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田かつら] [和你恋爱什么的 应该是不可能的 课外补习仍未结束] [宝岛社文库] [悠米之翼汉化组][已完结]
书名:和你恋爱什么的 应该是不可能的 课外补习仍未结束
君に恋をするなんて、ありえないはずだった 課外授業は終わらない
作者:筏田かつら
插画:U35
图源:Hakumen
录入/翻译:孤岛上的魔法使
校对: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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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本作为前篇的补完,内容主要是同一时间线上其他人视角所发生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这里头也会有两位主角的故事。
最近我家里的移动网上不了LK.....嗯,没错,这肯定是在告诉我不能翻译太快。
组里头的水群:79331416
附epub~感谢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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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三年F组学号39号 吉田由希的证言
在所有人手上都拿到了饮料之后,虽然並不是酒,但大家还是在说出了「干杯」的同时,举起了杯子。
今天是三月二十二号。我们这些人从这个月初开始,就是从同一所高中,同一个三年F组毕业的学生了。几天前女生们终于全部都决定好了今后的进路,于是今天从白天开始,就以告别会的名义在举行卡拉OK大会。然后,现在大家所在的地点则是二次聚会的家庭餐馆。
因为班级中的女生本就不多,所以大家的关系反而很亲密。来到家庭餐馆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吉田、高木、小松、大冢、安藤、篠原、平井等七个人。同班的持田因为和男朋友一起出去了,所以从最开始就不在,北冈则是因为觉得有些累了,所以没有来参加二次聚会,唱完卡拉OK之后就离开了。
因为还有重考生在,所以没怎么聊有关进路的话题,不过大家毕竟也是同班了一年的同伴。能说的话题依旧是数不胜数。
我们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聊着过往的回忆。进入店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说起来」,坐在我身旁,全名为高木彩乃的小彩发出了疑问。
「....刚才那个,跟内田一起展示了超高技术的『心情稍稍↓↓』,然后回去的那个,是饭岛对吧?」
刚才大家一起唱卡拉OK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在同一家KTV开送别会的同班男生们,中途有几组男生还到了我们这边的房间来玩。
而在这其中,让我们印象最深的,我想大概就是刚才说到的内田·饭岛组合了吧,回忆起这些的同时,我微微歪过脑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大概....。我也有一瞬间在想『诶,那是谁?』」
「意外地唱了一首兴致很高的歌曲呢....」
「嗯....。感觉自己对他的印象都改变了呢....」
说到饭岛,在学校的时候,偶尔有跟他说话的机会,印象中是个非常文静的男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总之就是非常的不显眼。「总是跟宅男齐藤一起的那个人」,因为这一点才总算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虽然我并不讨厌这种谨慎保守的感觉,但也不会跟大家说这些。感觉要是随便称赞对方的话,很容易就会留下奇怪的传言,所以像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有和谁说过。
而就是像这样子的饭岛,却跟轻浮系的内田一起轻快地唱着那种可以炒热气氛的歌曲,感觉已经可以说是角色崩坏了。
而且....
「感觉,外表看起来还挺潮的呢」
之前松散的发型看起来也变清爽了,戴着的眼镜也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像是中年大叔会戴的了。衣服也是一样,跟穿制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感觉还挺有品味的,该怎么说呢,还挺潮的,也很适合他。整体看起来感觉还挺清新的。
我的话,虽然是喜欢同个班级里走帅哥风的安野,但如果之前就知道饭岛本体的话,没准从一开始心中就会把他放在比较高位的位置。
听到我这么说了之后,坐在面前的小松酱(小松同学。身体微微侧靠的酷酷女生)也表示了同意。
「是啊——。我也吃了一惊。『这个人原来有这么轻浮么!』,感觉有点被吓了一跳」
轻浮....感觉倒也没有到这个程度,嗯....。
然后,稍微坐得有些距离的大塚心菜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了「诶——?」的声音,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我很久之前就觉得饭岛挺不错的哦——。大家未免也发觉得太晚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诶?」的声音。
心菜和坐在她对面的安藤珠里,跟现在不在场的北冈还有持田的关系非常要好。
虽然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染发,但总体来说,是个对流行非常敏感的,交友关系也很华丽的团体。
所以对于土气而且长相也不算帅的饭岛,她应该根本就看不上眼才对,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
心菜眯起她那双小动物一样的眼睛继续说道。
「因为那个人超级温柔的啊。二年级的时候,英语课上布置了小组课题,但是我根本就做不完。『糟糕,该咋办啊』,听到我这样抱怨之后,同班的饭岛就对我说『时间还很多,不用太在意』,然后还来帮了我的忙。至于其他的男生,除了在那里不耐烦之外,根本就什么忙都不帮」
饭岛的话,确实是会这样做呢,我心里这么想着。真好啊,为什么是心菜呢。我也想要被饭岛这么亲切地对待啊。
「要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正在跟小友交往,我没准就被他吸引了」
听到心菜脸上带着笑容说出了这些,她的朋友珠里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话说啊」,饭岛突然一下子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而有关他的话题还在继续。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他「或许还不错」的我,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饭岛可能在搞偷拍的那件事,结果只是谣言吧」
说这句话的是篠原。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是个相当厉害的情报通,有关饭岛临近毕业前传出的那些不太好的流言始末,我就是从篠原那里听说的。
看来这完全只是谣言罢了,「G组的木村突然就很生气地去主谋者那里大骂了一顿」,好像还打了对方。但是,为什么木村会袒护饭岛,这点直到最后好像都没人清楚。
「嗯。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啊,那个人。好像不是很擅长应对女生」
说这句话的人是平井。诶,但是在那个谣言传出来时,她不是还说过「果然,我就觉得那个人很恶心了」么?算了,毕竟我也没有仔细去听....
「再者说了,他的身边全都是齐藤那样的男生,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做那种事吧」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最开始提到这个话题的小松。不,机会的话我倒觉得肯定会有就是了。
不过她的话本身就跟齐藤关系很好,对于他的朋友大概也非常的信任吧。基本上可以算是饭岛的伙伴了。不过话说回来,本身我就没见过他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对于那个传闻,我从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就没怎么相信了。
接着,小彩朝我这边探过了身子,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说起来,我好像有听说饭岛跟北冈两人私底下关系很好的样子....」
没错没错,我也很在意这件事!就在不久前,「前辈班上那个叫北冈的人,是不是跟一个带着眼睛看起来很土气的人在交往啊?」,才有社团的后辈问过这样的问题。听说是有一次后辈坐晚班电车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两人关系超级要好地坐在一起聊天。
(那个时候后辈好像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因为北冈很有名的关系,所以那个后辈知道她的名字,只是男生那边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校服上有写着「3-F」的班级徽章,再加上戴眼镜、黑色背包、蓬松的头发、鸭子嘴,这些特征全部都跟饭岛对得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因为毕竟不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之前也从未见到两人在教室里说过话,所以就觉得「大概只是个巧合吧?」而已。
听到小彩的询问,跟北冈关系很好的珠里语气强硬地做出了反驳。
「啊,那个好像是骗人的。倒不如说惠麻似乎很不擅长应对饭岛的样子。只是偶然,一起从补习学校回来而已」
「诶—是这样啊」
也是啊。太好了。果然饭岛跟北冈这两个人不管怎么想都太不搭了啊,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啊。
其他人大概也跟我想的一样吧。
「嗯,说的也是啊—」
「不是北冈....」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北冈不是什么坏人,但总感觉她不是很好相处,女生中也有人对她的印象不太好。至于我的话,「如果自己生下来也有那样的脸蛋就好了」,也就只是会这么想想而已,因为跟她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对这些倒也没什么想法就是了。
接着,心菜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就是那个吧,因为饭岛太优柔寡断了,所以惠麻不耐烦了,对吧——」
这,这....。再怎么说,这些话要是叫北冈听到了的话,她肯定会生气吧....
不过,毕竟是娇小天然系的心菜,就像是吉祥物一样的她,这种发言应该勉强能够被允许?珠里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啊啊,希望她们事后不要吵架。
「那个人,结果最后去了哪个大学来着的啊」
听到小松口中的呢喃,情报灵通的篠原给出了「霞城大学」的回答。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好像是位于寒冷地带的国立大学。还真是去了个很远的地方呢,就在我心里多少感觉有些伤感的时候,小松发出了「诶!?」的声音,似乎是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真的么....?远距离么。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容易什么的。根本就还没有开始交往吧」
面对篠原的吐槽,小松用稍微带着些演剧腔的话语回应道。
「嗯—。但是啊,虽然对我来说齐藤的话是没有办法,但饭岛的话没问题哦。那纤细的腰真让人难以抵挡」
真不愧是小松。视点还真是刁钻。
不过这种说法,与其说是真心的喜欢,倒更像是对漫画中某个人物着迷一样的那种感觉吧。
我们团体中这些奇妙的对话,再次吸引到了大塚心菜,她朝我们这边探过了身子。
「诶,但是齐藤那人其实也挺不错的哦?说话有趣,性格也不会很麻烦,而且意外的很有人气哦。那种类型。我并不讨厌哦」
这孩子,顶着一张可爱的脸,却意外的是杂食性的....。齐藤外表看起来一点都说不上好....嗯,还是不要说别人的坏话了吧。
就在我感到惊讶的时候,话题的中心就已经不知不觉被换成了齐藤。
「但是齐藤他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
「诶—,真的么?」
「嗯。因为这是他自己说的哦」
「不会是虚构的女朋友吧?」
「不,大概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还有照片」
「不是吧—,感觉被打击到了—....」
「....话说,那个人跟B班的田村之间怎么样了?」
「不可能不可能(笑)。因为田村那个人曾经公开说过『我只对能够打败我的男人感兴趣』还有『喜欢的类型是曹孟德』」
「那么,齐藤确实是没可能了呢—」
....就这样,话题不断地变化着。
大家便在热闹、开心,以及有些寂寞的氛围中,共同度过了这承载着高中生活回忆的最后时光。
虽然拿不出证据,不过我觉得,能进入这所高中,进入这个班级,真是太好了。
Walk Through the Rain
那个时候,他才刚注意到自己本就不好的视力因为应考的关系变得更差了,而她则是为自己刚进入的这所高中的传统土气校服而感到无奈。
两人还是完全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往后这样的情况应该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吧。这就是发生在这个时期的故事——
「那么,典礼结束之后我就看情况先回去了,你就跟朋友一起坐电车回去吧」
因为车停在附近的收费停车场里头,所以一走过校门,母亲就这么说着跟靖贵道别了。
入学考试之后久违的再次来到学校。从今天开始靖贵就是这里的一年级学生了。今天早上他是坐着母亲开的车,跟来参加开学典礼的母亲一起来到的学校。
这所南总高中,是县内数一数二,有着超过百年悠久历史的学校,而且几年前还被一个叫SSH啥来着的组织认定过的升学学校。
只是,或许是因为少子化的影响,入学的分数线因为年份的不同上下波动非常剧烈。就算是中学时代「除了实技以外全部评价4」的靖贵在合格名单中成绩也排在了中间,这么看来今年或许是比较简单的一年吧。
虽然靖贵对着所学校倒也并没有抱着多高的憧憬,只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遇到新的伙伴,接下来自己就将要开始全新的未知生活,学生服下的胸中就情不自禁的感到了些许雀跃。
晴朗的天空下,沿着宣传看板朝校舍走去。楼梯口门前的广场上设置有白色的看板,而看板前则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人。恐怕,上面是类似班级分配表一类的内容吧。抱着这样的想法靠近一看,果然没有错。
每个班的的名单都是按照五十音的顺序来排列的。有着「饭岛」这个姓氏的经过,在E班的第五个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自己名字前面的是有着「阿嘉」「秋天」「新井」「安野」这四个名字以「a」开头的人。
(分配的还真是不平均呢....)(注:「饭岛」姓氏是i开头,就是第二个音)
心里想着这些的同时「说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认识的家伙跟我在同一个班呢」于是他再次将视线看向了写着E班名单的看板。
咚,站在靖贵身旁的人撞到了他的肩膀。看样子靖贵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似乎是妨碍到了别人。
「啊,抱歉」
靖贵道歉的同时看向了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个人。对方是个比自己矮一点,身上穿着西装校制服的学生。因为男生的是立领学生装,所以对方肯定是个女生。然后在视线与她交汇的同时,靖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热起来的同时也变红了。
柔顺的长发,白皙小巧的脸蛋,再加上占比夸张的大眼睛,略微闪耀着光泽的淡红色嘴唇。
(....好..好可爱)
不是跟自己同一个中学的。自己之前应该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如果知道有这样一位女生的话,就算是对女生没什么兴趣的自己肯定也会记住对方吧。
女生有些不明所以的歪过了脑袋,看到她这样的动作,靖贵终于回过了神。
「....没关系,我只是稍微有点看不太清楚」
女生嘴里呢喃着,同时伴随着制服崭新裙的晃动,她朝着校舍的方向离开了。
「那个人,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就在靖贵呆呆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啊,是饭岛君!」他的身后传来了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跟自己毕业于同一个中学的齐藤克也。虽然中学三年都没有同班过,但因为朋友的朋友这一层关系所以多少还是有过一些交流。对方是在整个年级中都有名的重度阿宅。记得好像还有一个叫「peyangu」的昵称,只不过靖贵跟对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用这个昵称称呼对方。
克也脸上挂着笑容走到了靖贵的身旁,同时举起手一脸笑容的向靖贵示意。
「我们是同一个班呢!我们中学毕业来这里的男生本身就不多,真是太高兴了呢!!往后就请多指教了呢!!」
看样子,克也是真心在为跟自己同班这间事情而感到开心。而身边就有认识的人这点同样也让靖贵感到安心。
「我才是,今后请多指教了」靖贵也朝对方低头致意,然后就跟着克也两人一起并排朝着E班的教室走去了。
「呐呐。饭岛君名字是叫『靖贵』对吧。我能叫你靖桑么?」
「....我倒是无所谓」
「谢谢~!那么就,我的话也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两人一路聊着,换上那个看起来跟厕所拖鞋一样的鞋子之后,靖贵突然想到了。
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个女生。回事那个班的呢,自己果然还是有点在意,感觉心里还是有些心动。倒也不是被对方迷上了,只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毕竟跟对方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再加上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都变得轻松了。
所以,在进入二楼自己的教室之后他再一次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女生现在跟自己身处同一间教室。而且,按照学号顺序在座位上坐下之后,她就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到了集合时间,班主任来到了教室,班会前进行了简单的点名。
「北冈惠麻」
「到」
她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用生硬的生硬做出了回应。或许是因为有些几张,亦或者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惠麻」啊。听起来就像是个外国人的名字一样。她的父母究竟是怎么给她起的这样一个名字的呢。
恐怕自己根本就没有向她询问的机会吧。只不过,光是在心里去想象一下感觉就已经挺开心的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靖贵才发现点名已经结束了,记忆中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其他学生的名字。
仪式在上午就结束了,靖贵正如她母亲之前说过的那样跟自己的朋友(克也)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距离学校最近的车站里等待电车的时候,不出预料的遇到了同一所中学毕业的,名叫村上的男生,对方向自己这边搭话了。
中学时期的村上作为足球部的主力选手非常活跃。以前他跟自己这些土气团体的人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毕竟是要上同一所学校校的伙伴,在升学考试的时候稍微有过一些交流。
就在几人聊着自己对学校的印象时,电车缓缓驶入了车站。车门打开几人走了进入,村上这时像是才刚想起来了一样呢喃道。
「说起来,饭岛和齐藤你们是在E班对吧」
嗯,两人都点了点头,村上这个时候似乎是突然一下就来了兴趣。
「那么,你们班上应该有一个叫北冈的人吧?」
听到这名字的瞬间靖贵的心脏猛地狂跳了起来。相对于一时间不是道该作何种反应的靖贵,他身旁的克也倒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的人。是吧,靖桑?」
听到克也的询问,靖贵干巴巴的发出了「啊,啊啊」的声音表示同意。只不过不是好像,而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就是了,不过这又怎么了么——
丝毫没有注意到靖贵奇怪反应的村上,眼睛中开始闪耀起了光芒。
「哇~,真是太羡慕你们了!你们不觉得那个人,超可爱的么~?」
「有这么一回事么。我因为不太会去关注长相所以不太清楚就是了」
「嗯,齐藤是个阿宅所以也没办法啊。你应该根本就没有去关注三次元女性的闲工夫吧」
「倒也不是那么回事。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叫北冈惠麻的人啊?」
「我啊,以前跟她一起上过补习班。虽然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跟她说话的机会,但她实在是太可爱了,非常引人注目。我的一个朋友还真的迷上了她。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告白?这些我就不太清楚了」
听到这些之后,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就失落了起来。
(那个人,果然很受欢迎啊)
虽然还是跟早上一样,对她靖贵的心里并没有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对方跟自己毕竟是即将成为同班同学的伙伴,心里自然会暗暗期望「希望是个直率的人就好了啊」。依据以往的经验,外表光鲜而且又受欢迎的那些人当中,虽然有不少都是无忧无虑表里如一的性格,但是其中也存在着选民意识极强,为人冷淡的人。同时再一联想到她那张缺乏笑容的脸,一下子就能联想到她究竟是哪一种人。....不过,这种事情跟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还以为村上是个脑子里只有足球的笨蛋,没想到你对于这种事情还挺敏感的呢」听到克也对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做出的回应,村上哼了一声,回应了一句「别瞎说」
「高中果然还是会加入足球部?」
克也将话题转换到了社团活动上,村上也马上跟上了这个话题。
「嗯。准备明天去看看的。我们学校的足球部虽然不是很强,但如果只是玩玩的话还是不错的。饭岛你决定要参加什么社团了么?」
话题突然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靖贵慌忙回应道。
「啊....,我的话应该会参加游泳部吧」
中学时代因为学校没有游泳部所以参加了田径部,但靖贵本身就很擅长游泳,所以他早就决定了升上高中之后要参加游泳部的。
听到这些的克也双眼瞪得大大的。
「诶,我记得游泳部之前因为台风的关系导致泳池损毁,在那之后好像一直都处于休部的状态来着的?」
对吧,他还向村上寻求意见,而村上也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看来不知道这些的,似乎就只有自己这样迟钝的家伙。
在同一天又一次陷入失望的靖贵,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新绿渐渐淡去,日子伴随着这些许的变化渐渐过去。
没能进入自己理想社团的靖贵,最终决定,既然这样那么干脆就加入一个没什么活动的文化社团算了。于是最终就加入了名为「乡土地理研究会」的学术系社团。
社团的定期集会之后每周一的一次,而且就算不参加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而剩余的其它放学时间想要收集自己感兴趣的信息或者想要去学习都没有关系,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那么干脆偷偷打工去算了,靖贵暗自想道。
还有就是去选一副上学用的新眼镜。不是现在的那种主打「便宜和流行」的店,而是去有年头的老字号出售的那种金属全框设计的眼睛,鼻子的位置也不容易滑落,很快就能够适应。
坐在邻座的北冈惠麻,根本就用不着向别人询问,很快就变成了学校中的名人。与此同时,她的外表也一天天的发生着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北冈虽然老老实实遵守着学校的着装要求,首先是头发变成了明亮的颜色,接着又变成了卷发,裙子的裙摆也变短了,同时脸上还开始化上了淡妆....。本身就姣好的面容,经过一副和发型的改变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引人注目了。
而为了看上一眼她的身姿,休息时间无论男女都络绎不绝的来到这间教室,「加入我们的社团吧」于此同时的似乎还有来自各种各样社团的邀请。
只是,无论周围的人有多么兴奋,北冈自身都一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她似乎是个不太与人亲近的性格。
她对待靖贵的态度自然跟对待其他人的时候一样,自从开学那天以来两人别说聊天了,根本就连招呼都没有打过。就连对视都几乎从来没有过。
就这样「自己毫不关心」的状态渐渐变成了常态,之前每次看到她胸口都会感到的那股兴奋的感觉也渐渐隐藏了起来,等到他将班上所有人的长相和名字都对上号的时候,靖贵对于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连第一次见面时候心中所产生的「可爱」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被渐渐遗忘。
就这样,在他与她的位置渐渐被分别定格在了「华丽的女王大人与土气的其他大多数人」的时候。那件事情发生了。
「不,不用了」
上课的时候看到北冈忘了带资料集,在面对了发出了「要不要看自己的」询问的靖贵时,她所说出的话。再加上她那甚至透露着不耐烦的语气。
恐怕北冈这个人,就算在众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也不会有所顾忌吧。所以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态度。
而就算是靖贵,在面对别人这么明显的挖苦时自然也不可能表现的平心静气。自己只是普通的高中生,他并不会做出「傲娇了呢」这种去接的梦想家,也没有想着「真是强硬呢」然后去接受对方的宽大气量。
自那以后,靖贵对北冈的态度就从「没有接触机会同班同学」变成了「尽可能不要扯上关系会比较好的人」。毕竟自己这边也有自卫的权利,靖贵如此想到。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算她陷入了困境,也绝对不会再去与她交流。
北冈肯定也一样,无论自己这边怎么样肯定也会觉得无所谓吧。她肯定是这么想的。
(啊....,果然)
总感觉身上有些黏黏的,这么想着果然天上就开始下起了与。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天空,终于还是开始下起了雨。透过教室四方的窗户,惠麻眺望着窗外初夏的景色。
今天的班会结束之后,她跟其他班的朋友在一起聊了一会天。但是中途的时候那个朋友说「差不多快到社团活动的时间了」然后就先走了。
被独自留在了校舍中的惠麻,就这样踩在看起来非常容易滑到的涂漆地板上朝着楼梯口走去。
『惠麻,今天会下雨。你还是带把伞会比较好』
今天早上出门前,做事严谨的姐姐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而姐姐给她的建议,从来就没有错过。虽然学校里也有常备的折叠伞,不过今天因为要带的东西很少所以就特地带着自己喜欢的长伞来到了学校。
到达一楼楼梯口的时候,雨下的比刚才更大了。「果然有听姐姐的话真是太好了」惠麻安心的长出一口气。平常放在学校被用的折叠伞跟普通的伞比起来要小了一圈,在面对这种强降雨的时候感觉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在鞋箱前换好鞋子,从放着雨伞的伞架中找出了那把属于自己的伞把很细的雨伞之后,跨步迈过了出口的门栏。
就在这个时候,惠麻注意到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身上穿着长袖衬衫,留着一头对男生而言有些长的头发,带着黑色的背包。熟悉的侧脸,是跟自己同班的男生。名字是叫饭岛还饭塚来着的....。因为不是很显眼所以细节有些不太记得起来。不过,感觉应该是叫「饭岛」。
他抬头望着不断落下雨点的天空,带着眼睛的脸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样子应该忘了带伞了吧。
(饭岛——,该怎么办呢....)
突然就开始在意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是走路来上学呢,还是坐车来上学的呢,但不管怎么说想要离开学校的话雨伞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吧。在这种大雨的天气中,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不用一分钟就会被彻底淋湿。
惠麻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记得饭岛知道上周为止还就坐在自己旁边来着的,那个时候看到了上课中因为忘了带资料集而不知所措的自己之后,饭岛还曾经询问过自己「要不要一起看」来着的。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特别教室上选修课的时候自己也忘带东西了,而旁边的男生也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那个男生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管是休息时间还是放学的路上都不厌其烦追着自己,就算对方曾经帮助过自己但还是因为过于厌烦而拒绝了。
因为有过这种事情,自己这边也不能以为的接受男生的邀请。选修课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有可能还被其他人看到了。中学的时候就曾今因为自己对特定的男生「特别对待·非特别对待」而时常引发争执,因而留下了不好的经历(当然自己根本就没有要作那种事情的打算)所以在弄明白班级内部状况之前,自己还是不要随意与异性扯上关系会比较好。
但是,饭岛似乎是很不擅长应对自己的样子。虽然没有怎么说过话所以不是很敢确定,不过自己偶尔看向饭岛那边的时候,他都很明显的躲开了视线,早上也是如果自己先坐到了位子上的话他就会一直到时间还差一点点就要上课的时候才会进入教室,上课的时候就算自己有笔之类的文具掉落他也是丝毫没有反应。
....虽然不小心把东西弄掉的时候确实可以自己捡回来。但是看到别人不小心把东西弄掉的话应该会自然而然的会感到有些在意吧。所以资料集的那件事情饭岛的做法其实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备用雨伞——)
自己用不到的拿把伞。就把那个借给饭岛吧,惠麻如此想着。
现在的话也不会被其他人看到。虽然饭岛的话在班上倒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不过要是因为自己并非出自本意的举动而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讨厌的家伙」的话心理还是会感觉不太舒服。
只是把自己的备用雨伞借给对方的话自己这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还能通过帮助饭岛这样的行为让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得到恢复,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并非是出自对别人的同情,而是为了自己。而且要是此时此刻自己给别人提供的帮助经过轮回流转最终再给自己带来好运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自己也希望他不要过多的跟别人提这些,不过感觉对方并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所以只需要稍微叮嘱一下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加快脚步返回到二楼的教室拿来了折叠伞。虽然很担心对方要是在此期间回去了的话该怎么办,不过在自己微微喘息着再次回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还是跟刚才一样站在原地继续躲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雨声所掩盖,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
惠麻就这样慢慢的从饭岛的身后接近了。
「呐....」
要用这个么?就在她准备继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鞋箱那边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啊,这不是北冈么!现在准备回去了么?」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惠麻回国了头,站在那里的是自己最近才刚认识的别班的朋友。看样子她应该也跟自己一样,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打发时间去了,一直遇到现在才准备离开学校。
「啊....嗯」
「怎么,你忘了带伞么?」
「啊,不是....,带导师带了」
轻轻将左手拿着的长柄阳伞抬起给对方看的同时。下意识的将右手拿着的折叠伞藏到了,书包的阴影之中。
「那么就一起走吧。不敢进回去的话,等下不知道会不会打雷呢?」
那个朋友快速的撑开塑料雨伞,同时大声的说道。
也不知道她是没有看到饭岛的身影,还是虽然看到了但却选择了无视。只不过被朋友催促的惠麻,慌忙的撑开了自己的雨伞追在了朋友的身后。
虽然在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再次回过了头,但是在紫色雨伞的遮挡下却没能看到屋檐下的那个人。
「舞子,今天的社团活动怎么了?」
「本身今天应该是户外练习的日子,不过因为下雨中止了。虽然也有人在体育馆自主练习,不过人太多了所以就回来了」
「诶——....这样啊」
「话说回来北冈呢?还没有决定要参加什么社团么?」
「嗯,还在考虑....」
「我们这边的男前辈,『果然还是想让那个人来当经理人啊』又说了这种话。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赶快决定会比较好哦——」
本身就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的她,一遍委婉的糊弄着社团的邀请,一边跟朋友一通在雨中前行着。
就在这时,看到一个没有拿伞的男生从身旁跑过的时候她喉咙不禁发出了颤抖。
「啊....」
看他那快步奔跑的身影就好像是在说,只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没关系的一样,衬衫穿在里面的T恤已经彻底湿透粘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个背影总感觉心中有些寂寞。
惠麻的心中隐隐作痛。明明自己的包中就放着一把没有使用的雨伞。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交给他。
被大雨模糊的视野中,他的背影很快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了。大概,现在就算想要去追上对方也是不可能的了吧。没办法了。事已至此也有办法了,惠麻微微叹了一口气。
两人那只在一瞬间交错的道路,就像是被恶作剧的时机之神给马上再次拉开了一样。
只不过,这只是两人在各自度过属于自己的青春的时候,散落在记忆之外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本就不曾想过有一天居然会被再度提及的,发生在某天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制服Destiny
在南总高中女生人数最少的,是物理选修的二年级F班,而其男女比例竟然达到了惊人的9:1.... !
也是因此,内心忧郁的男生们之间,开始产生了一些独特的情绪........!
