要的回憶嗎?”

“嗯,不過。媽媽第一次帶我來的就是這個遊樂場,小學的時候也和月乃來玩過。而且,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我也交到過朋友。”

“......朋友。”

我回想起來的是老爸說有個孩子想要和我一起玩,然後我來到這裏的那一天。

那是個看起來像是迷路了一樣的,非常寂寞的女孩子。

那一天,我們在這個遊樂場相遇,為了讓那個女孩露出笑容,我們一起乘坐了遊樂設施。她一開始連我的臉都不肯看。但當她拉住我的手,說想要乘坐遊樂設施的時候,我高興地都快要跳起來了。

那個時候作為禮物送給你的布偶,現在你還留著嗎。

“小雪,你過得還好嗎......好想再見你一面啊。”

“————”

沉浸在遙遠的回憶中時,我不禁將言語吐出。

日向的眼中,靜靜地流下了一道眼淚。

本來我是不可以哭出來的,明明這樣只會讓悠人君困擾。

但是從悠人君的口中說出小雪的瞬間,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樣啊——還想再見我一面嗎。”

還記得我、還記得我,你還記得我!

十多年來,我暗戀的男孩子一直都沒有忘記我。雖然只是這麼簡單的事,但此刻我卻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興奮,以至於讓我的頭腦都要甜蜜得麻痹了。

對悠人君而言,小時候的我並非是隨處可見的女孩子中的一員。

僅僅如此,就讓我有一切都得到了回報的感覺。

“日向......?難道說——”

悠人君一臉愕然地說道。

“你是小雪嗎......?”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聽著從遠處傳來的歡笑聲,我和悠人君互相凝視著——嗯,我決定了。

對不起,悠人君。

然後,我對悠人君說謊了。

“小雪是誰?......我不知道哦。”

悠人君呆呆地注視著我。

但是,這樣就可以了。

因為,如果我表白自己是小雪,是悠人君憧憬的人——那我喜歡悠人君的事,可能就會暴露。

所以,為了今後能和悠人君作為家人在一起,這一定就是最好的選擇。

“欸......那、那麼,日向突然哭起來是......?”

“誰知道呢,是為什麼呢。我才不告訴悠人君。”

就像是畢業了一樣,心情不可思議地舒爽。

藍天之下,我在這個充滿回憶的遊樂場裏盡情地舒展身體。

“呐,接下來要去乘坐什麼?”

我用指尖拭去淚水,對著悠人君微笑。

“約會接下來才正要開始呢......今天,一定要成為難以忘懷的一天哦?”

從看到悠人君溫柔的笑容開始,我就明白了。

我果然還是喜歡悠人君。

我一定會懷揣著這種感情,和悠人君作為家人生活下去吧。雖然不知道這個初戀何時能結束,但大概還是會有覺得痛苦的時候吧。

但是,只有現在。只有這個瞬間。

我想作為被悠人君單戀的女孩子,和他在一起。

日向為什麼會流淚呢。

滿腦子裏都是這件事的我楞住了。

我所認識的那位叫小雪的少女,是一個沉默寡言,怯懦的孩子。但現在,我有一種近乎確信的預感。

雖然氣質和那時完全不一樣,但日向就是小雪。

明明是這樣,日向卻說不認識小雪。

那麼,為什麼日向會哭出來呢。

為什麼又突然展現出如此的笑容呢。

“呐,悠人君。你再發呆的話,我就丟下你咯?”

“啊......啊啊。”

“接下來要坐哪個呢?只有一天的約會,總得要有點情侶的感覺才行呢。”

面對如同往常一樣般的日向,我掩飾不住心中的困惑。

果然,日向和小雪不是同一個人嗎?就算我不願意,但再看一遍日向的臉也會讓我想起小雪的面貌,更重要的是,日向無法說明自己為什麼會流淚......不,不對,這麼重要的日子裡,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當我在約會中心不在焉時。

日向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

然後她看向四周,發現派發藝術氣球的工作人員後說道。

“你能稍微等一下嗎?我去拿下那邊的藝術氣球。”

真是意外。日向也有孩子氣的地方啊。

日向接過了花朵形狀的可愛氣球。

“悠人君,我想提個問題......那個女孩,大概是迷路了吧?”

