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落的归所

「糟糕了!绫音!诗也君他!」Regulus的成员跑去绫音的班级时,是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敲完预备铃的时候。马上就要开始上第五节课了,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面,绫音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裁缝。她正在一个用青色的布做出的护身符袋上缝上狮子模样的贴花。(……这孩子,果然跟诗也君很像)这只狮子是雄壮威武的甜甜圈森林之王,身上环着一圈鬃毛,睫毛也有精神地吊起来,但又会让人隐约觉得有些靠不住。「加油!我会好好努力的!」小狮子仿佛正对自己如此逞强地说道,让人不禁觉得十分可爱。明明诗也比绫音魁梧很多,但是他似乎一直勉强着自己,因此绫音总是很在意。(诗也君……昨天在甜甜圈店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吧?)虽然最后还是独自先回家了。(本来想说他终于能露出笑容了……)回到家里,绫音还是边不断回想着诗也君那低下头咬紧唇欲言又止的表情,边紧抱着甜甜圈店集点送的绒毛玩具──多纳雷恩。(这个护身符如果也能帮诗也放松一点就好了……)妹妹在小学郊游时作为手信给绫音买的护身符。绫音把它放进了钱包随身携带,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心灵支柱。淡粉的布料上用金线绣上了花朵以及兔子的花纹──妹妹肯定想着喜欢可爱东西的姐姐一定也会喜欢这个,连守护的内容都没留意过就买下来了吧?虽然这是祈祷安产的御守,不过仅仅就凭是可爱的妹妹送的东西这一点,绫音就非常感激了,相信着它一定比世上任何其他护身符都更加灵验。虽然诗也大概不会对绫音手制的护身符想那么多,也许也不会随身携带着,不过绫音只希望他觉得不安的时候可以看一下这个护身符,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前辈可以听自己倾诉就够了。就在绫音一边默默许愿,边让针上下穿梭于布间的时候,Regulus的成员们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过来。「诗也君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发生了什么急迫到不能等到下节课间再说的事情吗?该不会他又说想退出这次公演吧?绫音的脑海里浮现出最糟糕的状况,但是慌张的她听到的却是难以置信的回答。「诗也君在咖啡店里,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卡蕾娜学姐!」「咦!」「而且是,非~~~~常深情的,色情感超重的那种!那个卡蕾娜学姐都被他吻得全身发软昏倒在地了!」「!」「做得很好,真是再好不过的宣传」放学后。在地下的活动室,诗也垂头丧气地想要辩解,市子则坐在折椅上面干净利落地说道。昨天她似乎有泡澡,甚至连头发都有洗,从侧绑着的丝滑柔顺的发丝上传来药草洗发水的香味。本以为会被骂『看你捅出多大的篓子』,没想到反而还被称赞了。这反而令诗也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是!那个!但是──在别人前面,做出那种事──」「就是因为在别人前面,才有效果对吧?没有观众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呀,在我班上的人们也议论纷纷呢,说你可是吻了卡蕾娜学姐超过一分钟,都让她昏过去了哦。还说你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充血到看起来像红瞳一般,既充满了野性又性感,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简直要怀孕。你如果事前先和我说一句,我早就拍下来放上首页的说」「那,那只是意外而已!眼睛看起来发红也只是单纯的睡眠不足啦!」「你一旦睡眠不足就会深吻女性的双唇超过一分钟吗?真是不得了的色情魔神呢。嗯,从今以后你的绰号干脆从谜之转学生改成色情魔神算了。真是太好了呢,这个形象比起谜之转学生还要有冲击性多了」「唔──!」就算被说了很过分的话,诗也还是完全无法反驳。绫音低着头站在诗也旁边,整张脸都红透了,而每当诗也或是市子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肩膀就会一震。绫音的反应,也让诗也的胃有些绞痛。诗也深吻了身为Regulus前台柱的卡蕾娜──这事也在校园里地传了开来。