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茜提安娜公主[10岁]
01_豚草公主与魔女之王
回首来看的话,我这自觉平凡无趣的人生说不定意外的幸福吧。
出生于一个科学、医疗与社会保障发达的和平国家,成长在一个算不上富裕但是与平穷无缘的家庭,接受着高于同时期平均值的爱情与教育,过着安稳的生活的宽限期。
毫无疑问地相信着这一切都很普通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喜欢读书,在家的时候也会玩玩游戏什么的。进初中的时候因为中二病发作而开始学习古武术,虽然不错,但是考高中的时候差点跪了。
为了交到女朋友而趁着进高中这个机会加入了轻音部,但是想玩的吉他却一直做不好,不了了之后转去当了鼓手──尽管如此和损友一起耍蠢,在学园祭上开Live还是玩得挺开心的──不过,到最后还是过着和女友无缘的玩乐生活,偶尔会被武术师傅叫去强行陪练,被搞得破破烂烂的。
然后⋯⋯
犹如被强拖进深水里一样,因为窒息而大口吸气的时候,猛烈的咳嗽完全停不下来,在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扭曲的脸的同时,我躺在坚硬的床上抽搐着身体缩成了一团。
「⋯⋯哼。活过来了吗。还真是命大的孩子啊。」
随着嘶哑且冷淡的老妇的声音,一块布就这么胡乱地丢到了脸上。
「好脏的脸啊,快擦擦吧。」
理解了这粗鲁催促,还是咳嗽不止的我用丢来的布擦了脸。
「──非、非常感谢」
还没有睁开眼的力气,向着身边有人在的安心感,和虽然冷淡随便但是姑且好像还是关心着我的老妇人,我保持躺着的姿势微微地低下了头。
于是,像吞了棒子噎住了似的,感到身边那声音的主人僵住了。就这样过了几秒,对方的态度缓和了少许。
「⋯⋯真是令人吃惊呐,『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听说是傲慢得过分的蠢货,这不是能好好的道谢嘛。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也是一开始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呐。──真是老啦。」
随着自嘲的话语,感到对方大幅地耸了耸肩。
另一方面,我一边忍耐着稍微平息下来的咳意,下意识的用着中高校时期学到的古武术的呼吸法调整着呼吸。一边默默的思考刚刚听到的话的意思,抱紧了混乱中的脑袋。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说得是谁啊?我?咦,但是我是普通的高中男生⋯⋯名字是⋯⋯咦?利贝提姆皇国边境伯奥兰修的五女茜尔缇安娜⋯⋯吔?为啥??)
在我心中,有着在地球上名叫日本的国家里出生长大的高中男生,与处于大陆北部的利贝提姆皇国中的高位贵族的五女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
两个相反的记忆互相冲突──并没发生这种事──『哪一个都是正确的』这样的认识,自然而然的被自己的内心接受了。更确切的说,是它们瞬间融合了吧。
正好心情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足够轻松了,我承受着微妙地沉重的身体带来的不适,支起了上半身──身上好像盖着薄毯子样的东西,滑到了膝盖那边──再次用布擦了擦脸,惶恐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映入眼睛的是,粉红色恶趣味的宽松洋装,和紧紧地被它包着的肉块──花少许时间,直接摸上去感受了一下,才自觉那是我的肚子。
再看看手,简直像婴儿那样没有凹凸,像一味的只塞满了肥肉的火腿一样的手。和在地球上充分锻炼过的手臂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听到了诡异的声音,猛然朝着因为太过吃惊而直到刚才都忘掉了的同室者的方向转头望去。
虽然做了一定程度的想像,坐在床边简陋椅子上的是,穿着非常适合她的带兜帽黑色长袍,手持多节长杖,看起来像魔法使一样的女性。
年龄倒是稍微猜不透。脊梁凛然地挺着,脸上明显地残留着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的痕迹,就算不管那头令人惊叹的的白发(还是银色的?),看起来也是超过50岁,或许100岁了的,给人以不可思议印象的女性。