“誒?”

日向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個低著頭坐在長椅上的小女孩。她孤零零一個人,一副就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當我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日向已經走近了小女孩。

“你好。你好像一個人在這呢,發生什麼了,媽媽呢?”

從同級生時期就一直看到的,日向那溫柔的笑容。但小女孩沒有看向日向,她不安地說道。

“......不見了。”

“這樣啊,你很寂寞吧。如果可以的話,姐姐一起陪你去找吧?”

“......不用了,我要在這裏。媽媽說過不能跟陌生人走。”

真是服了你了。如果硬要把她帶走的話,她一定會哭出來吧,但如果就這樣放置不管的話......

對著這樣的小女孩,日向依然保持著溫柔的笑容、

“是這樣啊,真了不起啊。你遵守了和媽媽的約定了呢。那麼,姐姐也在這裏一起等媽媽可以嗎?你一個人很害怕吧。”

“......嗯。”

日向在小女孩的身邊坐了下來。被陌生人搭話的不安和被人搭話的安心感混雜在一起,小女孩的表情很複雜。

對著這樣的小女孩,日向向她展示了自己手中的藝術氣球。

“呐,要不要和姐姐來玩猜謎?這是——什麼?”

“......花?”

“正解!這是是藝術氣球,是用氣球做出來的喲?”

“是氣球嗎?明明是這麼可愛的花。”

“很不可思議吧。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收下這個嗎。”

“誒,可以嗎?”

“這是答對謎題的獎品。給,恭喜你。”

“哇......!謝謝姐姐。”

小女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日向果然很厲害。轉眼間就和不認識的小女孩打成了一片。

“不用客氣。但是,不是姐姐,我叫日向。”

“日向姐姐?那個呢那個呢,陽菜,叫做陽菜哦!”

“這樣啊,和我的名字很像呢。那麼,我可以叫你陽菜醬嗎?”

日向悄悄地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來看著陽菜醬,你能幫我去找她媽媽嗎?

我有被她這樣拜托的感覺,點了點頭後,我朝走失兒童中心走去。

幾分鍾後,廣播播報了迷路兒童的信息,我和慌慌忙忙出現的陽菜母親一起,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後,陽菜醬跑向了媽媽。

“陽菜!對不起,讓你孤單一個人了,對不起......”

“但是陽菜沒有哭出來哦?因為日向姐姐在一起陪著我——”

“是這樣嗎......承蒙關照了。謝謝你保護了陽菜。”

“不,能平安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對了,陽菜醬在剛才說了不能跟陌生人走對吧?”

像是為了要和陽菜醬對上視線,日向彎下腰微笑著。

“不過,我和陽菜醬已經不是陌生人了吧?下次見面,再一起玩吧。”

“嗯,謝謝你,日向姐姐。”

日向輕輕地揮著手,目送著牽著手離開的母女。

“我也要謝謝悠人君,悠人理解了我的眼神啊。”

“畢竟我和日向從高中一年級的時候就開始來往了。如果有什麼請求的話,總覺得能理解。比起那個,一看到迷路的孩子就跑過去,該說是很有日向的風格嗎。”

“啊哈哈......對不起。明明是在約會中。”

“完全沒關系。不過,藝術氣球已經給出去了,再去拿一個新的吧?”

“啊,那個已經沒關系了哦?我原本就是打算給那個女孩子的。”

“欸......”

我不由得愣住了。

這也就是說,日向是為了讓迷路的孩子安心下來才悄悄地拿來藝術氣球的嗎?而且,也沒有自誇,只是很自然地這樣做了。

喂,等一下。

日向,你太溫柔了吧......!

“悠人君,怎麼了嗎?”

“不......有點太欽佩了。不好意思,我感動得有點說不出話了。”

“......?”