五月病的季节已经过去,制服也已经完成了更替,本应处于遥远南方海上的梅雨前线开始向着关东平野推进,就是在这样一个空气潮湿的,某天的午休时间。
饭岛靖贵在午饭吃过了「加入了冲绳黑糖的俄罗斯面包」而导致血糖急剧上升的朦胧状态下,跟两年连续同班的齐藤克也一起待在教室里头一动不动地过着悠闲的时光。
「呐,靖桑。你至今为止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想做但是还没做的事情啊?」
「有很多....。怎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克也从以前就是这样,突然就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靖贵一边保持着半趴在桌子上的姿势,附和着克也的对话。
「我啊,我还没有坐过『维尼熊的蜂蜜罐到手了!』」
「....诶」
比预想中还无聊的回答。这种情况,如果有比「诶」更加适合的回答的话,真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
丝毫不管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听的靖贵,克也继续满腔热情地继续说道。
「每次去DD的时候那里都在休业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真的超级在意」
「那去一次不就好了?距离有那么远么?」
克也所说的『蜂蜜啥啥』的,是位于同一个县内的超人气主题游乐园·DD乐园里头的一个游乐设施。
而靖贵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虽然处于同一个县境内,但却是处在对角线的位置上。不过说到底也还是在同一个县内,所以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距离。想到有很多在东京上班的人也住在这个城下小镇的话,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摆出一副下定决心说出来的话。
然后,克也的脸上啪的一下....就放出了光辉。
「诶,靖桑也一起来么?」
「为什么话题会变成这样啊」
将一脸喜悦抱过来的克也从自己身上剥开。[F班的话肯定会有:喜欢跟朋友肢体接触黏在一起的男生们]
「再者说了,两个男的一起去算什么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么」
「但是,能够一起去的女生,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啊!」
「就算这样也不要把我卷进去」
本身就因为克也一找到机会就粘过来的关系,「关系要好看起来很美妙啊」或者是「嗯....,我觉得挺好哦」导致了自己受到了来自其他男生的奇怪目光。要是这个时候再做了什么多余的事的话,那事情可就没有这么容易结束了啊。
而且,那个主题乐园感觉上就很适合可爱的女性还有天真无邪的孩子吧。虽然对那些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倒也不是没有兴趣,但是自己跟克也两人走在那种幻想般的世界中,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可以认定绝对会成为自己的黑历史了。
去了也是人挤人,找别人去。不要不要一定要跟靖桑一起....就在两人不断重复着攻防战的同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在说什么也让我听听呗」
靖贵和克也同时抬起了头。一个戴着圆框眼睛的长脸男性——同班的三城实纪正抄着手站在那里。
「怎么了么,三城~」听到克也的询问,三城凑了上来,並同时将手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齐藤,饭岛,刚刚,你们是在说DD乐园对吧」
「....诶?」
「六月和七月开始到暑假前的这段时间,是一年当中最空的时期啊。也不怎么下雨,天气也不会很冷,简直是最棒的一段时期了。顺便一提,根据记录来看,工作日的周一,人是最多的,所以去的时候最好能避开这天」
听到他这详细的解说,靖贵和克也都不禁呆住了。
没错,这个三城,就是在关东地区非常少见的「DD狂热者」中的一员....!
家里头充斥着大量的DD周边产品,幼儿教育时代就开始接触DD相关的电影等,可以说是从小就受到了英才教育的影响。曾经家族全员都持有DD乐园的全年通行卡,据说每周都会去不止一次。现在也是,只要乐园里头做了什么更新,他都会亲自前往体验,他是名副其实的「活字典」....![ F班的话肯定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狂热者]
听过简略的说明之后,「还有就是千叶县民日也不行。有很多人会约在这天见面」三城又补充了这么一句,靖贵口中呢喃道。
「....工作日的话应该要上课吧」
「你们两个都不知道么。下周的星期二因为有县里头的视察要来,所以课程只上到第三节课」
啊,靖贵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三城将脸贴在了手机上,把画面切换到了「换乘介绍」的应用。
「如果坐12:13从小琳发车的那班电车,13:19就能够到达DD乐园前的那一站。现在的话,还有限定入场时间的通行证,以及晚入场可以获得折扣的通行证,比起到处是人的休息日过去,明显还是这样更加划算」
「调查的真快。莫非,三城也打算去么?」
面对克也的询问,三城略带害羞的摇了摇头。
「不,我还在想要怎么办啊。虽然想去但一个人的话就总感觉....有点」
「既然这样的话就一起去吧——!如果有对DD了解很清楚的人做介绍,那真是帮大忙了!真是太好了呢靖桑,伙伴增加了哦!」
不,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人去不就好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现在他面对的不仅是克也,还有三城也在。自己跟三城不像跟克也那么亲近,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直接拒绝。
就在犹豫要怎么说的时候,靖贵的头上又传来了其他男生的声音。
「诶,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下周也要去DD么~?真好啊,我也要去—!」
三城的身旁,同伴的内田正满脸笑容地站在那里。表里如一的阳光少年内田,无论跟什么样的人都能交上朋友,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有很多的朋友。在成为二年级学生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他就几乎跟全部的男生进行了便当的交换。靖贵也是自从从内田那里获得了6P奶酪以来,就对他稍微敞开了一些心扉。[F班的话肯定会有:因为便当外交而变得关系要好起来]
仿佛是在回应内田的话语一样,其他的男生们也开始朝这边聚集了过来。
「这样的话,我当然也不能不去」「我也是,说起来自从『塔楼』开始实行身高限制之后就没有去过了呢」「有点在意新开的娱乐项目」....
然而就在大家兴奋的说着有关DD的话题的时候,却有一个男生不太合群。
「但是啊,这之前期中考试的成绩不太好啊....」
只不过那个男生,也马上就被以内田为首的人给包围了起来。
「没关系!只不过是出去玩一天而已,马上就能赶回来的!」
「而且天天听老师跟父母学习学习的叫着烦死了啊!该玩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玩!松弛有度最后才能取得好结果哦!」
「就是就是!等明年开始备考就更没有机会去了。所以机会只有现在....!」
接着内田就向大家发出了询问。
「大家—,想去DD么—!」
混杂着「哦—!」和「想去—!」的吼叫声从四周传了过来。看着大家举起拳头的样子仿佛就像是从战场上胜利归来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啊....)
靖贵对发生在自己面前的集团心理事件感到傻眼时,内田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他。
「饭岛,也跟大家一起可以么?」
在内田这无敌的笑容面前,NO什么的根本就说不出口。就这样被卷入其中的靖贵只得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哦,哦—....」
于是乎就这样,在逐渐失控的情势下就决定要大家一起去DD乐园了。
参加者有十二人。虽然当初决定要一起去的成员还全都是同班的同学,但是除掉因为个人原因去不了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别班的男生听到了传言也参与了进来,最终的参加人数就定格在了这个数字。当然,这其中并不包含那些普通的有着女朋友过着闪耀人生的人。
当天,上午短暂的课程结束之后,男生们一起挤在了距离学校最近的·由小林车站驶来的列车前列车厢中。透过电车的窗户可以一瞥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青空。
「对了,今天参加的我们一起创建个聊天组吧。如果有谁不擅长刺激系游乐设施,或者是要单独行动的话一定要在里面先说一声—」
众人中有着最强领导能力的内田主持着全场。而就在他说完之后克也举起了手「报告」。
「那个,饭岛他,没有带手机」
「饭岛的话只要跟齐藤在一起的话,应该就没有关系了吧」
「就是这样。靖桑,不要离开我哦」
又不是学龄前的小孩,未免有些担心过头了吧。「没办法看来我只好陪你一起了」靖贵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悦。
克也的手机中接连不断的传来了叮叮的提示音。新的聊天组正在顺利的组成。
「三城那边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听到内田的询问,身为DD狂热爱好者的三城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也是啊。那么就先来决定最开始要去哪个设施吧。还有就是,尿意和空腹感是快乐时光最大的敌人。所以各位,要厕所的话,要赶在出现想法之前就去,饮料的摄入最好也要保持适量」
克也的手机上传来了「铁则:吃饭和上厕所要趁早」的讯息。
就这样,大家在三城的建议下各自也提出了各自的意见,之后的计划也渐渐被制定了出来。随着大家的交流,电车也来到了目的地DD乐园前的车站。
拿着之前就买好的通行证进入会场内。三城还有其他男生都说道「今天人很少呢」,园内来往的客人数量非常的少。而且几乎全都是一家人来的游客,或者是女性的团体,以及情侣。
像自己这群人这样的男生团体可以说是极其稀有。就算偶尔有看起来也像是正在进行修学旅行的团体。虽然跟自己这群穿着制服的人看起来很像,不过该怎么说呢,围绕在身周的那股清新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而实际上,也确实有其他的客人发出了「呐,那些人....」的声音,并且回过头来看向了众人。虽然其他的男生似乎非常兴奋,并不在意这些的样子,不过对于胆小的靖贵来说这种情形让他感觉非常的糟糕。
(这些人到底打算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虽然浪费了入场费感觉很可惜,不过至少晚饭他还是想要回家去吃。说到底,这一切最开始就是因为克也想要体验『蜂蜜罐到手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所以赶紧去把要体验的项目体验完,尽可能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那么,先去买东西吧」
依照三城的建议,首先是购买纪念品,然后将大包的行李之类的塞进投币式寄物柜,一身轻松地开始行动。
所有人都买完了纪念品之后,在附近的露天咖啡店买了些轻食。靖贵嘴里叼着热狗坐到了长椅上,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靖桑,保持这个姿势先别动」
看样子是克也跑到了自己的身后准备要做些什么。「怎么了啊」就在靖贵发出疑问之前,克也拿着手机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凑成一对了呢!」
在压抑着兴奋声音的克也所拍着的自拍照中,映出了头上戴着附有圆形耳朵发饰的克也和靖贵两人。
男生们的视线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躁动....躁动....
「这是我在二手平台上面买的~。因为靖桑要戴眼镜所以发箍正好呢」
「你,等等....」
这是干啥啊,未免也有些兴奋过头了吧。再者说了,今天过来不是为了乘坐游乐项目的么。有必要特地去弄这些个变装打扮么。就在靖贵感觉心中的烦躁难以压抑的时候。
男生中的一人「那个....」举起了手。是当初参加的时候说着「成绩下降了」而面露难色的家伙。
「虽然一个人的话没有胆量戴,但其实我也带来了....」
他从挂在肩上的包里头缓缓的拿出了发饰。
克也见此情形开心的拍着手说道「一样的呢!」。于是靖贵就也被卷入了这场三人一起的自拍之中。
「喂—,只有你们也太狡猾了吧!我也要去买!买狗耳朵的那个!」
听到内田这么说了之后,其他男生也接连发出了「我也要我也要」的声音。
「其实,刚才我就在犹豫要不要买啊」
「我留了个光头,帽子应该也可以吧」
大家说着这些的同时,又回到了纪念品商店。
十分钟后,大家的头上就全都戴上了某种装饰。有传统的圆形耳朵,有看起来非常大的象耳朵,有公主风的头饰,甚至还有派对眼镜....虽然大家的选择各有各的风格,但是只有脑袋上处于变装状态的男性制服集团实在是有些过于壮观。
「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无法理解的靖贵陷入了混乱。因为从平常大家那一副正经的听课景象,根本就无法与如今这幅因为Cosplay而感到兴奋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其实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没错....,就算是男生,其实也会有想要摸可爱东西的时候....!
虽然平时都说着「角色什么的」在耍帅,但无论是谁都曾经有过对奇幻世界的憧憬,都曾经沉迷于被可爱的角色所治愈。
然后在这与现实所隔绝的世界中,男生们更加将自己心中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另一面给暴露了出来....!
有人瞅准了这个机会在拍照....
「裕人的发饰,非常棒!店里头还有那种样子的么?」
「创真你的也很棒啊!等会来互换拍两张照吧?」
也有人想要争夺最佳人气男生....
「接下来,该到我身边了....」
「诶——,太狡猾了!刚刚不是才轮到过你么!?按顺序来啊——!」
也有人在面向低龄儿童的游乐设施中培养友情....
「我啊,其实不擅长尖叫系的项目啊,不过还是很开心呢」
「『飞翔的大象先生』简直太棒了呢!接下来去『拇指姑娘的漂流』吧」
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去享受快乐....!
因为这里,是让大家的梦想变为现实的场所....!
而在这其中,却有着一个心里想着「我不一样」并且努力不破坏现场气氛的男生。那就是饭岛靖贵。
就在准备乘坐今天第五次的『激流勇下』的时候,克也敲了敲他的肩膀。
「靖桑,你累了么?跟内田说一声稍微去休息一下吧?」
「啊,嗯。不过倒不如说是肚子饿了呢」
靖贵虽然依旧跟在由对自己体力非常有自信的内田所率领的大部队后面,但果然还是感觉有些累了。因为时节已经是初夏,所以天空中的太阳还挂的很高,不过在看了一眼时钟后,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在跟内田报告了离队之后,克也跟靖贵走进了附近的自取餐馆。这里可以从放置在柜台上的料理当中,自己拿取想要吃的东西(类似于自助式乌冬或者是员工食堂的模式)。
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性,站到队伍最后一排的靖贵为了打发时间拿着带来的小型数码相机开始翻看起里面的照片。
「大家,好像都玩的很开心呢」
「是啊。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跟现在的同学一起来DD乐园,有试着去邀请真是太好了」
透过照片的画面,今天尽情享受快乐的男生们的热情从其中传了出来。
在把今天要去DD乐园的计划告诉给了父母之后,「你也没有手机,总之还是带着这个去吧」然后就给了自己这个数码相机。
进入乐园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是为了要感受一点「参加的感觉」所以才开始拍照。但在拍摄了几张之后,却意外捕捉到了决定性的瞬间,或者是平时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的极其罕见的特殊表情。但是刻意想要去抓拍的时候却又捕捉不到了,摄影还真是深奥啊,这么想着就心里就开始产生了兴趣。
说起来,如果是无反相机或者是单反相机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虽然以前一直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但果然用了那些就能拍出更好的照片吧....。就在靖贵琢磨着这些的时候,克也呢喃的说道。
「我啊,其实一直都想要来一次的啊」
这样啊。靖贵附和道。
「其实我在小学的时候,毕业旅行那天正好发烧了所以没能去成DD,我对这件事情一直很懊悔。虽然我也不是那种有很多朋友的人,但果然还是会期待啊」
虽然克也跟靖贵是同一个城市中不同小学毕业的,但靖贵的小学毕业旅行也有全员一起去DD乐园的活动。恐怕市内所有的小学都一样吧。
克也居然还有这样悲伤的回忆,靖贵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这些的话自己应该会更加直率地答应他吧。这么一想就感觉内心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而且,靖桑也一起来了呢」
「你....,这种事....」
明明平常自己都是那样的态度,为什么你还会这么钦慕自己呢。看着克也那满脸的笑容让靖贵觉得胸口阵阵疼痛。
终于轮到靖贵两人了。该选什么好呢,在一脸烦恼的克也身旁,靖贵的目光注意到了甜点区域中最有存在感的蛋糕。是个小型的松饼蛋糕。
(这个蛋糕,好像很不错呢.... )
虽然因为缺乏词汇而没有办法做出更好的说明,但就是感觉非常的可爱。分量的话是对于一个人来说稍微有一点点多,但是正好适合与他人分享。而且那个东西的名字还是「平凡日的蛋糕」....不是正适合今天么。一定要把它收入自己的照片之中。
「克也,要不拿着个蛋糕然后一人一半?」
「诶,可以么?」
当然,靖贵点了点头。包括饮料在内的所有东西都平摊的结完账之后,在桌子前做了下来。
「来,笑一个」
首先是一张。带着圆耳朵,害羞地露出了笑容的克也,以及蛋糕一起被收入了画面之中。
嗯,非常好。感觉到了一股非常青春的气息。如果克也在近期遭遇不幸的事故而去世的话,这张照片绝对是最好的遗照。
靖贵噗地笑了出来。啊啊,感觉自己也明白了。做傻事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开心的。虽然自己总是不起眼又沉默寡言,但如果是现在这个大家都在认真胡闹的情况下,自己也脱掉身上这层固有的角色或许会比较好
「那么,接下来用手端起盘子来试试吧。哦,很好哦——....!」
抱着想要成为有名摄影师的想法,靖贵开始吹捧起克也来。
克也虽然稍微感到了一些疑惑,但还是遵从了靖贵的指示。
「很好哦——。对了!脸再稍微朝这边一点....很好,很好!笑容非常棒哦——!」
「靖桑....,那个我差不多已经有点想要开动了....」
「再拍一个姿势吧!试着尝一口....没错!太棒了!」
让克也接连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不断按下快门。靖贵渐渐也明白对方露出表情时的习惯,「拍出克也最棒的脸。这就是我的使命」心中渐渐有了这样的感觉。
(糟糕....)
在其他客人眼中看来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超级中二,虽然想到了这点
(不过这同样也超级开心....)
背后的位子上传来了「终于饭岛也坏掉了」「嘘!不要盯着看!」诸如此类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班上的其他同学似乎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我这份激动的心情可是很贵重的哦。趁现在好好看吧。这么想着的同时,「好——。再朝我这边来一点!好,那么就再来一张!」向克也下达了新的要求。
「然后就是这样,跟班上的家伙还有其他不少人一起去了」
第二天,回家的电车中,克也非常开心地向田村做了汇报。
结果昨天,还是从中午一直玩到了晚上的闭园时间。回到家的时候体力已经几乎全部耗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一直到今天身体还有些累。其他人似乎也都跟自己差不多,所以今天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人特别多。
田村拿过克也的手机,看着讨论组里投稿的照片同时喃喃说道。
「眼镜率真是高得惊人呢」
「重点在这里么?」
靖贵也看向了田村手中的手机画面。用加上了轻飘飘特效的软件拍摄的,还写着诸如「我们是最强的☆」之类话语的自拍照,两人一组摆出对称姿势的双人照片,以及全员将穿着玩偶装的角色围起来摆出剪刀手的照片等等,总的来说感觉非常少女。
「哦哦,这不是你们两个的照片么」
「诶!?」
微微露出笑容的田村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靖贵在喂张大嘴摆出了「啊——」姿势的克也吃蛋糕。
「啊....,不,这个是....」
「什么啊,靖你这不是也挺开心的么」
「就是说啊~。靖桑他啊,还真是不直率呢?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肯定会害羞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吧」
那张照片当然就是在两人一起分享「平凡日的蛋糕」时候的照片。一不注意就带入了照相师的这个角色,而朝克也递出了蛋糕,而这个决定性的瞬间又被其他的男生给拍到了。
啊啊,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想到这张照片被发送到了其他人的手机上,后悔就从心中涌出。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现在就去扒开所有人的手机,然后将这张照片彻底删除掉。
田村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有些看腻了
「做了这种事情的话,不是会越来越没有女人缘了么」
「....零不管乘上多少都是零啊」
「只不过,还真亏你们能组成只有男生的队伍呢」
「就现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很荒唐呢——。不过光男生们一起去DD不是也挺好的么。而且倒不如说正因为只有男生的关系才让大家不需要额外顾虑什么,反而可以玩的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在逞强还是因为不服输,克也反而堂堂正正地做出了如此断言。而听到这些之后的田村则是噗地笑了出来,视线不知为何看向了靖贵。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不过靖,正好趁这个机会我要好好的告诉你。这种男人大概很快就会背叛你」
「诶」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一句话,靖贵和克也同时发出了声音。面对背刺中弱点而僵住的两人,田村淡淡的说道。
「既有行动力,口才又好。试着想象一下吧。这家伙如果遇见了喜欢的女生的话,你能想象出他犹豫不前不敢行动的样子么?」
确实....。克也的话,感觉不管再怎么羞耻的事情对他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事。根本就想象不出他会因为要不要告白或者是要如何去邀请约会这种事情而烦恼的样子。只不过于此同时,究竟什么样的女生会喜欢上克也,脑海中也同样完全想象不出来。
克也本人也发出了「诶——」的声音,同时表情微妙地歪过了脑袋。
「我想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吧。毕竟这样的日子根本就没有邂逅的机会」
「我倒也不是说这是什么坏事。如果真的遇到了的话,就不要在意个性阴暗又不受欢迎的朋友,勇敢向前就好了」
「你指的是我么?」
面对靖贵的询问,田村虽然脸上摆出了笑容但是眼神却躲开了。不过,其实倒也无所谓就是了。
勇敢向前....回味着这句话的克也「对了!」突然在面前拍了一下手。
「呐,靖桑,下次一起去吃甜点自助餐吧。那个刚开张的皇后酒店的。就当做是前期考试之后给自己的奖励?从现在开始节食减肥吧?」
「我才不去。为什么以我会去为前提擅自推进话题啊。不要一直沉浸在DD的余韵中了」
「诶——,你不去么?田村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啊?」
「好。来执行『脱离伙伴很寂寞大作战』吧。总之我可以去哦。然后再去邀请田久保吧。顺便也别光吃甜点了,肉也要一起吃。那么,靖你怎么办呢?」
「....我去」
克也与田村两人啪的击掌。充满默契的击掌。
饭岛·齐藤·田村组成的高二三人组,虽然三人都不是受欢迎的类型,但偶尔也会有情绪高涨的日子,这样的青春时光也还算不错。
结果,不管有没有恋人,只要能够在当下寻找到能够享受快乐的东西就是胜利。
顺便一提,去了DD乐园的同学在前期考试中,整体的成绩既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可以说是个毫无戏剧性一点意思都没有的结果。
饭岛家的姐弟
你倒是听我说啊,是关于那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
『姐姐,我忘了带红白条纹帽子了。借我』
小的时候,靖贵是个不折不扣的臭小鬼。在上同一所小学的时候,他经常像这样找我借忘了带的东西。「饭岛你的弟弟,是不是有点粗心啊?」每当被班上的同学这么问的时候就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在家里的话,除了年龄相差四岁(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岁半),以及性别不一样以外,还算是关系不错的姐弟。弟弟虽然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不过跟周围人交流什么的似乎并没有问题,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在小学都没有变成孤单的一个人,而且也经常会带朋友到家里来玩。也是因此,记忆中没有什么跟那家伙一起玩的印象。
说起来在那家伙还很小的时候,曾经搞过一次恶作剧,在我的生活科的教科书上乱涂乱画了些东西。我那个时候用教科书的书背敲了那家伙的脑袋,同时还宣言说「要是下次再敢这么做就切掉你的手指」,于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虽然当时靖贵哇哇哭得很厉害,不过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就算是小孩子,也必须要让他知道世间的险恶。
大概是从我小学毕业的那个时候开始,弟弟慢慢地变得可靠了。
那家伙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母亲结束了家长面谈回到家后,非常开心地报告了「老师说『靖贵无论打扫卫生还是作业都有好好的完成,是个认真的好孩子』」这件事情。
这不是没有什么可表扬的时候才会说的场面话么,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介于当时的气氛我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诶~,很厉害呢」。所谓的母亲,就是疼爱自己的儿子啊。
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个小个子的靖贵,在中学过半的时候终于开始长个了。明明在那之前还一直是个一对他说「站到前面来」就会把手插在腰上的家伙,但不知不觉间他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我不少。嗯,不过我的身高就算跟其她成年女性相比也算是比较矮的就是了。
那个时候偶尔到家里来玩的一个朋友,小椋仁奈(经常表现出很奇怪的样子),在见到靖贵之后就会说类似「哦—,你的弟弟已经成长到了非常美味的样子了呢—。要不要嫁给姐姐啊」的话,同时还露出非常不好的表情,「抱歉,我想那家伙应该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驳,印象中对这段记忆非常的深刻。
然后在初中毕业之后,他也进入了我曾经的母校南总高中。就算成为了高中生,原本土气的地方也依旧没有改变。
他那个样子会有人喜欢么,南高的学校等级风气似乎还很强,虽然在一旁看着的我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似乎跟同一所中学出身的克也混在了一起,不受欢迎的同胞一起培养着热忱的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已经决定了不去管这些。
对了对了,靖贵在高中二年级寒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跟我之前说过的那些个笨蛋朋友一起,三人去服装店买衣服去了(记得事情的起因应该是,去看登山用品的靖贵,偶然与去市内玩的我方碰到了一起)。
总是穿着松垮的条纹衬衫,有着「楳図一雄灵魂之友」这个别名的笨蛋朋友小仁,似乎非常喜欢评价别人的时尚品味。那个时候不断对靖贵说着「试试这个」、「这个或许也很合适」,像这样不断捉弄这靖贵,结果新年过后不到三天,他新年的压岁钱就全部飞走了。
「三人帐篷(*可容纳三人用的帐篷),明明是想要来买那个的....」
虽然在回去的路上靖贵口中碎碎念地抱怨着,不过对于小仁给他的建议似乎意外地在意,在那之后靖贵对自己穿衣搭配方面就变得更加在意一些了。只不过,穿制服的样子还是跟之前一样土的不行就是了....
然后,就在前天。靖贵升上了高三,而我也迎来了大学的第四次暑假的那天黄昏。
「美贵,稍微等一下」
洗完澡之后,母亲拍了我的肩膀叫住了我。被叫住的我就这样跟着她来到了洗漱间,明明没有其他人在,母亲却不知为何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啊,这之前有个自称跟靖贵同年级的女生,到家里来找他了」
「啥?」
「怎么说呢,感觉上是个非常成熟又可爱的女生....,我在想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呢」
母亲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看样子却难以压抑内心的兴奋。
那个女生有稍微染过头发和化妆,还交给了靖贵一些什么东西(礼物?),靖贵追着她离开了家的这些事情,全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感觉好像有些太过了。
让母亲特别在意的是,那个人似乎长得非常的漂亮....
「美贵,你有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那部电影么?就跟里面的那个朱丽叶一模一样。真不敢相信南总高中里居然还有那么漂亮的人。不过,跟我们家的小靖还挺合适的呢」
....「那么漂亮的人」什么的,感觉这句话对同样出身南高的我和小仁有些失礼呢。还有她说的朱丽叶,应该是指克莱尔·丹尼斯或者奥利维亚·赫西吧。跟靖贵很合适什么的未免对他的评价也太高了。
虽然我也知道母亲都很疼爱自己的儿子(※第二遍),但是像那种既帅气又可爱的人会选择靖贵这种经常给人一种边缘感的人什么的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如果是女朋友的话应该不会特意跑到家里来,而是会选择别的什么地方吧」
被泼了一盆冷水之后,母亲这才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说的也是呢。说起来,印象中那孩子好像还把名字给弄错了」
几乎就是在她呢喃着说出这些的同时,「我回来了——」靖贵从预备学校回到了家中。然后他马上打开了厨房的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
「靖贵,那是高汤!」
然而母亲的话音还是慢了一步,流入靖贵口中的液体已经被他以一个惊人的气势吐了出来。看样子他是把装了高汤的凉水杯,和装了茉莉花茶的那个给弄错了。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容易弄混啊!?」
靖贵一边咳嗽一边发出了抗议,而母亲则是摇着手解释道。
「抱歉抱歉。我是想着要做点炖煮什么的,所以才会留着汤汁」
我的弟弟还真是个不走运的家伙....。不过话说这种东西闻一下应该就能注意到吧....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禁让我露出了笑容。
「茶水的话有中元节时候收到的罐装茶。不过不冰就是了」
听到我这么说了之后,靖贵依旧是垂着头背过了身子。
「算了....。我去洗澡了....」
这孩子果然不可能会受欢迎的啊。母亲似乎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真没办法啊」脸上同时露出了苦笑。
今天白天也是能够记入史册的酷暑。真是永无止境的夏日。
因为今天晚上父母要去亲戚家里过夜,所以晚饭计划是跟靖贵两个人一起到外面去吃。
因为暑假期间有在打工,我在市内某个地方作为接待员努力完成工作之后,在换乘站千叶车站下了电车,比起家那边这里的店铺要多上不少(当然了啊),而且靖贵上的补习学校也在这附近。
因为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不少,所以我现在正在车站附近的百货商店里头打发时间。
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开满面向年轻人店铺的楼层之中,店铺里头在卖的全都是就现在这个时间让人感觉还有些太早的秋季用品....,老实说就算现在这个时间看到靴子或者针织衫什么的,也只会让人觉得「好热」而已。
(啊——,无事可做啊....)
而且肚子感觉已经有些饿了。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就应该问清楚那家伙补习学校的课程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不过就算现在后悔也已经太晚了。靖贵作为现代的年轻人,但却少有的没有手机。所以就算想要命令他「赶紧过来」也是做不到的。
从刚才开始就看见了好几个神似靖贵的男性从旁边走过....。既然这样晚饭绝对要无视靖贵的意见去吃时尚的意面餐厅。这样的想法在心中逐渐坚定,就在我漫无目的将进口化妆品门前摆着的的美白乳液涂在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诶。莫非是饭岛么?」
「诶!?」
吓了一跳回过头,出现在面前的是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女生,她正用手捂着嘴站在那里。
「是谁来着的?」
「讨厌——,真是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感觉很阴暗呢——。这是在干什么呢?」
听到她这把人当笨蛋耍的自来熟说话方式,我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这个人,是高中时候的同学·茂田舞花(通称·mob花)。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把我当成是对手在看待,我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就会哧哧的发出窃笑,还会到处说我朋友小仁的坏话,总之是个感觉很不好的人。
不过....。因为她跟高中时候不一样,化妆化的很文静,头发也染成了茶色,所以我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来,对方最初的反应也跟以前不太一样....。只是,就算改过自新,人恶劣的本性也还是隐藏不了的,我有些坏心眼地想着。
Mob花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很开心,挡在了面前向我搭话。
「我接下来准备跟男朋友一起去买东西然后吃饭。饭岛你呢?」
烦死了,反正我这边只不过是跟弟弟一起出来吃饭而已。虽然也有男朋友但也不可能这么经常出来见面。
「啊啊,嗯....」我暧昧地做出回应,而mob花根本就没有在听别人说话,只是自顾自己的继续说道。
「等会要跟男朋友一起去选浴衣啊——。打算下次湾岸烟花大会的时候穿着去,不过浴衣什么的又难穿又麻烦啊。但是那家伙却说一定想要看看啊——」
「诶——....」
「『我来出钱你就穿穿看吧』他还这么说。就真的那么想看我穿浴衣的样子么?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这种事情,饭岛你没有遇到过应该不会理解吧——」
(烦死了....)