「那个,对不起,请问有像镜子那样的东西吗?」
总之,想确认自己现在的脸。我像怎么看都是魔女的老妇人恳求着。她皱了下眉头。虽然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无言的从房间(虽然是像仓库一样的小房间,但是生活必须品齐全,给人一种单人的生活空间的感觉)角落的箱子里取出了一面小镜子。
「给。」
递过来的是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即使给贵族使用也不会丢其脸的精巧镜子,着实吃了一惊,满怀感激的接了过来。
椭圆型的镜子中,一只白猪眼睛瞪得滚圆。
「⋯⋯这又是」
自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与此同时镜子里的猪的嘴唇做了同样的动作。
因为松弛的赘肉的原因稍显老态,但是从皮肤的张力上来看的话应该还是孩子。说起来茜尔缇安娜(自己)的11岁生日确实是在下个月。再过两年就是13岁成人了。也有思考着该进入社交界,应该是为了在皇都希林顿生活而组织旅程这样的事⋯⋯关联的记忆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浮了上来。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一定是从我离开镜子,环视四周的可疑眼神中读到了内心吧。老妇人好像感觉很有趣的样子,说明了情况。
「这里是我的小屋。处于大陆中央,被称为魔物根据地的暗之森外面,皇国和帝国领地接壤处的一角,距离你父亲治理的边境领与皇都连接着的大道大概有50千米远。
现在的状况是:我出门采药草的时候我的使魔发现了横倒在森林里的贵族马车,画了家纹,直接就发现是利贝提姆皇国边境伯的东西了。于是就跑去确认。
说实话很麻烦,本想放着不管的。但是我不喜欢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卷进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怀疑。就和正好来玩的友人去稍微看了看,你就倒在那儿死了。 」
说得太过清爽,不由得发出了「蛤?」这样愚蠢的声音。
「根据友人的判断,恐怕是因为马车翻倒时的冲击,心脏停止了吧。因为本来就过着没有节制的生活,所以突然的就死掉了⋯⋯友人是这样说的。」
直接原因是事故,但是10岁就因为动脉硬化这种成人病的影响而夭折,实在是太没脸见人了⋯⋯心情沉重的同时产生了疑问。
「那个,你说死了──也就是说,是您替我治疗,救了我吗?」
「不是,我专精的是使役魔法。虽然或多或少能治疗些疾病和外伤,不过复活死人那种伎俩──总之我是做不到的。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同行的友人是那方面的专家⋯⋯嘛,那家伙是我之上的怪人,单纯只是心血来潮吧,给你施加了苏生术──本来就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看出是否成功的赌博,你就这样失去了在天上奏竖琴的机会,掉回地上了。」
哎真是恭喜你啊,用听起来假惺惺的,马马虎虎的语调这样说着。
「那么,那个⋯⋯你说死了──为我施加治疗术的大人是⋯⋯?」
比起对眼前的老妇人如猜测般是魔女这种事的警戒与惊奇,更在意为我治疗的另一个术士──如果是治疗者本人的话,说不定能期待给我现在记忆混乱的原因做出一些说明──我稍显性急的询问着。
但是,「刚才就用转移魔术回去了,那人也是非常的忙碌的呢。下次再来不知道要几年以后了。」得到了这样冷淡的回答。
「⋯⋯这,这样吗,真是遗憾。」
我失望的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再一次向镜子里看去。
镜子里映出的果然是失落的白猪的样子,我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
再确认一下的话,不太习惯的金色长发中带着少许红色,总得看上去是粉红色的──服装一定是配合这点而选的吧,但是明显做过头了──皮肤大概是营养偏颇的缘故吧,不仅粗糙还长了疙瘩。原来的颜色应该是非常的白──嘛,就是因为这样看起来才像白猪──皮肤也应该是相当细致的。翡翠色的眼瞳,端正的鼻梁,樱色的嘴唇什么的,明明原本各个部件都不错的。因为病态地肥胖的关系全部都浪费了,真是惨不忍睹。
(利贝提姆皇国的豚草姬,吗?)