嘛,日向是不知道的吧。因為這對日向來說是很平常的事。

日向果然沒有變。她還是為了不認識的人也能如此努力的溫柔女孩子。這一點無論是作為同級生以前,還是成為家人的現在都沒有變。

這一定就是名為日向的少女。

要是說——小雪有著這樣的過去。

“呐。回到剛才的話題,你真的不認識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叫小雪的女孩子嗎?”

“......嗯,我完全不認識。”

“嗯,這樣啊。”

雖然我認為小雪和日向是同一個人。但是,我總覺得有件事多少能理解了。

日向是想就以這樣的形象保持下去。

不是作為那天對我敞開心扉的小雪。而是作為認真、努力、溫柔的朝比奈日向和我在一起。

既然這樣,我也沒有關系。要是日向這樣希望的話,我就把小雪忘記吧。

因為我單戀的,就是這樣的少女。

“那一定就是我的錯覺了吧。不過,日向不是小雪的話,那就有點遺憾了。”

“遺憾,為什麼?”

“因為日向和小雪是完全不一樣的女孩子。為了能成為日向那樣被所有人喜歡的女孩子,她一定付出很大的努力吧。這讓我很高興。”

“......這句話,我想小雪聽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如果眼前的少女不是小雪而是日向的話,我的感情就不會改變。

這是僅有一次的,我和日向的約會。

為了不留下遺憾,我一秒也不想浪費。

“啊,說起來,我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

日向莞爾一笑。

“悠人君,今天的打扮很適合你哦。我覺得很帥哦?”

“欸——啊,啊啊。謝謝。不過,選擇這個的不是我。因為我沒有時尚感,所以從槍原那裏得到很多建議。”

什、什麼啊。突然說很適合我。今天早上日向的反應不太好,還讓我擔心是不是太土了。

被你這樣說的話,我會不由得偷笑出來的吧。

......啊啊,對了。我忘記重要的事情了。

“這麼說來,忘記說這點我也一樣啊......日向的私服也很適合你哦。”

“......是、是這樣嗎。總覺得聽你一本正經地說,我會有點不好意思呢。”

我和靦腆的日向在園內漫步。

“啊!呐,悠人君。這次試試要不要去坐下那個?小時候因為身高的關系沒玩過,所以我有點憧憬。”

表情明亮起來的日向指著的是激流勇進。落下來時會被淋濕的遊樂設施,在這個遊樂場裏也很受歡迎。

“我倒是沒有關系,但是沒問題嗎?現在有點冷,全身濕漉漉的話,會得感冒......”

“我會被悠人看護的所以可以放心吧?”

“得病和主動去染病是兩碼事吧?”

而且,比起自己,我更擔心日向。日向的身體才剛剛不舒服過,這次過後說不定又會發高燒。

......這時,我靈光一閃。在玩激流勇進時,不會讓日向淋濕的方法。

“那個,要乘坐激流勇進的話,我有個條件,可以嗎?”

日向愣了一下......然後,我把披在身上的長外套讓日向穿了上去。

”為了不被淋濕,就這樣坐吧......怎麼樣?”

“誒......悠人君你沒關系嗎?悠人君也會被水潑到的哦?”

“等會把外套還給我就行了,馬上就能暖和起來,我的話沒關系。比起這個,我更害怕日向再次患上重感冒。”

“是、是嗎......誒嘿嘿,悠人君的外套嗎。從男孩子得到外套還是第一次。”

“......是、是嗎。不過也沒什麼問題吧。因為——”

弟弟把衣服借給姐姐,這是司空見慣的事吧——在意識到這是失言之前把話咽回去,真是幸運。

我到底想說什麼?因為是姐弟所以不奇怪?

