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教官希德
第二章 教官希德
路费德大陆北端。
其周围被险峻的山脉所包围,由于地理条件和灵脉的关系终年被地狱般的冻气、冰雪封闭的永冻土地。
这里是在过去的传说时代,由被称为《魔王》的一人统治,魔国达克尼西亚的存在之地。
而且,那个曾经的魔国首都——魔都达克尼西亚——现在是没有生物,只有无限扩展的冰冻、腐朽的废墟的废都。
在静谧的达克尼西亚城中央,则是巍然耸立,宛如一尊恐怖的巨人般的王之间。
昏暗中,一个人影无精打采地坐在冰冷的石制王座上。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哥特式礼服、银发长发的少女。
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如果近距离观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貌已经达到魔性的领域。光是伫立在那里,就裹挟着吸尽所有生命的灵气和压迫感。那不寻常的气息——她不是人。恐怕连生者都不是。
为了换取非人的力量而不做人的人——魔人,这个词汇很是贴切。
但,纵然是拥有人类外貌的异形,头上却戴着王冠。那副稳重威严的姿态,充满了“王”的风范。
「怎么会这样!居然失败了!」
王冠少女懊悔的扭曲着表情,一边拍着王座的的扶手一边吐露着话语。
「真是无能啊!想不到奥普斯黑暗教团压根派不上用场啊!」
「啊啦啊啦,明明是擅自调动教团的黑暗骑士,还真能说呢」
接着,在王座的旁边,从黑暗中渗出一个影子,形成一个人影。
那是名用漆黑的带帽长袍裹住全身的魔女。
纵然有长袍遮盖也能窥见其妖艳的肢体。因为遮得很深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所以看不出年龄。
「什么啊!?你们奥普斯黑暗教团,是我忠实的下仆吧!?」
「嗯,当然啦,我可爱的主人」
「那么,我怎么用你们都是我的自由!」
王冠少女对着嘴角窃笑的魔女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好不容易有机会杀了阿尔文!只有那家伙,不让他见到地狱我绝不罢休!」
王冠少女咬着指甲颤抖着。她究竟和阿尔文有着怎样的因缘才会如此呢?她的全身上下缠绕着淤泥般阴暗而沉重的憎恨。
「我很清楚主人憎恨阿尔文王子的心情」
但是,为了安抚这样的王冠少女,魔女说道。
「但是,现在是在王都进行那个计划的重要时期……请今后不要因眼前的感情而轻率行动」
「因、因为!因为!?」
「您放心,在那个计划完成后会有很多次机会。与其让别人去杀他,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主人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
面对魔女的这种谏言,王冠少女苦涩着脸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
「哼、哼!确实是这样!」
出乎意料的是,王冠少女扭过脸,干脆地退让了。
「你说的没错。对不起,我太轻率了」
「不愧是我的主人……着实英明」
魔女看着意外率真的少女,露出妖艳的微笑。
「但是……还是出现了一些让人在意的事情」
「什么?」
「关于拯救阿尔文王子的那个骑士……」
魔女用手轻碰嘴唇,思考着。
「这次,主公派去对付王子的虽然是暗黑骑士中地位较低的人,但对于已经弱化的现代骑士们来说,却是个难以应对的强者。击退了他的骑士……让我很在意」
于是,王冠少女也提出了疑问。
「这么说来,是啊。那片森林是王家的圣域吧?本应是无人的地方,却出现了援助王子的骑士,实在是太碰巧了。……呐,你……你知道那个骑士是谁吗?」
于是,魔女再次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能联想到的,只有一人」
「哦?是谁?」
「嗯。实际上,卡尔巴尼亚王室有一个古老的口传」
「……口传?怎么样的?」
「在沙托斯森林的深处,有一个骑士的墓碑,只要把始祖阿鲁斯系谱的血献给墓碑,那名骑士就会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就是这样的」
「难道是转生召唤的魔法?让曾经死去的骑士复活了吗?」
王冠少女意外地眨着眼睛。
「然后呢?长眠在坟墓里的骑士叫什么名字?」
对于王冠少女的问题,魔女严肃地回答道。
「——希德。希德·布利兹,字面意思的《野蛮人》希德卿」
那一瞬间,王冠少女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啊——!?你说是《野蛮人》希德卿!?」
咚地踢开王座起身,瞪着魔女。
「那种事怎么可能!再说让死人复活的魔法……」
「——不能断定不可能」
魔女冷静地回答激动的少女。
「卡尔巴尼亚王室的始祖阿鲁斯,是受到光之妖精神加护的人。在传说时代,阿鲁斯说不定暗自从光之妖精神那里得到了什么特别的魔法」
对于魔女的指摘,王冠少女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如果这位骑士真的是传说中的希德卿,并且加入了阿尔文王子的麾下的话,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很大的威胁」
「为、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孩子……」