似鸟不断钦佩地说「诗也君,已经是大人了啊」,而针生虽然没有做出回应,但投向诗也的视线也与之前不大相同。课间,男生们带着充满羡慕和尊敬的眼神对诗也说道:「听说你亲了大名鼎鼎的卡蕾娜大人啊!」「真是个汉子啊」而不知为何,女孩子们也对诗也说:「眼睛充血去袭击女生什么的,原田君原来是肉食系的啊」「这种野性感真是太棒了,我很期待原田君的吸血鬼哦!」被这种陶醉的视线看着,诗也流下了冷汗。只有那个平日一直四目相对便会瞪向诗也,如人偶一般的女生嘟哝道:「……肮脏」,随即扭过头去。诗也在第五节课下课之后,马上走到卡蕾娜的教室向她道歉。「真对不起!不知不觉地就忍不住了……」卡蕾娜对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的,充满愧疚低着头的诗也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在咖啡店和你聊过天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为什么我会躺在保健室睡着了呢?大概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吧?大家都含含糊糊的不肯好好开口,还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她歪了歪纤细的脖颈,「原田君,出了什么事情,你可知道吗?」「不,不──就是我对乃木坂学姐做了非常失礼的事情……总,总之真是对不起!」「唉呀,乃木阪学姐这称呼还真是多礼了,叫我卡蕾娜大人就行。总结你的话来看,就是无法抵挡我的魅力而已吧?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哦」语毕,她高雅地笑了起来。似乎诗也吻了卡蕾娜这件事,她本身已经忘记了。「大家今天也关注着我,讨论着我的话题呢。太过美丽也真是令人困扰,就连舞台之外的时候都不得不像明星一般保持自己的仪表举动呢」沾沾自喜地说道。「比,比起这个,我本来还觉得原田君是个完全没有性感魅力的小鬼呢,不过从刚刚起你就一直电到我……由你饰演的吸血鬼……说不定格外会魅惑人呢……话说……从今以后,我可以叫你诗也君吧?如果你有那个想法,可以退出Regulus,到我这里来哦」「我先告辞了」沐浴着卡蕾娜痴情的眼神,诗也选择了急速逃离。(和之前的一模一样,那个又要重新上演吗?本来还以为已经没问题了呢)Regulus的成员们,聚到苦恼的诗也身边说道:「虽然很令人吃惊,不过的确给我们做了不错的宣传。况且,本来好像是卡蕾娜学姐先打算来找你麻烦的,这样的结果说不定也不错呢」「嗯,看来公演时观众会爆满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点着头。绫音一直红着脸低着头,在离开位于地下的训练场,和诗也一块回到三楼的空教室途中,她也尽量自然地跟诗也拉出距离,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昨天为止两人坐的椅子距离只有半米,而今天到了教室,诗也发现椅子间距离分开了两米以上,门也一直大敞着。(我被警戒了吗!?被认为是个色狼了吗!?)到昨天为止,绫音都深信着诗也是个正经的男生,毫无防备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虽然令诗也困扰到想要提醒绫音稍微注意一下,不过像这样被避开视线、拉开距离,也使他的胸口一阵一阵地刺痛。不过也是,现在的我简直就像头危险的野兽,根本不配呆在玛利亚大人的身边。「那、那个!」当诗也觉得这样沉默的空气很尴尬,想要出声时,绫音却也红着脸同时抬高声音喊道:「是,是意外的对吧!」从绫音和诗也拉开的距离可以看出她还在警戒诗也,但即使如此,她似乎下定决心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诗也,露出了坚定的微笑。「诗也君说了这是意外对吧?因为睡眠不足而突然意识模糊,也是常有的事情嘛」一旦睡眠不足就会吻住女性的双唇超过一分钟——这种事故,正如市子笑着所说的,一定屈指可数吧。诗也才对自己方才肤浅的辩解深刻地反省了起来。(这种时候还找借口简直太不像话了,我明明就是因为没办法压抑自己的冲动,才吻上乃木坂学姐的)看着诗也垂头丧气的样子,绫音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人了一般,不知所措地走近诗也。「该,该不会是,第一次吧……?」她正担心,诗也会不会因这次意外而失去了自己的初吻?「……不是的」痛苦而低沈的声音从诗也的双唇流出,他羞耻得抬不起头来。「咦?」似乎是为了听清诗也的话,绫音又凑近了一点。像是要刺穿诗也胸口的疼痛,进一步加剧。「不是……第一次」绫音伫立在了原地。诗也能感到绫音身上传来疑惑的气息,明明这个人如此的挂念自己,甚至连我那粗糙的借口都努力去相信。