如果只是在炫耀的话倒还可以无视,但她这时不时冒出来的讥讽实在让人很难不生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乘骑女子吧。(注:近几年的新词,指那种时不时就要炫耀自己优越地位的女生。)
「你是在等人么?反正肯定就是小椋之类的人吧?」
听到她笑嘻嘻地说,就算是我,耐性也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并不是因为跟小仁关系很好这件事情让我觉得羞耻,而是听到她这种污蔑人的说法让我觉得非常气愤)。
「不是....」
就在我开口想要回敬对方的时候——
「美贵子」
啪,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心里想着是谁,回头看了过去,是个套着T恤衫,有着一双与自己非常相似眼神的眼镜男。....简要一点来说就是,我的弟弟。
不过,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在这里?而且面对自己的姐姐他为什么说出了「美贵子」!?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间我却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就在这时候靖贵的脸上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发出了询问。
「抱歉来晚了....。肚子饿了么?」
「啊,啊啊....」
悄悄看了一眼mob花那边,她似乎是吓了一跳,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看样子她似乎是误把靖贵当成了我的男朋友。
....正好。就让她这么误会下去吧。我一边朝靖贵靠了过去,一边露出从容的表情对mob花说道。
「抱歉了呢,就是这么回事。我差不多也要走了」
「哈啊....」
「那么就这样,代我向你男朋友问好吧~」
倾情回首的同时,我跟靖贵两人一起,转身将mob花丢在了身后,朝着自动扶梯走去。
然后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赢了。
虽然从建筑物出来的时候,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消失,但空气依旧还是非常闷热,不过城市中却充斥着一种让人感觉夏季即将结束的味道。
在信号灯前停下脚步,靖贵悄悄的将视线转了过来。
「要去哪里?感觉肚子好饿,想去个能吃饱的地方」
虽然之前我想的是要去一个女性人气100%的店....只是
「既然这样的话『竹成』怎么样?」
我提出了一个因为高卡路里配合上偏重的味道,而非常受欢迎(主要是运动部的男生之间)的有名拉面店的名字,靖贵有些惊讶的同时,也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哦——,好啊。但是姐姐你吃得完么?」
「要是吃不完的话就由你来解决吧。毕竟你正处在发育期」
我一边在心裡想着「又回到『姐姐』的称呼了啊」的同时做出了回应。
「OK。那就这么决定了」
爽快决定了之后,我跟靖贵一起朝着繁华街地下的拉面店走去。
不出意外,我的饭量虽然不怎么样,但还是凭借毅力吃完了。
结果靖贵「我还以为你会稍微剩下一点」反而还有些不满。
在回去的电车中,我跟弟弟两人并排坐着。现在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说说话了,我向他问出了我在意的问题。
「刚才,为什么知道我在娜娜西塔?」
娜娜西塔,就是我刚才跟mob花两人带着火药味聊天的那个地方旁边的店面名称。
靖贵「啊啊」的同时,点了点头慢慢回答道。
「诶——,我是从顶楼那边下来的。偶然看到了跟姐姐很像的人,所以就在想会不会就是你」
原来如此,我这么想着的同时朝他吐槽道。
「那么那个时候,为什么直接叫了我的名字『美贵子』啊?」
虽然多亏了他的帮忙才成功击退了mob花。但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那个时候这么叫我的呢。
听到我向他确认这件我有些在意的事情之后,靖贵表情呆呆地歪过脑袋。
「诶,有这回事么?」
「你不记得了么?」
听到我再次询问,靖贵一脸认真的「记不得了」做出了回答。
我陷入了困扰。他究竟是在装糊涂,还是说真的不记得了呢。
那个时候,或许是注意到了我跟mob花之间不太平和的气氛,所以会故意装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吧,亦或者是害怕我因为他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而生气也有可能....
「嗯,算了」
不管怎么说,他确确实实帮上了自己的忙这点没有错,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责备他的话也不太好。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开始观察起靖贵的样子。
曾经弱不禁风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变得壮硕了起来,开始渐渐有了一个成年男性的样子。服装什么的虽然没有多出彩但却也很合身。
虽然或许也有一些身为亲人的偏见,不过如果把他放到社会上去跟一般男性作比较的话,或许算是比较好的那一类了吧。而且,意外地很机灵,对待女生也很温柔。这么说来....
(说是到家里来过的那个人,或许还真是「那种」情况吧)
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的同时,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注意的我对他说道。
「学习,还好么?」
「在做。但是英语果然还是不行。词汇量完全没有增加——」
「要不要试着做做DUO的试题?我那里正好有」
「真的么?能借给我么?多谢啦」
看着他打从心底里开心地拍手的样子,果然还是丝毫都感觉不出有「受欢迎」的感觉,不过。
我的弟弟稍微有了一些改变。但是该怎么说呢,感觉似乎并不坏。
希望将来与她在一起的人,不要是个坏女人,希望能是个温柔的好女生。再怎么说我也毕竟是他的姐姐,心里当然不可能不去为他做出这样的期盼。
Zipper
「惠麻,最近你的打扮突然一下就变保守了呢。发生什么了?」
放学后,像是突然想到似地,美优提出了这个疑问。
那个时候我给出了「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所以想要集中精神学习」的回答,而美优也接受了。
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卷头发,化上漂亮的妆容,华丽地打扮起来,一丝不苟的做好这些....换言之就是所谓的「虚张声势」,突然就对这些行为感觉不舒服了起来。因为我知道了,就算不这么做,也同样会有人好好注视自己。
而且,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在打底上面反而花了更多的时间。化妆的时候为了不让乳液脱落而上的非常仔细,化妆水也是在洗完澡之后马上就会擦好,同时美容液也会好好的用上,然后再打开比平时更好一些的乳液....。为了不过于华丽,同时又让肌肤呈现出透明感而每天都在努力。
但是这种事情,如果被今天也一起回家的「那家伙」注意到了的话,我大概会因为羞耻而想死就是了。「虽然只是从姐姐那里听说的,据说想要化妆化的自然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呢(笑)」之类的。发型什么的也给换成了更加朴素的样式,感觉就像是刻意去了解最近什么样式会更受男性的欢迎,之类的。
啊啊,真的没问题么,我根本就不是会说这种话的角色啊。倒不如说你倒是多看看这边啊,不要总是盯着电车窗户看外面了,说话的时候再稍微多看看我啊——
「话说回来,『惠麻』啊」
怎么了,这么突然。冷不防的被叫到了名字(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后缀前缀的直接说了出来),这让我突然就吃了一惊。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地点是,行驶在关东乡下的电车中。左右两边全都是结束了疲惫的工作之后准备回家的人,没有空座位。而在这其中,我还有那家伙,正抓着吊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刚才也是,稍微聊了一点今天做过的料理实践课的事情,不过他刚刚才干了在我面前称赞其她女生这种丝毫没有注重细节的事,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肯定又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吧。
话虽如此,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如果不下意识忍耐的话,心里的想法马上就会从脸上表露出来。我装做一脸平静的样子做出了回应。
「....怎么了?」
「啊,不,我家的老姐看过的一本漫画的主人公就叫这个名字。漫画的标题也是这个。你知道么?」
「不知道。....那是什么」
「十九世纪后期的英国,以一位女仆为主人公。那个作者似乎非常喜欢女仆的设定,里头的内容刻画得非常详细」
....就算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啊。而且,突然一下叫别人的名字,结果要说的居然是漫画啊。
啊——,这家伙果然是个阿宅啊。亏我还心动了一下真是浪费。
「诶——....。话说『惠麻』在欧美似乎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呢」
听到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之后,那家伙似乎也并没有怎么在意似的,「这样啊」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很常见那也就说明非常有人气吧」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好像在几年前听说过,这是在法国最常给女孩起的名字」
「这不是很厉害么。这样一来就明白了啊」
「明白?为什么?」
「因为,不觉得这个发音感觉很可爱么」
这么说的同时他还露出了笑容,只感觉自己的脸突然一下就热了起来,眼神也有些呆住了,结果就是只能做出「啊...这样」类似这种毫无意义的回答。
「可爱」什么的,刚才他又这么说了吧。虽然这次说的是名字的事情,但是该怎么说呢。饭岛有的时候也会这样像这样来说我吧。老实说实在是开心极了,果然这种心跳的感觉并不普通。因为就算其他人对我说了同样的话,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抓着吊环摇摇晃晃的那个男生,干巴巴的嘴唇如此想道。
个子,并不高。长相,还算可以的普通。穿衣的品味,不是很清楚,不过就制服的打扮来看的话相当土气。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天的电波正好对上了,总有一种轻飘飘的快乐与幸福感。
所以,虽然现在还完全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万一真的开始交往了的话,我会不会和这家伙拥抱在一起呢。
在我觉得寂寞的时候,就轻轻牵起手,温柔抚摸我的後背,然后笨拙地靠近我的嘴唇.....啊啊,真是的!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摇晃着自己的头,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而不知从何时起,饭岛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这副样子。
「....你怎么了?」
「诶,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困而已」
我语气冷淡地做出了回答。毕竟真实的心情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但是,如果饭岛也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的话....)
要是这样就好了啊,我这么想着。跟我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开心,同时想着如果能做那样的时候,或者这样的事情....什么的。
怎么又开始盯着窗外看了啊。明明就在身旁,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在你的心中,有没有觉得我稍微有些特别呢。
虽然现在对于说出「喜欢」这个词究竟好不好还感觉有些微妙。但是,如果对方说出了「喜欢」的话,我大概会说出「好啊」,感觉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所以,变得更加喜欢我吧,就算是让心中的喜爱增加到不告白不行的那种程度也没有关系。
没错,变得更加喜欢吧。
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Yes,Emma OK?
(说起来,以前还留过这种发型啊....)
「如果头发到了肩膀的话就要炸起来」,因为中学的校规中有这样的规定,所以在学校都是扎成了马尾辫的。而穿着中学校服但是头发却散开的这张照片,是在特殊的场合拍摄下来的。
电脑的画面中,惠麻正在吃着芭菲,她留着跟如今长发的自己差不多长度的头发。「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记得当时请店员帮忙拍照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那么这张也确定要采用了,久美子说着就用鼠标点击了照片。
「哦哦哦,这首封面曲还真是厉害....!」
客厅大电视的画面中,播放着四个年轻人组成的乐队影像。演唱会独有的临场感,场间穿插的MC中所透露出的成员之间的和睦,从观众角度看来的整体感。无论哪一项都做的非常完美。
吉他独奏的时候,整个画面都是「主推」的吉他手·西的特写。久美子眼神专注地盯着那戴着眼睛有些瘦的脸上微微渗出的汗水,以及握住吉他的手上浮现的血管。
摄影师好样的。但果然还是想要去现场看啊。真好啊,饭岛应该就在这群观众当中的某处吧,此刻的我真是打从心底里羡慕那个给了我这张DVD的男生。
「嗯——,下次我绝对要去....」
....只是,现在正作为应考生,短期应该是不可能了。下一次的演唱会日程也已经公布,距离最近的东京公演是在明年的一月下旬。正好是去参加考试的时候,不过久美子的目标是三月或者四月份可能会有的追加公演。
(如果有追加公演的话,要不要试着邀请饭岛一起呢——)
兴趣相同的人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更何况还是异性。而且饭岛的长相与吉他手西有几分神似,就算不论外表,他那谦逊优柔的性格也非常戳久美子的喜好。
内心非常想要跟他搞好关系。但是。
『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单纯的同学而已』
这些话是跟饭岛上同一所学校,同属于一个班级的自己的旧友·惠麻说的。久美子在上上周从学校回家的途中,偶然在电车里遇到了跟饭岛一起的惠麻。
在饭岛先一步下车之后,久美子向惠麻询问「你跟刚才那个人在交往吧?」。而那个时候她的回答,就是刚才那句话。
....不不,那绝对是在说谎。其实在打招呼之前就在远处悄悄观察过两人了。「那个人跟惠麻好像啊。但是惠麻会跟那么土气的人在一起么?感觉那两人的关系好像还很好....。啊,果然是这样啊」,就像是这种感觉。而且她还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饭岛手中拿着的东西说「把那个给我吧,我来帮你拿着」,非常仔细的看着对方。甚至让人有些感觉有些不爽,「你这是在做给我看的么」。
于是,我就稍微表现出了一些对饭岛充满兴趣的样子,而她也非常明显地表现出了动摇,只不过惠麻却还是非常顽固地坚决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感情。
『那家伙,一点都不受欢迎呢』
『还是算了吧。毕竟那家伙,外表看起来就不怎么行』
确实,正如惠麻所说的那样,饭岛确确实实属于是那种完全不受欢迎的类型。穿着制服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土气,体格也偏瘦小。中学的时候虽然也有过那样的男生,但是并不怎么起眼,在女生当中的评价也大概也只是「是个好人」这种程度而已吧。
只不过,重要的不是周围人的评价,而是自己究竟有多想要得到对方。不过我也不想事后因为饭岛的事情而被惠麻怨恨。
(「逃掉的鱼是最大的」什么的,这种事情就算等到后来再意识到也已经晚了啊....)
....惠麻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坦率,说话也很笨拙。因为这些而被误解,进而留下了痛苦的回忆,这种经历应该已经有过很多次了才对。
算了,就算这样,现在的她跟以前相比也已经好了不少了。久美子就这样一边回忆着过去的记忆,一边将DVD从播放器中取出来收进了盒子里面。
久美子从原本住着的世田谷搬到千叶,是在小学四年级第一学期中途的时候。
必须要跟熟悉的朋友道别,能够出去玩的地方也变少了,这些让她很是失望。但是,因父亲的工作需要而搬家,孩子根本不可能有办法阻挡这种事。于是她也就只能跟父母定下「高中会让你回到市内的学校」的约定之后,在哭泣中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土地。
转学第一天的早上,跟着母亲还有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一起去校长办公室打招呼,然后马上又去了教职员室,班主任教室带着满脸的笑容出来迎接久美子。是个年轻的女教师,印象中与其说是老师,感觉更像是姐姐。
「欢迎来到高师小学,久美子。还有些紧张么?」
「早上好,老师。昨天我就已经确认过很多遍时刻表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久美子礼貌地打招呼。在那之后问的就是一些诸如搬家之前的生活,以及课程上到了什么地方的询问,而久美子全部都非常仔细地正确使用敬语做出了回答。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印象。因为在之前的小学就有见过好几个转学生,基本的要点她心里也都有数。
面对大人要有礼貌,在班级中不要太出风头。这些就是快速融入班级的诀窍。
预备铃响了,「差不多该出发了」班主任从位子上站起身,离开了教职员室,同时班主任还似乎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久美子非常开朗而且还很认真,老师也安心了呢。久美子的话,就算是在我们班上应该也能做的很好吧」
「认真」,至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这么说了。但是「开朗」是怎么回事。硬要说的话,在之前的学校里自己应该是属于「文静的孩子」那一边的才对。
虽然倒也算不上是骗人,但还是觉得内心有点痛。久美子发出了疑问。
「是个什么样的班级呢?」
「普通....要这么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无聊吧,但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拼命努力,或者非常具有凝聚力什么的,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不过,并没有会妨碍上课的孩子,从老师的立场来看是个很轻松的班级」
这个老师,或许是因为年轻的缘故所以说了非常多很露骨的话,久美子心中暗暗惊讶。
只是,班级并没有特别的团结这种事情,对久美子来说也算是比较安心的一个点了。要是关系太好的话,后来者就很难融入进去。上课中也是,比起吵吵闹闹的课堂,能够安心下来听课的环境当然更好。
「啊,但是有一个,非常显眼的孩子」
站在楼梯间的老师,突然停下了脚步。久美子也同样停下脚步抬头朝她看去。老师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名字是叫做『惠麻』,应该说是稍微有点难相处吧....。因为很可爱,所以之前经常有男生想要缠着她,但本人却是个非常冷漠的人,『这样啊』大概就是这种态度。所以,现在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对于惠麻似乎都有点害怕」
(『虽然可爱但是也很可怕的人』么....)
感觉自己不太会跟她成为朋友,不过班上就算会有这么样的一个人倒也不奇怪。进入班级之前先了解这些,内心也好有个准备。
虽然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老师还是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的这些,要保密哦」。同时也充分传达了老师心中对久美子的信任。小孩子也一样,心中会对平等对待自己的大人有所好感。久美子也回应道「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她绝对不是一个坏孩子,还请好好跟她相处」
....自己能做的到么。久美子笑着回答道「我会加油的」。
「初次见面,我是『磯贝久美子』。各位请多指教」
进入教室,站在黑板前向大家低头致意后,班上响起了众多温柔的掌声表示欢迎,姑且算是安下心来了。
(刚才,老师说过的那个人....)
装作漫不经心地四下观察一番之后,注意到教室后方的座位上,有一个表情呆滞、漫不经心地拍着手的女生。感觉她的态度就像是在说「姑且就配合一下,但对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这么快就被讨厌了啊....不过比起内心的害怕,注意力更早一步地被那个女生的容貌给夺走了。
(在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可爱的人啊——)
虽然并没有污蔑这里是「乡下」的意思。但是那大大的眼睛,雪白的肌肤,看起来不像是日本人的稍微带有一点茶色的头发,从小学生那贫乏的语言当中就只能想出「如天使一样」这种形容来。
马上就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惠麻」。相比起进入教室之前的预想,实际的她还要更加的可爱。
只是,正如事先从老师那里听说过的,惠麻并不是一个连性格都跟天使一样的人。
她似乎是那种不会隐藏自己感情的人,无论什么时候看向她,都是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休息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周围有人说出类似「每次轮到惠麻负责配餐的时候就感觉胆战心惊的」这种话来。从上课时候的发言来看,惠麻的头脑似乎并不差。
对于惠麻有些在意。不过感觉她跟自己果然还是合不来....。就在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转学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就在将之前一直使用的双肩背包背到背上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到了久美子的座位旁。
(诶,「惠麻」!?)
这么突然到底会有什么事情。还是说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么,内心不由得一惊。
「呐,你的新家在哪边?」
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惠麻说话的语气意外却很温和。将内心的警戒放下一半左右的久美子回答道。
「就在这旁边哦。走路的话五分钟左右」
「今天可以去你家么?」
「诶」
「想要跟久美子一起玩,不行么?」
看样子惠麻是对久美子产生了兴趣的样子。想到如果带朋友一起回家的话,父母应该也会安下心来,所以虽然多少还有些害怕,但久美子还是做出了「可以」的回答。
跟惠麻暂时分别之后过了三十分钟,久美子家的门铃响了。「哎呀!」门口处传来了出来迎接的母亲所发出的惊叹声。
「好厉害!简直就跟人偶一样!你就是久美子的朋友吧?我们家,还好找么?肚子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零食?」
久美子急忙朝玄关跑去,然后就看到了处在母亲接连询问猛攻下的惠麻。
「那个,我是跟久美子同班的『北冈惠麻』。打扰了。零食的话也不用了。肚子还不饿....」
「哎呀呀,真的很懂事呢。不过你不用客气也没有关系哦?日式点心和西式点心你更喜欢那种?记得这附近好像就有一个评价不错的蛋糕店来着的....」
实在看不下去的久美子插嘴说道「妈妈,我想吃昨天收到的枇杷果冻」,「说起来确实还有那个啊」母亲嘴上这么说着便转身消失在了厨房中。
久美子登上新家的楼梯,将惠麻邀请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哇——,好漂亮的房间!」
....虽然倒也不至于让人特别激动。不过从公寓搬到了独栋的房子之后,自己也从之前的跟妹妹共处一室的房间升级到了单人独立的房间。只不过家具窗帘这些,就只不过是将宜家样板完完全全照搬过来而已。
「久美子,你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很新潮,不愧是城里人啊。真好啊,好羡慕你」
「是这样么。不过,听你这么说确实也很高兴就是了」
「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们这边是乡下而看不起这边,但完全没有那回事呢。你妈妈也很温柔。有下定决心向你搭话真是太好了」
看样子惠麻似乎也跟我一样很紧张。感觉自己似乎又向惠麻靠近了一步。
吃着母亲准备的点心。两人趴在一起看着惠麻从姐姐那里借来的『占卜大百科』,就在这时候,久美子抛出了话题「呐,惠麻」
「今天早上,遇到了什么讨厌的事情么?」
这是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意的事情。只是面对久美子的询问,「诶?」惠麻似乎非常意外的样子。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介意,于是久美子便继续询问。
「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也在看着班上的人,那个时候,感觉惠麻表情好像是在生气一样....」
「我没有生气。只不过是,今天早上非常困而已」
这次又轮到久美子这边「诶?」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惠麻微微嘟起了嘴唇,开始继续解释。
「昨天,回到家之后平常一直喝的麦茶没有了。作为替代就喝了瓶装的咖啡欧蕾,意外地非常好喝,于是就喝了很多。但是啊,久美子你知道么?喝了咖啡欧蕾之后晚上会睡不着觉什么的」
「姑且,有听说过....」
「这样啊!我完全不知道。还是今天早上我跟姐姐说了『昨天一直到半夜才睡着』之后才听她说了『那个,大概是咖啡欧蕾的关系』这才知道了这些。久美子,真的知道很多呢——」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露出一副那样的表情啊。安下心来的同时,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心中涌现了出来。
因为听老师说她「很难相处」,所以就自顾自地开始害怕了起来,但是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莫非,不止是班上的学生,就连老师也误会了她么。
(虽然沉默的时候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害怕,不过她实际上或许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呐——,久美子你是什么星座什么血型的?兄弟姐妹中你是最大的,排中间的,还是最小的呢?」
「金牛座的A型血,三姐妹中最大的哦」
听到久美子的回答之后,惠麻开始翻起书把占卜的结果读了出来。
「....恋爱运是『和稍微有些奇怪的人相性◎。似乎会有预料之外的邂逅』,上面是这么写的」
「惠麻的话,上面写的是『虽然很受欢迎,但是却无法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喜欢。要更坦率一点』,上面是这么写的」
「诶——,意义不明。为什么会没办法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喜欢呢?一般情况的话只要说出来不就好了么」惠麻有些不服气的呢喃着。
「果然这本书,一点都不准呢。因为是以前的书,所以上面都是些随便写的内容吧....」
带着怀疑的眼神盯着书页的惠麻,突然发出了「啊!」的声音。
「上面说我跟久美子会非常合得来!太好了!」
只不过是书上短短一行的文字就能开心到这种地步。看来跟自己有缘这件事情真的让她打从心底里觉得开心。看到她这副样子,久美子的内心不禁一紧。
「这本书果然很厉害哦!明天,带到学校去也调查一下其他人的吧!」
(啊,她是真的想要跟班上的其他人也搞好关系啊....)