不對吧,不是這樣吧。

說想和作為一名少女的日向度過相同時間的人是我。不能用「家人」這個詞來逃避羞恥。

“——畢竟是約會。把外套借給對方一點都不奇怪吧。”

“~~!嗯、嗯。說的也是......像今天這樣,我們被誤認為是情侶也沒什麼不好吧。”

就像是為了掩飾害羞,日向用我的外套遮住了嘴角。那個動作格外的可愛,我慌忙移開了視線。

不妙,太過不好意思,我連好好直視日向都做不到。

排完隊後,終於輪到我們了。

激流勇進開始慢慢開始上升,我卻只能想到身邊的日向。我悄悄地看向旁邊,只看見日向心不在焉,臉頰被風吹得通紅。

乘坐物就這樣子到達了頂點,然後以快得讓人發出悲鳴的速度開始下落。衝進水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啊,不行啊這個。

別說身體了,就連腦袋都要被淋透了。

當明白水花濺得比想象中要大的瞬間,我將日向的肩膀抱入懷中。

“誒——”

在日向發出小聲嘟囔的同時,幾乎要淋濕全身的水傾盆而下。

不久,乘坐物緩緩地開動了,從其他人那裏傳來了愉快的聲音......但是,周圍的聲音我幾乎聽不見。

因為日向就處在我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距離。我連動一下指尖都做不到。從手中傳來的日向的體溫就是全部。

不久,我先開了口。

“那個,我想著一定要保護好你才行......給你添麻煩了吧。”

“......怎麼可能呢?你是為了保護我吧?”

日向再次展露笑顏。

“呐,再這樣保持一會可以嗎?......悠人君的身體,好溫暖。”

那副笑容,和她牽著我的手說想和我一起生活時露出的笑容一樣——是啊,我在心中嘟囔著。

我就是被日向這樣的笑容吸引的吧。

對吧,日向。如果,但是。

如果這樣的時間能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我這麼說的話,日向會笑嗎。

在繁星閃爍的夜空之下,我和日向並肩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真開心啊。好久沒有在遊樂場玩得這麼開心了。呐,下次我們再一起去別的地方吧。像是水族館、動物園之類的。”

“可以啊,這個。不過,到時候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了吧。因為是作為家人一起去玩。”

“......嗯,是啊。”

路燈照射下,日向的側臉顯得有些落寞。

“呐,悠人君的初戀,這樣就結束了嗎?”

“......至少,我在心裏已經得出結論了。所以,日向可以什麼都不用擔心。從明天開始,我會作為日向的家人一起生活的。”

不久後就回到了公寓,我們站在家門前。

走到這扇門的盡頭,我們的約會就結束了。對我而言,日向就會從單戀的同級生變成會為家人著想的姐姐了。

像是躊躇,又像是依依不舍。日向拿出了家門鑰匙。我對正在開門的日向開口說道。

“對不起,我先不回去了......因為我有一個現在不得不先去和她見面談話的人在。日向可以先回去嗎。”

一瞬間,日向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這樣啊......嗯,我知道了。我會等著悠人君的。”

“啊啊......今天的約會很開心,謝謝你。”

“......這種事,我也很開心,對吧?”

門關上後,我慢慢地歎了口氣。在腦海中回響的是,日向剛才的提問。

(悠人君的初戀,這樣就結束了嗎?)

這個答案,我必須要傳達給那家夥才行。

我走到隔壁房間,按下門鈴。門在那之後很快就開了。

月乃來迎接我了。

“喲。按照約定,我第一個來見你了。”

“你和日向同學的約會,怎麼樣了?”

“............”

“你不用這樣一副困擾的表情也可以哦?我只是稍微壞心眼一下而已。就算是很開心,也不可能對我說吧。”

在月乃的邀請下,我走進了客廳。

“悠人會告訴我那天的回複了吧?......那麼,我也必須要再說一遍才行吧。”

月乃用那雙帶著神秘感的眼睛注視著我。

這是和那天向我告白時一樣認真的表情。

“悠人,我喜歡你——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那是月乃不是以青梅竹馬,而是作為一名少女傳達給我的話。

我一直讓她等待我的回複,但現在這些都結束了。

必須要傳達到才行,為了能和日向成為家人度過相同的時間,這個答複是——

“......月乃。我——”

毫不猶豫、也不躊躇,我明確地說了。

“我也喜歡月乃——請和我交往吧。”

夜晚的寂靜充斥著整個房間。

我一個人抱著蓬鬆柴犬躺在床上。

悠人君要去見的是月乃醬,我也是知道的。

一定是我無法介入的對話——關於月乃的告白,兩個人之間要說的話。

(說的也是啊。如果通過今天的約會,讓悠人君結束了對我的初戀的話......就必須要回應月乃醬的告白了啊。)