咔擦、咬着指甲的王冠少女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感情。光是那如毒药般渗出的憎恨就足以将人抹杀了。
「哼!就算是真的,那种旧时代的骑士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如此激愤倒是无妨,不过首先要做的是确认真伪」
魔女为了安抚激动的王冠少女说道。
「那名骑士真的是那个希德卿吗……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吗……首先先弄清楚这一点吧。现在正在进行的那个计划……在“筹备”的过程中,我就去试探下那个骑士」
「嗯,拜托了」
「是,一切都是为了主人,我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主人……」
说罢,魔女笑了。
在那一瞬间,魔女裹的很深的长袍深处,瞳孔隐约可见。
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虚无如漩涡般翻涌着——
————。
天——亮了。
在阿尔文与希德经历坎坷的邂逅之后。
阿尔文带着希德,借着清晨的阳光走在仍然昏暗的森林里。
在途中,阿尔文讲述了种种内情。
「真的……强行唤醒你,十分抱歉」
阿尔文愧疚地垂下眼睛,对希德说道。
「王室里流传着古老的口传,“当王家的人遇灾祸降临之时,就去依靠你吧”先祖……圣王阿斯鲁有着这样的口传和秘传魔法」
阿尔文交替注视着自己和希德右手上的剑纹。那个纹章上盈满了不可思议的玛娜(魔力),微微的发着光。
「原来如此。就是那个魔法把我从千年的死亡之眠中叫醒的吗」
走在阿尔文旁边的希德开玩笑似的回话道。
「话说……竟然有能让死者复活的魔法,真叫人难以置信」
「我想生前阿鲁斯大人和希德卿之间应该有某种古老的魔法契约……有什么头绪吗?」
「不—,我觉得是完全没有的。过去的记忆也有着暧昧不清地地方」
「是吗……」
希德瞥了一眼表情有些忧郁的阿尔文,继续说道。
「先不说这个,袭击你的那家伙是什么人?」
「他是奥普斯黑暗教团的暗黑骑士。是信奉黑暗妖精神的禁忌邪教团,是曾经由魔王统治的北方魔国达克尼西亚的骑士团」
「真是的,以前我可是狠狠的击溃过他们,他们还不罢休吗」
希德无语地耸了耸肩,阿尔文表情苦涩地继续说道。
「近年来,教团突然重新开始了活动。看来,之前是一直潜伏着的」
「那群人简直就像蟑螂啊」
「教团复兴了魔国达克尼西亚,再次在北方大地上树立了魔王,想要掌握这个世界」
「…………」
「他们是世界的敌人。他们的再次活动是国家的头等大事。现在国家明明应该团结一致,和他们战斗……但遗憾的是,我们王国的步调不一致」
「你是说?」
「三大公爵家族……也就是杜兰德公爵家族、奥尔特公爵家族、安萨罗公爵家族……有一群怀抱贪婪和野心,想把这个国家视作牺牲品(注释:此处原文中的食い物按前后文理解应是剥削的对象,牺牲品等意思。)的最差劲的存在」
阿尔文平静的语气中夹带着怒火。
「这个卡尔巴尼亚王国,是由王家和三大公爵家支撑起来的。但是如今先王去世,王室正被削弱,卡尔巴尼亚王位处于空白状态。三大公爵家的现任当家们认为现在正是可以主宰这个国家的时候,从而处于互相牵制的状态。
现在,根据与王室的古老盟约,由《湖畔少女》们代行国王的职务,但不是国王的她们权限有限,无法完全抑制公爵家的力量。
现在的王室成员只有我一个。如果我继承王位,就能压制三大公爵家的力量并统一起来,守护这个国家。但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世世代代都是“骑士王”。根据法律,在这个国家要加冕王位,必须要授予骑士勋章。
卡尔巴尼亚皇家妖精骑士学校……从我在那里毕业,到获得正式的骑士授勋还有两年。在这期间,将我视为碍眼的存在的三大公爵家族,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我的骑士授勋。于是希德卿,在此我有个请求」
阿尔文一本正经地直视着希德。
「啊,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从各种恶意中保护你的」
希德很干脆地回答道。
「真、真的可以吗?希德卿?」
阿尔文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希德的侧脸。
「那个……虽说是没办法,但我却擅自让你复活了……?」
「“骑士仅诉说真实”,这一定是阿鲁斯的愿望」
「啊,谢谢你!能有你这样的骑士,我非常高兴!」
阿尔文立刻满面喜色。
然而,希德却不怀好意地笑着,对这样的阿尔文说出了泼冷水般的话。
「但是——不好意思,我之所以保护你,是因为我是阿鲁斯的骑士」
「!」
希德的指摘让阿尔文大吃一惊。
「我并不是向你宣誓效忠,也没有成为你的骑士,只是因为我的主君阿鲁斯的拜托……你能明白吗?」
「…………」
「我真心想献上剑的对象只有阿鲁斯。总之就是,我不认可你。可不要以为因为你是阿鲁斯的子孙我就会娇纵你哦」
面对说出如此严厉话语的希德,阿尔文顿时消沉了起来。
「也、……也是啊……希德卿是阿鲁斯大人的骑士……能被你这样的人保护,已经是破格了……是……」
阿尔文垂下眼睛和肩膀,看上去似乎有些悲伤。
希德撇了撇眼那样的阿尔文,嗤嗤的笑了起来。
「希、希德卿?」
「喂喂。阿尔文。怎么了?你不是要成为王吗。现在应该是说着“无礼之人”然后把我砍了也不奇怪的场面啊?来历不明的流浪骑士怎能对为王者说什么呢?库库库(注释:拟声词,笑声。)」
「啊……唔……」
阿尔文立刻畏缩了起来。
然而,希德却把手放在阿尔文的头上,库沙库沙(注释:前文也出现过的拟声词くしゃくしゃ,指因揉搓而皱巴巴的样子,指的应该是揉乱了头发。)地抚摸着。