近乎愤怒的感情涌上喉咙,脑袋变得一团浆糊──诗也猛地抬起头,叫道:「不是第一次了!我对并非自己喜欢的女生,好几个,好几个,都亲了她们!我有病的!不是正常人!」绫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诗也痛苦地将视线挪开,跑出了教室。(没错,我一定是哪里坏掉了!不是正常的人类!)胸口焦躁到不行,诗也莽撞地奔下楼梯。在此之前,诗也将心思全部放在篮球上,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就连运动会上跳土风舞时,跟女孩子们牵到手都会心跳不已。诗也的初吻发生在高中全国联赛的第一场预选之后。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球队的女经理说──——今天的原田君,表现很棒呢。诗也的视线被她盯向自己的湿润眼瞳,微微张开的唇瓣以及微微出汗的脖颈所吸引。呼吸急促喉咙干渴,诗也只是一心急着想填补心中的这份饥渴,下个瞬间,他的视界被血一般的赤红覆盖,诗也双手捧起她的脸,四唇交叠。诗也边陶醉于初次尝到的这份女生唇瓣的柔软触感,边越发地沉迷于那不断传入体内的芬芳吐息。想要,更多──更多。还想再多吸些。吸啜这甘甜的气息。更多──更多──全部──!诗也的舌在对方的嘴中激烈地舞动,探求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经理娇喘着道「不要……」。但,这并没有让诗也停手。当染红视界的薄纱除去,诗也回复正常的时候,经理看起来就像失了魂一般眼神呆滞,倚靠在诗也的怀里。我并没有对她抱有任何的恋爱情感,但我为什么要吻她!那个冲动到底是什么?那个染红的世界是什么!而且,那场比赛也──不同于以往,非常奇怪。混乱着的诗也甚至没有时间去关照被自己强吻的人,而当她取回意识之后却说道,──我怎么了吗?总觉得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我之前在和原田君说话的吧?讨厌,诶?是贫血吗?诗也边感觉自己仿佛在做着一个噩梦,边无力地看着慌张的经理。隔天,他只要一和诗也对上眼睛,脸上就会染上一层绯红,然后便避着诗也,也不来跟诗也说话。诗也一方面感到很尴尬,另一方面也随即安心下来。昨天果然不太对劲,这种事情不可能再次发生了。虽然诗也这么想,但是那天诗也又吻了别的女孩子。比赛开始前——昨天的比赛打的真好!我都变成原田同学的粉丝了哦。一个女孩子在不着人影的走廊向诗也搭话,从她T恤领口看见的胸部,是那么的白皙,她轻笑时露出的脖颈又是那么的耀眼。诗也的视野再次扭曲着,被红色所覆盖。「请和我握个手」当她伸出手如此说道时,诗也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少女拉近自己,随即吻了下去。在那之后,我也吻了向自己搭话的女生们。在隔天的比赛前后都吻了。就连放学之后在闹市漫无目的乱晃时,撞上的OL女性也是──。她们没有做任何反抗,当诗也染红的视野变回原状,移开唇,她们便会醉眼朦胧地看着愕然的诗也,然后忘记了亲吻的事。已经无法找借口了。我绝对不正常!不光是吻这件事,这双眼优越的视力!这好到烦心的听觉!这灵敏的嗅觉!这双手,这双脚!──很奇怪!我根本不正常!(本以为转学了就能治好的,我还放弃了那么喜欢的篮球,跟绫音姐练习的时候,虽然我也觉得心跳不已,但那个却也没有发作)但是,这次又重蹈覆辙。在那么多人面前──视界变成一片血红,迷失了自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诗也不顾一切地冲到一楼,跑了出去。又听见了圣歌的声音,教堂的陈旧墙壁映入眼帘。Ave maris stella,Dei mater alma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平息了下来,胸口仿佛被揪住一般,恐惧,悔恨,无助的感情笼罩了他,诗也握紧了拳头。正在诗也仔细聆听着圣歌时,一颗橘色的球飞了过来。诗也反射地双手接下这颗球。啪嗒一声,干燥的声音从掌心传出。是那历久未闻的,令人怀念的声音。诗也呆滞的俯视着手里的篮球「唉呀,对不起!」身着T恤的梶,边高声道歉边跑了过来。诗也这才发现,球是从教堂旁边的体育馆飞来的。看到拿着球的是诗也,梶似乎也感到一阵惊讶。「抱歉啊,有个力大却不太会控球的新人在」他一边这么说,一边伸手准备从诗也那儿接过球,但是大概是因为诗也以要哭出来的表情死抱着球不放吧。梶皱起了眉。「啊,不,不好意思」诗也回过神,发现自己死死抓着篮球,便急忙松开手。「我是偶然从这里经过……马上要回家了」「等等」梶一把抓住诗也的手腕。「我有话要跟你说,顺便过来看看我们训练吧」强硬地把诗也向体育馆拉去。梶去年成立的男子篮球社,只有两个一年级生跟二年级的梶,总共三个人构成。诗也和梶在体育馆的墙边坐着。眼前,其他社员正在以二对二的形式抢夺着球。