胸口就像是灌了鉛一樣難受。

決定要和悠人君作為家人一起生活的人,是我。為了和悠人君一起生活而來到這個家的時候,我甚至還感覺到了喜悅。

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改變。我打從心底覺得能成為悠人君的家人太好了。

但是,如果。如果悠人君和月乃醬交往的話。

我討厭這樣——非常討厭。

下定決心要作為家人生活下去的我,明明沒有這樣想的權利。

“......悠人君。”

就在我感覺淚水湧上眼簾,緊緊抱住蓬鬆柴犬的時候。

從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我像被彈射一樣跳了起來。

我壓抑著焦躁的心情來到客廳,發現悠人君正坐在沙發上。

“......跟月乃醬的談話,已經完了嗎?”

“嗯。怎麼說呢。我想傳達的話都說完了......月乃很感謝日向哦。說了‘謝謝你陪悠人君去約會。’”

“那種事情怎麼樣都好了,因為真正難受的人是月乃醬。”

“說的也是啊,因為我一直拖著對月乃的答複......不過,我已跟對日向的初戀已經做出了斷了。”

我全身就像是凍結住一樣僵住了。

“呐,日向。關於月乃的告白——”

停下,不要再說下去了。

如果讓我聽到他說和月乃醬締結了特別的關系的話——

“等等,悠人君——!”

“她說現在還不能交往......看來,我是被月乃甩了。”

“......誒?”

那一瞬間,就像是要癱倒在地一樣,我全身的緊張感都消失了。

沒有和月乃醬交往?

在心中嘟囔的我所注視著的悠人君,表情是從未見過的認真。

“請和我交往......悠人,是這麼說的嗎?”

“如果我這種人也可以的話,但是......”

明明今後就要開始交往了,卻不可思議的沒有感到羞恥。

大概是因為和月乃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吧。

“這樣啊,是這樣啊。那麼,悠人結束掉對日向的初戀了吧。”

“我覺得沒有吧。大概,我喜歡日向的感覺並沒有改變吧。”

“......誒?”

面對滿臉驚訝的月乃,我明確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口。

“今天,在和日向度過一段特別的時間後,我意識到了。果然,無論如何我還是會喜歡一個名叫日向的女孩子。這份感情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是無法掩飾的。”

和對我來說是特殊對象的日向兩個人外出。我以為只要這個夢想實現,就可以放棄這份戀心,作為家人一起生活下去。

但事實並非如此。直到現在,只要一和日向在一起,我的內心仍會激動不已。

但那是理所當然的。日向是同級生也是、是學生會會長也好,是家人也好。這些都是日向,我單戀過的少女。

所以,只要和日向在一起,我想這種感情就一定不會消失。同級生也好,家人也好,日向就是日向。

“所以,我明白了。如果對日向的初戀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話,我就這樣作為家人在日向待下去。”

比如說,考上大學、找到工作、結婚之類。我和日向的人生,會像這樣互相祝福著一起走下去。

“那麼,也就是說悠人放棄和日向成為戀人了?”

“是啊。總而言之,我就這樣將錯就錯了。如果無法實現也無法忘記初戀的話,我想就這樣和日向作為家人下去。這就是我的答案。”

“......悠人,你的表情比起第一次被我告白時要輕松得多了。”

也許是這樣吧。不可思議的是,我現在的心情很輕松。

“我得感想日向同學才行。因為日向陪著悠人,才終於讓悠人的初戀有了結果。”

月乃注視著我說、

“所以,你才說要和我交往嗎?”

“我的迷惘已經消失了。所以,再次拜托你——請和我交往吧。”

這樣一來,我和月乃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維持青梅竹馬的關系了。

不久,月乃那櫻花色的嘴唇緩緩地動了起來。

“對不起——我還不能和悠人交往。”

..................

嗯?

“那個,是我聽錯了嗎?剛才,你說不能交往......”