「就我的判断看,你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护卫,而是想要作为骑士的我吗?是不是?」
「这个、那个……那个是……」
阿尔文悲伤似地颔首。(注释:原文中的こくん为点头/咽口水的拟声,再次不做翻译。)
「呼,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一般会有人想要才刚见面的骑士的忠诚吗?算了……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王道」
希德露出了安稳的笑容。
「在我真心想将剑献给行走在作为王道路上的你时……我也可以做你的骑士……如果像我这样的《野蛮人》没问题的话」
于是,阿尔文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起来。
「是、是!我会努力的!到时候请多多关照!」
「喂,为王者,可不能轻易低头。这样的话,王冠马上就会掉下来。(吐槽:不要低头,王冠会掉.jpg)」
「啊!?是、是!对不起!」
「哈哈哈,这还真是前途多难啊,未来我的主君候补见习代理辅佐大人?」
「我、不行到那种程度吗!?」
duang,阿尔文泪流满面。
两人一边这样交谈着,一边在森林中前进。
不久就走到了森林的尽头,来到面向悬崖的地方。在两人面前,视野一下子开阔起了。
「啊,希德卿,看见了哦,那就是卡尔巴尼亚城」
阿尔文指着地平线说道。
从悬崖上远远望去,在连绵的群山间建造的巨大城堡和其周围广阔的城下町(注释:城下町,以领主居住的城堡为核心来建立的城市。)——在耀眼的拂晓下熠熠生辉。
由数座城塔、城馆、城墙构成的巨大城堡——卡尔巴尼亚城。
那堂堂的威容,万分的美丽。
「……那是卡尔巴尼亚城吗?」
希德远远地望着王城和其城下町呢喃道。
「听说那座城从希德卿的时代开始就有了……怀念吗?」
「说实话,以前的记忆很暧昧所以不太清楚,只是——」
希德仿佛在思念着遥远而珍贵的东西般眯起了眼睛。
「有应去侍奉的王,有能并肩作战的伙伴,有需要守护的百姓……曾经的我的全部都在那座城里吧。虽然现在已然是遥远的过去的事情了……」
说着这些话的希德的侧脸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没错,他的主人和朋友们已然都不在了。现在的他茕茕孑立。
总感觉能了解他心情的阿尔文紧挨着站在希德身边。
「寂寞吗?」
「谁知道呢?」
「对不起……」
「……呵,你用不着道歉」
库沙库沙的(注释:又是这个词,就不解释了。),希德摸了摸阿尔文的头。
「是吗?那么,至少让我表以谢意。古老而美好的传说时代……由强大而高洁骑士们所编织而成的华丽的故事世界……这样的世界的居民现在就在我身边,对于这个奇迹……现在的我,只能致以无限的感谢」
有一段时间,阿尔文和希德一起眺望着卡尔巴尼亚城。
但是过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般的阿尔文转身向希德进言。
「呐,希德卿」
「怎么了?」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希德卿」
阿尔文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
「阿尔文!」
众多的马蹄声从右边渐渐靠近。
打眼一看,有一支挂着凯尔巴尼亚王国旗帜,十余名士兵的小队,骑着马沿着悬崖边的道路向阿尔文他们走来。
希德警惕起来,将阿尔文护在身后。
但是,当阿尔文看到小队最前面骑着马的少女时,立刻表情明朗地喊道。
「天狐(tenko)!啊,你来了呢!」
于是,跑到阿尔文身边最前头的那名少女——天狐立刻跳下马扑向阿尔文,紧紧的抱住了他。
「阿尔文……太好了你没事!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关键时刻什么也没做,对不起!」
天狐是一位有着顶级丝绸般的白发和微微吊起的金瞳作为特征的少女,年纪和阿尔文差不多,是十五六岁。
大概是亚人族中被称为贵尾人的氏族出身吧。天狐有着让人联想到狐狸的长耳朵和尾巴。但是,那样的容貌虽然充满着野性,但却丝毫不带野蛮之感,从她那拒绝他人的冷酷美貌中,甚至能感到高贵——贵人的风范。
她穿着和阿尔文一样的从骑士正装,看样子她也是授勋前的从骑士——见习骑士。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尔文安抚着泪眼汪汪的天狐,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王子!幸好你平安无事!」
「那么,回王城吧!」
围在周边的士兵们,也不断发出这样的喜悦之声。
有一段时间,士兵们都为阿尔文的平安而感到高兴,但是不久,他们就理所当然的把目光转向了阿尔文身旁的异物。
希德他泰然自若,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存在感。
「大家放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在的话,我是活不下去的」
在诧异的视线开始聚集到希德身上的时候,阿尔文立刻解释了起来。
「我现在想把他作为客人邀请到我的王城来,也郑重地拜托大家了」
「如果王、王子这么说……遵命」
士兵们这样回应着,也没有特别去怀疑,麻利地开始准备返回。他们把预备的马带到了阿尔文和希德身边。
但是,只有天狐对外形可疑的希德在意的不得了,一边窥视着希德的样子,一边向阿尔文耳语道。