在那四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曾经进入过校篮球队,而且还一直都是板凳球员,其他人则是到了高中才开始打篮球的──梶断断续续地说道。「打得很烂吧?」「那个……」的确打得不怎么样。梶说的那个『够力却控球控得很糟的一年生』,不断地把球传向正相反的位置。学长骂道「给我差不多一点!」他便「不好意思──」地道歉。「不过,他们打得很开心对吧」「……是的」不管是边跑边抱怨着的高二男生,还是毫不吸取教训,不断扔球的一年级生,还有看着这样的光景耸耸肩说道:「喂喂,下次丢准一点啊!」的其他社员,大家都边相互呼喊着,生气蓬勃地追着球。诗也看着他们,心情像是翻着自己怀念的相簿一样。这时,梶认真地说道:「你亲人家的事,我听说了」诗也不由得吓了一跳。「你啊,就算变得不能打篮球了,也别自暴自弃去当一个花花公子啊」他又用认真的口吻说了。本来想说现在已经没有「花花公子」这个说法了吧?胸口却奇怪地如锥刺般的痛。「我还不如直接当花花公子轻松呢……」诗也叹道,梶随即愤慨地吼道「别说蠢话了!那一点也不像你啊!因为你可是我的『契机』啊」「契机?那是什么?」「我在初三的时候,拿到了南洋高中的推荐信」「那不是篮球强校吗?」就以今年的全国联赛来说,也是能参加全国联赛的篮球名校,虽然所属的地区不同。以初中时代梶的实力应该可以轻松进入南洋的篮球社吧?但为什么他却选择了直到数年前为止都还是女校,连男篮部都没有的海星学园呢?梶边坐在一旁看着同伴们练习的样子,边平静地说起了原因「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吧?我上的初中是全国大赛的常客,赢得地区预赛也是理所当然。社员很多,练习内容也有人帮我们制定,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空间,更没办法尽情地以自己的意志比赛,我们只能照着教练的配置像棋子一样打球。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篮球根本一点儿都不有趣……」就在那样的时候,跟诗也所在的初中打了一场比赛──梶说道。梶当时是初二,诗也是初一,那年冬天──刚好是高年级生引退,更换队员的时候。诗也的队伍被梶所在的队伍甩开了很多分。照理来说逆转是不可能的,但诗也却从头至尾都精神百倍地在球场中央挥动着双手,带着自信的笑容喊道,「绝对要──赢!放弃的瞬间就等于比赛结束了啊啊啊!」「那时只是觉得这家伙真是聒噪,老实说真是让我看呆了。当时觉得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白痴。你队里的学长不也是戳了你一下,和你说很丢脸快住手的吗?虽然观众倒是鼓起了掌」那之后诗也还在喊着:「还没完!还有足够时间的!我们一定会赢──!」大声地替队友们加油。不管在球场的哪个角落,都听得到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不断地挑衅比自己强的对手。也缠着梶不放,这令他心情急躁起来,刻意拿出全力应战。即使如此,诗也到最后都没有丧失战意,比任何人都要大声地不断吼着。「可是等到比赛输了之后,你又放声大哭了起来:『输了我当然超后悔的啊啊啊啊呜呜呜!』随即又扭头冲向我们,握紧拳头宣言道:『下次赢的人绝对是我们,给我记住!』。不过结果之后的那场比赛你们又输了就是了。你还把宣言『下次绝对要赢』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边紧握着我的手上下甩个不停,一边满脸笑容的说:『这次打得超开心的!辛苦了!都打得很棒呢!下次再打吧!下次我们会赢的!』,真心让我有些吃惊」原来还有过这种事啊。那个时候的诗也被叫做「球场上的挑衅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向比自己实力强大的对手挑战,如果败给对方,便会大哭起来,之后毫无犹豫地宣言道:「下次会赢!」因为他相信着,就算今天输了,只要每天练习的成果不断积累起来,总有一天会打赢那个队伍,击败那名选手。因此,他会日复一日抱着篮球走向球场,比所有人都来得更早,比所有人都走得更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每天都兴奋不已。「……你那时在球场上的声音,真心很聒噪呢……」梶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像这样周而复始,一次次让我大跌眼镜之后反而深深记住了你……当时在决定高中去哪里之前,我去找过你」「咦……」诗也吃了一惊,看向身边坐着的梶,只见他有些失落的抿紧了嘴。「那次在学校边上遇到梶前辈,原来是……」「是啊,那不是偶然」梶看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梶解释道,自己是看准诗也结束篮球部的练习,离开学校的时候,等在诗也会路过的地方向他打招呼的。