“就像我剛才說的一樣哦?我並沒有說過想和悠人成為戀人。因為我剛才的告白只是說喜歡悠人哦?我一次都沒有說過想要和你交往吧。”

“——誒誒!?”

就算不願意,你以前也說過想要成為我的特別的存在之類的話。

話說回來,那我和月乃成為戀人的覺悟又是......!?

“我喜歡悠人的感覺,現在也沒有改變哦?但是呢,我覺得要和悠人成為戀人還需一點時間。”

“......怎麼回事?”

“因為悠人說過是把我當作青梅竹馬來喜歡的......雖然悠人正一點點地把我當作女孩子來看待。但在這種感情還很朦朧的時候,我不能和悠人交往。”

我不由得啞口無言,但同時自己又不可思議地接受了月乃說的話。

到現在為止,月乃的話雖然都是無意識的,但或許一針見血也不一定。

對我來說,日向從今天開始就從「同級生」變成了「家人」。

但月乃對我來說還只是「青梅竹馬」......我沒有自信能和月乃建立起「戀人」的關系。

“不,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想和月乃交往。”

“......為什麼?”

“因為我想更加地了解月乃。即使是青梅竹馬,如果發展成戀人關系的話,說不定哪天我就會把月乃當作一個少女來喜歡也不一定......這樣的月乃,我至今為止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從月乃向我告白的那天開始,她就作為一個少女來接觸我。

那是就連從小就在一起的我都不知道的月乃的另一面,我被這樣的少女所吸引。

“所以,我們現在可能還只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即使如此,但說不定哪天就會變成戀愛——我希望你能和我交往。”

“............”

月乃的表情就像是夢中情人一樣。但她還是寂寞地搖了搖頭。

“悠人的話讓我非常地高興。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回應悠人的心情。”

“......現在不能?”

“因為,悠人已經有日向同學了......日向同學才剛剛和悠人成為家人。我不想和悠人交往,破壞掉悠人和日向的關系。”

因為在擔心日向。

就因為這個理由,現在就能夠放棄和我交往嗎。

“在日向同學適應現在的二人生活之前,我和悠人是無法發展成戀人關系的。但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作為青梅竹馬下去了......所以呢,希望你能再多讓我作為一個女孩子待在悠人身邊。”

月乃用她那搖曳的眼神,抬眼看著我。

“那樣的話,說不定哪天悠人就會像是跟日向同學在一起時那樣,對我心動不已......不行嗎?”

“……哈哈。”

到現在為止,我一直都把月乃當作跟家人一樣重要。

正因為如此,為了面對月乃的感情,不是作為青梅竹馬,也不是作為戀人,我也應該作為一名少年陪伴在月乃身邊吧。

“這種事,我沒有拒絕的權力吧?因為我約定過,只要是月乃的請求,我都會去實現的。”

“......嗯,是啊。”

然後,月乃露出了宛如天使般的可愛笑容。

“你要做好覺悟哦?悠人是我的青梅竹馬,還是我的看護人,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接下來,我也會再向你撒嬌的。”

“......是這樣啊。月乃醬是為了我。”

日向嘟囔著,像是像是脫力一樣癱坐在地上。

“日向......?”

“......那個呢。因為我的關系,月乃醬不能和悠人君交往的事,讓我覺得很過意不去哦?但是——但是呢。”

然後,日向帶著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笑著。

“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氣......我和悠人君的關系可以維持下去了。”

“......嗯,是啊。我也很喜歡現在和日向的二人生活。”

我們一定會這裏開始重新出發。

對日向的初戀告了一段落,我要和她作為家人互相陪伴生活下去。

......啊啊,對了。

如果日向是家人的話,我有話必須要對她說。

每當我回到這個家,日向最先說出口的話。

“說起來,我有句話忘記跟你說了。”

我向坐在地上的日向伸出手。

“我回來了,日向。”

“——嗯,歡迎回來,悠人君。”