「那个……阿尔文?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呼呼,是啊。之后会详细说明的,他是——」
于是,阿尔文略带着调皮的笑容回答道。
————。
在天狐所率领王国士兵们的保护下,阿尔文一行人到达了卡尔巴尼亚王国的首都,王都卡尔巴尼亚。
穿过城墙大门的视野前方,是一片广阔的城下町,上面林立着尖角屋顶的石造房屋等建筑,四处遍布着广场。街道各处有着神殿和大学,集会场和商馆,市场和广场,居酒屋和澡堂等设施,通往城门的大道旁,各种店铺、摊位、小吃店鳞次栉比,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无比兴隆热闹。
走在这样的大道上,阿尔文他们来到了王都的中心。
来到了像山一样耸立的卡尔巴尼亚城。
卡尔巴尼亚城中心分布着巨大的本栋馆,周围则被无数的塔、别栋馆和城墙包围,其构造从上到下大致分为四层。
王族的居住区、宫廷、谒见间——与国政相关的功能都集中在上层。
《湖畔少女》的神殿、受勋骑士和掌管国政大臣们的居住区、法庭所和军用设施、空中庭院等,都在中层。
培养未来骑士的卡尔巴尼亚皇家妖精骑士学校、训练场、学生宿舍、中庭、前院、护城河、水渠、马舍等都在下层。
仓库、资料室、监狱、刑场、斗技场等其他设施都挤进了地下层。
据说是凯尔巴尼亚王国建国时,由湖畔少女和巨人族的工匠们齐心协力建造了这座城堡,其内部由于古老的魔法而异界化,拥有远超外表的区划面积。
仿佛城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城镇——就是这样的城堡。
穿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回到王城的阿尔文,打算立刻邀请希德到王城中层“湖畔少女”所在的神殿区域。
————。
「不管阿尔文说什么,我都坚决反对!」
在由几根拱形石柱构成,里面有着祭坛的祭祀场内。
传来天狐尖锐的声音。
「算、算了算了,冷静点,天狐」
「不,我冷静不下来!你什么都不懂!」
即使阿尔文劝解着,天狐也坚决不接受。
「因为……他是那个《野蛮人》希德卿吧!?」
天狐看向不知为何开心地窥视着这边的希德,啪的指向他。
「残虐邪道又冷酷无比!最后是被圣王阿鲁斯制裁的大罪人!无论他多么强大,我都坚决反对把这样的恶人放在阿尔文身边!更不要说让他当凯耳巴尼亚皇家妖精骑士学校的、我们班级的教官骑士了」
阿尔文说明了有关希德的经过和详情,想聘请希德成为自己的骑士教官……自打说了这些说,和天狐的争论就完全处于毫无交点的平行线。
「你、你再说什么呀,天狐!」
觉得实在听不下去了的阿尔文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希德卿不是那样的人!真正的希德卿是——」
「你是说你平时说的痴话吗!?那种肯定是骗人的!」
「所、所以说,那是——」
于是,阿尔文朝希德投去依赖的目光。
「希德卿,请你也说点什么吧!你不是那样的人吧!?」
「你是在问我是不是坏人?」
然后,抱着胳膊的希德觉得很有趣似的笑了。
「嗯?那么,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我已经记不清了哦?阿尔文,你是怎么想的?」
「希、希德卿!?」
希德不知为何岔开了话题,就在阿尔文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
「真是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希德卿在为难了哦?」
此时,一名如梦似幻般的美丽女人出现了。
外貌大概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苍蓝闪亮的长发,清澈的海蓝色瞳孔。尖尖的耳朵。肌肤如新雪般洁白通透,其尊颜的外形犹如神域的雕刻家耗费毕生心血雕刻而成般精致端正。那妖艳的肢体,描绘了作为女性不可或缺的黄金比例。
为了能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优美的身体曲线,她穿着极薄的礼服和如羽毛般的羽衣,但从全身上下渗透而出的神秘感是无法掩盖的。
「事情我听说了……很抱歉,让您看到这么难看的场景」
在受到斥责变得沉默不语的阿尔文他们面前,女人急忙的向希德低下了头。
「然后,救了那个孩子……王子,真的非常感谢。前几天,我和天狐正好都不在王子身边,真的是相当危险」
然后。
「哦?……你是半人半妖精族吗?」
希德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问道。
「是的。我是担任《湖畔少女》当代之长的伊莎贝拉。遵从与圣王阿鲁斯的古老盟约,守护这个国家之人」

毫不在意对方冒昧的提问,那个女人——微笑着的伊莎贝拉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姓名。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人种。
具有代表性的人种有:人类族、亚人族、巨人族、半人半妖精族……等等。
其中半人半妖精族被认为是光之妖精神使徒般的存在,拥有人类无可比拟的美貌、玛娜(魔力)和寿命,是只有女性的神秘一族。
而在这样的半人半妖精族中,与圣王阿鲁斯缔结古老的盟约,并帮助王室和王国者,被特称为《湖畔少女》
「是吗。王家和《湖畔少女》们的盟约还健在啊」
「啊啦,我听说你过去的记忆很模糊,还记得吗?」
「啊,虽然是部分」
希德瞥了一眼天狐,带着愉快的心情问伊莎贝拉。
「话说……在现在这个时代,我是被这么恶意的贬低的吗?」