本来是评论和过去曾被誉为『利贝提姆皇国的兰花』的生母一点也不像的丑女时用的风凉话,很讽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对自己的蔑称。
就连封闭的自己,和住在暗之森形同隐士的这个魔女都知道的话,在市井之中想必已是无人不晓了吧。
⋯⋯在自己看来,素材本身并不糟,不过美丑的标准在不同的时代,国家之间会有非常大的不同。大概在世间看来是相当的丑吧。
「真是谢谢您。给您添了麻烦真是对不起。另外,您救了我,请容我再次道谢。」
沮丧的同时在床上努力的低下头──因为肚子上肉的妨碍无法好好的做出前屈──返还了镜子。
愕然的──嘛,从开始基本上就一直是这样──收回了镜子的她,哼的回了一声:
「──蕾吉娜」
「?」
无视思来想去的我,迈着甚至可以踢飞「矍铄」这个词的步伐,再次走向角落里的箱子,背对着我又说了一句:
「我的名字。」
(注:矍铄:Jué Shuò形容老年人很有精神的样子)
啊啊⋯⋯终于理解了的我,再次低下了头。
「真是失礼了,蕾吉娜大人」
「哼。面对恩人连名字也不问,真是没礼貌的豚草呢。」
鼻子响亮的哼了一声,严厉的舍弃了我的感谢。面对这正论我也只有默默的低着头。而且『蕾吉娜(女王)』,还真是一个恰当的名字啊。
(注:原文是写作女王,读作蕾吉娜。翻译成英文的话,并不是名字Regina,而是Regnant。一般和Queen写在一起,意思就是女王。『Queen Regnant』这样)
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是面对『「豚草姬」在【魔女の女王】的小屋里打扰』这个奇怪的像谐音一样的状况,我轻轻的笑了出来。
现在想想,似乎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和如今的自己融合并复活以来,像这样勉强的笑,恐怕是第一次也说不定。
02_魔女的弟子和恶公主
「── 那么,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把镜子收起来,再次坐在椅子上的蕾吉娜。
怎样都好,但是在这个结实的腰腿的情况下这个手杖具有用意义吗?单看不顺眼的询问对方ちょうちゃく揍为了有,只是回答说了起来,有点害怕。
另一方面,毫无开场白就被问了的我,扭了一下脖子
在这个世界的我豚草来说,既然是皇国公爵与之相当的边境伯的女儿。因为事故或事件而不知道行踪变得去向不明的话,当然会组织搜索队的吧
他们来了,就一起回到领地奇兰托按原计划也会去皇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就差不多了吧?
我的那句话,让本开就生气的蕾吉娜的神情更加难看了,好像要吐出一口气一样嘴角弯曲了。
「这样顺利吗?」
「为什么⋯⋯」
一边用一副可怕的目光像告诉学习不好的学生回答的家庭教师那样的眼睛看我,一边联想起猛禽类的指甲的手指1条(跟)1条(根)放下了的蕾吉娜
「首先,这里是超越了国境线邻国的事。你的搜索队是正规兵还是背负着国家的招牌的家伙。但是擅自进去其他国家却不可能吧。」
接着把第二个手指放下了。
「第二,这里是暗之森的事啊。首先虽然不是没有冒险者和勘探者对方的城镇 不过来着附近的不会是正经的家伙吧」
「它也可能是这样,不过那样的话,我们就最好从这里超越国境前往大道或者帝国的旁边的市镇?」
蕾吉娜从头顶到脚尖看这这样的高兴我。用厌烦的表情把第三根手指放下。
「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死了。奇怪啊,皇国的大贵族的御千金一个人,在离街道很远的暗之森的之类的,被盗贼袭击也好,被魔兽拐走的结果也好,你身边的其他人都不在了,像战争那样子的血的痕迹也都没有。──就像是你的旅行的一行全员组,为了杀你而打造了一样。 」
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吗?反复问了
「⋯⋯⋯!!」
但是,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愕然地摇着头我。
顺便说一下,愕然的理由不是因为蕾吉娜奇怪的话── 相反,条理清晰了,哪个都能理解了──这么问,只要是自己周围的人际关系和心灵微妙的问题,一切信息都没有自己是如此的没有自觉和愚蠢。
我再过不久就11岁。提起11岁的话在前世的话也就是小学5-6年吧。早熟的女子有不逊于成人的深思分辨,即使是曾作为男孩的我也有正在朋友关系以及亲子关系相当感到烦恼的印象⋯⋯今生的我=这个人类而她是哪种作为不关心他人的薄情的人类?