然後,日向笑著握住了我的手......嗯,果然日向還是像這樣溫柔地笑著比較合適。

因為日向是向日葵的女神,也是作為我單戀的少女——我的家人。

 8:尾聲

把日向當作家人,把月乃當作一位異性,我的日子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話雖如此,在旁人看來我們的關係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日向搶著做家務,我作為月乃的看護人。

生活一如既往沒有變化。

現在我就在為月乃做著晚餐。

“悠人,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嗯——味噌煮青花魚。因為料理魚很麻煩,所以我一直避開不做。但吃了日向的料理後,我覺得必須要多學些能做的料理。所以先從簡單的開始挑戰。”

“是這樣啊。加油哦,我會聲援悠人的。”

“......雖然你的心情讓我很高興,但被你這樣盯著看,我的手上的動作都要紊亂了。”

從剛才開始,月乃就把椅子搬到廚房上坐著,像欣賞一樣注視著我。

“不要在意。因為我只是喜歡看悠人做料理的樣子。”

“雖然是青梅竹馬,但你卻有著很奇怪的興趣啊。”

“是嗎。但是我覺得做料理的悠人很帥哦。”

“......這、這樣啊。”

“啊,你剛才害羞了吧?”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很少有人認真地誇獎我。”

面對這樣辯解的我,月乃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料理完成後,時間將近6點,差不多到該回去的時候了。

“再見。明天再讓我聽聽你對料理的感想......啊,對了。”

我回頭看向目送自己離去的月乃。

“如果可以的話,下次我們一起去哪裏玩吧。”

“誒......我和悠人?”

“前些時候我和日向外出了,我覺得和月乃一起出去玩也不賴。”

“......你是說,作為青梅竹馬?”

“不,不是的。就像上次說的,我想了解月乃更多。對了,與其說是青梅竹馬,不如說是作為同級生,我想和月乃去什麼地方轉轉。”

“......~~”

月乃的臉頰開始泛紅,我也不由得在心中偷笑。

雖然一直被月乃撒嬌也不錯,但我反過來去主動邀請她的話,她就會像現在這樣滿臉通紅。

“和悠人一起外出......嗯、嗯。我會考慮的。再見,拜拜。”

和表情放鬆的月乃告別後,我離開了房間。

悠人君回到家時,我在想著今天也要為悠人君做晚餐而系上圍裙。

“啊,歡迎回來......誒嘿嘿。”

“嗯,我回來了。”

我無意中放松臉頰,向悠人君搭話。

“對不起。做料理的話還要再花一點時間,你能稍微等一下嗎?”

“嗯,了解。作為替代,我來做點什麼吧?比如准備熱水和打掃衛生。”

“那些的話,基本上都搞定了所以沒問題哦?悠人君你去悠閑地休息下也可以哦。”

“.....真厲害啊,你的效率還是老樣子,高到讓我難為情啊。謝謝。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告訴我。”

接著,悠人君有些躊躇地含糊其辭。

但那也只是在一瞬間,他稍微有些羞澀地說道。

“因為我是日向的家人。”

“......嗯,謝謝。我沒有在勉強自己。你不用在意哦?”

悠人君的口中說出的「家人」這個詞,聽起來非常地溫柔。

嗯,這樣就可以了。

無論是我就是小時候與他相遇的小雪,還是重逢之前我一直把他當作初戀喜歡著他,全部都將成為不會說出的秘密。我要作為悠人君的姐姐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我可以挺起胸膛說,我愛著這樣的日子。

“嗯,做好了。”

數十分鍾後,做好晚餐的我解開了圍裙。

我正要走到房間前去呼喚悠人君,卻在客廳停下了腳步。

因為悠人君就那樣拿著手機,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大概是做完月乃醬的料理累了吧。因為兩個人剛開始一起生活的時候,彼此都很顧慮對方,所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悠人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好像睡得很舒服,現在一定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吧——。

......無論做什麼。

心髒輕微跳動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悠人君。看著眼前悠人君那天真無邪的睡臉,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變得越來越大。

月乃醬不和悠人君交往是出自對我的溫柔,但那只是現在。

總有一天,我想悠人君一定會成為月乃醬的男朋友。

但是,我連向悠人君告白的權力都沒有......正因為如此,只是一點點的話。在悠人君不知道的時候,稍微創造點回憶的話。

因為我是悠人君的家人。

就像是姐姐對弟弟惡作劇一樣,很普通吧。

“————”