就在惠麻一脸开心的说着这些的时候,久美子也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
虽然是想要尽可能地不在班上引人注意。但是如果跟惠麻关系变好的话,肯定会成为注目的焦点吧。不过倒也无所谓。
「不管其他人会怎么想,我都是惠麻的朋友」久美子暗自下定了决心。
在那之后惠麻跟久美子的关系迅速变得要好了起来。虽然之后班级变更时两人并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但是中学的时候两人都参加了吹奏乐部,放学后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不仅是因为外表容易引起注意,意外有些毒舌的惠麻经常会惹上麻烦,每当那种时候,久美子介入其中帮忙收场也不只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虽然她也有说过「当惠麻的朋友真的太不容易了啊」这种话,但是被长得可爱、暗地里有着非常高人气的惠麻所依赖,对久美子来说感觉也不坏。
然而在中学三年级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那是,发生在学校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动,修学旅行途中所发生的事情。
季节是再过不久就要进入梅雨季节的六月。目的地是对在关东地区的公立中学来说有些远的富山·石川。三天两夜的日程中,主要是在观光地之间四处奔走。
第一天沿着立山黑部阿尔卑斯线路游览过后,在富山市内的宾馆住上一晚。第二天来到金沢市内之后,下午就是久违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大家都拆分成一个个小团体分散在金沢市的大街小巷之中。
久美子跟班上的另外五名女生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团体,预定是按照标准的路线走一圈美术馆、兼六园、茶屋街这些固定的地方。天空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云,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都不奇怪的天气。
第一个目的地是金沢21世纪美术馆。这是个体验型的美术馆,可以切身通过五感来感受现代艺术,「意义不明」「这个好帅啊」在诸如此类的吵闹声中转完了一圈后,外界的景象再次出现在面前。
在玻璃墙的对面,出口附近的长椅上,有一个穿着跟她们几人相同制服的女生正低着头坐在那里。是个将柔顺的长发扎成两股辫的女生。
那是惠麻。不可能有错。而且惠麻的样子还很不寻常,久美子马上离开建筑物跑到她的身旁。
「惠麻,发生什么了?跟你一起的其她人呢?」
惠麻默默地摇了摇头。
是走散了,还是被抛下了呢。不过看惠麻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很焦急的样子。
「对了」这个时候久美子突然想到。虽然旅行中的时候禁止携带智能手机·平板电脑一类的东西,不过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各个班级都有给分配一台用于联络的携带电话。
「既然这样的话,就先用我们班上的电话给老师打个电话吧,问问惠麻班上的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
就在久美子准备要扭头去找班上的其他人的时候,惠麻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制服。
「诶,不行么?」
回过头向她发出了询问,但惠麻依旧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这下麻烦了。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就这样放着惠麻不管。
「久美久美,让你久等了。那么,接着去下一个地方吧....」
「啊....,队长」
过来叫久美子的同学(被称作是「队长」的她本名是渡边)出现了。而她本人也正如这个昵称一样,是个清爽干脆的好女生。
「不好意思请等我一下」久美子先是对惠麻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跟队长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开始悄悄交流。
「嗯,发生什么事了么?那个人,是三班的北冈对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的她好像是单独一个人的样子」
「啊啊~....,嗯——....,那个人啊,感觉就很容易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虽然在久美子的面前没有明说,不过队长似乎也从惠麻的背影中察觉出了不少的情况。「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同时拍了拍久美子的肩膀。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久美久美就暂时跟她一起吧。我们这边的话,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稍微晚点再汇合吧。最不济,只要能赶上集合时间就没关系了」
「诶,这样可以么?」
「原本这样做确实不太好。不过我们这组的话,老师对我们也很信任,就算遇到了巡视的老师,只要适当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帮别人暗中约会一样。对队长说了「这份恩情日后必将回报」之后,她便做出了「下个月的声优活动要陪我一起去哦」这样的回答。
久美子目送队长离去之后,再次回到了惠麻所在的那个长椅,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惠麻,我也跟其她人分别行动了」
惠麻脸上露出了似乎有些吃惊的表情。她的眼睛稍稍有些红。或许是之前已经哭过了吧。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不,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但是....,久美子班上的同学,不会生气么?」
明明就没必要像这样担心这些。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算是在痛苦的时候也还是会为别人着想的惠麻真的是太可爱了。
惠麻,肯定也很期待这次修学旅行吧。
买了旅行用的包,为了买纪念品而在平时攒下零用钱,查阅资料决定要去什么地方....之类的。就连她现在脚上穿着的,也是雪白崭新的运动鞋。
然而,她现在却孤单一人。不管再怎么说,惠麻也太可怜了。
「我们班上的人没关系的。比起那些,惠麻,零用钱你大概带了多少?」
惠麻的脸上虽然露出了压抑的神色,但还是小声地作出了回答。
比预想得还要多。不愧是女商人家的女儿。有这么多的的话应该就足够了,久美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么,来金沢之前我就想到了一件到了这边一定要做的事情,你能陪我一起么?」
「可以是可以....,什么事情啊?」
「我只能说,是不能做的事情」
惠麻的表情稍微有些紧张。不过就算这样,久美子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要是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好不容易才来一次的旅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么?」
「....嗯」
「呐。所以啊,就我们两个人,去做一点只有大人才能做的,快乐的事情吧。对班上的其他人,都要严格保密哦」
久美子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取下了扎起头发的橡皮筋,解开了自己的马尾辫。
沿着就算是在白天也有些昏暗的小路向前走去。周围这让人感觉有些脱离时代的脏乱景象,让人不禁联想起温泉题材的电影以及自己从未去过的香港当地街道。道路两旁略微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仿佛是在躲避往来的行人一样,打开里面店铺的拉门。坐在里面的全都是大人。在这种地方可不能表现出胆怯。没问题,钱带够了。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只要表现得堂堂正正就好了——
请进,穿过坐席。久美子感受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跳上了那个自己坐上去之后脚就碰不到地板的椅子上。
「欢迎光临!客人,要来点什么?」
「也是呢,虽然很想说就交给你来,不过还是拜托一套百万石套餐吧?」(注:这一段全都是高级寿司店的黑话....脑壳痛)
「没问题啊!旁边的这位小姐呢?也来一份一样的么?」
「诶....,啊....,是....」
惠麻呆呆地做出了回应。
久美子带着惠麻来到的这个地方,是位于市场中的一家寿司店。狭窄的店铺内,只有与柜台相连的座位。店内既没有传送带,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小盘子。
「刚才你说的『不能做的事情』是....」
「就是这个。来之前就在导游手册上看到过,据说这里的手握寿司超级美味。但是想要来这种地方,肯定是没办法跟班上的人说的吧?而且还有人不能吃生食,而且也不是所有人出来的时候都会带很多的零用钱」
虽然现在这段时间确实是被打上了「自由活动」的标签,但是要去什么地方也还是要提交日程表,老师也会进行确认,如果只是随便吃点东西的话倒是没问题,但基本上是不允许去餐饮店的。更别提还是这种高级餐厅。
「来了,首先是螃蟹,赤西贝,还有竹荚鱼!」
非常有气势的厨师,将寿司放在了久美子和惠麻面前的寿司盘中。
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之后,伸手拿起寿司。
「嗯,美味!」
紧实度正好的寿司米搭配上富有弹性的螃蟹腿,在口中融化开来。浓厚但是却不会感觉油腻。光是这第一贯寿司就已经让人有了不虚此行的感觉。
「怎么了惠麻,你不吃么?」
听到久美子向自己搭话,坐在旁边的惠麻有些战战兢兢地呢喃道。
「真的,好么....」
「都已经到这里来了还说什么呢?不管你吃了还是没吃,只要暴露了都一样是挨骂。既然这样当然是现在尽情享受要更好一些吧」
久美子开始了诡辩。
老师最害怕的就是学生们陷入与其他观光客的纠纷之中。如果是高中生的话,或许还可以说是个人的责任,但自己还是处于义务教育的范围内。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最后也会变成老师的责任,所以老师才会格外的啰嗦吧。
总而言之,只要一切顺利就没有问题。毕竟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悄悄地享乐,然后再悄悄地回去。「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去做了这样的事情——」只要不刻意去向别人炫耀就不会有问题。雉鸡只要不叫就不会中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班上没什么朋友的惠麻,就是最适合一起做这种事情的同伴。
而惠麻似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握着一次性筷子夹起寿司,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伴随着口腔的咀嚼,惠麻的眼中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好好吃....!」
「没错吧——?」
虽然不是自己钓上来的鱼,但不知为何,久美子却一脸得意地指示道「这个贝同样也很美味哦」
「这个也好厉害....。之前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吃贝类的,但这个吃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就在两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的时候,一个上面盛放着看起来很像是小银鱼,但是一只一只却又要比小银鱼略大上一点的军舰卷被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丝毫没有表现出胆怯的久美子向厨师询问道。
「这个,是什么啊」
「这是白虾哦。小姐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么?」
「是的。因为我们是从千叶那边过来的....。那边基本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于是,厨师便亲切的告诉她说这是「富山湾有名的特产」
仔细观察后,确实可以看出那一个个透明的个体都有着虾的形状。
记得有人连看到这种东西也不行啊....久美子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的身旁,正好看见惠麻丝毫没有怯意地一下就将其放进了口中。
「啊,好厉害。一只一只的确确实实都是虾的口感。该怎么说呢,还挺甜的」
....连吃完之后的感想都认真地说了出来。现在她的精神大概已经恢复了不少吧。
或许是被两人的笑声所感染,其他的厨师也带着笑容靠近了过来。
「来,给两位可爱的小姐一点特别服务!这是喉黑鱼哦!」
「诶,可以么!?非常感谢!」
喉黑鱼别名·赤鯥,是北方最为代表的一种美味。面对一脸不解地歪过脑袋的惠麻,久美子兴奋地向她解释道「是一种非常高级的鱼类哦」
「这是什么....!味道超级浓厚!好好吃!」
「呐——,感觉一口吃进去都有些浪费呢!」
毫无压力地吃完了一整人份的两人,向店员接连道谢之后满足地离开了。
那么,再去一家吧。听到这个建议之后,惠麻立刻就表示「正合我意」。
寿司店之后,两人的目标是一家在导游杂志上发现的水果甜品店。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马上就走到了,这家店似乎不光是受游客们的欢迎,在当地居民之间也具有很高的人气,光是排队等候就花了超过三十分钟。
两人分别点了烘焙茶和季节限定的樱桃芭菲。坐在久美子对面座位上的,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将头上两股辫解开的惠麻。
「哇,超级厉害的东西来了!不愧是久美子。居然知道这么好的地方」
盖着大量佐藤锦樱桃的芭菲闪闪发光,惠麻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看样子她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不少。
惠麻用数码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就开始开心地吃了起来。现在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久美子用平常的语气,静静地询问道。
「那个....跟班上的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么」
惠麻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阴沉,先说了句「我可能会说不太清楚」后,开始了她的讲述。
「昨天晚上....,我们班上的男生,睡觉之前晚上待在屋子里的时候,好像在谈论『班上的女生谁最好』或者『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之类的话题」
「啊啊,类似『雨夜的鉴赏』」(注:雨夜の品定め,出自《源氏物语》)
「嗯....那是什么?」
『浅梦浮现』(以源氏物语为原作的漫画)中出现的词,说的是多个男性说自己对女性方面的喜好的场景。不过就算听了久美子的解释,惠麻也还是没什么概念的样子。她「这样啊」带过了这个话题。(注:『浅梦浮现』原文为『浅き梦见し』,双关语,浅き可以指程度的浅,但更多的是指肤浅,没有中译,这里我自己想的词)
「总之就是那个,『品鉴』上,好像有好几个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也是,肯定会变成这样啊,久美子心里想着。同时并不着急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其中有一个人,好像是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暗恋着的男生」
「为什么,这些会被那个女生知道?」
「大概,是其他男生不小心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给说漏嘴了吧。到了早上大家就全都知道了。虽然在被问到我是怎么想的时候,我回答了『没什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接着在那之后....气氛就急剧恶化,再跟她们待在一起也只会觉得痛苦,所以就单独行动了」
惠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不想被人看到一样将脸藏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请这么说』我又没有去拜托过这种事情....。跟那个男生也是,关系根本就不怎么好。但是为什么,谣言说得就好像是我喜欢那个人一样,只不过是单纯回家的路在一个方向而已,明明就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这样啊。还真是不容易呢....」
虽然姑且表示了同意,但久美子其实是清楚的。惠麻单纯就只是因为他人的嫉妒心而被排除在外而已。
当初在换班的时候惠麻就有说过「没有关系好的人」,而在那之后也没有从她那里听说她跟谁关系变好了。在这种时候就算是想要辩解而说出「没什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句台词,在别人听起来也像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拥有美丽容貌的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带刺的态度就很容易被别人认为是「趾高气昂看不起别人」。
「....不过,在修学旅行中孤立人这种事情,惠麻班上的人,做的事情还真是恶心呢」
在准备这次修学旅行的时候,就从父母还有补习学校的老师那里听说了各种各样诸如「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当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等各种各样的逸事。明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大家却还都记得非常详细,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讲述着。
也就是说,修学旅行的经历或许将会成为一生的回忆。虽然不知道惠麻班上的人是怀着何种心情将她排除在外的。但想必这件事情大概没有办法以「轻松的心情」就这么结束吧。
「但是....」
惠麻喃喃说道。
两人的视线交汇,隔着芭菲,惠麻眯起了她那大大的眼睛。
「能够独占跟久美子在一起的时间,我想,自己或许还挺幸运的」
倍感荣幸的话语,却让久美子的胸口不禁暗暗作痛。
....她不觉得这是谎言。寿司和芭菲都非常美味,从结果来说确实很不错,但再怎么说还是不要发生任何事情地跟班上的人一起度过这段时间要更好一些吧。
视线中嘴角沾上了奶油的惠麻,与圆圆的小樱桃重叠在了一起。甘甜中带着些许酸涩,带着尾巴的小小果实。在孩子与大人之间彷徨着的惠麻,就像是这颗刚刚迎来属于它季节的小小果实一样。
「呐呐、这之后,要去买特产么」
惠麻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提出了建议。当然没问题。久美子本身也是准备在自由活动期间去买特产的。
「稍微有些苦恼要买什么,如果有久美子一起挑选的话感觉心里会踏实不少。毕竟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大概旅行去的地方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嗯?你是说你的姐姐么?」
「不,不是那个....」
看到她突然语塞的样子,久美子马上又从新开始思索了起来。
(是,平山啊)
每隔几周就会来吹奏乐部进行一次指导的,现在上大学的往届毕业生。
待人温柔的态度,整洁的外表,无论是在同级生还是低年级的学生之间都有着非常高的人气。惠麻也一样,在面对平山的时候就会突然变得心神不定起来。从以前开始就觉得「大概,是有那方面的想法吧」(只不过,对自己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只不过,平山恐怕是个非常正经的大人。虽然还不知道惠麻对平山到底认真到何种程度,但就算是告白,对方在面对中学生的时候大概也会拒绝吧,而且说到底,会回复OK的人还是打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会比较好。
所以,她心中的想法,肯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吧——
「惠麻」
她抬起那张害羞中带着苦恼的脸,看向了久美子。看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久美子不禁说出了口。
「那个....,喜欢哦」
「什....,你在说什么」
惠麻的脸变得跟煮熟的章鱼一样通红。但是久美子并没有要说「骗人的」之类的话来撤销刚刚说过的话。
买完特产之后,回到了集合地所在的宾馆附近的广场。之前还看起来随时都会下雨的阴云,不知何时就已经消散了。
「今天玩的好开心——。怎么说呢,虽然发生了不少讨厌的事情,但是回忆起寿司和芭菲的话,感觉自己就又能努力打起精神了呢」
听到这些,久美子就感觉带她出去所做的这一切就都有了意义。其实也就只是带她去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而已,两人的口味一样真是太好了。
「对了」说着惠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柔顺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投射出了光芒。
「我还没有说过呢。我也是,最喜欢久美子了」
面对这不经意的一击,久美子感觉到自己胸中的心跳急剧加速。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久美子又回想起当初刚与她相遇的那个时候。
『呐,你的新家在哪边呢?』
从转学过来第一天的那个时候开始,两人就一直在一起了。
被老师和同学都误认为是「有点可怕的人」的惠麻,肯定也非常寂寞吧。自己也一样,因为担心自己能不能融入新的学校而感到不安,但多亏了有惠麻,让她几乎没有产生这样的感觉。
无论是自己还是惠麻,能够相遇真是太幸运了。所以,就算只有自己,久美子也已经决定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会是惠麻的伙伴——
没错,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
「没想到,那所高中里居然会有那么凑巧的男生存在....」
并没有像曾经让惠麻着迷的平山那样成熟。但是他会为别人着想的性格却也非常适合容易寂寞的惠麻。虽然有些木讷但却又不是那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倒不如说有些过于会察言观色了),而且两人上的还是同一所学校,肯定会有非常多共同的话题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啊,惠麻跟饭岛在一起时所展露出的表情。老实说,甚至感觉都有一些嫉妒饭岛了。
结果对于自己来说,自己对惠麻的感情或许更接近「主推」吧。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够活得幸福,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会无一例外地喜欢,这种感情虽然跟恋爱不太一样,但是却会因为从那个人那里获得的爱情多寡而在心中产生嫉妒。如果靠得过于接近的话,或许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所以没有选择跟惠麻同样的高中,而是选择了小时候就一直有的梦想,但内心还是会在意她的高中生活是否过得顺利。
不过话虽如此,如果那两个人真的对彼此都没有那种想法的话,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变得诚实一点吧。下次就不要开玩笑也不要岔开话题,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吧。所以,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好好抓住自己能够获得的东西吧。
「要赶紧注意到哦,饭岛靖贵....」
从电脑的文件夹中,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照片拖到了CD—ROM驱动器上。无论哪一张照片,都是反映出惠麻可爱之处的绝美照片。
就把这张CD—ROM给他吧,作为演唱会DCD的谢丽。
希望能够好好接受自己所亲眼见证的这六年时光。怀着这个心愿,给这个装满了照片的文件夹赋予了「E」这个名字。
我无法恋爱
「木村,太棒了。『伊野助』,拿到了文化祭体育馆的日程」
HR结束之后的放学时间,木村晋从教室里走出来,他乐队的伙伴式守跑到了他的身旁(顺便一提『伊野助』是乐队的名字。而起了这个名字的人是跟式守有着相同名字的立行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晋显得有些困惑地做出了「哦哦」的回应。
「一个节目大概有三十分钟吧。既然这样的话,容易翻唱的曲子应该会比较好吧。像是SSH的曲子之类的,我挺想演奏那个」
「SSH啊~。但是知道他们的人不怎么多,有些担心能不能把气氛炒起来啊。而且话说,其实我之前有为了这一天写了曲子....」
一边聊着这些的同时,一边走向了教室。而就在两人准备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裙子很短的女生从正前方走上了楼梯。
(啊,那家伙....)
又把头发搞成那么亮的颜色,而且这次甚至还加入了渐变的效果。虽然在注意到这些的时候就马上躲开了视线,但是在下楼梯的时候内心还是难免紧张。
「....」
渐变色头发的女生,并没有太过在意晋,直接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太好了,这次也平安的度过去了,晋感觉就像是刚刚在夜晚遭遇完野生动物一样松了一口气。
「呐,为什么长得可爱的女生都会打扮得那么招摇啊?我还是更喜欢打扮沉稳的女生啊」
式守稍微回头看了一眼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女生如此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再小声一点。
「不过,会不会受欢迎跟我的喜好也没有关系就是了啊。之前好像就是我们班上的一个家伙,去跟惠麻告白然后被甩了」
「诶——。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晋这好像丝毫不关心的语气,戴着眼镜的式守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毛。
「之前我就这么觉得了,木村你好像对那个人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呢。有什么原因么?有什么个人层面上的理由么?」
晋内心一惊。
不过可以的话,他也不是很想去说那些事情就是了。
「不——....,怎么说呢,就是感觉那种不良系的女生,好可怕」
听到了这个夹杂着一半切身感受的回答之后,式守皱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笑了出来。
「说不良什么的。要说到违反校规这方面的话你也没差多少吧。耳朵打了耳洞,校服什么的更是根本就没见你穿过,头发也做了挑染吧。如果是那种管的很严格的高中的话,你这种现在早就被停学了」
嗯,要说起来的话也确实是这样....话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式守关心的对象也被转移到了晋的身上,而晋就这样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抱歉,实情不能告诉你....)
别说是式守了,整个学校应该也没有人知道,刚才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北冈惠麻跟自己其实是青梅竹马。
因为双方的母亲是同个高中的同学,而且家住的还很近。特别是北冈家的次女·惠麻跟独生子的晋年龄还一样,所以从小就经常被双方的母亲互相带到对方家里去,然而。
『这么简单的书都读不出来么,晋你是笨蛋么?』
『妖怪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存在,不要总是为这种事情哭鼻子了!』
『太慢了!你怎么又摔倒了啊?我要丢下你不管了哦!』
....从小的时候开始跟惠麻相处就已经非常让人难受了。当时的她所说过的过分的话自然不止这些,不过这里还是先省略了吧。
对于当时身材矮小,头脑发育的也要比较慢的晋,从小就很聪明的惠麻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然而就算如此,不管晋再怎么哭闹,大人们看到了也只会笑着说出一句「关系还真是好呢」而已,现在回想起来这种事情还真是太不合理了。
然后,在惠麻和晋即将要上小学的时候。北冈因为外祖母搬来跟她们一起居住,所以一家人就在隔壁市内的车站前买了一栋公寓搬了过去,然后就跟晋渐渐的失去了联系(虽然两人的母亲似乎还会偶尔见面)。在那之后晋在朋友的帮助下也渐渐的长大,过去那个矮小的爱哭鬼也渐渐成为了久远的往事。
然而,没想到居然会在高中再次与她相遇....。进入学校,注意到惠麻跟自己是同学的时候,晋的内心就一直非常在意,对方会不会把自己小时候那些愚蠢的事情告诉别人。
与内在相反,惠麻的外表已出落得相当漂亮,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似乎对自己这边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而且直到现在这个二年级的秋天,晋跟惠麻两人互相认识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被任何人知道。当然,今后晋也一点都不想跟惠麻扯上关系。
「话说,木村你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啊?像你这种程度的帅哥,女生什么的肯定都已经觉得厌烦了吧?」
「啊....,不,比起那种事情,你说创作了曲子是怎么回事?我完全都不知道」
虽然晋突然这么说很明显是想要岔开话题,不过式守还是非常兴奋地咬住了这个话题說「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听听」。
(再怎么说那个果然还是不行啊....)
从学校出来前往车站的路上,晋交替迈着他那被别人戏称为是「初号机」的大长腿,同时思考着。
虽然平时的他都是骑自行车上学的,但因为今天早上正好顺便,便坐了母亲的车過来学校,于是回去就坐电车了。
在轻音部练习时间,式守所发表的自己创作的新曲,旋律虽然很受大家的好评,但是「歌词一唱出来瞬间偏差值就掉得只剩2点了」、「『黑喽——,黑喽——黑喽黑喽?』那段是什么?」、「这是那个叫仿佛清新气息的漫画吧」、「开什么玩笑,给我向科特·柯本道歉」、「干脆把这个改成南总高有什么有什么的歌词算了」类似这样,展开了对歌词非常激烈的讨论。
『烦死了!!既然这样,你们这群混蛋就自己来写歌词啊!!你们这帮眼高手低的家伙!!』
看到式守眼眶泛淚地抱怨,现场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了。确实抱怨什么的大家都一等一的在行,但很多人都提不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意见。
不知道,有没有擅长作词的人啊....心中完全想不出合适人选的晋不禁发出了叹息,于此同时他也来到了距离学校最近的车站·小琳车站。
「你们,这样很危险啊!」
「烦死了——当心我宰了你哦!」
晋被这刺耳的怒吼吓了一跳。
车站内一群看起来像是初中年龄的男生们,得意忘形地以一个非常危险的方式骑着自行车。
(那帮家伙,搞什么呢....)
这里的治安还真是差啊,晋有些无奈的想到。既然精力那么旺盛的话,去做做运动或者是雕佛像什么不是就挺好。
晋远远望着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看起来像是OL的女性和女高中生一样的人从车展前的商店街走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危险,就在他下意识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吱吱——尖锐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碍事!快滚开!」
被最后一辆自行车撞到的女生倒在了地板上。
「你这家伙在看哪里啊」
「喂,等等我啊!」
根本就没有向倒在地上的女高中生道歉,反而继续骑着自行车在站内到处跑。看到这早就已经超出一般范围的不良行为,愤怒在晋的心中涌现。
(虽然就这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才是明智之举....)
如果自行车要到这边来的话,应该会从自己站着的地方通过吧。晋这么想着,同时打开了自己带着的矿泉水瓶的盖子,通过身体遮挡出来的阴影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像是要跟一脸平静朝着检票口走去的晋换位置一样,那帮家伙从车站里面朝外边来了。
「喂,接下来要去....诶危险!」
身后传来了华丽的声响。看样子自行车应该是摔倒了。
紧接着又是咔啦,咔啦,尖锐且沉重的冲击声。似乎是自行车还撞到了别的什么东西。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愤怒的叫喊声。
「喂,你们这帮家伙刚才撞到我的車了吧!就算是小孩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哦!」
....看样子事情似乎是闹大了。
而晋则是摆出了一副「这些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哦」的态度,混入了人群之中。刚刚被自行车撞到的女高中生如今就在他的身旁。
「没事吧?刚刚真的好可怕呢。能站起来么?」
OL温柔地向对方搭话。打扮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女高中生,调整了一下长裙下双腿的姿势,拉着OL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刚才的那个男生,我一定要找他好好抱怨一顿。所以,你也别太在意了」
这个OL,还真是温柔....晋这么想着的同时,看向了女高中生那边。
散乱的头发,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粗糙的肌肤,乱糟糟的眉毛。虽然透露着一股沉稳的气氛,不过她那张让人联想到狐獴的脸让晋觉得很是眼熟。
「莫非是,柳?」
面对晋的询问,女生一脸呆呆地抬起了头。
「诶,木——!?」(注:此处将‘木村’的发音做了一个简略加变音,变成了泰罗,防止弄混下面我还是会使用‘木村’)
啊啊,以前确实有被这样叫过啊,晋内心的怀念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见到对方跟自己认识的人久违的再见。OL在说了一句「那么,我就先走了」之后,就离开了。
「为什么你会在小琳?你的学校应该在更上面的地方吧」
晋的记忆中,她应该是去上了东京的寄宿学校才对。而这里是小琳车站,位置上应该是在柳井家和她的学校之间才对(话虽这么说,这里距离她家其实已经非常近了)。
「稍微到祖母这边有点事情....」
「啊,这样啊。事情已经结束了么?」
「诶?啊,啊啊」
此时依旧可以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愤怒的叫骂声。
「电车,好像马上就要来了呢。走吧」
就这样晋跟柳井一起,逃跑般的穿过了检票口。
『木村....,学生会成员姑且也算是学生们眼中模范一般的存在,这些你应该也明白吧。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回家的路上买零食吃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困扰的』
『啊,糟糕....不是,杏子会长辛苦了!这件事情还请一定要帮我跟老师保密....』
『不要这么随便的直接叫我的名字。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好想吃papico呢....』(注:一种一般两个一包的小零食)
『哎呀这还真是巧呢,我正好刚刚才买了!柳井会长,也来一根吧!』
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晋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他倒也不是特别想要去当学生会,只是班上必须要推举出一个人去当学生会成员的干事后补,结果班会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就被班上的人给推选了出来,接着就当选了。
「学生的自治权」这类东西等于没有的一介公立中学。所谓的「学生会」基本上就可以等同于是「全年无休的打杂专员」,跟那些出现在故事中闪耀着光辉的角色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然后,那个时候担任会长的就是比他高一个年纪的前辈柳井杏子。她也跟晋一样,只是性格导致她比较容易被迫接下别人不想干的事情而已,并不是自己期望成为学生会长的。
虽然柳井有着一副光从外表来看就能让人一目了然的认真性格,不过在接触的过程中晋却逐渐发现对方是偶尔会冒出一两句玩笑话的那种性格。等到柳井隐退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互相之间完全不会使用敬语。
「木村——,你去了南总高啊。感觉有点意外」
之所以会用这个发音有些不太一样的叫法来称呼晋,其实是因为当时负责学生会的老师也用「木村」这个称呼来叫他,为了做区分所以就采用了这么一个昵称。于是,有一个总是把自己的名字错叫错成「晋太郎——」的前辈,这种事情渐渐的变成了常态。
「哎呀——,因为不想去太远的高中。所以好不容易才勉强考上了。不过也是多亏了这点,每次考试的排名都惨不忍睹啊」
「才刚刚二年级而已,这种事情往后总会有办法的。不过,你外表真是变了很多呢....」
跟柳井一起在学生会的那个时候,晋还总是留着一头短发,身高也算不上高(顺便一提那时的他隶属于篮球部)。
从中学三年级到高一这段时间,突然个子猛地就长了起来,迅速的甚至身体各处都伴随着疼痛,就连才买不久的高中制服就变得紧绷了起来。晋之所以不怎么穿学校制服的外套,一方面确实是嫌弃样式很土,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单纯觉得校服「太小了」。
「柳呢?三年级生,正在备考么?」
「其实因为拿到了学校的推荐,所以已经定下来了。实在是太幸运了感觉都有点对不起自己身边那些还在备考的人了」
「厉害,真好啊,那现在不是就超级轻松了么」
「嘿嘿」柳井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
(刚才看到她的时候,还在想,整个人的感觉好像变了很多来着的....)
但是在聊了一段时间之后,柳井除了皮肤疏于打理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意外,内在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刚才所感觉到的,肯定只是因为一天的疲劳而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而已吧。
从高中所在的小琳车站向下行驶了两站,电车来到了晋等人家所在的地点·玉前车站。
这一站同时也是电车的终点站,两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
「那么,木村——,学习加油喽」
「柳也一样,再见了」
检票楼前,晋朝着对面的柳井挥手告别。两人就这样干脆地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变成独自一人之后,晋掏出手机。有一封新邮件。是母亲发来的。
木村宁宁:抱歉,回来的时候麻烦买一下平常用的护发素~? 一定要是那种不容易被水冲洗掉的哦!
.....像这种拜托要是无视掉的话,母亲的心情马上就会变糟。为了家庭的和睦,晋给出了「我知道了」的回复。
要是之前在小琳车站那边买就好了啊。心里这么想着,晋沿着自己刚刚走过的路,扭头朝车站另一边的日用品商店走去
走了一会之后,日用品商店那淡粉色的外墙渐渐在视野中出现。
跟周围已经开始变得昏暗的环境形成对比的是,店内那明亮的灯光,晋不禁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嗯,洗护发用品是在....)