当时梶问诗也『你今后会一直打篮球吗?』的时候,诗也脱口而出地答道:『当然啦!我最喜欢篮球了!死的时候都想抱着篮球一起死,简直想和篮球结婚!』『但是,再怎么努力也有界限的不是吗。到最后还是才能决定一切不是吗。比如像北中的甲斐崎那样的天才,不管我们怎么练习都赢不了的啊』听了前辈这番话,诗也仿佛与某场赛场上时一样,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咦──才不会!正因为是看起来赢不了的对手,反倒会让人兴奋起来啊!当然输了还是会超~~~~后悔的,一边想着下次要赢一边练习,超──超--热血的!』边说着,诗也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所畏惧,充满活力和喜悦。「这家伙说不定会超越笨蛋这个境界,成为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呢──唉,为什么那时候我会那么感动呢」梶两手抱头,双腿啪踏啪踏地来回踏着地板,稍稍沉默了一下之后,绷着脸说道:「所以我那时也想着,先从让自己喜欢上篮球开始努力吧」声音里没有夹杂着一丝后悔之情。而梶刚才的话语和他深沉的语调,反而令诗也有所感触。梶的视线里,篮球部的四人正你争我抢的打着球。「唔哇!进了!」一年级生进篮了,他高兴地跳了起来,其他人则夸赞道:「干的好!」「别忘了刚刚的感觉啊!」所有人互相拍着肩和背,闹得沸沸扬扬。梶严肃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一直以来,我一直都把赢得比赛当做义务,非赢不可的压力已经快把我压垮了。在我放下心头的担子,开始享受打篮球本身之后第一次赢得的比赛,比之前的哪次都要开心」「在升入篮球菁英校的旧队友们眼里,我可能是个掉队者」梶静静地说道。「但我还是希望,能在这个和大家一起从零打造的队伍里,拼命努力到我毕业,并让这个队伍一直发展下去」说着,他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我过去……也有过这种眼神吗)「赢不了才让人感到兴奋啊!才让人感到要『加把劲训练!』的热血啊!」当我跟梶这么说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神情吗。最喜欢篮球的时候,对「一直想把篮球打下去」这件事,没有任何迷惘而摆在嘴边的时候……诗也仿佛在梶的眼中,看到了过去那段令人难忘的日子。而那位赤瞳的少女,渐渐浮现在那些片段之前,诗也听到她以淡然地语气说道:「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身体彷佛将要被撕裂。喉咙颤抖着,硬是将直冲脑门的那股热血之气吞了回去。「当然也不是只有快乐的事,也会有让人头痛的时候……」梶突然皱起眉头来。「果然不能拿出实际成绩的话,就算是在新建的学校要存活下去也够呛的啊──。而且学校好像也比较偏重于文化类社团,而且这几年新社团一直不断增加,不是废社就是并社。所以呢,为了向全校展现下我们篮球部的实力,明天和南洋有场交流比赛」那是梶本该被保送进的学校,地区大会的常胜军。「他们竟然会在全国大会之前接受比赛啊」「不过对方派的是二线队伍就是了,这也是我靠着以前的关系请来的。若不是那种程度的对手学校是不会承认我们的成绩的,虽然明白这很乱来,不过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说着,梶站了起来。「你和绫绫的首演也要好好加油啊,现在可不是能对着别的女生花心的时候啦,毕竟舞台上站着的可是最漂亮的圣女大人嘛」「……嗯」强忍着胸口的绞痛,诗也也站了起来。「喂!你们啊!明天有那么重要的比赛,给我鼓起干劲来!」梶向同伴们走去。「梶学长」诗也下意识的对梶叫道,「明天,请一定要赢哦」就算是二线队员,对方也是有资格参加全国大会的队伍,而且这边除了梶以外全都是门外汉,以这仅有五人的队伍打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以预想到,他们会在比分遥遥落后的情况下战败。但是,诗也无论如何都想这么对梶说,也无论如何都在心里祈祷着。请一定要赢。梶以自己千锤百炼的后背背对着诗也,高高地举起右手。「放心吧!毕竟放弃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比赛结束了嘛!」用强而有力的声音答道。走出体育馆,外面被落日到访前的纯白光芒所覆盖。教会的圆形屋顶也是乳白色的一片。诗也踏着草坪向前漫步,越发闷热的空气让人微微出汗,。(绫音姐应该……早就回家了吧)刚才我那样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回头怎么向绫音解释呢。