然后,我认为比什么都要可怕的就是没有认知到轻视别人的意识这种事
即使看空气以及草花人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吧!从前我正是以风景程度认知周围的人类。如果说无知是一种罪的话,那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看这失掉血色而发呆的我,蕾吉娜用 皱褶的鼻子哼了一声。
「话说深闺大小姐了吧。流言与事实是不同的就只是预想的样子所以忘了吧。是啊,即使不知道也是不得已」
「⋯⋯那我今后怎样做才合适呢?」不由自主以寻找依靠似的向露骨地表示好像令人讨厌的脸的蕾吉娜问到。
「我在询问。算了,难得生命得救了。就这样扔出去不就像是鬼一样吗,但是没有多余的饭浪费在你身上」
好像很无情,但是这里和日本不同。这里是如果不能好好计划一下有限的资源就不能生活下去的世界。没有帮助突然就出来素不相识的他人的好处吧。
不过,如果是在普通的情况下把我送到就够得到谢礼了吧,但是如果刚刚的推测是正确的话,叫我消失而策划计谋的有很大的可能是边境候家里内部如果随随便便露面的话,就会被当场封口了吧
多余的行李不想背负的蕾吉娜的想法是,非常正常的。不仅如此还可以没有理由的把我驱逐出去但是却没有。所以在这之上的撒娇都是自私的表现(中间那句翻译不出来于是就根据前后两句的意思自己脑补出来了)
我从盖着的毛毯中把脚伸出。从床上下来行了一礼
然后把在礼服里面装着的项链──母亲的遗物中的名称,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所听说了──,放在了毯子上。因为没带现金的,至少要做到道歉的标志,现在交付的东西这只能。因为没有带现金,所以作为最低限的道歉的谢礼,能送的东西现在只有这个。
「十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会想办法回到家里,确认事情的始末。」
「不过啊,被我看到脸就做掉你」
「如果是那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吧。被定罪的话,只能平静地接受命运」
在今生犯下无知和傲慢两宗罪的我,应该会甘愿接受那个命运吧。
「了不起的觉悟、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有没有任何理由──仅是因为觉得其碍事而夺走别人性命的人渣存在。并不会跟小孩谈什么命运!」
厌恶地发泄的蕾吉娜,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的衣柜,从那里取出一件简朴不加修饰的连衣裙,然后往我头上抛过来。
「快换上那件粗俗令人眼瞎的衣服。尺寸有点大,但是考虑宽度的话正好吧。长度之后再改正,先换上。」
「那个⋯⋯?」
蕾吉娜以尖锐的目光看着困惑且不能理解现状的我。
「你啊,在恢复了呼吸之后,做着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
「那个呼吸法。跟魔术的修行相似。不过,却是不同的体系的技术,那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就想起来了,是前世的武术学习调整气息和内向呼吸法。
「那个──不是魔术而是武术的呼吸法,不过⋯⋯」
听我的回答,蕾吉娜露出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有趣。我流(自成一派)吗,所以有些相应的基础。但你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有魔术的才能。」