应该是在这边吧,晋想着,穿过走道。朝着陈列有化妆品·美容用品的区域走去,有一个弓着身子的人已经先他一步站在了那里。
「啊」
晋不禁发出了声音。似乎是对声音有了反应,那位客人回过了头。
「诶」
预料之外的再会,柳井跟晋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我们不是刚刚才道别的么」
「是啊。我也没想到啊」
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不好意思」晋说着,就朝柳井面前陈列架第四排上放着的护发素伸出了手。
「诶,你用那个么!?」
「不,只是母亲拜托我帮忙而已」
「也是啊。啊~吓我一跳....」
「啊,不过我大概每周也会陪她一起用一次。这个,用过之后头发会变柔软呢,而且还会充满光泽」
一时间,柳井不知道摇头,点头。
「怎么了么」
「不....我只是对于自己女子力的低下....有点....」
柳井的情绪突然就低落了起来。看来晋的言行似乎是刺激到了她内心的某些不好的感情,虽然晋根本就没有这种打算。
「倒也不是说价格高的东西就要更好一些啊。话说,女子力这种词语,虽然经常听说,不过这种奇怪的词不用在意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只是....」
看对方似乎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只是?」晋催促对方将继续说下去。
「不,只是稍微看了看自己身周的女生,感觉她们跟自己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柳井有些自嘲地笑了。
大概是,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注重自己的外表....。但内心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我这种的就算想要让外表变得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办法就是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既然想要做的话,那么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柳井的脸颊微微抽搐。就算会被人认为是傲慢,现在他也一定要说。
「在意外表这种事情,虽然有人不屑一顾,也有人觉得这种行为很蠢。但自己的外表不就是每天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一面么。既然这样的话,会有想要稍微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出一点改变什么的想法什么的,不是也很自然么?」
....既然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至少说明了柳井还是多少有想要做出一点改变的想法吧。为什么她要隐藏自己的这股心情的呢。
为了让严肃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就像这样之类的」晋笑着带过了话题。柳井露出了害羞与困扰的表情,再次将视线看向了陈列着各种各样商品的货架。
「但是,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才好啊,也不知道究竟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才是适合自己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我母亲没有用的那些样品给你吧。护发用的,护肤用的这些。印象中家里堆得到处都是」
「诶」
虽然晋也觉得自己这是在多管闲事。不过,他倒也没有觉得心痛,只是从自己母亲那里借一点平常没有用的东西而已。如果只是这样就能够帮上别人的忙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明天....啊,不,星期四下午五点,小琳车站前怎么样?」
柳井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晋说了这么一句话作为回应,然后就挥着手,离开了。
回到家,母亲在吃过晚饭之后,一边看着手机的视频一边坐着拉伸运动。虽然年龄已经超过四十,但身体看起来一点也不松弛,年轻的外表跟自己儿子都有的一比。
「呐,宁宁,有件事情想拜托一下你」
母亲将视频暂停转过了头,「什么?」(关于对母亲的称呼方式这点不能吐槽深究,说到底这根本就是对母亲的一种福利吧)。
听到晋说出想要那些化妆品的样品之后,母亲的眼神中闪烁出了光芒。
「诶,怎么?给女朋友的礼物?还是说晋自己想要用?难道说是送给惠麻的?」
晋一边忍受着自己早已不耐烦的内心一边回答道。
「不,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中学时候的前辈。就是那个,比我高一级的柳井」
「这样啊。明明好不容易跟惠麻上了同一所高中,但是你们的关系完全没有变好呢。以前还在想你们会不会结婚来着的」
....面对青春期的儿子,说出这些话来真的好么。感觉这种话都已经可以算是骚扰了吧,
只是,太过频繁的遭遇任谁都会觉得厌烦吧,关于这点母亲也很清楚。所以用过一次的捏他会被暂时封印一段时间,所以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班级不一样」晋回答道,而母亲也用有些浮夸的表情呢喃着「这样啊」。
「那么,那个柳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抱歉,稍微有点没想起来」
「感觉是个认真的努力家吧。对化妆还有洗护用品有些兴趣,不过是个完完全全的初学者。所以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才好」
「哎呀,那是个好苗子呢。当然可以啊。不如说我甚至想要直接去指导她了呢」
母亲入神地说道。美容是她的兴趣之一。虽然对方是跟自己没有交集的「儿子的熟人」,但光是对方对美容感兴趣这点就足够让她开心的了。拜托自己的母亲真是太正确了。
只是,「那孩子的联系方式,能告诉我么?」在面对这个要求的时候,「不行」晋当机立断做出了回答。
「诶....,这是全部?」
「嗯。我也没想到家里居然能攒了这么多....」
啊啊,自家的母亲还真是抱歉....。虽然晋自己也差不多,两人都有对他人表现出过度善意的倾向....。
结果就是,母亲收集来的那些美容·化妆用品,数量要远远超出晋最初的预想。将某个百货店的纸袋满满地塞了一整袋,重量也出乎预料的重。也是因为这个纸袋的关系,一想到上学放学的途中,如果被同学看到的话,会不会有人吐槽「那是什么啊」,晋就感觉浑身冷汗直冒。
柳井在接下纸袋的时候也感觉有些退缩。
「谢谢。但怎么说呢,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啊啊,完全没有关系。反正都是母亲她不用的东西」
装在纸袋里头的,全都是非常好,只是有用不到最后,而且就这么扔掉的话,又感觉有些于心不忍的东西。
从很久以前母亲就一直在说「必须要处理掉才行」。而把这些送给别人的话又可以有效减少罪恶感,结果就变成了这样,所以完全没必要觉得客气。
不过就算这样,柳井也还是接连不断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结果晋不得不接受她的邀请,在车站前的快餐店一起吃了东西。是对于发育期食欲旺盛的高中生来说,放学绕路的话肯定会去的地方。
「那个....这里头连卷发棒都有。诶,这个粉底,还是迪奥的....」
晋吃着薯条,而坐在他对面的柳井一边确认着纸袋里面的东西,一边时不时发出惊叹。
卷发棒因为买了更好用的,所以这个就多出来了。粉底什么的,新品的话确实会很贵,不过里面装着的是已经用过了一部分的。所以就算收下也没有关系。
姑且也有要自己代为转达的使用方法,在听到晋这么说之后,柳井马上就做出回应,表示希望对方能够教自己。
「大致上,这个应该是油性皮肤用的,而这个应该是干性皮肤用的。然后重要的是洗脸的时候一定要打起泡才行」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用百元店的起泡网可以么?」
「印象中这里头应该也有洗脸用的起泡网。啊,对了。热水的温度好像也很重要。最好是在摄氏32~34度之间,随便凭感觉加水进去的话,水温很容易就会下降。最好是使用脸盆,然后一旦开始捧水洗脸就一定要重复二十次以上。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诶。那么泡澡的时候直接用浴缸里的水来洗练的话....」
「绝对不行」
面对晋的讲解,柳井逐一记下了笔记。
(对于学习还真是热心呢)
晋打心底里感到佩服。只要有必要,就算是晚辈的建议也会好好的倾听。她谦虚和努力的地方,跟中学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
「要加油呢」
听到晋这句轻声的呢喃,柳井拿着笔的手停下了动作。
「嗯。毕竟之前还被木村——训斥了呢。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也要尽可能地去做做看」
「训斥什么的,哪有....」
晋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去训斥他人。觉得丢脸的他,用吸管猛地吸了一口零度可乐。
两个外校女生拿着托盘从晋的旁边走过,同时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在那之后「好厉害」「真是有眼福了」之类的话语传到了两人的耳边,柳井脸上露出了苦笑。
「像木村你这样的帅哥或许不会明白,其实我一直都对自己没有自信。在这之前还被前辈叫做『丑女』,然后我就在想,啊啊,果然自己真的就是那样吧」
「那种话,根本就是连看都没有认真看过就说出来的」
「嗯,啊,但是啊,还是很受打击啊。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外表被别人喜欢的努力,明明从来没有做过就已经放弃了啊。从开始做之前就一直在说『反正』之类的话,说到底只不过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借口而已」
面对着真挚的语言,连晋的内心也被打动了。
「....我明白。我也一样,很讨厌自己,有的时候真的就是讨厌自己讨厌到没有办法」
「诶——,是这样么?完全,看不出来啊」
晋苦笑着。因为周围的人经常就会说他是「看起来毫无烦恼」或者是「被眷顾的人」之类的,这么多年来留在他心中的当然也不只有美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我就非常迟钝。所以总是被青梅竹马捉弄,接着马上又开始嚎啕大哭」
虽然跟柳井的烦恼比起来,或许只是一段短暂而又幼稚的回忆。但如果晋的自尊心在当初就那么被粉碎,然后作为一个弱小的胆小鬼成长起来的话,或许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停止哭泣的呢....。对了,因为有人告诉了自己「没关系」,以及「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些话。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虽然心里很在意,但是每当想要回想起这些的时候,脑袋总是会伴随着一阵刀绞般的疼痛。于是这件事情也就被这么隔着了,思绪被强行拉开。
「啊,对了,高中也是一样。多亏了柳我才能考上」
「??」
「我啊,凭自己的头脑肯定是进不了现在这所学校的,明明表兄弟他们都很优秀,但自己却是个笨蛋这点让我很是讨厌。成为考生之后,『说起来,柳会长好像也是,学习方面非常努力的样子呢』回忆起了这些。虽然没办法去柳那种程度的好学校,不过还是下定决心要去家附近的难考的学校。有了目标,还有支持自己的人的话,就能努力下去了呢」
晋在中学的时候,虽然成绩好的人很值得尊敬,但扎扎实实努力的人却会被看不起,曾经有过这样一股不讲理的风潮。中学三年级为了参加入学考试而努力的晋也一样,曾经几次被人在背地里说了类似「反正也考不上」之类的坏话。
而在这其中,激励着他前进的就是比他大一级的柳井的存在。柳井总是对学习非常热心,在学生会活动的前后也经常能见到她拿着习题册的身影。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好意思。
而自己也同时是通过努力才知道的,成长使人快乐这件事情,那些故意打击别人意志的家伙直接无视掉就好了。
虽然现在上课的时候依旧会发出抱怨,制服很土,周围也充斥着不少阿宅,但是能够作为传统的「南高生」晋依旧觉得是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所以,如果我可以的话,很希望能够帮上柳的忙」
「嗯,谢谢。木村师傅,那么就拜托你了!」
柳以一个几乎要把额头贴在桌子上的姿势低下了头。而晋也摆出了一副老爷子的口吻说道「我的修行可是很严厉的哦」,而他的弟子则回应道「正合我意!」。
「....说到这,其实爱管闲事的母亲甚至连美容院都已经预约好了」
「诶」
「『想要改变形象的话,重点果然是发型呢!』她是这么说的。跟她说了要在小琳见面之后,她就给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所以,今天接下来就是要去那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柳井明显有些无法平静。
「但是,钱什么的....」
「说是初次有折扣。啊,已经到预约的时间了。柳,薯条还有剩的么?不需要的话那我就带回去了」
晋站起身的同时,快速地如此说道。
这种时候如果留给对方时间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会退缩,说「果然今天还是算了」之类的。所以他刻意采取了时间紧迫战术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不给柳井任何选择的余地。
不出意外,一路上柳井都在说着诸如「心理还没准备好」、「会吓到家里人的」之类的话,然而就在她做出彻底的拒绝之前,两人就已经来到了预约的美容院。
「那么,就加油吧~」
晋面带笑容的,推着柳井的后背把她推了进去。
隔着玻璃看着不知所措的柳井跟前台接待员(收银)的女性进行交流的样子,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柳 :短蓬鲍勃头,又被称赞了,非常感谢。还有就是你推荐的丝绸睡帽,试着戴了之后头发就变得非常有光泽。虽然戴上之后看起来就跟美乐蒂的妈妈一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木村:因为柳的脖子很细,所以我就觉得只要露出来肯定就能给人留下好印象。你说的那个美乐蒂的妈妈我刚刚还去谷歌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笑)因为我妈妈平常就在用,所以早就已经看习惯了呢。
柳 :我按照你说的,洗完脸之后仔细的涂了乳液,然后粉刺就几乎全部都消失了。不能因为本身就很油,所以就避免一切油分呢。我的皮肤难道是傲娇么!
木村:还真是新奇的想法呢。啊,我母亲她又挖出没在用的东西了。是个叫BB霜的打底用的。明天能见个面么?我带去给你。
柳 :那个,是我昨天在网上看到过的东西!没问题我一定会去!
柳 :老师,那个眼线....总是画不好....。画出来看着就像是『人偶剧 三国志』里头的角色一样....。而且感觉弄10次要扎自己的眼睛13次,都已经哭出来了....
木村:诶,那我来试试吧。下次把你现在用的东西带过来
柳 :真是太感谢了。今天可以过去吗
木村:嗯。我等你
柳 :从千叶车站下车之后,发现了千婆。好可爱。一起拍了照片(一张)
木村:全都是黄色!柳真的是很开心呢!Yeah!什么的看起来非常有JK的感觉!嗯——很不错呢~
柳:....木村——,我有那么兴奋么?顺便一提照片完全没有加工过哦
洗完澡之后的晋心里想着「稍微有点兴奋过头了吧」,同时也觉得「也是啊。会兴奋也很正常啊」,发出了回信。
再次看着对方发来的照片。跟本地的吉祥物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中的柳井,虽然看起来并没有非常华丽,却也是个符合当下时代的,清秀的女子高中生。
父母的期望....不,应该说是作为指导者的期望吧。总之柳井现在的外表已经较之前产生了彻底的转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印象,是因为她原本底子就不错吧。
(而且....,现在的她已经不太会再说那些阴暗的话语了呢)
以前的柳井,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经常会说一些充满自嘲的笑话。像是中学时代的时候,她就会用「不靠谱的学生会长」或者是「通过排除法选出来的会长」之类的,这种奇怪的自称。
虽然周围的学生会成员都会因为柳井的言行而露出笑容,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每次晋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总会觉得内心无法释怀。如果只是要逗笑大家的话,根本就没必要这么说。明明每次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自己都在受伤,但为什么无论前辈还有老师都没有阻止呢。
所以之前跟她再次见面的时候,听到她说「像我这样的人....」这句话的时候,晋才会突然语气强硬的做出了否定「才没有那回事」,只不过,最近见面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听她说过类似那种话了。
肯定,她自己也渐渐明白了吧。就算不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也能够好好的跟对方交流。重视自己,本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形容来着的」
晋自言自语的同时,用手机开始查找。
啊,对了,「经过打磨就会发光的宝石」。虽然女生是活生生的人而非石头就是了。如果一定要用俗语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这句话了吧。
然后,接下来要打磨什么地方好呢。像这样左思右想地产生各种想法,晋就像是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一样开心。看来他不光是外表,连内在也跟母亲一模一样呢,想到这里,晋露出了苦笑。
正好就是在这个时候,柳井发来了短信。
柳 :师傅,你最近的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
木村:下周末的话有空。要去什么地方么?
柳 :来年的春天就要升学了,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所以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点什么。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一定要给我一点建议。附近就可以了
哦哦,说起来也是啊,晋心里这么想着。柳井比自己要大一届,从明年开始就是大学生了。所以选择自己的衣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木村:可以哦。虽然稍微有点距离,就去lapoppo那边的店吧。
柳 :真是感激不尽。那么,抱歉在你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打扰,下个周日就拜托你了
木村:OK~!我的指导可是会很严格的哦,你就做好觉悟吧!
柳井则是回复了「正合我意期待你的指导」这么一句不服输的信息。
...之前也有说过,我的修行可是很严格的哦。
总之这里先做一下预习吧,说着晋打开了「个人色彩诊断」、「体型诊断」有关的网址,并且复制了网站的地址发送了过去。
然后,买东西的当天——
「....木村师傅,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了吧....」
「OK~。那么就先再去一家店吧。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好了再去一家,笑着说出这些的晋的身旁,是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的柳井。
两人今天为了买东西而来到的地方是名为「lapoppo」的复合型商业设施,巨大的场地中电影院、超市、家电量贩店应有尽有,商铺数量超过400家,是县内有名的购物中心。
光是面向女性的时尚商店就超过100家,这次,晋为柳井所采取的是「无限试穿作战」——也就是说,从头上第一家店开始,一家一家实际去试穿衣服的笨办法。
(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女生适合什么样的衣服啊)
穿衣服然后再脱衣服,接着向店员道谢,然后什么都没买的离开店内,这种事情远比看上去的要更加累人。刚刚听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跟恶鬼一样的言论之后,真亏柳井还能跟上来呢,晋在心里这么想着。
「接下来的一家店」号称是自然系女孩的品牌店,在里面试穿了连衣裙之后,「那么,稍微去喝口茶吧」晋向柳井提出了建议。
咖啡店在侧方的另一栋楼当中,「啊啊」柳井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世,世界上喜爱时尚的人,都是这么买衣服的么....」
「嗯——,我想应该不是。大部分人都是在清楚自己的喜好之后,走进店里然后快速的买下自己想要的东西吧。而这只是在习惯这些之前的忍耐」
柳井的手中依旧拿着她平常带着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至今为止她所试穿过的所有衣服的特征,还真是热爱钻研。
晋喝着柳井请客的加入了巧克力的草莓奶昔,同时问出了那个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意的问题。
「柳,你是不是稍微变瘦了?」
感觉脸颊的弧度,比以前变得更加有棱角了。整体的体型似乎也变小了一圈。
听到晋的话,柳井一瞬间变得有些困惑,不过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啊,啊啊....。其实,最近稍微做了一些运动」
「欸。稍微,是指多少?」
「讨厌,真的就只是一点点而已。就是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之前一直到车站的那段路是坐车去的,现在改成了走路,就只是这样而已。单程大约三十分钟吧」
也就是说每天都会走路一个小时以上。这样当然会变瘦啊。虽然之前的她也算不上胖,但是现在减掉了多余的脂肪之后,看起来更加清爽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代谢比以前更顺畅的关系,皮肤跟以前相比透明感也更强了。只是微微修整一下眉毛就让眼睛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明亮,蓬松的发型也有好好的保持。比起照片,现实中所见到的那种变化感让人觉得更加真实。
「说起来木村——,今天陪我出来真的没问题么?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啊,没关系。因为我现在在搞乐队,接下来还要在文化祭上演出,所以最近才会弄得慌慌张张的,不过今天是休息日不用练习」
「诶....。是什么样的曲子?」
「那个啊,说是要加一首原创的曲子,不过歌词实在是有点不太好....」
真是不容易啊,就在跟柳井两人随意的聊天的途中,晋有些唐突的转换了话题。
「对了,正好也想请教一下柳。到底什么的歌词才算是好的歌词呢」
「诶....,可是我也没有写过歌词什么的」
「嗯,但是啊,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柳的文采是最好的了。记得,你应该很擅长写作文吧」
中学时代,柳井在作文比赛中拿了一个「新闻报社奖」。印象中她还在全校学生的面前获得了表扬。
「嗯,姑且算是」柳井态度有些消沉的承认了,然后晋就将柳井的耳机插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同时也连上了自己的无线耳机,开始播放起了那个名为「名称未设定(2).mp3」的文件。
咚咚咚咚,一连串有节奏的鼓点之后,贝斯和后期加上的钢琴音交织出了明快的节奏,紧接着是式守那独特的,听起来有些嘶哑的歌声。
『水手李贝 总有一天 想要与你共同乘坐在我的船上
今天也是从早就开始思念 想要与你一起吃点心啊....』
「啊————,原来如此....」
是吧,超级土对吧,晋用眼神向对方传达讯息的同时,嘴角露出了苦笑。曲子结束之后,柳井取下耳机,同时翻开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倒也说不上是完全听不出来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姑且也能算得上是一首情歌,『我』是一个会学习但是恋爱方面却不擅长,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吧」
「啊,嗯。我想应该是这种感觉」
心中想着「你」的「我」在歌词中,唐突的将元素周期表、古语、其他的历史相关的双关语,甚至连平方根的记忆方法都融入了其中。大概,从写出这些的那个人(式守)的角度,觉得把这些东西写进去的话更能够引起共鸣吧。
「不好意思,我想再听一遍」
晋遵从她的指示,再次按下了播放的按钮。柳井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在口中呢喃着什么,与此同时,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
差不多就是在曲子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柳井的将笔记本上的纸张撕下,递给了晋。
「只是灵机一动想到的内容,所以字数可能有些不太够,这种感觉的你觉得怎么样。姑且到第一副歌位置。开头的部分还是按照原本的样子」
「水手李贝 Ich liebe(注:这里是德语的发音) 意思是I LOVE 要说的话就顺便再加上第二次的补考吧
任意点P 就如你一样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方程式中没有答案....」
「诶,太棒了。我,很喜欢这个」
虽然不知道乐队的其他成员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不过晋觉得比起原来的歌词,明显是改过之后的要更戳自己的喜好。
关于「任意点P」对于他「擅自的行动」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进而心中所产生的的怨恨。讲这些与「你」擅自的行动重叠在一起,非常自然地就表现出了内心的怨恨。
「为什么你能这么迅速地写出歌词呢?你难道是天才么?」
「不,只是自然而然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些语言而已....」
「呐,我能收下这个么?作曲的那个家伙写出了那种歌词来,好像非常苦恼的样子,我想把这个拿去给他看看」
「啊啊,请便。我就是这么想所以才写出来的,可以的话还请随便使用」
啊,但是因为会很羞耻,所以歌词是我写的这点还请保密,接着柳井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既然本人这么希望的话,那晋肯定也会那么做。回到家之后就赶快抄写几份,赶紧分发给式守还有其他成员吧。
柳井将身体重重地靠在座位上说道。
「但是接下来去的部分可能就没办法马上想出来....」
「嗯,没关系。多花点时间的话应该就可以了么?」
「也是呢。我想有一周的时间应该就能写出来了」
一周....。考虑到练习时间的话感觉有点勉强,不过本身就是承蒙对方的好意,晋也不好催促对方。
试着按照歌曲的旋律读了一遍手上的歌词,虽然描写的情景有些怪异,但搭配音乐之后的感觉非常完美。
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你」来回折腾的「我」。明明直接放弃会比较轻松,但是却又无法放弃的那种既甜美又酸涩的感觉....
「真的很厉害....像这样的歌词,虽然我能感觉到很棒,但我自己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并不是因为没有恋爱经验。虽然被女生告白过,也有跟女生交往过,但是却不曾像歌词中主人公那样对「她」抱有如此激烈的感情。
所以晋才会时常羡慕那些沉醉在爱情中的朋友们。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所以展现出来预料之外的力量,同时也会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兴奋了而感到羞耻,进而让自己做出了重大的失败。
跟那些家伙比起来,晋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经验是如此的匮乏。就算交往过的人数量是他要更多,但那些也只不过是构筑起了浅薄的关系而已。不过就算这么说,要让他强行去喜欢上某人也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想要经历一次「认真的恋爱」。然而却做不到,对晋来说这是他隐藏在心底里的自卑之处。
「....学习的话只要去做就会有结果,然而恋爱却并非如此呢。木村——你的朋友,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着眼点呢」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像是柳井的风格啊,晋这么想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那个」
「怎么」柳井用习惯搅拌着冰红茶的同时做出了回应。
「柳,有喜欢的男性么?」
刚说出口晋就为自己这么轻易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感到后悔。因为柳井现在的表情就是如此的浅显易懂。那双如同小动物般圆圆的眼睛中,暗流涌动。
「啊,不,只是读到这些歌词的时候产生了这些想法而已。而且因为看到柳你那么努力,所以就在想会不会是这样啊,之类的。啊,对了对了,虽然我是这么问的,但我并不是说就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嗯,另外的可能,也并非不存在呢」
面对柳这句轻声的回答,已经想到了某种情况的晋动作停止了。
「诶——....也就是说,在交往么?」
「嗯——....谁知道呢....」
有的话就是有,不是的话那就是不是,这种问题明明清楚回答出来就好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回答,也就是说这其中有着相当复杂的情况吧,像是禁断的恋情之类的....。但不管怎么说,柳这么说就是已经表示出了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了吧。
(但是,终于明白了柳想要变漂亮的理由了)
因为想要在喜欢的对象面前尽可能的保持一个好的印象,所以才会打磨自己。真是太可爱了,晋的心中越来越想要支持她了。
关于歌词的事情,稍微有点说的太多了。加入了巧克力的草莓奶昔都已经彻底融化掉了。
喝光杯中剩下的饮料,「差不多也该去下一家店了吧」晋向柳井发出了邀请。
结果,那天柳井最后买了比较容易搭配的运动鞋和牛仔裤,裙子,几件上衣,以及几瓶方便实用的发胶。虽然也有看到合适的冬季上衣,不过因为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放到下次再说了。
(说起来,关于在意的男性的话题,在那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提到过了呢)
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要是能稍微了解一点的话,也可以根据那家伙的喜好来调整柳井的打扮。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先好好准备,这种事情还是等柳井自己想说出来的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周一的午休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吃过了午饭,在学校内四处释放着自己过度充盈的力量与冲动。而在这其中,一位客人来到了正在趴在桌子上睡午觉的晋的面前。
是跟晋同属于乐队的式守。虽然唱歌的时候看起来为人慵懒帅气,但平时的他却是个喜欢驼着背的眼镜阿宅。
不知道为什么式守歪着嘴,低头扶着自己那快要掉下来的眼睛说道。
「抱歉,木村。是班上的女生拜托我来的。最近,好像看到你跟其他学校的女生在一起,所以就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至于你说的真话还是谎言都无所谓,我什么都不会多问」
「啊,啊啊....。你是说我中学的前辈啊....」
「啊————,果然是这样!!」
式守突然就高声叫了出来,吓得晋一下就从桌子上做了起来。
「喂,明明我还以为只有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虽然是个帅哥,但是不拘小节还有些呆呆的,看起来好像还对女生没什么兴趣....!但是,你居然背后悄悄的跟女生黏在一起什么的!太狡猾了!简直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冷静下来。怎么说呢,我们之间并不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关系」
昨天晚上,不是发了歌词么。就是写那个的人,虽然晋想要这么说明。不过毕竟都已经约定好了,所以他并没有这么说。
「不——,绝对就是那回事!我说最近你怎么天天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为什么我就没有注意到呢,我真是个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陷入错乱的式守,晋花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将他安抚到了能够听进去话的状态。
中学时代,自己跟柳井同为学生会成员的事情,在车站前偶然再会的事情,以及说到底只能算作是认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这些,晋全部都向他做了说明。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么?虽然你可能是这么想的,但对方就不一定了啊」
「我说啊....。柳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正好班上还有其他同样是玉前中学毕业的男生,于是晋就把他带到了式守的面前问道「你还记得柳井前辈么?」。
「啊啊,就是那个特别认真的大一届的学生会长吧。记得倒是记得....,怎么?刚才我好想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亲密的话题,莫非是在说,晋跟柳井会长在交往么?」
「所以我都说过了不是那样。倒不如说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关系」
「根本就不存在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诶」
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晋呆立在了原地,而一旁的式守也在此时继续追击「看吧果然是这样」。
「柳井会长跟晋两个人,中学的时候感觉不是就挺好的么?偶尔还会看到你们在一起,虽然看起来感觉很不协调,不过感觉双方似乎都很在意对方,那个人怎么说呢,感觉看起来还挺性感的」
「是....这样么」
「我其实还挺迷柳井会长的呢。表面非常努力,但实际上私底下又会说些有趣的话。外表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帅气,不过毕竟都已经毕业三年了,现在的她已经变得超级可爱的可能性不是相当大么。那么,实际上怎么样呢?晋你应该已经跟她见过面了吧?」
....感觉话题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就在晋内心对于自己选错人了这点感到无奈的时候,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那两人约定好了等一会再好好说明之后,就暂时离开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B。翻开教科书,打开到之前学过的「平面矢量与平面图形」的内容,晋立马就看到了「任一点P」这句话。
『对方可能不是这么想的』
『不存在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局外人的意见,明明只需要用「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来结束掉对话就好了。但是,晋很清楚,因为「自己的迟钝」所以自己做不到这些。
如果那两人所说的那些话真的说中了的话....。就在晋的脑海中还乱成一团的时候,课程结束了,下节课要换教室,所以晋也起身准备去下节课的教室。
无意中看了一眼手机,于是便注意到了柳井发来的短信。
柳 :歌词的后续,关于整体印象方面想要再找你商量一下。明天,可以见个面聊聊么
(啊啊....)
就算只是这样毫无他意的话语,感觉也似乎包含着什么深意在里面。就连自己之前是怎么带入师傅这个角色去回信的,现在也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晋才终于回复了一句「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要练习所以可能会很难」,将这件事情暂时延后了。
「啊——,冷死了....」
虽然日历上现在还只是秋天,但一从电车上下来,强烈的冷气猛地就从耳边吹过。不过话虽如此,要说「冷死了」倒也还不至于。只不过下意识地就用了这不太文雅的词语而已,毕竟还是沉迷西洋乐的高中生,这也没有办法。
周一,推掉了柳井的邀请之后,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周末前的星期五。这周的放学后晋真的因为乐队相关的练习以及各种安排而忙的不可开交。
在检票口刷过西瓜卡之后,他再次将双手插进口袋,同时缩起了肩膀。就在他准备离开车站的时候,晋注意到了候车区的长椅上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禁再次确认了一眼。
果然没错。双手插在口袋中,围巾一直裹到鼻子,双脚整整齐齐并好坐在那里的,女高中生。
「....怎么了么」
晋战战兢兢地向对方搭话,柳井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啊,稍微有点东西想要交给你。觉得你应该会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看到她喜悦地眯起了眼睛,晋的内心猛地就激动了起来。
「秋天的草莓,很稀有呢」
「就是说啊。这是我爷爷他因为兴趣的关系,所以在温室里栽培的。虽然外形看起来不太好,不过很甜哦」
说着,柳井摇了摇手上的塑料袋。
「这个,是之前陪我出去买东西的谢礼」说着柳井便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晋。小号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满满的草莓。
晋非常喜欢草莓。那酸酸甜甜充满汁水的果实,自懂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
为了送柳井回家,黄昏时分两人并排走在车站前的道路上。只不过原本应该温暖的海风,如今却带来了今年最寒冷的寒流。
「还有这个。之前的那个东西」
柳井拿出了折成三折的报告用纸。一时间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不过看样子第二首歌的歌词似乎是完成了。
「现在可以看么?」
「不行。因为我会很害羞」
「有什么不好的么。毕竟迟早都会在大家的面前演奏。柳也一样,你应该会来看吧?」
晋语气轻松地发出询问。柳井则是再次摆出了暧昧的微笑。
突然,晋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开始骚动。大概是为了打消内心不安的想法,晋更加直白的说道。
「说起来,跟我们同一个中学毕业的一个叫秦的人你还记得么?那个家伙说柳井你是『私底下会说很有趣的话的前辈』。他好像很想知道现在的柳井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文化祭你过来的话,就顺便介绍一下,可以么?」
将之前听过的「在意的男性」那个话题先暂时放置。单纯的只是表达出希望能有更多人来看乐队的演出,而且能够扩宽交友面,对于柳井来说应该也不是一件坏事。
晋悄悄观察自己左侧的柳井。她大概到自己上臂的脑袋,如今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像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积攒力量一样。
(啊,这个气氛....)
糟糕。不行,现在要说的话,请再稍微等等。
就在晋焦急万分的时候,跟在他身旁的脚步声停止了。
「木村——」
是柳井话语中带着紧张的声音。
不行,如果真的把那句话说出口的话,今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拜托,还请,「什么都没有」取消掉这个话题吧,或者说点我预料之外的话吧——
「我,喜欢你」
风,停了。
直白到没有任何曲解可能性的,爱的告白。
只是,对于这甜蜜的语言,她的话语却又是那么的认真。
「其实,从中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你了」
明明身处现实,明明身周都是熟悉的景色,但晋却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部电影一样。
面前,是柳井垂着的脸,再往远处是神社门前红色的鸟居,以及没有星星的夜空。
完美的一幕,仿佛所有的这一切都被她的决意所打动。
但观者却只有自己一个人,所有话语的诉说对象都是自己。
「那个时候,虽然说了好久不见,但其实之前我就已经在电车中见过你好几次了」
「诶....」
「....但是,那个时候你都跟其她女生在一起,我觉得痛苦所以就逃走了」
对于这些,晋完全没有注意到。就连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都已经丝毫回忆不起来了。
那时柳井的心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内心阵阵痛楚。
「但是搭话的时候,光是你还记得我就让我觉得开心的要死。虽然已经变得这么帅气了,但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心中喜欢的心情就这样愈发难以抑制。一起去买东西的时候也是,或许你没有那么想,但对于我来说就是约会」
这一连串毫无停顿的话语,便是证明她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这些的证据。
然而自己,却还问出了「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么」这种欠缺思考的问题....