我緩緩地將臉湊向悠人君的嘴邊。心髒的聲音吵到讓我擔心會不會被悠人君聽到。

就像是電影場景一樣,稍微靠近一點就會重疊的距離。

我緊緊地握住手,我溫柔地將初吻——

“——日向。”

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全身像凍結一樣動彈不得。

不過幸運的是,悠人君沒有醒來。

難道說,是在睡夢中喊我的名字......?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如夢初醒。

(......我真是個笨蛋。)

明明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真是太危險了,要是我的理性再稍微融化一點,就真的吻上去了。

————就這樣,當我要從悠人君身邊離開的時候。

他稍微睜開眼睛。

在朦朧的視野裏最先出現的,是俯視著我的少女的臉。

但那也只是在一瞬間。少女像是被彈開一樣和我拉開距離,然後映入眼簾的是我家的天花板......這時,我那模糊的意識終於清醒了。

啊啊,這樣啊。等待料理做好之前一直在玩手機,然後就這樣睡著了嗎。

“早、早上好。在那種地方睡覺的話,會感冒的哦?”

我移開視線,發現遠處的日向看著這裏。

可是,為什麼呢。總感覺日向格外地忐忑不安。

“嗯......啊啊,抱歉。我好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可是,在我起來的瞬間看見的那個場景是什麼呢。

就像是一場朦朧不清的夢一樣模糊不清。再過幾分鍾的話,就會幹淨地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了吧。

但是,我勉強還得記得一點點。

日向把臉湊到了連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她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紅著臉......

“比、比起這個,悠人君,晚餐的話已經做好了,一起吃吧?”

“啊......嗯。是啊。”

我從沙發上起身,和日向一起坐在擺著晚餐的桌前。

然後,說出了和日向一起生活以來一次也沒有缺說過的話。

“今天的料理看起來也很好吃啊。我不客氣了。”

“......嗯,請用。”

然後,日向——我的姐姐,有些羞澀的微笑著。

9:後記

感謝您讀到最後。我是彌生志郎。

這次也是有緣出版了講談社小說文庫出版,而且還是第一次將WEB小說書籍化。非常感謝大家在成書前閱讀過『はつおさ』的故事,並給與我們支持。

另外,不知道的讀者可以在『成為小說家』和『カクヨム』中繼續閱讀本作,如果可以的話請過來看看。

然後,這次也是作家人生中第一次的W女主角。也就是,boy▪meets▪girl(z)簡稱B▪M▪G(S)。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

兩位的女主角,彼此都是完全相反的女孩子。想一次就寫出兩種美味的愛情喜劇——這就是這部作品的原動力。

要說為什麼,因為我想寫一部和哪個女孩都在談戀愛的小說。

我想要被女孩子撒嬌,但也想同樣地去嬌慣她。既想過著像新婚一樣的兩個人的生活,又想和青梅竹馬一樣距離感的女孩子在一起。我既想看看為此焦躁不安的兩個人,也想看被女孩子們用來而害羞的主人公。

嗯,無論怎麼想,女主角只有一個人是不行的,物理上。

那就再增加一個女主角吧,嘛,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誰都不是正女主角,誰都是正女主角。這是打算把日向和月乃的魅力傳達給大家的故事。因為在讀完這本小說的時候,我希望你至少能喜歡上其中一個女孩子。

不過,本卷是不管怎麼說都是以日向為主的故事,如果有下一卷的話,我想寫成以月乃主為特色的小說~

雖然來晚了。關於感謝的話。交際到最後負責編輯的S先生,兩位女主角,然後為其他角色們注入生命,描繪得色彩鮮豔的むにんしき先生,負責封面設計的設計師,尖銳地指摘文章的校對先生,再加上印刷所、全國的書店。

更重要的是,給閱讀了這本小說的你。非常感謝。那麼,就到此為止。到再會之日之前,請保重。

——彌生志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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