「是、魔术吗?」
坦白说突然被说有「魔术」才能也是没有什么感觉。在前世,只出现在童话故事内。即使是现世的话,也知道有治愈术师和国家魔术师、冒险人等相关职业,但作为贵族的令爱没有接触魔术的机会。相比自己学习花工夫,直习雇用更省时。
「最近到村镇上采购嫌麻烦。暂且留你在当弟子,就准许你留在这里。」
听到她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意带想不到的好意。我犹豫后,站起来,深深地低下了头。
「再三感谢。那就按你所说的,承蒙您的好意。」
实际上,我就像突然误闯进异世界一样感到迷惑。应该是因为茜尔缇安娜这个人自我薄弱,人生经历短暂,大部分的意识都被前世的自己覆盖掉吧。
作为这个渗入到这个身体的女性化语调和言谈,好像是半途无意识地表现出来,以前世的『我』的思考和感情作为基准,没有这个世界的常识和思想。听到蕾吉娜的建议,我感到无比安心。
「那么今后就叫我『师父』。以后你就叫『茜儿』了」
「明白了,师父」
虽然要我叫作『师父』的人,在记忆中以来这是第二个人,想到两个人性格相似,都是乖僻和自我中心。不由得悄悄地笑了起来。
就像是看穿我内心一样的,蕾吉娜以射得敌人不敢动弹的目光盯着我。我惊慌地脱去礼服──不明白脱的方法,就以从下翻过来一样的感觉──就这样换着,看到胸部下三段式的赘肉突出的肚子,心情变得相当低落。
「哼、充分地用修行拧干,那个不像样的身体马上就能绷紧。」
为何蕾吉娜在那边高兴地用舌头舔着嘴唇断言了。
不,那个⋯⋯某种程度欢迎减肥,不过那样像是猪肉铺老板一样的眼神能想想办法吗?
◆◇◆◇
奥兰修边境伯爵领地都城库鲁图拉的街道
是东方大国古拉维奥尔帝国接触的中小国家,连接大陆东部、北部以及中央的重要交通枢纽站。一旦交战即变为边界局势紧张、战争最前线的城塞都市。不、应该是过去是这样称呼的。
在『神魔圣战』「フィーニス・ジハード」后,群雄割据的时代告终,现在诸国以真红玫瑰超帝国为名统一整遍大陆、名义上各个国家之间的围墙消失,帝国以防壁作屏障的意义已被消减了⋯⋯现在伯爵领地依然是作为大陆北部阶段统合国的新兴国家『利贝提姆皇国』和有传统的『古拉维奥尔帝国』之间的中转站,亦担起为缓冲地带的作用。
被森严围墙围住的旧市街是过去的遗物、重视便利性的新城区在墙外形成并日渐繁荣。在新城区中心部的一角,矗立着豪华的建筑──其规模、外观也可以被称为宫殿──是吧?
这是治理此地奥兰修边境伯爵的别墅──虽然是这样说,但考虑旧城区便利性的问题、本国使者谒见和各种公事、生活空间、私人活动举办的场所、实际上这边可以说是本邸。
而今晚奥兰修边境伯爵夫人主办的社交聚会亦华丽地召开,国内的贵族、著名的文学家、学者、演剧家等应邀参加的朗诵会,和演奏者们雅乐的音乐愉快的合奏着。
在以大理石铺设的地板上充满着衣服磨擦的轻细声音、大声吵嚷着的贵妇人们的笑声,大厅各处的烛台晃眼闪烁着。
若无其事地接受着客人的行礼和视线、举办这次社交聚会文雅大方地坐着的主办者──奥兰修边境伯爵夫人西蒙内塔,将从一名随处可见、存在感薄弱、一脸平凡的商人带来的宝石拿在手上,一边微笑做着贸易谈判的样子。
表面以宝石和皮草商人自称的他,实际上是这条街道──皇国全境的──暗部的干部,恐怕是与这个和平的社交界聚会并不相干吧。
巧妙地像是树叶藏在森林中,但是,阴谋诡计并非偷偷摸摸地进行密会,而是意外地堂堂正正地在别人面前进行也不会败露,被发现也可以支吾地搪塞过去。
「这个、那件事有顺利地进行吗?」
西蒙内塔今年四十一岁,鼻子稍稍尖高以及突出的颧骨可以看出其倔强、但是其容貌也可以被称为是美人吧。 (他和她的年龄相差8年,伯爵较年长)作为边境伯爵的正妻25年间,是替代一年间有半年以上都在皇都渡过的丈夫处理要务的女强人。