一定很痛苦吧。为什么自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呢。柳井是例外什么的,只不过是自己为了自己的方便而擅自产生的想法而已。
「我知道自己是在说傻话。但是,就算是傻话我也一定要说出来,因为我就是已经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最后的最后,「生气了么」柳井又补充问了一句。实际上晋或许确实也有点生气。
像这样,因为迟钝,天天就只会耍嘴皮子的自己。与这样的自己再会,然后逐渐陷入无法自拔的感情之中。
柳井抬起头看向了晋。晋知道,接下来,轮到自己了。
「非常,感谢....」
晋只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晋的回答与自己的提问并不相符,柳井带着颤抖的声音询问道。
「接下来,是什么?」
「....抱歉」
明明没有打算要道歉的,但最终却还是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被别人所喜欢,明明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才对。
而且,柳井只是表明了自己喜欢的心情而已,又不是说了「请和我交往」之类的话。而面对她的这份心情自己却说出了「对不起」作为回应,无论怎么想都感觉太傲慢了。但是,感觉上既然无法在这个时候产生「我也一样」的想法的话,果然就只有道歉了。
柳井的视线,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我知道了。那么就这样」
说着她便转过身迈开了脚步,然而此时晋却又慌忙伸出右手抓住了她。
「那个,希望你不要误会,只是我现在还只能给出这种回应而已,并不是说柳的努力还有魅力不够。柳,你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女性」
穿着制服的背影并没有因为晋的话语而回过头。
头发,已经稍稍长长了一些。晋不禁意识到,虽然很短暂,但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一个女生发生彻底的改变。
「该怎么说呢....。我,要说到喜欢的花的话,虽然是最喜欢石竹,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花就不漂亮,不,应该说绝对不是那样的。所有的花都很漂亮,所有花都会有重视它们的人」
只是没有被自己选择而已,请不要因此就陷入消沉。虽然举出这么陈旧的例子来,让晋自己也感觉很抱歉,不过于此同时他也加大了握住对方的手上的力量。
「我知道了....。但是」
远处传来了汽笛的声音。随着时间声音渐渐消失。
「我想要成为石竹」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人类为什么会爱上无法在一起的人呢。这大概就是人本身所具有的缺陷吧。无论说出何种语言,也不可能拯救现在的她。
「那要不要试着交往看看?」什么的,她想要的大概不是这样的话语吧。她想要成为的,是非常自然,又惹人怜爱,同时也是无法用理性去控制的,被自己所注入爱情的存在。
这是她内心的憧憬。明知就算付出努力。也还是无法实现。但憧憬却不会消失,就如同会失去某人一样的痛苦,悲伤。
柳井的肩膀颤抖着。白油路面上水滴静静的滴落。
晋的视线不禁从她那落下泪水的脸上躲开。这大概也是柳井自己的意志吧。明明不想哭却还是哭出来了的时候,来自他人的安慰应该会起到很好的作用吧。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的时候,只需要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去安慰她就好了。
抱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拉入怀中。蓬松的头发触碰到了脖颈。
自己没有办法去追求柳井。但是她的味道,比平均值略小的身体,当然还有直率且机敏的性格,这些晋都不讨厌。
「抱歉,文化祭我没办法去了」
「嗯,我知道了。抱歉,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不,没关系。因为我就是喜欢你的这种地方」
晋只是抚摸着她的脑袋,同时在心中祈祷她能够活得幸福。
聪明的努力家,一心一意的女生。如果对方跟自己性别相同的话,两人肯定会成为无比要好的朋友,并且还会是自己憧憬的对象吧。....只不过这些想象,全都是毫无意义的。
伴随着吸鼻涕的声音,晋怀中那蜷成一团的肩膀,缓缓地伸展开来。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请把眼睛闭上十秒」
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手臂中的温度离开了。肩膀传来了一股力量,晋下意识地弯下了身子。
脸上,传来了些许的温度。她,大概是踮起了脚尖吧。想要睁开眼确认,但是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四秒。
当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中已经谁都不在了。
无星的夜空中,只剩下了一股淡淡的,甘甜、浓郁,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草莓的香气。
『愚者靠经验 贤者靠历史 而我应该从何处学习呢?
你的喜好我大概都知道 所以我很清楚那并不是自己』
用手机随机播放音乐,「伊野助」的演唱会歌曲传进了耳朵。曾经名称是「名称未设定(2).mp3」的文件,如今已经被赋予了「我无法恋爱」的名字。至于这个名字的来源,则是式守依据经常会在考试问题中出现的著名青春小说的标题命名的。
文化祭上的演唱会比预想的还要成功,甚至还被实行委员会特别招呼,在结束之后还进行了追加演出。这首原创的歌曲也是,「出乎意料地感同身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在脑海中回响」,在一部分人中获得了诸如此类的评价,而且直到现在还会有人来拜托想要拷贝这首歌,「明年也一定要演出哦」还被说了这样的话。
只是晋每次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内心闪过的却不仅仅是开心的回忆。
(「我很清楚那并不是自己」,啊....)
——一直以来,都让你留下了痛苦的回忆,后悔不断侵蚀着自己的内心。
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最不了解她的人。嘴上说着「想要帮上你的忙」,但是却又划清了界限,不会把对方当成是恋爱的对象。
自那之后柳井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晋了。「内心破了一个大洞」,虽然这种话语经常会被使用,但现在晋的内心中确实发出了空洞的叹息。
「....你会一直待在家里还真是少有呢」
见到晋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他的母亲如此说道。今天,是定期考试与寒假之间宝贵的休息日。
稍微让一下,母亲敲了敲晋的膝盖。然后在晋脚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同时朝他投去了意味深长的视线。
「那个初学打扮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啊——....」
对了。明明母亲那边也给与了物质上的支持,但直到现在晋都还什么都没有说过。
见到晋有些尴尬地保持了沉默,母亲哼了一声。
「到现在我也明白了。嗯,只要被你温柔对待的话,女生基本上都会开心地飘起来」
母亲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既然自己是这个人的孩子,真想要继承这种敏锐的直觉啊。
晋坐起了身子,双手抱着海龟外形的靠垫向母亲询问道。
「我,是不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会比较好?」
「怎么可能。因为恋爱而受伤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哦。只有好事的人生,就好比是没有苦味的啤酒一样」
「抱歉打断一下,但是我还没有成年哦」
「那就,好比是没有用高汤的味增汤?诶,感觉好像不太对....」
虽然举出来的例子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对于母亲想要说什么晋大概也能明白,只不过他的内心依旧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的感觉。
晋的母亲重重地拍了怕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现在她大概已经跟其他人有了不错的进展了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女生如果在短时间内突然变漂亮的话,周围的男性就会开始焦虑。独占欲受到刺激的话,原本关系就不错的男生自不用说,就连之前没什么兴趣的男生也会猛地靠过来哦。受到我自满的儿子的亲自指导,达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真的是这样么)
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她那身影之所以让晋会觉得心痛,并不仅仅是因为心中不好的预感。
她真的变漂亮了。现在的她跟刚刚再会的那个时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就算是把对方当做姐姐去仰慕的自己,也多少会产生一点那方面的意识。
胸中再次开始焦躁,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明明自己,应该不是心胸这么狭隘的人才对。
(没关系,「才刚刚二年级这种事情往后总会有办法的」么....)
过完年,晋拿到了十一月模拟考试的结果。成绩单上的评价惨不忍睹,可以说是晋自升上高中以来最惨的成绩了。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天天都在忙于文化祭以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怎么好好的预习复习过。晋一边给为自己找借口,一边绝望地看着那张上面写满了E评价的成绩单。
而更让他感觉到自己遭受了背叛的是,想要找式守商量的时候还被对方给拒绝了。
「哦——,终于连木村也开始感觉到了紧迫啊~。要是太晃荡了的话,我们的社团活动就会被盯上呢。来吧。这些,是我们班上的田村大老师给推荐的参考书目录」
据式守所说,那个名叫田村的未曾见过面的女生,似乎是个非常聪明而且很值得信赖的人。于是木村一放学就马上拿着那张目录跑去了大型书店。
然而,大概是因为新年前后抱有同样想法的高中生太多了吧,书单上面所推荐的参考书全部都已经售空。
结果晋只得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店门。感觉上天似乎都在对他说「你这种人现在才知道悔改,已经晚了,笨蛋」。
在这看起来随时都会开始下雪的天气中,站在停车场的晋正在衣服的口袋中寻找自行车的钥匙,哐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传来了巨大的,某个东西倒下的声音。
晋一脸惊愕的抬起头。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同样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还在不断继续。
「哇——....不是吧」
终于他明白了自己面前发生的事情。自行车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整排倒了下去。在晋的右侧大约有二十辆的自行车已经彻底倒在了地上。
....在停车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还真是不走运。心中怀揣着厌烦的同时,晋想要扶起自行车。然而刚刚扶起一半的时候,另外一侧的自行车再次开始以刚才同样的方式倒下。
「啊啊啊啊啊!!」
虽然晋赶忙冲过去想要阻止自行车连环倒下的势头。不过最终结果自行车还是全部倒了下去。
(这算什么啊,真是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罚吧。徒劳感不断消磨这他的内心。
衣服和制服上都已经沾满了灰尘。境况变得愈发凄惨。
只是晋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因为义务感而开始的行动,结果却遇到了预料之外的事态。
「....诶?」
此时另外一侧有几台自行车已经被扶了起来。而做这些的人是一个瘦小的年轻女性。
「不好意思!这里头有你的自行车么?」
晋慌忙上前询问,而那个女性只是笑了笑。
「赶快做吧。两个人一起的话很快就能弄完」
看样子对方似乎并没有理解自己疑问的含义。晋想要表达的其实是「你的自行车也倒了么」。
不过倒也没有再问一遍的必要。于是他再次回到了扶起自行车的工作中。这次要好好固定撑杆,绝对不要再倒下去了
(啊,这个人)
扶起自行车的同时晋突然意识到了。对方那穿着翻毛短靴的纤细脚踝。手上拿着亮面的提包。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很常规的搭配,不太能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
只不过,她跟晋以前和柳井再会的时候,询问「没有事吧」的那个OL感觉非常相似。印象中那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打扮,再从对方这自然而然关心他人的行动来看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在晋扶起最后一辆车的时候,「结束了呢」女性带着慰劳的口吻说道。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女性摇了摇头。人在虚弱的时候,来自他人的关心便更容易进入内心。果然这个世界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抛弃掉一个人啊
「啊。你的手,弄脏了呢」
请用这个吧,说着女性从包中拿出了湿巾包,抽出一张递给了晋。
她的手腕处,有一颗三毫米大小的痣。
(啊....)
记忆的盖子被打开,回忆瞬间从脑海中溢了出来。
『理莎,你跟我在同一个地方都有一个痣呢』
『真的诶,正好凑成一对』
那是在晋才刚刚知道「痣」这个词语的时候,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印象中在那之后就像是要定下什么约定一样,两人将手腕上的印记重叠在了一起。虽然只是没什么深意的玩笑,但是他却非常高兴,心脏狂跳个不停。
之所以会心跳加速,是因为他最喜欢那个女生。比他大四岁的,北冈家的「长女」。跟性格扭曲且难缠的惠麻完全不一样,性格温柔文静的大姐姐理莎。曾经多次鼓励过在惠麻的捉弄下哭泣的自己,也是晋最初产生了恋情的对象....也是他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主动喜欢上过的存在。
「那就这样」说着,她没有骑上任何一辆自行车,而是径自走了出去。看样子她应该只是碰巧路过来帮忙的而已。一种想法在晋的心中突然出现。
「啊,那个」
晋下意识地叫住了对方。声音几乎破音。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对方那偏浅的瞳孔,晋的脸瞬间就热了起来。一点都不华丽。但是自己却无比喜爱的东西映入了他的双眼。
「啊....,几个月前,车站前,有女生被自行车撞到。就是那个,闹哄哄的中学生左右年纪的人组成的团体」
「啊,啊啊。确实有过呢」
「我是那个时候,那个女生的熟人。嗯,那个....非常感谢」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笑着回应道。
「那时候的那个女生,应该感觉很害怕吧,现在她还好么?」
「诶,啊....是。完全没有受伤」
「谢谢你,告诉我之后的情况」
自己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值得被感谢的事情。自己,只是想要再跟你多说几句话而已。
比起那些,没有注意到么?我们不是在更早之前就曾经见过了么?你还记得我么,我的长相,我说话的声音?
但是晋自己却问不出来。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小的时候,那个不知道隐藏内心好感的小孩了,自己已经长大,变得会为这种事情感到羞耻了。
没错,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晋就羞耻的想死。天天叫着「理莎,理莎」地围在对方身旁,经常被惠麻瞧不起。无法见面之后,自己是那么的寂寞。最终伴随着成长那份寂寞最终被埋藏在了记忆与日常的生活之中。
但是——
「啊,我还要赶紧回去准备晚饭才行。那么你也小心了」
轻轻挥了挥手之后,她再次转过了身。晋已经没有了再把对方叫住的勇气,只能目送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脑袋昏昏沉沉地踩着自行车。就算回到家里晋也还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大概,是在开心吧。初恋的你,依旧保持着当初的你成为了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及,再一次遇到了你。
晋看着自己右手的手腕。果然跟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在同样的地方有着一颗痣。接着他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这次一直到耳朵都变得通红。
(但是....,那真的是理莎本人么....)
要是那个时候自己有问一下就好了。但是覆水难收....不对。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确认一下。
方法的话,勉强想到了一个。
第二天,午休的的时候晋来到了二年C组(数学B·生物班),与此同时,整个班级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北冈,在么?稍微有点话想说」
「....在?有什么事?」
出乎预料地,一个坐在附近的女生转了过来。大概是刚刚上过体育课吧,染成亮色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盘成了团子头。
稍微到这边来一下,说着晋就把惠麻给带了出去。惠麻皱紧了眉毛,不过还是跟在了晋的身后。
....「木村把北冈叫了出去」的传言,马上就变成了「木村来告白了」,于此同时,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开来,也是因为这极高的传播效率,「两人正在交往」这样的认知开始渐渐在学校的学生之间形成,只不过这个时候两人还完全不知道这些。
说起来,柳井所创作的歌词中,好像有这么一段。
『啊啊,愚蠢的我 无论相见多少次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喜爱』
那首曲子,晋一直以为是她以自己的感受所创作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放到自己身上也能够使用。还真是可怕的洞察力。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办法好好地去喜欢上一个女生呢,晋陷入了苦恼,不过他马上就振作了起来。因为没有人知道,人类的内心是怎么运转的。
所以柳,安心地去活得幸福吧。愚蠢的家伙有自己一个人就够了。精进自己,然后去经历各种各样的恋情吧,然后只是偶尔就好,也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样吧。
至于「最后的请求」,就让它永远的成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因为她还在房间里等待
周日,下午五点结束了打工之后,惠麻坐上总武线快车准备前往东京。
在弥漫着秋日正当中(没有这样的说法)气氛的天气里,惠麻一边忍耐着想要打哈欠的欲望,一边玩着手机,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
Coco:钓到大货了!耶!新手运☆
是发在高中时代的朋友们所创建的群里的信息。至于「Coco」则是惠麻三年级时候的同班同学·大塚心菜。
随便点开心菜发来的信息。画面上显示的是跟刚才通知一模一样的文字,以及两张照片。
「....嗯?」
其中一张照片上,穿着青色救生衣的心菜手上拎着一条挂在鱼钩上的青鱼。或许是因为心菜身材比较矮小的关系,那条鱼看起来确实跟文字所说的一样非常大。
问题是第二张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港口一类的地方所拍摄的集体照。
构图看起来像是渔民,或者是来钓鱼的人....总之就是皮肤因为长时间阳光的照射而显得黝黑的大叔站在两侧,心菜站在正中间。而她身旁的那人,怎么看怎么像是高三时候跟自己同班的那个名叫内田隆一的男生。瞬间惠麻的睡意就消失了。
不出所料,聊天组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为什么是内田啊?」、「你们是一起去的么?」、「你们之前关系有这么好么?」,大家就像是海里的鱼一样纷纷被照片钓了出来。
Coco:暑假去驾校的时候在一起的。嗯,现在已经在交往了。自己钓上来的竹荚鱼,真的是太好吃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大家一起去钓鱼吧~
.....接着又放出了更重磅的消息。突然就说出这些,其他人不会觉得惊讶么。
面对这些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呢。惠麻想看看其他成员的反应,等待了一下。「这样啊,恭喜你」、「能够再会真是太好了呢」、「其实我也挺想去尝试一下钓鱼呢」,意外地大家都直率接受了。
(诶——....,这样啊)
高中时代的心菜和内田两人,虽然会很随意的互相用「内田~」「塚」来叫对方,但两人之间却丝毫没有那种感觉。「有点在意内田」心菜也从来没有找其他人商量过类似这种话题。
只是,毕业之后经过了半年的时间,两人心中对对方的看法或许是都产生了变化吧。自己身边的其他人也是一样。虽然吃了一惊,不过倒也没有那么奇怪。所以还是整理好心情,好好地为他们献上祝福吧。
仔细看的话,感觉这两个人还真的是相当般配。开朗纯真的心菜,同样开朗的老好人内田。有这两个人在的话,肯定会变得很热闹吧。
趁着这个机会要不自己也说出来吧....然而惠麻的麻烦之处就是她做不到这些。
因为有关自己「男朋友」的各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跟大家说出口,结果时间一晃就已经过去了半年。虽然并没有要继续隐瞒下去的打算,但要是在这个时机说出来的话,感觉就像是听到心菜的话之后自己不服输一样,感觉有些不太好。
不过,看着照片上那两人关系要好的样子,心里果然还是会有些羡慕。
虽然没有向高中时代的朋友们坦白,不过惠麻现在就读的女子大学中的朋友们却都非常平常地知道「她正在跟高中时代的同学交往」、「现在正处于远距离恋爱中」。
决定可不可以将某件事情说出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信用问题,单纯就只是有没有一个好的时机。互相熟悉了之后,马上就被问到了「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然后她就很直接地给出了「有」的回答。
今天晚上是大学朋友们举办的女子会。四个人来到了一家时尚的创新料理餐厅的小包厢里,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环境中,大家尽情下单自己想吃的料理。
就在这个时候,话题突然就转到了惠麻和她男朋友的关系上,其中一个朋友悄悄地问道。
「....花心之类的,不会在意么」
按照朋友的说法,并不是很确定究竟是在说惠麻→男朋友,还是男朋友→惠麻。
不过自己根本就没有跟其他男生跑出去玩的余力,至于另一边的话,那个人可是饭岛。就算相距得再远,花心什么的....
(嗯,不可能呢。那家伙,外表土气人也呆呆的,跟他一起出去的时候也是,十次差不多就会有一次把差不多的人错认成是他。偶尔会露出笑容,然后从来不生气,说的话也总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内容,素颜的样子倒还算可以....或者说意外地还很不错,真到万一的时候也很靠得住,为人温柔....喂,这些不全都是在夸奖他么。而且他总是没办法无视其他人啊....喂,现在是自己说服自己的时候么!要是他真的出轨了怎么能忍啊啊啊啊啊!!
呼....,冷静。擅自朝着不好的方向开始妄想,然后又自顾自地陷入消沉,这还真是我的一个坏习惯。还有「意外地相当帅气」这么说大概不是很准确。虽然中学时代的朋友对他是这么评价的,不过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审美就是出了名的奇....应该说是独特。如果是一般的女生,应该不会这么觉得才对。至少对于曾经的自己来说并没有很中意的感觉。
啊啊啊,但是饭岛现在待的那个专业净是男生。会特地跑到那种地方去的女生,肯定有相当大的几率是个怪人(※纯粹只是个人意见)。
这么说来,对于异性的喜好这方面也很有可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那家伙被为数不多的女生一见钟情,然后对方再说几句诸如「比起远方的女朋友,还是身边的同学要更好吧!」之类的话,饭岛的内心就产生了动摇,这种可能性应该也不可能完全没有....?)
虽然其他的朋友都在说「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之类的话,有些微妙地附和着,但是惠麻脑内会议的走向却愈发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虽然两人每天都有在联系,但惠麻根本就不知道实际上那家伙每天在那边都干些什么。啊啊,就连现在这个瞬间,没准就正在发生着「就由我来让饭岛君忘却掉内心的寂寞吧」之类的展开....
就在这个时候,惠麻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是跟自己一起在爱尔兰酒吧风西餐厅打工的前辈发来的。
松井茂名:下下周的周六点单系统更新,所以需要临时修业~店里顺便还准备要清扫一下空调以及换一下室内的装饰。感觉这件事情应该还是早点说比较好(流泪)让我们为了不留遗憾,一起开车兜风直到天涯海角吧?
....这,简直就像是有神明在对自己说「现在就是机会」。「如果在意的话就去吧」、「来一次突击检查你看看吧」。
不不不,自己的经济条件根本就不允许这种事情....虽然以这个理由将脑海中的想法赶了出去,不过世界上还有名为长途巴士这种专为「没有钱但是很有体力」的学生所准备的交通工具。昨天才在姐姐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水曜大杂烩」的DVD里头看到过,而且还大显身手了一番。
凭着这一时的冲动,惠麻仔细搜索了一下长途巴士的相关信息。往返车票的价格还不到自己一天的打工费。而且,车票的剩余量似乎也还有很多。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就只有去了——非常的唐突、冲动,并且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北冈惠麻下定决心要突击饭岛靖贵的家。
(至于前辈的邀请,「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惠麻立马就发出了回复&回避的信息)
然后,时间来到了下下周的星期五。
预定的课程结束之后,邀请家就住在市内的朋友·爱美一起去了自助火锅店。
「哦....,小北,今天的你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呢。莫非是,今天晚上出发?」
注意到惠麻身旁放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的朋友,表情有些得意地询问道。爱美,是之前跟惠麻一起参加活动聚餐的成员。
「嗯。反正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既然这样,不如一觉睡过去还比较轻松。而且夜袭当中,晨攻也算是奇袭的基本战术了呢」
「....嗯,但是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开心就是了」
不不不才没有那回事,惠麻低着头糊弄过了这个话题。同时夹起三片肉在锅里涮过后,一口气全部塞进了嘴里。
「顺便问一句,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换洗的衣物呢?」
「只带了明后两天换洗的内衣,还有长袖的衬衫。家里穿的起居服准备直接借那个家伙的来穿。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行李之类的就想尽可能保持在最小限度」
还有就是化妆包之类的吧,惠麻又补充了一句,一瞬间爱美的动作静止了。
「这样啊,这样就好....。姑且再问一句,那边这两天的天气你应该都已经查过了吧」
刚刚才查过。明天村山地区的天气是晴天偶尔有云——地方新闻则是「芋煮会的季节。各地都很热闹」、「山间地域有熊出没」、「让?弗兰斯香梨出货量到达顶峰」之类的,处处透露着和平气息的内容。
是说这家店的肉,虽然品质算不上多好,但是吃起来感觉还挺不错的。惠麻不断夹起蔬菜和豆腐之类的食材,为自己的身体补充体力。
好了,搜查任务(GQ)要开始了。准备好了么。
《惠麻LV:19 HP:160 MP:49》
一直吃到时间限制最后一刻的惠麻从店里走了出来,跟爱美告别后就朝充斥着人潮的巨大列车始发站走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巴士的预计发车时间定在零点过后,时间还很充裕。惠麻趁这个时间用手机给住在郊外公寓里的母亲和姐姐发送了一条毫无感情的信息,「今天我在朋友家过夜」。
在这个长途巴士始发站有着前往日本各地的巴士,所以也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既有日本人,也有外国人;既有年轻人,也有中年的大叔大妈。其中大部分人都带着大量的行李。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惠麻的内心依旧感到些许的兴奋。
那么,就看看昨天在书店买来的『国语考试问题必胜法』吧(虽然有着这样一个标题,不过内容似乎是小说),这么想着的惠麻翻开了书本。
「这位小姐,一个人么?要去哪里啊?」
瞟了一眼,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男性。对方在惠麻前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搭讪男出现了!》
啊啊,真是的饶了我吧....。虽然被人用这种语调搭讪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如果自己的应对太敷衍的话,根据对象不同,有时候反而会招来对方的叫骂,要掌握好这个度真的很难。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战术,不过据说名为「伪装天然(佯装不懂)」的技巧非常强力有效。这次就来试试看吧。
微笑(* ̄︶ ̄)
「我要去男朋友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能见面了....」
惠麻用握拳的手撑着嘴角的同时,还故意加大了说话的声音。
如果是知道平时的惠麻的人,看到她这样的演技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只不过,来搭话的男性只是说了一句「啊....这样」,便一脸扫兴的离开了。惠麻的作战非常顺利。
《成功击退了搭讪男!惠麻LV:19 HP:155 MP:43》
惠麻有预感再这么一个人呆着会再次被缠上,便戴上了保湿用的口罩,像只蓑虫一样将整个身体藏在风衣里,躲在角落的长椅上进入了隐形模式。
就在她读完七个短篇集中的三篇时,巴士来了。
座位比预想的要宽敞不少,周围的乘客也全都是女性。躺在事先调整好椅背的座椅上,座椅的靠垫既没有太软也没有太硬,躺着正合适。与此同时,伴随着录音广播的声音,巴士缓缓开动了。
背后名为东京的不夜城渐渐远去,巴士不断朝着北方前进。但是在跨越第二个县的边境的时候,惠麻注意到了最初的异样
(前面的那个人,好吵....)
《来自前方的攻击!鼾声 惠麻受到了1点伤害!》
虽然戴上了乘车时候免费提供的耳塞,不过滋滋、滋滋滋地,如同地鸣般的声音,依旧不断透过聚合物素材的孔隙传入她的耳朵。
《来自前方的攻击!鼾声 惠麻受到了1点伤害!》
虽然声音没有特别吵,但就是会在意得难以入睡。坐在前面的人外表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大姐姐,人还真是不可貌相啊。惠麻不禁开始诅咒自己这糟糕的运气。
不过,既然睡不着的话,那也有睡觉之外的打发时间的方法。为了转换心情,惠麻开始不断翻动着自己带来的小说,只是那个时间终于还是到来了。
(啊啊....,好闲....)
小说非常有趣,很容易就能看进去。但也正是因为看的速度太快,所以看完小说所花费的时间远比预想的要短。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今天不小心把耳机给忘在了家里,想看动画是不可能了。至于手机游戏之类的,长时间集中精神地盯着那块小屏幕的话,脑袋马上就会开始痛起来,所以惠麻以前就没怎么试过。
预计的到达时间是上午六点....。现在的时间还处在被称为是丑时三刻的时间带。还剩下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底该咋办啊。就在惠麻心中用看似是关西腔,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像的声音发出感叹时,前方传来的鼾声也还在继续。
总之,整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吧,然后再把平常不用的应用给删除掉。接着一边逛购物网站,一边给自己看中的商品点下图片下方的「赞」。只是时间过得依旧还是那么缓慢,只有身体中的疲劳在不断积累。
接着,惠麻又开始认真地阅读起在车站前收到的免费杂志。
《金沢港到了!惠麻LV:19 HP:39 MP:28》
终于到了。外面的天空还很暗。并没有带多少行李的惠麻,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摇摇晃晃地第一个从车上走了下来。
接下来,要从这里走过去呢,还是坐车到那家伙的家呢....
「好冷!」
惠麻不禁发出了声音。好冷。比预想的还要冷。自己那边的话,这种温度完全就是冬日的清晨。完全没想过这边居然会这么冷。此时惠麻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跟朋友的对话。
『姑且,有查过那边的天气呢』
可恶,爱美。她要是直接问「你穿那么薄会不会冷」的话就好了....。虽然惠麻也知道自己为这种事情生气根本一点道理都没有,但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怨恨。顺便也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失望。
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所以选择也就只剩下乘坐巴士。记得应该是在这个方向吧,惠麻开始调查起这周围的车站,然而。
(诶....,最早的一班车是7:00....)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惠麻有些自暴自弃地向前迈出脚步。
《来自天气的攻击!咚 惠麻受到了5点伤害!》
《台阶的攻击!脚底打滑 惠麻受到了11点伤害!》
....为什么自己要干这种事情啊。精神上受挫的惠麻沿着道路向前走去。在这期间,寒冷的风也依旧不断从惠麻的身上夺走她的体力。
离开主干道来到周围的小路之后,周围开始出现了很多看起来相似的住宅。惠麻因为走错路,在同样的道路上不断折返了好几次。因为并没有问过他具体的地址,所以这种时候她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方向感了。
(啊....,有了!)
屋龄大概二十年的二层公寓的拐角处的房间。因为距离大学校园和超市都很近,「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全部都是跟自己同一所学校的学生」记得以前有听他这么说过。
《到达了饭岛的房间! 惠麻LV:19 HP:8 MP:12》
(乒~砰....)