说不定以她平时那种认真的个性,在心中已经对诗也侧目而视了。就在那时候,「咚」地一声,一堵墙挡在了诗也面前。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全身被结实肌肉包裹着,面目狰狞的男人们横列成了一排,意图挡住诗也的去路,刚才那一声「咚」是他们的脚跺在草坪上的声音。比身高的话,诗也不会输他们。但是,这群人远比诗也魁梧得多──面容也更加粗犷,而且眼神尖锐。站在他们中央,T恤外套着夹克,下身穿长裤的男人,以阴沉的声音说道。「原田诗也,借一步说话」◇◇◇Regulus的地下训练场里,绫音没有换下制服,就这么抱膝坐在垫了席子的水泥地上,「吶,市子……你听说过忍不住亲别人的病吗?」坐在折叠桌前,啪搭啪搭地敲着笔记本键盘的市子听完,皱眉看向绫音,犀利地说道:「一定是流氓男找的借口啦」「不是这样啦……」「那就是花心男的借口了,或者是用来攻陷妹子的手段?妳也想被他那血红的双眼盯住吗?」「别岔开话题啦,真不是那样的,感觉是比那──更深层次的东西」绫音说着,再次抱紧了双腿。──不是第一次了!我对并非自己喜欢的女生,好几个,好几个,都亲了她们!我有病的!不是正常人!当诗也如此向绫音大叫道时,看起来真的非常痛苦的,面容发青,甚至使绫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如果是因为刚转学进来而不适应新的班级,或是因为升学意向和家庭问题而烦恼的话还有办法解决。绫音也会尽己所能地给诗也建议吧。但是得了会无法自已想要吻人的病什么的,可是闻所未闻。绫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诗也才好。她打开手机,「亲吻」「病」「不能自已」在网页的搜索栏里打入这几个关键字,搜索。正在绫音紧张的看着搜寻结果时,传来一封短信。是同班的朋友传来的。绫音打开了标题为「不好了!」的短信之后,照片里,先是一个光头的男学生一把揪住了诗也的领子打算揍他,旁边还围着面容可怕的男学生们。「在学校后院!快点过来!(>_<)」短讯上写了这些话。绫音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来。「糟糕了!」市子和其他成员闻声看向绫音,而那时候她已经跑向了门口。把诗也带去后院,并一拳揍向他的,似乎是绫音粉丝俱乐部的干部成员。诗也想起似鸟对他的忠告--「绫绫的粉丝俱乐部里会员号个位数的尽是些运动部的猛将」又想起针生轻声说过:「一号会员是我们部的主将,主将平时就在大放厥词说『向绫绫出手的家伙我会把他变成沙包』」的话光头男子似乎就是那个拳击社的主将。「你身为和我们绫绫演对手戏的人,竟敢和其他女生亲吻?罪该万死!让我来教你从新做人!」诗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确吻了卡蕾娜,而且面对如此有杀气的对手,诗也也没有天真的认为靠句抱歉就能逃过一劫。但是像他们说的,要是把自己狠揍一顿,踢到半死的话也很糟糕。痛就算了,这一个月里做了那么一堆蠢事早就不怕痛了。但如果脸上被揍得瘀青,嘴被打出血,万一再骨折的话──「那个,想揍我也是没关系的,能不能请你们尽量避开显眼的地方呢,请尽量别打脸……」诗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哈?你小子那瞧不起人的态度是想怎样?还要我避开脸?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明星啦?美男子?」结果反而让他更生气了。诗也的胸口被男人拽住,紧随其后的是一发硬如磐石的拳头打了过来。要是被打中,鼻子大概就歪了吧。诗也偏头躲闪。「可恶,因为我太火大而打歪了吗」拳头再次飞了过来,诗也用篮球过人时技巧,猛地一转身,又躲过了它。「混账──」拳击部的主将越发不爽,一发接一发地打出看起来很有重量感的拳头。诗也左躲右闪。其他的会员们也帮起主将的忙,从前后左右向诗也攻来,诗也冷静地弯下腰,从对手的腋下巧妙地钻了出去。「你这家伙,还有在搞什么运动吗」会员们的眼神变了。心情越发地焦急而烦躁,呼吸也变得不平稳。诗也的动作,全是篮球技巧的活用。但是,面对这么多人一齐攻来,他却能让对手碰不到自己一根寒毛而不断地躲开,并不是因为他在篮球比赛中,已经习惯于带球掠过体型魁梧的对手的缘故。在诗也眼中,他们的拳打脚踢,每一个动作都像慢动作一样,缓缓地流动。只要诗也想躲,随便都能躲得开。对手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而诗也身上却一滴汗也没出。(跟那时候,一模一样)诗也回想起仿佛孤身一人被扔进停滞时空里的恐怖感,头晕目眩了起来。这时,「不行!快住手!」绫音声嘶力竭的叫着,跑了过来。绫音冲进了诗也和会员之间,她跑的是那么急,甚至令制服裙子差点翻起,衬衫的扣子甚至要弹开掉。「绫音姐!危险!」下一秒,拳击社的主将使出浑身之力打出了右直拳,就连主将自己也没想到绫音会冲出来吧?他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立刻停住手,但拳头还是由于惯性在绫音脸前一公分停下,打算躲闪的绫音却被自己绊到,「呀」发出了可爱的声音,倒在地上。「绫音姐!」诗也的声音盖过了会员们「绫绫」的叫喊声。「没,没事吧!绫音姐!」见诗也蹲下,绫音有些害羞地整理了一下裙子的下摆,然后倏地站起,老鹰展翅般面对着其他会员,护住诗也。