嗯、原本她是利贝提姆皇国受帝国文化影响相当深的贵族侯爵家出身的,内心比较轻蔑缺乏历史和传统的新兴国家的皇国。实情上,她较为倾向拉拢古拉维奥尔帝国。
被问到的男人,以人畜无害的微笑点头了。
「是,当然。雇用作为护卫的冒险者与邻国的盗贼团勾结,诱拐大贵族的公主打算绑架勒索赎金。但是,在关键的时机上双方拆伙互斗,最后双方不分胜负。暴走的马车在暗之森翻倒,悲惨地公主最终逝去了⋯⋯大概就是这样。
同行的冒险者伙伴──实际上──只有声名狼藉的恶徒,在现场附近的盗贼团也预先处理了,不可能被怀疑的。还有,近邻的卫兵也略施小惠了。 」
然后,像是想起了过去的约定一样,从怀中取出了戒指盒、朝夫人那边打开了。
在里面装的是,刻着眼熟的家纹的戒指环。
「⋯⋯的确这是那个的所持物。有确认到呼吸的确是停止的吧?」
「是的。确认了心脏停止跳动了。尸体已预先抛弃在暗之森内。如果不是传说中让死者覆活的圣女大人的话,苏醒是不可能的吧。」
男人耸了耸肩的轻言,令西蒙内塔哼的一声满足似的邪笑着,并将戒指递回去,用上位的姿态指示。
「将这个处分掉」
在指示的同时、适当地将男人带来的装饰品拿走,然后在侍从预先准备好的皮革袋──报酬的金币和贵金属──交付给该名男人。
「──再次感谢」
做着双手互揉动作的男人接下皮革袋、背上带来的行李赶急地打算从现场离开了。
「那么说来」西蒙内塔想起了一个疑问「那个的母亲应该将从前由丈夫赠送的项链交给了她,但是不知道变成怎样了?」
「是项链吗?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在冲击中摔了下来了,或是与尸体一起成为暗之森魔物的食物吧。」
对夫人来说那个档次的物品也唾手可得。并不太在意,听到那个回答眯起了眼睛。
「是吗?在腐朽森林作为肥料,与丑陋的豚草相当般配呢。」
NicoNico地笑边,将侍女拿来的红葡萄酒一口气喝干。
放下玻璃酒杯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看到夫人闲着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寒暄着。
起来浮起欢迎的微笑,圆滑地应对着对方的西蒙内塔,将已经将形迹可疑的男人和可恶侧室生的女儿的事从脑海中消去了。
03_森林的修行与黑猫的使魔
「我怎样才能保持住自己的内心。」
──莱纳・马里亚・里尔克《恋歌》──
那么,从那之后差不多经过了十日。
成为了魔女弟子的我每天要做如下事情。
首先是早上起床后先用手绢将头发绑起来,两手抱着带手柄的木桶从里栅门中出去。
就那样子到达小屋背面的井群,用打水的木桶打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水后再拿起来──第一天可是打满了再运走的,因为要运回去无法承受的重量,所以倒掉只运送剩下的一半,结果蕾吉娜絮絮叨叨的责备着我这恶劣的手法,但这对完全没锻炼过的肥仔的腕力而言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那个时候,终于再次有了前世积年累月的锻炼和努力全被复位了的自觉而变得失落起来。但是想起我还是个孩子,今后这些都会全面成长而重新振作起精神之类的⋯⋯就这样想着的时候。
「──唔。说起来,现在我是女孩子啊。」
想起已经忘掉的重要的事情,我的情绪再次低落了。
看看奥运会100米赛跑的记录时间就一目了然,无论怎样锻炼女孩子的身体,体力方面能达到男性的90%的程度就已经是界限了。
就算如此,既然原本是贵族的大小姐,现在是魔女的弟子,锻炼肉体什么的果然还是有偏离目标的感觉。但,蕾吉娜如是说:「魔法使最后也是靠体力决胜负。可不要停滞这方面哦!」就是这样,作为将来的投资的意义上而累积锻炼是不会有错的吧。大概。