门铃响起了声音。刚才惠麻就已经通过从房间里传出来的灯光确认过了,他就在这扇门的另一面。明明是周六,为什么他会这么早就起床啊,惠麻心里这么想着。
因为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惠麻带着些许责怪的意味再次按下了门铃。然后,稍微过了一会之后,房间中传来了啪塔啪塔的脚步声。
微微咽下一口气,为了不吓到对方,想要露出笑容的惠麻试着拉动自己的嘴角。门把开始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还差一点点了。
门被打开了差不多一半。因为胡子没有及时打理而有些长的关系,从里面出现的男性看起来就像是个外表缺乏打理的黑皮肤教练一样。他看着自己说道。
「这....,为什么会这样!?」
饭岛眼镜后方的瞳孔深处充满了惊愕与困惑,于此同时,还能非常明显地看出憔悴的神色。
如今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到喜悦。此时惠麻也马上收起了还未完全展开的笑容,只告诉了一些不会引起饭岛警觉的事实。
「买了张便宜的巴士车票,所以就....」
「诶....,只是这样而已?」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完全无法想象对方会只因为这种无所谓的理由就跑到这里来。
怎么了啊,像这样随便跑来不行么。果然他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惠麻想着想着,内心有些生气。
「....总之我现在好累。我要进去了哦」
然后饭岛就像是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站着的地方是玄关一样,嘴上「啊,啊啊」地回应着,同时招待惠麻走进了房门。
两人经过玄关旁的厨房,走进被拉门分割开来的房间里。
虽然已经来过这个房间好几次了,不过今天这个房间的样子看起来跟之前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被炉桌上散乱的纸张,地板上也到处都散落着厚厚的汉语词典和书籍,从便利店买来的饭菜残骸也杂乱地被丢在一旁。「杂乱」——现在房间中的状态正如这个词的字面意思。
「抱歉。因为报告的提交日期跟小考试正好撞在了一起。所以现在这段时间稍微有些忙得腾不出手」
这么说完之后,饭岛马上又回到了桌子旁,再次回到了匆忙的作业之中。
咔嗒咔嗒,房间中响起了敲击键盘的声音。一时间无事可做的惠麻卸下了背上的背包放到了地上,然后在墙边的床上坐了下来。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搞到这种最后时刻拼命赶的状态,感觉有些意外呢。之前没有做过准备么?」
「我这个专业里头,就只有我选了这门课啊。必修课那边的小考昨天搞完了,不过选修这边的报告还没有完成....」
惠麻并不是很了解饭岛学校里头的事情,不过看这个样子,现在的他应该是正好处在各种各样麻烦的事情聚在一起的状态之中。饭岛平常一直很冷静,很少会见到他遇到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的他确实可以说是境况非常的窘迫。怪不得,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了。
「要提交的东西什么的,随便弄弄不就好了」惠麻心里这么想着。只不过,跟靠着偶然考上了大学,在那之后又全靠同情获得学分的自己不同,生来就认真努力的他似乎是以减免学费为目标而在努力学习的。所以惠麻也很清楚,「就算只是选修课的报告,他也丝毫不会马虎」,只是把自己逼得这么紧真的没关系么,她也不禁有些担心。
装作要把中途在便利店买的饮料放起来的样子,惠麻悄悄偷看了一下冰箱里面放着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空荡荡的,不过还是在里面找到了卷心菜、豆芽、金针菇和鸡蛋,还有就是在冷冻库里勉强找到的两包乌冬面。强行向他借用了厨房之后,先将材料切碎,然后又用平底锅加热。
「好了。完成了」
南国风炒乌冬面。虽然既没有放鱼露也没有放虾仁,吃起来可能会感觉味道有些欠缺。不过再怎么说应该也比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要好上不少才是。
「啊啊....,谢谢....」
狼吞虎咽地吃着惠麻亲手制作的乌冬面,不出所料,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也还是紧紧盯着电脑的屏幕。虽然姑且也给出了「很好吃」的称赞,不过他是不是真的有好好品尝味道这点还是很让人存疑。
(算了,就这样吧....)
吃饭比较慢的惠麻则是坐在旁边,一边斜眼看着他嘴里嘟囔着「这个该怎么翻译」、「不知道啊」,一边慢慢吃着自己的早饭。
突然,「乒砰」,门铃的声音又响了。只是饭岛依旧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不用去开门么?」
「啊啊,没关系的....」
虽然想要装作家里没人的样子,不过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门铃「乒砰」、「乒砰」地又响了好几次,「不好意思」饭岛只得起身朝玄关走去。
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待在房间中的惠麻竖起耳朵仔细注意着屋外的情况。
咔嚓,开门的声音之后,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传入了房间。
「早上好!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一大早的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等下要出门所以来邀请你了!今天有空么?」
(女、女性的声音!!)
这,没想到刚来这么一会就见到了这决定性的场景....。从语气上来看,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紧张、心跳加速,惠麻感觉大量的肾上腺素正在自己体内翻涌。
冷静,现在还只是「嫌疑人」的阶段。如果现在就着急的话,很有可能会错过决定性的证据。最近这段时间看了不少警察题材电视剧的惠麻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等待着两人接下去的对话。
虽然,对于那个女生的外表还有散发出来的感觉,都在意到不行....
「不....,有点」
「是这样么?走,去兜风吧!羽黑山!你之前有说想要去看看对吧?正好开始降雪前的今天是个好机会哦!」
「那个,我还要赶汉语的报告。延期只到今天的白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啊——,马奥马奥的中国语啊,那确实是出了名的严格呢~」
说着要加油哦之后,来访的人就离开了。接着没过多久,饭岛就回到了房间。感觉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反而显得太刻意了,于是惠麻装作平静地询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
「同专业的一个叫游马的同学。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我说有报告所以就拒绝了了」
「啊,这样....」
虽然点了点头,但惠麻的脑袋里却充满了疑惑与怀疑。
(....就只是这样么,然后就用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盯着电脑了。难道就没有其他话要说了么?)
这很奇怪啊。如果只是普通同学的话,为什么会连家住在什么地方都知道啊。这明显就是关系非常要好啊。而且还说去兜风什么的....两人共同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这种事情,可是非常涨亲密度的活动啊。发出这种邀请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饭岛突然发出了惊叫。被吓了一跳的惠麻身体一震。
「刚才那个人,有东西忘了要给她了!」
到底会是什么....。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惠麻,饭岛站起身径直打开了壁橱,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之后,就慌慌忙忙地冲出了房间。
「抱歉!我马上就回来!」
饭岛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冲出了玄关,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报告什么的不用再抓紧一点真的没关系么。虽然惠麻很想吐槽,不过对方人已经不在了。吃完早饭的惠麻没有办法,只好开始收拾碗筷。
将平底锅和盘子都洗干净了之后,接着她准备刷个牙。走进那个朴素的盥洗室之后,惠麻明显感受到了如同身处找不同猜谜游戏中的那股违和感。
吹风机,跟上次自己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惠麻不禁伸手拿起了那个香槟金色的吹风机开始确认了起来。
(这个,不是负离子吹风机么....)
这是只有关注美容的女生才会悄悄使用的高级品。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饭岛的家中。....果然,是那样的么。她不禁坐倒在了地上。
《饭岛还没有回家!等待/打电话/放弃》
有很多话都想要问他。就算全部都是自己弄错了,反而招致对方讨厌也没关系,本来是下定这样的决心才来到这里,但现在的惠麻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这沉重的包袱以及预料之外的事态。
啊啊....,自己,已经不行了....
《惠麻LV:19 HP:0 MP:3》
《——GAME OVER——》
在噩梦中惊醒。虽然起来之后,梦的内容已经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但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寂寞和悲伤,起身的同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有关夏日祭的梦,能回忆起来的就只有内心无比的寂寞。
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她翻了个身。朴素的桌子,廉价的内装。啊啊....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到饭岛家来了啊,惠麻终于回忆了起来。
除了自己以外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依旧躺在床上的她视线慢慢上移,桌子似乎放着一张翻过来的,废弃的复印纸。
『我去一趟学校。书还有放在家里的东西,有什么需要的随便拿着用就好了。 眼镜』
啊,对了.....惠麻挠了挠还不太清醒的脑袋。说是可以随便看书,但是,房间角落里那个小书架上塞得满满的书,全都是对自己来说莫名其妙的教科书,或者是对于门外汉来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的书。而且他也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房间里并没有电视。
他平常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都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度过的呢。身边没有亲人的,遥远的城市。虽然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不过比起经济上的问题,感觉沉默还有孤独才是最难以忍受的。
(所以,饭岛肯定也——)
不,总之先不要这么急着就陷入消沉。什么事情都不做,一直待着的话就总会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粗略地收拾了一下房间,烧好洗澡水,然后好好的泡了个澡。还顺带洗了衣服,不过本身积攒下来的衣服也就只有一人份的量,并没有很多,所以不一会就搞完了。结果直到惠麻将大体的家务全部都做完了,饭岛也还是没有丝毫要回来的迹象。
透过挂着衣服的窗口向外望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很高的位置,将秋天短暂的阳光投射进房间。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惠麻不禁发出了呢喃。只是她的话语根本就不可能会获得回答。
叮铃,手机发出了提示音。莫非是,一瞬间她的内心激动了起来,但发来的消息并不是她所期望的。
Coco:今天钓鱼的结果一无所获....。平常,确实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紧接着发来的照片中,将圆框眼睛挂在胸前的心菜,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姿势。而站在她身旁,跟她摆出同样姿势的戴着眼镜的男生当然就是内田了。这两个人,性子上还真是合得来啊。
如果没办法像这样,开朗地互相交往的话,感觉根本就没有办法享受恋爱的快乐。看着那两个人关系要好的样子,一个人待在房间中的惠麻内心不禁变得更加孤独了。
....果然那个时候自己没有顺势说出「其实我也已经....」这种话来真是太好了。因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这边没准就会变成马上就要提出完全相反的回报的情况。
大概是为了逃避内心卑屈的想法,惠麻将手机远远推开,面朝墙闭上了眼睛。稍微运动过的身体,在洗过澡之后充分放松了下来,再加上睡眠不足,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连被子都没有盖的惠麻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床便自己沉了下去。就在她还在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到脖子后方传来了一股格外温暖的感觉。
腰部也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是人的手臂。吸了吸鼻子,就闻到了那股令人怀念的味道。看来自己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在这里的那个人从后面抱住了。
「....怎么了?」
惠麻缓缓转过身,尚未完全从睡梦中醒来的她用迷迷糊糊的语气发出了疑问。他身上穿着跟刚才不一样的衣服,发梢上也还沾着水滴。肯定是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去洗过澡了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眯起了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
「啊,抱歉。弄醒你了么?」
....被做了这种事情还完全注意不到的人真的存在么。只不过,她刚刚也确实睡得很熟,以至于开门的声音和洗澡的声音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就是了。
惠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身体朝墙壁靠了过去,稍微给饭岛空出了一点距离。没办法,床就只有这么大,他现在应该也已经很累了吧。惠麻打算等自己再稍微清醒一下就起床把位置让给他。
「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靠在惠麻肩膀上的饭岛继续发出了询问。大概还不是很困吧。
继续像这样背对着对方说话感觉很奇怪,于是惠麻转过身面向饭岛。跟有些不耐烦的她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饭岛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而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惠麻感觉有点莫名烦躁。
「....没做什么」
「诶。那么,一直在睡觉么?」
「....以为你马上就会回来,所以就等了一会,但是等了好久都没见你回来」
虽然只是想陈述事实,但语气不经意地就夹杂了抱怨。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虽然是知道的,但事到如今已经摆出了这种态度的惠麻已经没办法再停下来了。
不出所料,饭岛的嘴角沉了下去,像是在找借口一样呆呆回答道。
「啊....,因为去学校的时候正好被老师给抓到了....」
果然是这样啊,惠麻心里想着。虽然饭岛内在确实是个认真而且待人亲切的人,不过因为拥有手机的时间不长,所以向女友「汇报日常行程」这种意识还相当欠缺。
不,理由或许不止于此吧。不管是谁,在处理那些让自己感到厌烦的东西的时候都会比较敷衍....
「那个啊」
「怎么?」
「我突然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吧?」
惠麻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直白地发出了询问。
突然就跑来这种事情本身不可能会受欢迎,而且就算是这家伙,在繁忙的时候被人打搅,应该也会觉得很麻烦吧。自己做的这种事情对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对方是不是并没有那么爱着自己啊——惠麻心中如此想着,而与之相对的,饭岛则是露出了有些像玩笑般的笑容。
「....不,我超级开心」
「真的么?」
「嗯」
虽然只是一句非常简短的肯定回答,但却让深深陷入疑虑的惠麻安下了心。
「但是,你在这边应该也有很多朋友吧。如果我没有来的话,写完了报告你不是就能去找他们了么」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早上,不是有个女生过来么。还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啥的」
话说回来,跟那个人的关系难道不是很好么....虽然惠麻心里很在意,但是她没办法问出这个问题。想到万一饭岛做出了肯定的回答,自己的内心肯定會很難受,
饭岛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啊啊」他做出了回应。
「他们啊,那些人经常就会到处跑出去玩。没啥事的,就算拒绝一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但是,她们连你住在什么地方都知道,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这个啊,因为开车的那个人是我朋友....。跟她的关系倒也不是特别要好,只是因为她对谁都是那个样子而已」
饭岛语气毫无波澜地做了补充。看来早上的那个女生并不是一个人跑过来的,而是还有好几个男生跟着一起,只是他们都待在车里没有上来而已。
(哼~嗯....)
既然是这样的话,早点告诉自己不就好了。这样的话,自己大概就不会产生奇怪的误解了吧。虽然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擅自胡思乱想的自己也有不对就是了....
「我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在说什么。惠麻心中浮现出了疑问。
「最近,差不多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了一起,都没能怎么好好睡过觉。走路的时候脚下都摇摇晃晃的,有时候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是很清楚,因为喝了太多的咖啡,心脏都在咕咕地发出抗议。所以我就觉得,啊~这次是真的到极限了,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走马灯一样」
这....大概是真的非常糟糕吧。还是赶紧睡个好觉会比较好。
「只是,就在我想着反正都要死了,至少临死之前还想见北冈一面啊,然后你就真的来了。『啊,我,真的死了么?』有一瞬间我是真的害怕了」
(........!)
原来他还想过这种事情啊。突然惠麻的脸颊就热了起来。
不,自己不能被这种话给骗了。惠麻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询问道。
「既然这样的话....」
「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之前没有好好告诉我?像是什么时候回来,事情还没有搞完之类的。我可是,一直都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啊」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么刨根问底的行为很不招人喜爱。但是至少也要告诉自己没有发来任何联络的理由吧。男人心——或者说是其他人的内心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所以,希望你能够清楚地说出来。
「不,只是因为脑袋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像今天就是,一心只想着赶紧把文章打出来,想着搞完了要赶紧回来....」
「诶....」
「抱歉....。下次,一定会好好告诉你的」
饭岛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露出了有所反省的神色。他内心并没有恶意这点已经充分的传达给了惠麻。
「也告诉我吧」
饭岛伸出了手。那双手缓缓地将惠麻的脸颊包裹在其中。一股类似于怀念的感情从她的心中涌现,不知为何突然就有点想哭。
「因为我根本就不清楚,究竟什么才是好好交往啊。北冈是怎么想的,北冈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我都想要知道更多。我希望你能觉得,有我在真好」
惠麻也是,内心迫切地想要跟对方在一起。出轨调查什么的单纯就只是个借口,她单纯就只是想要见饭岛而已。虽然很不甘心,虽然还不习惯,但此时的她简短的,说出了一句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好寂寞啊」
无论是自己昨天来到这里之后,还是自己平时的生活中,虽然跟家人还有朋友的关系都很好,自己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自由的地方,但就是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个尚未得到填补的空缺。而能够填补这个空缺的人就只有一个。
「真的很抱歉」
伴随着道歉的同时,饭岛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惠麻。惠麻也靠了过去。在这狭小的床上,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要是能提前知道你会来的话,或许我就会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想办法了」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吓你一跳吧」
这我当然知道,饭岛虽然发出了反驳,不过这些似乎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嗯」地点了点头。
「只是因为想要吓我一跳就跑到这种地方来,实在是太有趣了,我很喜欢」
(有趣?)
这算是称赞么。就没有别的什么感想了。就比如说你还好么,或者真是坏心眼什么的....。不对,要是饭岛真的这么想了的话同样也很麻烦。
就在惠麻内心吐槽,同时还有些困惑的时候,饭岛似乎也明白自己光是这么说有些不太够,于是将身体靠近,凑在惠麻的耳边小声呢喃道。
「虽然学校和其他的朋友也很重要,....但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听到他说出这句一点都不符合他形象的肉麻台词,惠麻忍不出笑了出来。
「骗人」
明显这个反应出乎了饭岛的预料,他有些不满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算你觉得我是在骗人也好,今天就暂时先当成是这样吧」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就没办法了。作为肯定回答的替代,她将手指埋进了饭岛那漆黑的发丝之中。凉凉的,还有些湿气。
「你没有用那个很贵的吹风机么?」
「嗯,那个是姐姐她给我的。她新买了个戴森的。只是旧的还能用,她就突然从老家那边寄过来给我了」
果然,预料之中的回答。无论是厨房的耐热锅还是新的吹风机,她的姐姐似乎很喜欢这类便利的道具。
你可以随便用哦,饭岛如此说道。已经用过了,惠麻回答道。怪不得头发这么柔顺,两人说着的都只是些平凡的话语。不过就算是这些平凡的话语,听起来也是同样的令人难为情。
告白,然后成为恋人,只是到这里还并没有结束。不如说到这一步才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出生成长过程的不同,所以价值观也会有所不一样。这些肯定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被全部理解吧。不过就算如此,也能一步步彼此靠近。为了更加了解对方,去学习、成长,成为对方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而这两个人,还只是在成长的途中。
平静的午后,结束了一个意犹未尽的长吻,他暂时躺下身子,取下眼镜放到了床底下。
「........惠麻」
饭岛小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是跟平时不一样的称呼,这就像是一种只有在这种特别的时候才会这么说的信号。一团小小的青蓝之火,投入了她那已经被彻底融化,毫无防备的心灵之中。
「——可以么?」
双手轻柔地在小腹上寻找着前进的道路。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确认对方的意愿什么的,在世间的其他人眼里看来似乎太土气。
但是,就连他这种土气脱线的地方,惠麻同样也喜欢到不能自拔。「明明睡眠不足却还这么精神」这种时候会去想这些的惠麻,感觉自己也同样有些脱线。
相似的两人就这样将身体重叠在了一起。难以想象两人之前已经分开那么长的时间,心情是如此的舒畅,想要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复活的咒语 惠麻复活了!》
....总之,先将心中这一时涌现出来的不错的感觉收起来,一码归一码。关于「出轨,还是没有出轨」的疑虑并没有一次就完全消除。
《惠麻 发现了饭岛的智能手机!》
《但是 手机上了锁!》
放在枕边的那台iPhone,正好跟惠麻是相同的型号。使用方法什么的她早就非常熟悉了。
身旁的那个人还在沉沉熟睡中,只是稍微活动一下而已是不会弄醒他的。试着轻轻捏住他的鼻子,虽然一瞬发出了「噗」的鼻音,但眼睛依旧紧闭,身体也还是一动不动的。
诶诶,我当然也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但是还请原谅。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只要看到什么都没有就好了。惠麻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身处在牢笼之中,而打开牢笼的钥匙就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样....
一边在心中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按下电源键同时将手机靠近饭岛的脸。
(奇怪,为什么没成功)
手机并没有解锁。看样子闭着眼睛的状态是没办法通过面部认证的样子。本身想的是他本身眼睛就很小没准能通过才尝试的,但不愧是世界一流的IT企业。他们的技术还是能够识别出来这点区别的。
手机画面切换到了输入密码的截面。惠麻姑且随便尝试了「0000」「1111」「1234」「1120(饭岛)」这些数字,但无论哪个都不对。
(要不,就算了吧....)
房间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要是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的话就没完没了了。「放弃吧」,觉得麻烦的惠麻早早地放弃,将饭岛的手机丢了出去。
那么,查一下明天的天气吧,惠麻这样想着,並拿起了手机。习惯性地输入了密码,然后手机就非常顺利的跳转到了主界面。
初始状态的壁纸,零星的几个应用图标,浮现在了有些裂痕的屏幕上。
(嗯....?这个,不是我的手机)
既然不是自己的,那这个手机就只可能是饭岛的了。看来饭岛非常巧合的使用了跟自己相同的密码。
《惠麻 获得了 手机的密码!》
(....诶,啊啊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饭岛使用的是「他人难以推测」的数字(但是对于惠麻来说并不是这样)。真是的,老老实实的用电话后四位或者老家的邮编号码不就好了么。现在惠麻反而有些内疚了起来。
《要调查手机么? 是 否》
嗯——....,虽然内心多少有些罪恶感....,但毕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是稍微看一下吧。
《→是》
《惠麻 调查了 饭岛的手机!》
惠麻开始滑动起手机的画面。
虽然网页的浏览记录看起来有些可疑,不过自己有时候也会为了减少内存的负担而经常手动删掉一些,所以也能够理解。像是「无所不聊」、「随心交流」这类有名的SNS应用也没找到。相册里头的照片也都是食物或者风景一类看起来相当健全的东西。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绝对不能漏掉的地方....。于是惠麻就点开了那个,时不时就会有艺人的出轨照片流出,普及率第一的聊天应用。
首先出现的就是一大排未读信息。送信人是「石原浩二(1)」「齐藤(5)」「饭岛美纪子(1)」「霞工大C1(16)」括号里面的数字就是未读的信息数,看起来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只是随着惠麻将应用划到下面,未读件数为零的第一条,她发现了异样。
「梓喵」
《可疑的女生出现了!》
那个头像完全就是Cosplay自拍的女生。这应该就是那个刚才跑到家里来的女生吧。虽然不知道这张照片究竟经过了多少后期加工,不过照片上那个戴着粉色假发的女生看起来还挺可爱的。隐隐地,胸口开始作痛。
既然是同属于一个学科,那也就是说饭岛平常都是跟她在一起上同样的课吧。而且最后一封信息还是今天的13:48,距离现在时间相当的近。或许这两人平常就在经常聊天。心存怀疑的惠麻有些犹豫地用手按下了「梓喵」的名字。
梓喵 :谢谢你借给我驱熊的铃铛!多亏了你 到最后都没有见到熊!
梓喵 :那么,你的报告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晚上能跟我们汇合么?
ysk1120:抱歉,不行。现在家里来人了
梓喵 :谁?女朋友?
ysk1120:嗯
梓喵 :你女朋友不是应该在老家那边么?话说她都过来了你却还在写报告?
ysk1120: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过来了。现在正在睡觉。真想赶紧写完啦....
梓喵 :笨——蛋,迟钝的笨蛋!随你便去吧,让人羡慕的家伙,去死吧!!
接下来的就都是些看起来应该是其他男生用她的账号写出来的闲言碎语,同时还附上了一张兜风图中拍摄的一点红和不少其他照片。看起来玩得似乎很开心,丝毫感觉不到之前文字中所写的那种恨意。
(原来是这样,之前他拿出去给别人的那个东西原来是....)
原来是「驱熊的铃铛」啊。因为那个女生说了「现在要去爬山」这样的话,而喜欢登山的饭岛会有那种少见的道具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起来,来这里之前看到的地区新闻上也写了「山间地域有熊出没」的内容。如果真的遇到了会非常危险,所以才会借给对方吧。
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好伙伴啊,惠麻这样想着,不禁笑了起来。平常没什么表情又不爱说话的他,似乎已经意外地熟悉了这片土地。
惠麻按下了电源键,关掉了手机的画面。感觉,已经没关系了。虽然惠麻大学的那帮朋友或许还会为相距这么远的两人而担心,不过现在的惠麻已经能够随口说出「嗯,确实有点呢」之类的话轻松应对了,之后找机会再悄悄地撒撒娇就好了。不过表现得太过乐观的话,感觉也有点像个笨蛋,所以姑且还是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吧。
明天还是晴天的话就一起出门,再稍微试着给饭岛拍两张照片吧。然后再给高中时代的那个群里试着发点「正宗的让?弗兰斯香梨好好吃」、「芋煮更好吃」之类的带味道的照片吧。
一边策划着这些事情,惠麻用自己的生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锁,看着自己加入的那个聊天群。
《惠麻 明白了 饭岛心中的真意!》
《获得了 稍微坚强一些的心灵!》
LEICA
夏日的回忆,感觉似乎比其他季节要更多一些。
像是高中时代的学习合宿、中学时代的修学旅行(虽然是在初夏),还有小学时代的暑假之类的....无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有些心痛的回忆,就像是照射在身上的强烈阳光一样。
说起来,陈旧回忆中的那番景色,也是发生在某个夏日的夜晚。
那个时候的我正不安的哭泣着——寻求着他人的帮助。
海边咖啡店的门前停着一辆家庭用汽车。从大一的暑假就开始去驾校,虽然现在还没能摘掉若叶标志(注:类似中国的实习标志),不过跟以前相比,开车已经很熟练了。
「欢迎光临~」
店内传来了有些敷衍且毫无干劲的声音。点的是最便宜的「今日咖啡」,虽然这么一点价格作为场地费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我会尽量保持低调,所以不好意思,今天还请宽宏大量,当做没看见吧。
时间还只是早上的八点。距离中午的十二点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足。
今天也在店里一角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文库本。
(那么,接下来....)
进入暑假之后,感觉自己就总是在看书。
种类有很多。首先是恋爱小说,接着是推理、悬疑(为什么呢?喜欢这类小说的人「推理」方面的能力还没有长进呢?)、SF,还有纪实文学。这之前还在一天之内就读完了『被人讨厌的勇气』这本书。
最好的,就是差不多200页左右的文库本。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就正好能看完一本。只不过出乎意料的,似乎并没有这种篇幅的书。
喜欢看书的人还真是不可思议,一旦被问到「很有趣么?」,一定都会开始进行推荐,而只要拜托的话,基本上100%都会同意出借一些东西(被弄脏的话,就不会觉得讨厌么)。所以,这正是一种非常合理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今天准备看的书,是从姐姐那里借来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写的『到了春天离开你』(注:‘Absent in the Spring’,中文译名‘幸福假面’)。标题还有封面上的照片,都非常的漂亮。
故事的内容在不可思议的情形下不断推进着。既不是悬疑推理,也不是恋爱小说,当然也不是恐怖小说。
硬要说的话,就是「小说」。这个世界上,无法被分类的存在,当然是有的(就比如说御好烧。那究竟算是主食,还是配菜呢,世间对此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争议)
「呼~....啊~....」
无意间就打了个哈欠。因为今天是不用打工的日子,这种时间就算还躺在床上睡懒觉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就算是在这种日子里,也还是勉强自己早早地就起床了,总感觉只要这么做就能够保持健康的精神状态。毕竟常听人说上午是人一天当中头脑最清醒的时间了。
手机发出了震动。「弄完了」只有短短几个字的信息被传了过来。
看来今天这本书是看不完了。将书签夹在书本中后,我走出了店铺。潮风还有强烈的阳光,以及反射着阳光的白色混凝土墙壁,让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穿着T恤衫、短裤配上人字拖(夏日三件套)的男孩子正从海边的方向朝这边走来。他的手臂下还夹着奶油色的冲浪板。
「让你久等了,走吧」
....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那么的不合适,我不禁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那个又宅又土气的男朋友,居然会成为冲浪者(笑)
『外房的人就算长得不帅也会去冲浪的。就像是,生长在雪国的人基本都会滑雪一样』
虽然我感觉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夏天的时候既不需要潜水服,交通费也不需要太多。只要有板子就随时可以玩,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是一种非常划算的兴趣」他是这么说的。顺便一提,所谓的外房指的是千叶县靠太平洋侧的区域。那是,现在正在跟我交往的男朋友·饭岛出生成长的地方。
只是,通过性价比来选兴趣什么的。....不过硬要说的话,我自己之所以会选择读书好像也差不多就是了。
没错,在他冲浪的这期间,我为了打发时间才会待在咖啡店看书。
本身宅系的饭岛开始了一种帅气的运动,而之前一直喜欢到处去玩的我则开始认真地看起了书。虽然以前一直觉得饭岛很迟钝,不过最近我偶尔也会觉得「站在板子上的他好像跟其他玩冲浪的人也差不多」,冬天的时候他好像也在继续。只是,我因为讨厌寒冷,所以从来没有跟他一起来过。
绝对没有共同之处的兴趣。硬要说的话,当然还是能够一起玩的开心要更好,虽然我时常会这么想....
「今天,你看了什么呢」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
「感觉怎么样?」
「很有趣哦。虽然还没看完,主角超级聪明,很有趣」
就算听到我说出这种胡闹的感想,这个人也不会说出像是「应该不是这样的故事吧」或者「你有认真在看么?」这种瞧不起人的话。知道我讨厌待在太阳底下,所以也不会强硬邀请我一起去冲浪,这点同样也让我比较轻松。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一般都不尽相同,但偶尔也会有所重叠。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感觉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将长度偏短的冲浪板(短板)堆到车子的后面,头发因为海水而变得粗糙的他开口说道。
「啊,今天稍微往海边走走吧。等会我会请你吃雪糕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单纯的我就这么轻易的上钩了。
「从父亲那里借了个相机过来,所以,就想稍微试试看」
啊,出现了。这家伙的另一个兴趣「拍照」。曝光、F值还有焦点什么的,偶尔就会听他说出这些单词,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完全搞不清楚了。我自己的话,只要有手机的相机就足够了,而且就连手机上的相机我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哼~嗯,那个东西很厉害么?」
「嗯。是徕卡哦。老实说,这种宝贝拿在自己手上都感觉有些浪费」
是我没有听说过的制造商。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呢,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饭岛就已经从后排的座位上拿过来了一个跟便当盒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箱子。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来当模特吧。天气也这么好,肯定能拍出非常棒的照片来」
....既然有这个打算的话,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么。不然我也不会穿着去年买的针织衫配短裤,而是会换上之前才刚买的连衣裙了。饭岛虽然跟之前相比已经好上很多了,不过对这种细节还是不够注意啊。
虽然对于这点稍微抱怨了几句,不过最后还是「啊啊,这次就先这样吧」非常直率地答应了他。
然后饭岛就直直地盯着我的脸说道。
「但是,北冈无论穿什么都很可爱哦」
真是的,一脸认真的说出这种话来,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将车子里一定会备着的SPF50+·PA++++的防晒霜涂抹在手臂、脖子和脚上,脸上则是用了有防紫外线功能的粉底,最后戴上有着宽大帽檐的草帽就可以出发了。
稍微走了一会,穿过了盛开着牵牛花的道路,这才终于看到了泛着白色光辉的海滩和一望无尽的大海。
虽然海面上到处都能看到不少的冲浪者,不过海滩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感觉这里应该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饭~岛」
「怎么了」
「有备用的毛巾么?你带了么?」
放在车里,他回答道,我朝着海浪跑去,将穿在脚上的尼龙绑带凉拖鞋(是我喜欢的品牌和Chaco联动的产品)脱掉。
「啊~,出乎预料的还有点冷!」
该怎么说呢,大海还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来之前总想着不要弄湿,或者是,紫外线好像很强的样子,心里想着的净是这些;但真的来了之后,就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进去,开始兴奋起来。对于防晒霜被水冲掉这种事情也变得不太在意,向前一直走到了没过膝盖的深度。
「表情很棒呢」
将眼睛紧紧贴在相机观察孔(取景器?)上的饭岛说道。冲浪的时候,他都是不戴眼镜的。特别是现在的她,脸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要轻浮得多。
....实际上,或许轻浮一点的他看起来要更帅一些吧。在我大一把他的照片给大学的朋友看的时候,朋友还是「诶~」的这种反应,不过最近已经变成了「还不错呢」、「好羡慕你啊」之类的反应了。
因为感到有些不满,所以就尝试了一下中学时代的朋友教给自己的秘技,试着摆出了奇怪的表情,如果是美优或者珠里的话,肯定会给出「难得的漂亮脸蛋都被你给浪费了」之类的不好评价,只是....