「这么说才不过分呢!」
然后对此,天狐正中下怀般的地插进对话。
「残虐邪道又冷酷无比!欺凌弱小,侵犯女性,在战场上进行毫无意义的杀戮,传闻他铸造尸山血河,是毫无骑士风范的邪道!现在流传下来关于《野蛮人》希德的恶辣传说和逸事,若要细数,可谓不胜枚举!」
天狐如此断言道。
「库库库……」
相反,希德只是好像很开心地抿嘴一笑。
「有、有什么好笑的!?」
「不,没什么。存在于你们称之为传说的时代……我们这些骑士为了在后世留下名字,梦想被诗人讴歌自己的活跃而战斗……」
抿嘴露出无畏地笑,希德注视天狐。
「看来梦想已经实现了」
「~~~~!?」
那一瞬间,天狐的脸因气愤而染上赤红。
「堂堂骑士竟因恶名和恶行自豪!现在,我明白了!我,最讨厌你了!传说时代最强的骑士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同样作为骑士,绝对、绝对、绝~~对不承认你!?」
面对一脸无所谓的希德,天狐气势汹汹地逼近。
但这时,阿尔文似乎下定了决心,振作表情插入其中。
然后对希德有力地说道。
「我,相信着」
这是充满强烈意志的言语。
「哦?」
阿尔文直直地抬头望向果然好似很愉快的希德,宣告道。
「你对自己的评价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是有着什么理由的吧?」
「……、……谁知道?」
一时语塞的希德耸了耸肩,这样回答道。
「可能只是单纯的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你是被贬低成这的坏人」
「…………」
「希德卿昨晚响应了立于绝望深渊的我的召唤,然后从死亡的沉睡中醒来,为了我而战。我相信希德卿!我相信你才是骑士中的骑士!」
阿尔文把自己内心的情绪直率的投向眨着眼睛的希德身上。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向你求教」
面对阿尔文要向前探出身子般的强大气势,希德再度眨了眨眼。
阿尔文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
「近年来活动变得活跃的妖魔们,以及来自北方魔国的威胁,让现在的王国的领民们时常感到不安。这种和平,是一不小心就会脆弱崩溃的沙上楼阁(注释:砂上の楼閣,比喻基础不坚实容易塌陷的事物。)……」
「…………」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的王。那时,我要保护这个国家以及人民免受一切苦难。所以,我想变得强大。
不仅仅是我,为了守护这个国家,每个人都不得不变得强大才行。所以拜托了!请成为我们的教官!请锻炼我们!」
阿尔文拼命地诉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希德。
没错,阿尔文是相信的。就算其他任何人都不相信希德,但只有作为卡尔巴尼亚王室的自己相信着希德。
要说为何的话——……
「…………」
阿尔文用眼神将诉直率的想法。
希德回看回去了一段时间。
过了会儿,他忽然笑容满面,怀念地开口。
「啊。果然,你……很像啊,和那家伙……和阿鲁斯」
「……哎?」
「呀嘞呀嘞,你也要注意哦?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话,就会像他那样马上就被坏女人骗的?」
「哎哎!?」
「那家伙虽然是个帅哥,可是不仅女人运差而且还是个老好人。我要是不跟着他,马上就会被女人耍」
「总觉得,现在知道了伟大的先祖大人不想让人知道的废材一面!?」
「可是啊……」
希德把手放在阿尔文的头上,一边温柔地抚摸着一边说道。
「……谢谢你,阿尔文」
「啊……」
希德朝向阿尔文的笑容非常温柔。
「既然都被这么说了还不合作,就不配为骑士了。真没办法,教官骑士的事,交给我吧」
「……嗯、嗯……我才要谢谢你……请多多关照……」
「喂喂,我不是说了吗?国王不要轻易低头」
「即使如此,我也得这样做」
阿尔文露出了打从心底里开心的微笑。
看到两人的样子,伊莎贝拉苦笑着注视一旁的天狐。
「……好像是已经决定了」
「唔、嗯~~~」
天狐对此无法接受似的,只得咬牙切齿。
————。
——那一天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位于王都卡尔巴尼亚南部地区的某个角落。
有个在杳无人迹的冷清小巷里,拿着灯笼摇摇晃晃走着的男人。
「呜~~,吸库……(注释:醉酒时常用的拟声词。)」
男人——伊万·斯塔德,是所属于王都卡尔巴尼亚石匠公会的一名手艺精湛的石匠。
因为人亲近,善于照顾他人,也热衷于培养后辈,所以纵然顽固,也有很多人仰慕着他。之前一直忙于工作,结果晚婚了,直到这个年纪为止一直都是单身,但最近终于娶到了年轻貌美的妻子。
正可谓一帆风顺的人生。每一天都被满足着一切,正可谓是万分幸福。
所以,他完全忘记了。人生前方有扩大的黑暗一事。
「那、那是……」
蹒跚走着的伊万注意到。
如果是平常的话,只要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右拐,可爱妻子等待的家就在眼前。
这是他熟悉的老路。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应会出错。
然而,今天的此处,不知为何是一条挡住了去路的死胡同。
「……什、什么?我喝醉了吗……?」
不知不觉间,四周笼罩起了浓雾。周围的风景也很奇怪。
这一带的小巷是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吗?