「绫,绫绫」会员们开始动摇了起来。诗也蹲在地上,抬头睁大了眼睛从下到上看着绫音的膝盖、沾上了泥土的短裙,以及被白色衬衫所包覆──充满神圣感的背影。「绫绫,那家伙花心,背叛了妳的信任,这样你还要护着他吗?」「是啊,绫绫,这种没节操的家伙,跟绫绫一点都不配,绫绫快让开」会员们一致说道,而绫音则用力地摇头。「诗,诗也君是……」如此微弱的声音,很快消逝在被夕阳染红的空气中。(绫音姐的膝盖……在颤抖)诗也的视线被柔弱的双腿所吸引,在胸口感到一阵难过后,绫音的叫声传遍了后庭,「诗也君有着面对女生会突发性性冲动的病啊!他自己也为此超级痛苦的,但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被冲动之情所使而亲上人家的!」会员们顿时僵在那里,目瞪口呆。蹲在绫音身后的诗也也顿时凝固,吃惊到下巴快要掉在地上。(妳在说什么啊!绫音姐!面对女生突发性性冲动──!那不就单纯的只是个变态吗!)绫音继续以可爱的声线高声解释道,「尽,尽管如此──诗也君还是,拚命努力地抑制自己那会有性冲动的病──」(性冲动的病!)诗也的脸火辣辣地热了起来。「并且诗也也因为会对女生抱有性欲望的自己感到很愧疚自责──错的明明不是诗也君,是他性冲动的病啊!所以拜托你们,不要再责骂诗也君了,如果要打他的话,就先打我吧!」不行了,真想挖个洞钻进去。绫音越是袒护诗也越是想为诗也辩解,诗也的形象就越来越靠近变态,与其这样还不如被绫音的粉丝俱乐部会员打个两三下,晕过去算了。但是──。绫音的双膝此刻还是不断地颤抖,但为护住诗也而伸出的双臂却一动也不动,崇高的她就像被圣洁光辉所包覆的女神一般。虽然她的话让自己羞愧得想昏过去,但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粉丝俱乐部的会员们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说道,「如果要打绫绫,还不如朝我自己的脸上来一拳算了」「唔——,看来绫绫不论如何都非他不可了啊,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像以前一样,作为一个粉丝默默守护着你的」「我也是啊」「我也是」会员们边说着,边垂头丧气地零散而去。大概是因为绫音的「性冲动病」的发言打破了他们最初的主张,一个个都离开得很快。(话说回来,性冲动病什么的……)铃音转身看见诗也痛苦地抱住头,便急忙对他说道,「没事吧!诗也君!头被打到了吗?不快点去医务室处理的话」「咦,不,不是啦──」诗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绫音不由分说地拉到了一楼医务室。「快点躺到床上去吧。我想想──应该是要用冰冷敷头部来着?还是该用绷带包扎一下呢──为什么偏偏这种关键时刻医生不在呢!」「绫音姐,冷静点啦。比起我绫音姐才更需要赶紧治疗」「咦」诗也握住绫音的肩,让她坐在床上,绫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你看,膝盖不都擦破皮了吗」像是被诗也提醒才注意到一般,绫音睁大眼睛眼看着自己的右膝盖。被擦到泥土的地方渗出了血。诗也找出纱布沾了沾水,蹲到绫音的腿边,为她轻轻擦去污渍。「……对不起」绫音垂下了双眉。为什么这个人要道歉啊?诗也的胸口一阵刺痛,他紧咬嘴唇想,为什么这个人为了我这么拚命?为了我这种连一句台词都念不好,只会扯后腿的家伙。当绫音刚刚站在诗也身前袒护她时,诗也的眼中她真的好像玛利亚大人。诗也用沾湿的纱布细心地擦去她膝盖上的泥土。只见她的膝盖上,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当血液映入诗也眼帘的一瞬间──。喉咙,发出了「咕」一声。那鲜红,绯红的血──从白皙的膝盖中渗出,扩散开来。诗也无法移开眼睛喉咙里的水分仿佛被抽干,火辣辣地越发干涩,身体逐渐也被不祥的冲动所支配。(好想吮吸)脑袋中响起来那只野兽的声音。(好想吸)视界再次为深红所充斥,诗也俯身将唇轻贴在那美丽而白净的膝盖上,绫音吓地颤抖了一下,「呃,诗也君……」她困惑地问道,「不,不舒服吗?啊……」诗也双手抱紧,按住她的腿,随即舔起了那渗流出的赤红血液。如此甜美!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的狂喜之情简直要将大脑融化,诗也震颤起来。