「很不错呢~,简直就是脸部瑜伽的天才!表情变化大师」
到我摆出了秀肌肉的姿势之后,他就开始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含义的称赞词出来。看着这个轻浮男开心的样子就有些恼火,于是我恢复了最初的表情将身子半背对了过去。
说起来久美子她好像还没有回这边来呢。肯定,是在那边跟男朋友相处的太顺利,所以舍不得回来吧。脑子里不禁就开始擅自幻想起了下流的事情来。
耳边不断传来海浪的声音,以及照相机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明明就只是不停地给同一个人拍照,但是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厌倦的样子。
「果然还是夏天好啊」
饭岛站在水略浅一些的浅滩上说道。毫无根据的意见。但是我心里却非常的赞同。
「确实很好啊。因为我就是在夏天出生的,所以我也很喜欢夏天」
夏天既有暑假,也有自己的生日,在炎热的夏天活动过身体之后再去洗澡,感觉也非常舒服,洗完澡之后再来一杯凉爽的果汁,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了。虽然这么一套下来很可能会吃坏肚子,不过就算真的吃坏了肚子,心里也不会有任何后悔。顺帶一提,虽然饭岛比我要早出生大概两周左右,不过他同样也是在夏天出生的。
「说起来,我小的时候,每年都非常期待七夕时候的祭典啊」
在我们的故乡·小琳举办的,夏日最大的活动「七夕祭」。
据说是为了纪念很久以前从遥远的星星上落下的,传说中的公主的活动,从车站前一直到稍远一点的主会场,会摆出大量的店面,祭典当天的游客数量能够达到几十万人。
虽然饭岛的老家是在小琳隔壁的宫谷,不过他之前也有来过很多次七夕祭。
「说不上原因,但我也每年都有去。虽然有时候就只是跑过去买个章鱼烧而已。该怎么说呢,大概是喜欢祭典的那种气氛吧」
「确实是啊。在路边摊买的冰黄瓜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好吃」
嗯——,冰黄瓜啊....。还真是老成的喜好呢。饭岛他,原来从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啊,说起来」
见到我开口,饭岛将相机从面前移开,看向了我这边。
「幼儿园的大班....,不,应该是中班的时候吧。我去七夕祭的时候,不小心跟姐姐走散了,那个时候有遇到一个跟我差不多的男生,记得当时他安慰我说『不要哭了』,还把刚买的刨冰分给了我来着的」
「哼——嗯」他微微歪过了脑袋。一道浅浅的海浪打来,海水跳了起来,越过我的膝盖,将我的衣服微微打湿。
记得应该是跟祖父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所以应该是在上小学之前。不过具体的年龄就有点记不太清楚了,虽然长大一些的时候,曾经有问过姐姐一次「之前是不是曾经有发生过这种事」,不过姐姐好像已经记不得这件事了,她还向我道歉说「抱歉,我记不得了」。
「....因为遇到了他,所以我才变得坚强了起来。多亏了有那个人,所以我才安下心来,刨冰也基本全都被我吃掉了。然后,我也找到了我的姐姐。后来那个男生跟我道别之后就自己走掉了」
对方那么细心地帮助了我,自己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出来。
要是现在可以的话,真想在时隔多年之后的今天向他好好说一声谢谢。大概不会是这样吧....不过倒也没法完全否认这种可能。而且只是确认一下的话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就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饭岛什么的」
「有那个时候的照片么?」
「一张都没有。不过,总感觉气氛上很像」
老实说,关于那个时候的事情自己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只是,就记得那是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感觉很温柔的男生。
饭岛缓缓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完全不记得」
「这样啊——....。说的也是啊」
果然,不可能会有这种奇迹啊。再者说了,在那种人山人海的情况中,两个人能够在同一个地方相遇的概率,现实一点来说,应该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吧。
啊~啊,自己还真是说了些愚蠢的话。虽然这话轮不到自己说,不过感觉还真是羞耻,我下意识拉低了草帽的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
「北冈」
咚咚,手肘不知道被谁碰了下。我有些犹豫地缓缓拉开帽子,不知何时,脸上带着笑容的饭岛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挂在他脖子上的相机微微摇晃着。
「差不多也该走了吧。你应该也已经饿了吧」
「....那个——」
我下意识轻声叫住了他,「怎么了」饭岛平静地反问道。
「之前我就有这样的疑问了,为什么你不叫我的名字呢」
「诶」
饭岛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感觉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像是自己在闹别扭。但现在是个好机会,于是就说了出来。毕竟两个人都已经交往了超过一年的时间,还互相用姓氏称呼的话,感觉未免也有些太见外了。
虽然自己也是用「饭岛」这个称呼在叫他。但是只要他说「换一下吧」,我随时都可以改变对他的称呼。
突然之间,饭岛就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只是感觉称呼什么的,一旦定下来了就很难再改了呢」
「但是啊,手机上用的不就是『惠麻』么。完全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在手机上,他发给我的消息写的都是「惠麻那边弄完了给我打电话吧」、「这个东西看起来很像是惠麻会喜欢的」之类的内容。还有就是碎碎念的时候,也会直接叫我的名字.....。不过,这应该算是个例外吧。
「因为『北冈』就必须打四个音进去,但如果是名字,就只需要打两个音了」
「这种东西,只要用智能输入法的联想功能不就一样了么」
「啊,对啊。那下次就用联想....」
「你不需要用也没关系。把称呼改一下不就好了」
来吧,叫一次试试看,我拍了一下手说道。但饭岛他还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张口的意思。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的内心则是变得愈发坚定了。
说着「赶快,赶快」地催促他。
「那么就,『惠酱』怎么样?」
(诶,这是什么)
就在饭岛轻声低语的同时,「沙沙——」背后传来了巨大的浪花落下的声音。要不是因为站得离他很近,或许就听不到他刚才说什么了。
「小时候的昵称不都是这样的感觉么?像是『爱酱』或者是『田酱』之类的。我曾经也被用『靖酱』叫过」
「确实,感觉好像有些怀念」
今天还真是说了不少有关小时候的话题呢。我再次开始在记忆中翻找了起来,印象中在童谣『飒酱』流行起来之后,曾经有几次被这样称呼过。
所以才会感觉有些奇怪吧,我这么想着。不过这个称呼或许意外地还挺可爱。更重要的是,饭岛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可以么?」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关于称呼,这也算是解决了。
在海岸线穿好凉鞋,走在炽热的沙滩上。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走在一旁的饭岛小声地说道。
「刚才,你说过的那个曾经遇到过的男孩子」
那个话题我已经不想再继续深究下去了。不过我还是附和了一句「嗯」。
「那个人或许真的就是我」
「....你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是突然一下就回忆起来了么?不不不,既然回忆起来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加上「或许」呢。
「但你刚才不是说你记不得了么?」
我朝饭岛看去,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跟平常一样,一如既往的认真。
「确实是这么说了....但是,只是被我忘记了,事实上或许真的有可能是我?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不不,那事实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呢....。虽然我内心也在想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但是在关键的饭岛本人不记得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办法自顾自地觉得「肯定就是那样」....
「如果....惠酱哭泣的话,『这是能让人打起精神来的刨冰哦』我想我大概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鼓励你吧。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就会这么做」
(....嗯?)
我被他话语中一个奇怪的地方吸引了注意力。
感觉那个『让人打起精神~』的台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什么时候,又是谁说的呢,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感觉好像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是刨冰,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是什么来着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发生在很久远以前的事情....
「呐,那个....」
回过头的途中,草帽被风吹跑了。
啊,我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叫,帽子在风中高高飞向空中。饭岛脱掉了脚下的拖鞋开始追赶,最后一跃而起抓住了帽子。
从他的手里接过帽子时,饭岛的脚下已经变得一片赤红,感觉马上就要被烫伤的样子。
「抱歉,脚下,很热么?」
饭岛露出了笑容。
「我想应该没问题,不过夏天的沙滩也不容小觑呢。我也想要你那样的凉鞋啊」
就这样,听到他故意用了不会让我担心的说法,毫无缘由地,内心感觉有些开心。
....刚才的那句话,果然还是完全回忆不起来,而且或许那根本就是我自己的错觉。要不然,就是曾经见过的那个男孩所说的吧。那个时候的那个男孩,或许真的就是饭岛吧。
回过头,在两个人走过的沙滩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足迹。不久之后,那些足迹就会消失在海风或者海浪之中吧。只是——
「惠酱,冰淇淋,你想吃哪一种?」
「嗯,刨冰就挺好的呢。今天,还是让我来请客吧」
就算没有留下照片,也没有留下记忆。
今天的我,还是想要尽全力地将自己的感谢赠与给你,给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这么温柔的你。
Nothing Matters
人生,有快乐同时也有痛苦。
良好的状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既然有顺利进行的时候,那就也会有陷入停滞的时候。有时候也必须要痛苦地吞下给自己的报应。
总之就是,既然一切都不可能永远顺利地持续下去,那么就肯定会存在着与之相对的反动力。「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也没关系」正如这句话所说,知晓世间的疾苦,亲身去体验社会,这件事情才是漫长人生中所必要的吧。
特别是「工作的时候」,无论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无论是正规·还是非正规的情况,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阻碍与困难,都能够平稳冷静地渡过难关,这才是追求「专业」最重要的素质之一。
....那种事情她当然也知道,只是。
那天,惠麻在打工的地方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的事情,这让她觉得非常地不讲道理。有位中年女性的客人,主张「找零的钱有错误」,而惠麻则否认了这件事情,因而导致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小偷么」这样的结果。
结果,通过查看监控的画面,看到惠麻确确实实地找给了对方正确的零钱,惠麻也安下了心。只是在那之后,对方所吐露的污言秽语,让她的心里留下了非常不好的感觉。正好那时自己的同事还有店长都非常繁忙,所以能来帮助惠麻的人一个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所以有些时候就是会遇到奇怪的人。而今天只是碰巧让自己遇到了而已。要是这种事情还要去一一烦恼的话,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会撑不下去。工作赚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仅此而已。特别是自己,跟从事同类工作的人相比,时薪还要更多一些(虽然只有很少一点而已),因此承担相应的风险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呢。就算明白这些也还是会消沉啊。被人伤害了之后,内心充满悔恨。「为什么自己必须要承受那种人的怒火呢」。在回家的路上,内心也是充满了不甘心,心里想的全都是这样的事情。
心烦意乱,同时又无能为力,惠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决定绕路去一趟便利店。今天的自己已经决定不管之后的事情了。她要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全都买一遍。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惠麻就像是被街灯所吸引的飞虫一样,被那在夜晚中闪烁着青白光芒的便利店门口的看板所吸引。
好,今天要好好喝一杯,记得之前看到过自己喜欢的罐装起泡酒推出了季节限定的口味,不过就在她走进便利店之前,耳边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喂,是我」
接通了电话之后,对面传来了对方既不高也不低,跟平常一样平静的声音。
「辛苦了——」
「啊....」
「现在在家么?」
大概是预想到差不多是自己该到家的时候吧。每个周末,跟自己交往的名叫饭岛的男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都会发来确认生存的联络。
只是,感觉今天打来电话的时间似乎比平时要更早一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才好呢,惠麻内心还没有做好准备,只能用有气无力的语气做出回应。
「不,还没有....」
「这样啊。那么,我还是过一会再打给你吧」
见对方这就准备要挂断电话,惠麻慌忙发出声音叫住了对方。
「啊....等等....」
「嗯,怎么了」
虽然下意识叫住了对方,但惠麻也陷入了沉默。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内心到现在还是感觉非常的沉重,她现在只是想要再多听听饭岛的声音。
所以说她才想要再继续将两人的联系保持一下....。只是内心痛苦的惠麻并没有坚强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表现出平常的状态。
惠麻就这样将电话按在耳边,默默地伫立在便利店门口。从里面出来的客人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她。耳边,传来了些许的杂音。
「怎么了么。惠麻,听得见么?」
「....」
「发生什么事了么?」
这温柔的声音,让她内心柔弱的部分开始逐渐崩溃剥落。不过就算这样,惠麻也还是在努力地忍耐着。
不能总是向他撒娇。蛮横无理的发出叹息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只会显得自己的品味很低。不想让他担心。只有这点必须要忍耐。
但是....
「那个啊....」
如果只是一点的话,就算暴露出自己一点柔弱的部分应该也没问题吧。他的口风很严,理解能力也很强,现在的他应该也已经多多少少注意到自己不行的地方,所以感觉就算自己现在要耍帅也已经晚了。「打工时候遇到的白痴」这种事情就算说出来也很无趣,而且这种话题没准还会导致两人的心情都变坏,「啊是是是」就算只是这种随意的应对也没有关系,所以这次还请原谅自己说了这种事情。
惠麻压抑着自己语气中的感伤,她用平静的语气冷静地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讲了出来。
只是,尽管她想要维持自己的语气与感情,但是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和感情都已经变得激动了起来,「为什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情。从以前开始就总是这样。这种人生真是讨厌死了」到最后她甚至还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于是,在这之前一直都压抑着感情附和着惠麻的饭岛,感觉似乎也有些陷入了踌躇,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用听起来仿佛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般,有些沙哑的语气说道。
「冇關系——。咪在意」(注:本章的方言部分我全部改用广东的繁体中文做区分)
(诶!?)
因为对方的反应跟自己所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所以惠麻不禁笑了出来。
「啊,意外的还挺好笑」
她似乎很满意地对饭岛轻声说道。
根据语境,推测他刚才说出来的那句「冇關系——」这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某种音变,转换成本地方言的话,大概就是类似「没关系」的意思吧。
只是,虽然知道这句方言大概的意思,但那应该是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这么说,年轻人应该是「知道意思但平常不怎么会使用」才对。
虽然饭岛跟惠麻出生在同一个地区,但他是那种话不怎么多的人,而他用那种不怎么常见的方言说话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而且,饭岛现在身处的地方还是跟这里隔着好几个县的远方土地。所以这样的语言绝对不可能会在他平常生活中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
惠麻明明在讲很认真的话题,然而自己却并没有认真在听,感到有些后悔的他慌忙想要挽回,于是就下意识的冒出了一句本地的方言。
「刚才,那是什么?平常你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的,为什么突然蹦出来一句方言?」
「我也不知道。只是,就是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
听到对方这样的语气,惠麻不禁回想起了刚刚他蹦出来的方言。
嗯,果然还是好奇怪,让人很难不笑出来。拿着电话的惠麻没忍住,喉咙又开始发出了呼呼呼的憋笑声。
「嗯,不过也好吧。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把它忘了吧。那种欧巴桑,铁定是脑子有点问题」
....什么嘛,你这不是有在好好听我说话么。
如果是那种性格的孩子,「别糊弄我」肯定就会像这样开始发火,然后逐渐拉高自己的气势;不过就算如此,惠麻刚刚那跌落谷底的心情现在也确确实实的有所提升,这点惠麻自己也很清楚。
「....我,觉得惠酱很了不起啊,一直都这么努力,我是这么想的哦」
....真的么,惠麻一时间就想要反问她。
只是不管饭岛究竟是出自真心这么说,还是单纯的客套,现在都无所谓了。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让惠麻沉重的心情变得如同玩笑一般轻松。
惠麻就像是在咏唱咒文一样,口中说出了那个只有在自己这附近才能通用的魔法。
「還有呢——?」
「還有啊——嗯,打起精神嚟」
他的话语中又带上了口音。听起来就像是真正的本地大叔一样,那么的令人怀念,让人根本想象不到说话的人如今正处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虽然没有办法随时见面。但是,两人的心却一直紧紧靠在一起。就算身处遥远的异地,只要通过话语就能够马上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旁。
惠麻继续将电话贴在耳旁,转过身,背对着便利店。
暴饮暴食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就算是为了下次见面而做的准备,要尽可能保持美丽的姿态。
美味的嫉妒
既没有太热,也没有太冷,是个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的晴朗的秋日。
「那么,削皮的工作就由饭岛负责了」
「知道了。就交给我吧」
今天的三年F班,三·四节课连起来正在进行料理实习。今天的课题是胡萝卜、蒟蒻还有牛蒡的炊饭,以及炸鸡块。
在这个理科男生众多的F班里,是按照男生五人,女生两人来进行分组的。因为男女混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女生在做实际的操作,所以才会按照性别来分组。
虽然现在是考前复习正当中的时间,但偶尔进行一次这样的课程也挺好。就当做是适当的喘口气。
就连平常根本就不会拿菜刀的大男生也一样,用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动作将生姜剁碎,或是用不熟练的动作努力地将牛蒡削成小条。
....只不过,悲伤的是,干劲跟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
「诶....,糟了!」
「喂,这个,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啊!」
在特别教室一角发出怒号的。是饭岛靖贵所属的一组的桌子。
一组做出来的炊饭,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导致最后成品有着非常重的咸味,炸鸡因为油中途着了火,所以有一大半看起来都是外表焦黑的样子。
做出来的东西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像是能拿来吃的。
期待着最后的成品而没有带午饭过来的男生们一个个都非常沮丧,「到底是谁的错导致这样的结果」组内开始弥漫起一触即发的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
「呐,莫非你们是失败了么?」
班上仅有的九名女生中,处于学号较靠后那一组的,名叫吉田的女生走了过来。作为社交达人的内田开口回应道。
「啊啊....,稍微有点愚蠢的炼金术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这样,正好我们这组有点做多了,大家一起来分着吃吧」
然后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组那边。过一会就拿着装有大量炸鸡以及捏成饭团形状的炊饭的大盘子再次回到了一组的桌子旁。
突如其来的福音,让男生们的眼中都开始闪烁起了光辉。
「好,好吃....!」
「就是这个,我们所追求的就是这个....!」
男生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往养鱼池里头丢鱼钩一样。
代替沉浸在吃饭当中,连道谢都忘了的其他成员,靖贵小声地向吉田传达了感谢。
「吉田,真是太感谢了。真的很美味」
「真的么?太好了」
吉田看起来安心地眯起了眼睛。而上了食物的钩的靖贵也露出了微笑。
「....」
同班同学之间出于友善的互相帮助的场景。在这副情景之下,谁都没有注意到邻桌的女生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这情况。
这天的晚上。
从预备学校回家的靖贵,在距离学校35公里远的车站检票口遇到了跟自己同班的女生。
那令人瞩目的外表,学校内受欢迎程度首屈一指的女生·北冈惠麻。明明在学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过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周总是能在这个时间偶然遇到她....。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所以两人总是乘同一辆电车回家。
只是,那天的北冈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虽然平时的她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跟人亲近,但今天的态度似乎格外的冷淡。
「没有空座位了呢。要去旁边的车厢么?」
听到靖贵的询问,北冈没有看他,只是嘴上回答道。
「....算了,太麻烦了」
「啊,这样....」
禁止触碰的神明开始作祟,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电车出发驶出了一站之后,北冈终于开口了。
「....今天的,料理实习啊」
诶?饭岛疑惑地发出了反问,「白天的时候不是举行过了么」他声音平淡地回应道。
「饭岛的那组,怎么了么?看你们那边好像很吵闹的样子」
听到她这么说,靖贵也终于回忆起来了。为了不额外刺激北冈的感情,他用简短的语句回应道。
「炸鸡被烧成了黑炭。还有就是炊饭里头,大概是把盐给当成糖加了进去」
虽然只是推测,不过炊饭之所以会咸到能杀人的程度,原因大概就是把盐跟砂糖弄错了。虽然中学的时候就有学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失败,不过没想到这样的失败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样啊」北冈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紧接着又用相同的声音继续说道。
「所以就收下了吉田那边送给你们的午饭,还一脸得意忘形的样子呢」
得意忘形....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点都没有。这个人难道觉得自己真的对女孩子那么饥渴么。
虽然对方的话语让自己有些在意,但要是这种内容也要一条条去反驳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不像样了。于是靖贵轻松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嗯?啊啊。好像是因为她们那边做多了。很美味哦。我们班上,真的有不少擅长料理的人呢」
吉田提供的午饭,不光是在自己这组都很饿的时候帮了大忙,而且无论是饭还是炸鸡都好吃到让人不禁流泪的程度。能够得到这样的帮助真是太好了。
现在坐在饭岛身旁的北冈学号比较靠前,所以跟吉田分在不同的组里头。不过女生之间横向的关系都非常密切,为了避免麻烦,饭岛选择了绝对不会被责怪的说法称赞了吉田的善举,但不知为何她的表情再次变得生硬了起来。
「....炊饭还有炸鸡什么的不管是谁都能做出来」
「啊,是这样么?但是我们这组却全都搞失败了就是」
....所以说「不管是谁」这样的说法应该不太对。至少,对于自己这样的男生来说,能够灵巧地做出那些东西来的女生绝对是令人尊敬的对象。
顺便一提,当时过来跟自己这边搭话的吉田,好像是喜欢自己这组的安野。感觉这次的事情大概也是她想向安野表现自己才会这么做的。
看北冈对文静系的吉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好感的样子,八成她对吉田内心的想法应该也没有察觉吧。这并不是自己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话题,于是靖贵决定这件事情还是对她保密。
「话说,要是我的话大概能做的很好」
看到北冈不知为何突然强硬而且肯定的如此主张,靖贵不禁「噗」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
「....不,刚才你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北冈不仅外表华丽,性格也很刚强。实在无法想象她是那种能够细心做家务的人。
听到靖贵这不加思索就提出来的疑问,北冈突然脸色一变,向他提出了抗议。
「喂,你这是看不起我么!?我家因为母亲每天都很忙,所以每天都是我跟姐姐两个人在做飯的哦。而且,打扫卫生和洗衣服也都是分工在做的」
「诶——,原来是这样啊」
「喂——,你这算什么态度啊。超气人的诶」
(就算你这么说....)
这个人在家里做家务还是不做家务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抓着电车吊环的靖贵心里如此想着。
——虽然,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
「饭做好了哦」
知道了,回应的同时,靖贵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虽然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做饭的,不过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没办法分出手来帮忙做饭。靖贵快速地收拾起桌子上的物品腾出了一块位子。
今天的晚饭主菜是炸鸡块。然后米饭是加了胡萝卜、油豆腐以及牛蒡,并且经过了调味之后做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菠菜拌的凉菜和滑子菇味增汤。这些都是久违地来到自己公寓的女友,使用在「超市里头随便买来的材料」制作而成的。
感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菜单。....这是,除了小菜之外,基本就是跟高中时代料理实习一样的内容。
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
为什么,坐在电车里的北冈会生气呢。当时的他还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跟这个人交往,所以自然也没有办法理解,或许是因为她内心对吉田的嫉妒吧。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她的料理水平也确实很厉害。炸出来的鸡肉一直到中心部分都有熟透,同时外面也一点都没有焦,炊饭的味道既没有太咸也没有太淡,所有的材料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再来一碗。真不愧是说过「自己的话也能做的很好」这种话的人。
「....你在笑什么啊」
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她停下了手中跟自己相同的筷子发出询问。
「不,就是稍微想起了一点东西,所以笑了出来」
听到靖贵的回答,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奇怪,同时皱起了眉毛。
「因为回忆而笑出来很下流哦」
....这,无法否认。
为了弥补自己当时的失言,晚点再好好疼爱她一番吧。心里想着这些的同时,嘴角上扬的他低语道「真的很好吃呢」

后记
大家好,我是筏田。这次各位能够拿起「和你谈恋爱什么的,应该是不可能的 课外补习还未结束」这本书,真的是非常感谢!
久违的新刊,老实说我现在非常的紧张....。
因为这次后记拿到了非常多的版面。所以我就来对收录的各篇故事,做一个类似简介一样的说明吧。
(原)三年F组学号39号 吉田由希的证言
本篇下卷(「然后、毕业」)「纯情Clumsy Boy」篇章的另一视角的故事。
跟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的都市不一样,地方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一般就只能在卡拉OK或者是家庭餐馆这种地方聚会。
虽然本篇就是这个样子,珠里之所以对饭岛会特别严格,是因为「曾经被跟他很像的眼镜男捉弄过」这个原因。
Walk Through the Rain
关于一年级时候收集资料的事情,讲述了发生在惠麻那边的事情。
话说回来,要是拒绝的时候能更委婉一点就好了呢。
制服Destiny
「说起来靖贵他们二年级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呢?」因为作者本人也有过这种想法,以此为契机,便写出了这篇故事。
这个时候的靖贵似乎非常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呢」。不过克也跟田村就比较不为所动了呢。
饭岛家的姐弟
「究竟是哪个朱丽叶」,关于这件事情,因为同一个女生在本篇中说的是「很像阿曼纽·贝拉」,所以应该是气氛给人感觉更热情的那一个吧。
美贵子姐姐,经常使用片假名。
Zipper
在听牧野由依的同名歌曲时,「真想要做做点心,然后再跟别人牵牵手呢,就像是惠麻这样的女生唱的歌呢」,因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就更进一步以歌曲的印象为契机,扩展出了这篇故事。惠麻她意外地很喜欢妄想呢。
Yes,Emma OK?
因为编辑那边提出了「希望能有久美子视角的故事就好了呢」的要求,所以就想到了这篇故事。
中学时代的惠麻,虽然在社团中有久美子等朋友,在班级里却处于相当孤立的状态。所以从社团隐退之后应该会很辛苦吧....。
我无法恋爱
从编辑那里收到了「写一篇有关木村过往的故事怎么样」的提案,所以就有了这个故事。
最初设想的是木村单方面被女孩子追逼的展开,但是后来觉得额外登场的角色还是要更生动一些会比较有趣,所以在从新考虑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的感觉。
我很喜欢柳井那样认真而且有精神的女生。写着写着不禁就开始觉得「啊啊....,柳井真的好可怜....」,还心痛了好几次。写作中途还因为这样的苦恼而中断了好几次,最终才创作出来的短篇。
因为她还在房间里等待
接下来的四篇讲述的都是惠麻他们成为了大学生之后的故事。
包括惠麻在本篇中所读的那本「国语考试问题必胜法」,还有「世界文学全集」、「像撬棍一样的东西」在内,全部都是清水义范老师的作品,我非常喜欢。
关于开头提到的「跟大学朋友的聚餐」,其实是我的另一本书「被不红的线所系着(注:赤くない糸で結ばれている)」(角川文库)中提到的故事,那是从其他女生的视角来描写的。
LEICA
虽然其它的短篇也是这样,总是随便就拿出相机还有照片之类的小道具出来啊。
靖桑,成为冲浪者的故事。大学一年级的暑假,在其他朋友(大概是中学的朋友)的邀请下逐渐开始的,这篇故事的时间大概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年吧。
Nothing Matters
方言很可爱。「~请做哟」也是千葉南部的方言,意思大概就是「~请做吧」。
饭岛,因为在大学里受到周围的影响,「嗯——」、「去洗澡呗」、「帮忙抽下那里的抽纸嘞」大概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吧。(注:基本就是加了个奇怪句尾的方言,实际跟标准语也差不多)
美味的嫉妒
作者在高中的料理实习时是真的遇到了把砂糖和盐弄混的事情。(是同班的其他组)
明明只要尝一下马上就可以分辨出来了....。无论什么事情事先确认都很重要。
趁着这次将番外篇整理成册的机会,将这个系列又从新读了一遍,有了不少新的发现,还补充设定从新写了不少东西,虽然很辛苦,但却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过的愉快工作。
要是能给各位读者也带来快乐的时光就好了呢,祝愿各位也能如此。
那么,就让我们在书中再会吧!
筏田かつら
PS:稍微休息一段时间,让我去肝会狒狒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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