然后,伊万进一步注意到。死路尽头的墙上写着什么。
「这……这是什么?」
伊万把灯笼朝向墙壁。
是魔法阵。墙上画着三角形的魔法阵,上面用古妖精语写着什么咒语。
不仅仅是正面的墙壁。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地板上,无数魔法阵被描绘成几重层叠交错的样子,在这一带营造出不祥的异样情景。那些魔法阵有些地方留有空白,看来似乎还没有画完。
伊万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魔、魔法……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吗?就是……那个王城里半人半妖精的大姐们经常使用的那个……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
「……欢迎您的光临,今夜迷路的羔羊先生」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个微冷的声音在伊万耳边低语。
从背后伸出的手轻轻捂住伊万嘴的同时。扑哧(注释:ずぶり,刀刃刺入的拟声词。)。伊万的背上迸发灼烧般的灼热。
是剑。伊万的后背被剑刺穿,剑身被鲜血染得赤红,从伊万的胸口处露出了剑尖。
噗!的。从胸前华丽散开的血花,完全浸湿了周围的魔法阵。
「~~~~!?」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他完全没有理解到。
伊万无法发出叫声,就这样草草(注释:呆気な,强调速度之快和太过简单。)的结束了他的一生。
「“无月之夜不应外出”。夜晚是异界的一种……是非人之人们蠢蠢欲动,跋扈横行的深渊世界。所以才会被引诱……被像我这样的坏魔女」
瘫倒的伊万背后站着魔女。
是用漆黑的连帽长袍裹住全身的魔女。
魔女没有任何感慨,只是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断气的伊万。
「不过,请放心。你的生命绝对不会白白的浪费。你将成为食粮。成为古之伟大秘术的食粮……祭品。献予您的是·羊羔之肉」
魔女用古妖精语呢喃着什么。
然后,魔女脚下浓厚的黑暗像沼泽一样蔓延开来……从那里伸出无数只黑影之手,被抓住的伊万遗体,缓缓的陷入其中。
然后,从沼泽中回响起咀嚼着什么的粗旷的声音。
但魔女对被拖进黑暗沼泽的男人已经毫无兴趣,她用手指指向墙壁上的魔法阵。
然后,继续描绘着未完成的魔法阵。
「好了,再过一会儿,这个也要完成了。辛苦了这么久,感慨和喜悦也格外多……kusu kusu kusu(注释:くすくす,窃笑声。)……」
魔女描绘着魔法阵。浮现出微冷笑容的同时,描绘着。
「那么。今晚的工作结束的话,再接下来是……」
然后——
————。
位于卡尔巴尼亚城下层的卡尔巴尼亚皇家妖精骑士学校。
分为数个班级。
尊崇武力和名誉的杜兰德班。
尊崇智慧和聪明的奥尔托尔班。
尊崇法、纪律和品德的安萨罗班。
传统上,骑士学校的学生们分为这三个班级,以未来成为骑士为目标,住进宿舍共同生活,每天都忙于锻炼和学习。
但是,从本学期开始,新设了第四个班级。
其名为布利兹班。
那里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法进入其他班级,无处可去学生们的收容地,是被其他班级的学生揶揄为“垃圾堆班级”的劣等班。
城堡中庭里面朝远处的小城馆,在那样的布利兹班教室里。
「呐,阿尔文。从今天开始,这个班级也会有教官骑士来吧!?」
「嗯,是啊」
有六名身穿侍从骑士正装的学生身影。
在上午训练前的这个时间里,学生们各抒己见,兴致勃勃地交谈着。
「太好了!这样我们也终于可以进行正式成为骑士的修行了!」
「是呢……」
面对兴高采烈地棕色短发少年,灰发双马尾少女忧郁地回应。
「进入这所骑士学校已经半年了……我们基本上要不是进行自主训练,或者是伊莎贝拉大人偶尔在政务之余抽空过来看看……」
「是啊。在三大公爵家的压力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担任这个班级的教官骑士」
「哇……明明这是一国的王子所在的班级……这个国家的黑暗也太深了」
「无所谓的吧!反正教官总归会来的!」
就这样,棕色短发少年和双马尾少女交谈着。
「啊,那、那个……但是!我,对太恐怖的人,有点………!」
一个有着成微微波浪状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胆怯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莉涅特!我们是要成为骑士的吧!?只要是能锻炼我们的强者,无论是谁都大欢迎!对吧?塞奥多尔!?」
棕色短发少年说着,把话题投向教室的一角。
「哼,不能期待啊」
然后,那一角传来讽刺的声音。
在大家视线集中的地方,戴眼镜的少年托着腮,面朝完全不同的方向回答。
「剑格低,次品……能来这种落地生聚集的“垃圾堆教室”的教官骑士,不可能是正经的家伙吧」
「咕……但……但是……」
对即使这样也不愿放弃期待的棕发的少年。
「是的,正如塞奥多尔所说,完全不值得去期待」
抱着胳膊站在墙边的贵尾人少女天狐用鼻子哼了一声。
「毕竟那个教官骑士的名字是希德·布利兹,就是那个《野蛮人》希德卿」
「「「什么?希德?」」」
教室里的学生们顿时愣住了。
「等、等一下……《野蛮人》希德卿……那个希德……不是吧?」
「啊哈哈,这不是理所当然嘛……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在一千年前去世的人……」
「不是同名同姓的别人吗?」
「呀嘞呀嘞,竟然敢报上那个希德卿的名字,真是个脸皮厚的家伙」
每个人都各自试图去理解这番话。
「很遗憾,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本人。前几天,时隔千年的他似乎复活了」