这微量的血,比以往吻吮过的任何气息都要甜美。好甜!这是何等的甘甜!何等至高无上的幸福!每当诗也被冲动所支配,总会贪婪的吮吸着她们的双唇和吐息。但这一刻,他晓得了自己只是一直在渴求着鲜红的血液。以往的那些行为,只不过是这一刻的代价而已。──吻住香唇,夺走别人的精气,的确能缓解你的饥渴。在第二次与赤瞳少女──雫相遇时,她淡然说道。──但是,只是这样不会令你满足。在诗也满是篮球员海报、杂志、篮球以及球鞋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用冰冷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翻着漫画第一卷。──越是吮吸双唇,你就越发的会追求那以外的某种东西。──因为你从最初开始,渴求的就只是它而已。──因为你无可救药地渴望,渴求,追求着它。──只是现在,你心中作为一个人类的理性下意识地厌恶着那种行为,驱使你以别的行动替代它。她的话全部是事实。诗也想要的,是这甜美的血液!只渴望着它!渴望,渴求,追求着它,无法自拔!把脸贴近用力压着的腿,下流地吸着赤红而甘甜的琼浆玉液。染红诗也视野的赤色越发浓重,越发的鲜艳起来。「诗也君,不行,快住手」,但就连绫音颤抖的声音,也无法让诗也动摇。还不够!想要更多!「不要……!」诗也将绫音推倒在血红色的保健室床上,随即压在她身上。绫音望向诗也的眼神中写满了混乱和恐惧。抖动的嘴唇,绯红的脸颊。上仰的纤细脖颈,随着动作激烈摆动的柔软双峰。在那脖子──在那对胸部的深邃低谷里──。如果能把脸埋在那深深的乳沟里,在优美的脖颈旁撩起尖牙将皮肤咬破,尽情享用喷涌而出的血液话,那该会有多欢喜与满足啊。单是想象吸到嘴里的甘美鲜血滑过喉咙内侧的感觉,就让诗也全身因喜悦而颤抖起来。「诗也君!不可以!」就像在曾经的哪个梦里梦到过的一样,诗也抓住绫音的胸,想要咬她后颈的那一瞬间,绫音的高声呼喊穿耳而过。直到这时,绫音的声音方才触及诗也的心,将其拉回现实。不过,尽管理性在叫嚣着说「不行」,但本能还是逆其道而行之。诗也紧咬牙关,额头不断渗出虚汗,胳膊和肩膀颤抖着,边低声呻吟着边试着避离开绫音的身体,但吸血的欲望却越来越强,诗也的眼中再次被绫音脉动着的脖颈所吸引。 (绝对不行──唯独这个人──我不能玷污!)在自己困难时不断向自己伸出援手的绫音,对诗也而言是名副其实的圣女,因此唯独这个人──。在床的旁边,有把拿来裁剪纱布的剪刀,诗也用右手抓住了它,毫无迷惘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臂!绫音努力忍住不发出惨叫声。尖锐的痛楚直达脑髓,令诗也呻吟起来。「唔呃——」眼底和脑袋因为激痛而变得火烧火燎,汗也不断冒出。拔出剪刀的瞬间,血液飞溅而出,令红色的床单变得更加深红。「诗也君,你在做什么!血流成这样──不快点止血的话──」视野渐渐恢复正常。明明绫音刚刚才被诗也推倒,给她留下那么恐怖的回忆,她还是靠到诗也身边,要为他包扎伤口。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明白!既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状态,也还没有理解自己不是值得她如此费心的存在。烧灼般的痛苦从手臂传来。绝望的痛感令诗也的表情扭曲起来,他拚命地从喉咙挤出每一个字,「我……无法参加公演的,请不要再靠近我了」诗也无情地放出这番话,咬着牙冲出了保健室。诗也边用另一只手压着伤口不让血继续溢出,边不顾一切地飞速奔向夕阳尽染的庭院。不管怎么跑,都无法逃离。──你之所以渴求鲜血。──那是因为你——名为雫的少女的深红双眸如万花筒一般,在诗也混乱的脑海中,四处浮出,消散。她那血红、鲜红、绯红的眼瞳──。接着,米娜的台词盖过雫冰冷的声音──我是注定无法与你相爱的,啜饮人类血腋的肮脏怪物啊!──我名为雫,乃吸血鬼是也。──丑恶不堪的吸血鬼啊!请从我的面前永远消失,不要再出现!充满憎恶和轻蔑的话语,谴责着吸血鬼──谴责着诗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本来以为自己还是人类那副模样,然而,我错了──。我是──!世界被夕阳染成一片红色。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伤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干掉的血附着在皮肤上。看到此情此景,诗也陷入更深的绝望中。他像是被血红色的夕阳余晖追赶着一般,向远方不住地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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