天狐却揭露出严酷的现实。
「「「…………」」」
于是,沉默在一段时间内支配了整个教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算什么啊!?」
「等下、阿尔文!?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开始骚动的学生们把视线全部集中到了阿尔文身上。
「那、那个……啊哇哇……该从哪里说起呢……」
阿尔文为难地挠了挠脸颊。
「这件事……我也很感兴趣……」
教室入口附近传来的一道缓慢的声音,将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里。
那里伫立着一名拥有奢华的金发,如血般真红的眼瞳,白皙的肌肤,美貌令人窒息的少女。和阿尔文他们一样,她身着从骑士的正装。
少女在眨着眼睛的阿尔文他们面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用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招呼。
「……呼啊……“大家,和往常一样,早上好~”」
于是,阿尔文愕然地眯起眼睛,夹杂着叹息说道。
「你迟到了哦,弗洛拉,早就过八点了」
「啊啦啊啦,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不擅长早起……」
「以骑士为目标的人,到底在说什么悠哉的话啊!?你从入学以来,不是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吗!?」
面对弗洛拉满不在乎的态度,天狐双手叉腰送上了劝告。
「嘛嘛,你们两个,这家伙那样不是常有的事吗?」
「嗯,我觉得对弗洛拉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其他学生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但是,弗洛拉本人对此毫不在意,笑眯眯又我行我素地走到学生们中间,轻轻(注释:ちょこんと,也有拘谨,孤零零的意思,但个人认为不太适宜于前后文。)的坐到空着的座位上。
然后,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抱着胳膊催促阿尔文说出后续。
「……然后呢?关于那个传闻中的希德卿是怎么了……?」
「啊,嗯。说的也是。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前几天我被暗黑骑士袭击了,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呀嘞呀嘞的露出苦笑。
阿尔文慢慢地开始谈论希德。
————。
「真、真的是那个《野蛮人》希德卿吗!?」
「这、这出乎意料意料也要有个限度……!」
「啊哇哇哇……!好、好可怕……!」
阿尔文的话说完后,学生们开始变得战战兢兢。
「《野蛮人》希德卿……按一般的说法来看,是个不存在任何骑士风范的邪道……」
戴眼镜的少年以有些僵硬的表情说道。
「嗯,关于他的恶辣逸事和传说,可谓不胜枚举」
双马尾少女也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从我听的来看……那、那个,希德卿……只是为了试试新剑,就把村子里无辜的人全都杀了……!?啊哇哇哇……!」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颤抖着回想起了逸话。
「那种还算可爱的!据我所知,他在战场上斩下一百名敌人的同时,还用下面的剑斩下了一百名女性俘虏!」
棕色头发的少年也咽了一口口水说。
「性欲过剩吧……传说时代的骑士是怪物吗」
戴眼镜的少年也额头上冒着冷汗,呻吟道。
「等、等一下!大家都太失礼了!」
对此阿尔文鼓起脸颊,开始抗议道。
「希德卿不是那样的人!真正的他是骑士中的骑士!」
「啊,阿尔文的妄想开始了」
天狐极度惊讶地呢喃道。
「为什么阿尔文心中的希德卿和一般人的偏差这么大?」
「这、这……」
阿尔文没有反驳,陷入沉默。
天狐并没有追问阿尔文,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嘛,那件事暂且搁在一边……不觉得希德卿,晚了点吗?我想八点已经过去很久了……话说回来,马上就到九点了」
「这、这么说来……」
阿尔文微微歪着头。
「嗯……是迷路了吗?这个城堡,就像个小镇一样大……果然,应该一起来吗?」
「要怎么办?」
面对天狐的问题,阿尔文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没办法,用召唤吧」
「召唤?」
于是,阿尔文把刻在右手背上的剑纹给大家看。
「据伊莎贝拉说,现在的希德卿……从立场上来说,就像是我的使魔一样。所以,只要强烈祈祷的话,就可以用魔法的力量召唤出来」
「真、便利呢……叫一声就来什么的」
「简直就像对骑士来说的妖精剑一样的关系呢」
「同剑侍奉骑士一样,骑士侍奉王……原来如此,这话说得很妙」
于是。
「……哼」
听到学生们的话,天狐露骨地皱起了眉头。
面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很不高兴的天狐,阿尔文一边苦笑着,一边将右手背朝上,向前伸出,轻轻地念诵。
(始祖阿鲁斯的系谱,阿尔文·诺尔·卡尔巴尼亚、在此希冀——)
霎时,玛娜(魔力)的光芒向四周跃动。
刻在阿尔文手背上的纹章夹带着热量开始发光。轻飘飘跳跃的光粒子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三角形的魔法阵。
然后,玛娜(魔力)的气息逐渐高涨。
展现在眼前的古代奇迹。
「哦、哦……?」
让在场所有人只能屏息注视着。
(《闪光的骑士》希德卿……回应我的呼声吧。在我面前展现其身姿吧!)
阿尔文强有力地、强有力地呼唤着希德。
「——来吧,就在此处!」
那一瞬间,地板上形成的魔法阵,咔!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霎时,全员的视野被染成一片白。
然后——当那光芒熄灭的时候。
「3843!……3844!……3845!……」
希德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3846!……3847!……」
希德专心致志地挥舞着简直就像圆木一样的铁棒。
架起铁棒,调整呼吸,凝神炼气,慢慢笔直地将其举过头顶。
以肩膀、手肘、手腕的顺序,让力量像流动般流畅传递,踏进一步,伴随着锐利的发气一同挥落——残心(注释:见先前注释。)。
虽然粗暴但却好似带有干练的动作,被不停地重复着。
希德的动作绝不是单纯的作业,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惊人的专注。不知重复了多长时间,希德的全身都淌着瀑布般的汗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舞蹈一样美丽,让人能一直这样看下去。
但是,唯一且最大的问题是……
「……那个,对不起,希德卿……」
阿尔文带着抱歉开口。
「3975!…………嗯?阿尔文?」
终于回过神来的希德停下动作,回头看向阿尔文他们。
「这里是……糟了,难道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吗?」
希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的调整呼吸,说道。
「哇哈哈,不好意思。我以前就是那种专注起来就看不见周围人的性格」
「不……这倒没什么,话说回来……」
「你说在做什么?啊,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在挥剑。总之可能是受到了转生召唤的影响,我的身体变得非常贫弱……想尽量找回感觉」
「不……这个也无所谓……为什么……?」
阿尔文满脸通红地低着头,肩膀和拳头都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再也无法忍耐的大叫起来。
「为什么光着身子!?」
「嗯?」
没错。正如阿尔文的指摘那样……希德他全裸着,一丝不挂。
虽然纤瘦,却在经过一丝不苟的锻炼后宛如古代雕刻般漂亮的倒三角形的肉体美,毫不吝惜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
希德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身影……
「……如果要挥剑,就得全裸吧?这不是常识吗?」
「这到底是哪个世界的常识!?」
满脸通红的阿尔文立刻吐槽。
然后——
「这、这、这、这个变态啊啊啊啊啊——!」
脸变得赤红,混乱的双眼咕噜咕噜打转着,天狐叫喊道。
然后,拔刀。用脚踩踏地板,朝希德突进,用左手刺出——
「离阿、阿、阿尔文远点哦哦哦哦哦哦——!」
「……哎呀」
——可是。希德用左手指尖轻轻捏住迫近的剑尖,身体流动般地向右移动,脱离了突刺的轨道。
在右手抓住天狐后颈的同时用扫堂腿,像是要把天狐的身体用力卷入似的拖倒在地——骑在了天狐身上。
「呀!?」
对因仰面翻倒发出轻微悲鸣的天狐,希德用自己的双手双脚按住她的双手和双脚,完全封杀了她的动作。
「糟糕,不知不觉就用了战场上的手法」
希德低头看向被按倒的天狐说道。
「可是,天狐。这样很危险吧?不管怎么说,突然砍人是不好的。如果对方不是我,就一定会受重伤……」
然后,虽说他想开始进行常识性的说教。
「呀——!?讨厌啊啊啊——!?,救、救救、我啊——!?」
但被全裸的男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天狐,根本顾不上这个。含泪陷入半狂乱的她只能在嘣嘣摇头的同时,吧嗒吧嗒的胡闹着。
「那个……请不要这样……」
面对这两人,阿尔文只能一边叹气,一边无力的垂下肩膀。
学生们——
「那、那就是传说中的希德卿吗……!?」
「咕咚……一在这个时代被召唤,就把女人推倒……这就是常说的英、英雄多好色吗……!?」
「讨厌厌厌厌~!那个人只是个变态的性犯罪者啊~~~」
「这样看来,“在战场上斩下一百名敌人的同时,还用下面的剑斩下了一百名女性”的逸事,说不定真的是真的……」
已经开始畅所欲言了。
然后,在这样混沌的景象面前。
「呜呼呼……总觉得希德卿是个有趣的人呢~」
「啊,弗洛拉……你还是那么我行我素啊……」
面对不动声色露出满脸笑容的弗洛拉,阿尔文惊讶地回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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