现在,总算能一次运送木桶的三分之二程度的水的我,暂时将桶放在了地面,偷看确认着水中映出的自己的样子。
果然只是10天程度的锻炼看起来也没什么看的出来的变化,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脸颊一带有一些瘦了的感觉。裙子的腰围也一天天富余出来,现在在用围裙带进行调整,按照这样的节奏有一个月的话,就需要去调整各部分的尺寸了。
即便这么说,说到底我也还是十分胖,并且还保持着豚草的外貌。
我叹了一口气,再次两手举起木桶继续前行。
之后,就在井和小屋中往返几次,倒满装着生活用水的水缸后,换上一身容易活动的装备再次外出,卸下围裙慢慢的开始了准备体操。
在布满朝霭的森立的角落中。
坚固的平房建筑的屋顶的烟囱中,可以看见我烧着的暖炉的烟不断向上升起。
扭转身体观察周围的话,可以看见四周有木制的栅栏──即便如此称呼,实际上还没到我的胸的高度,怎么看也只是仅有个样子的东西,但实际上,上面沾染着所有魔物都讨厌的气味,并且施展了多重的避魔物结界魔术,没有知性的魔兽一类是完全进不来的──,但在深邃的森林中完全看不见身姿的,不断鸣叫的小鸟和魔物的叫声,令人心烦的不断传来。
即便这样说,边将这现代日本根本没有可比物的清凉的空气吸入胸中,我开始了每日的锻炼。
首先是赤手空拳的演武。我所学过的古流武术是由拿着基本武器的场合,或者没有武器的场合就使用的徒手格闘术所组成的。立技的场合下是以接近短打为中心,不使用基本拳而使用掌击与肘击。配合着独特的步法与快速的连击相杀,以将对手压制为主要目的。
10天前刚开始做的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呼吸和体力──而且之后2到3天的肌肉痛真是很厉害啊──所以就放弃了,但现在已经很熟悉这个身体了,只是会导致些许呼吸急促的程度。 (不过,全盛期可以1次做连续50次、或者10套的没有问题,现在怎么说也只能做一套就到极限了。)
接下来,会架好在森林中找到的差不多的树枝所切削做成的木刀,反复做着纵切横切的演武。因为用的是比较符合实战的剑,所以就以假定对手使用枪或者飞行道具而对应招式。时而会用石子投向假定目标。这里本来应该投掷手里剑或者短剑,不过的确是不能准备的到所以就用石块代替了。
以这样的感觉连续练习了一个小时左右。
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的蕾吉娜,一如既往的穿着长袍衣服怃然的态度站在旁边了。
「每天早晨都这样,真是辛苦你了啊!说实话,需要用奶妈撑着遮阳伞的大小姐,居然每天太阳没出来就起床、打水、还做自主练习什么的,还真是没想到啊。 」
虽然在字面上能看出钦佩之情,但她的话出口的瞬间,就带有着意想不到的灾厄的回响。
顺带一提,在前世的师傅说过,进行武术练习的最佳时间带是早上的4点到5点,所以已经有了每天在这个时间段起床的习惯,早起什么的并不是很痛苦的事。 (但我是⋯⋯)但是,在作为茜尔缇安娜的情况下,一般在奶妈和侍女叫我起床之前──实际就算如此也会去睡回笼觉──都会贪图着睡眠,早上多睡30分钟或者1小时有什么意义之类的,反而很难理解呢。
「嘛,比起懒惰的凡人而言勤劳的凡人稍微好点。不过即便没有勤劳又有能力的人,勤劳的无能者也是最差劲的。」
「啊,是这样⋯⋯吗?」
首先应该对被当作「凡人」而感到高兴吗?
「如果已经做完了的话赶紧过来帮忙做饭!快过来!」
「──是、是的,师傅!」
我慌慌张张的穿上脱掉了的围裙,急忙回到了小屋中。
食用过来路不明的山菜和蘑菇的汤和饼干,早餐就结束了(基本上3餐的内容没有变过,就算有变化也是饼干换成黑面包、增加了燕麦、或者是偶尔附有水果一类的程度),上午就和蕾吉娜一起去森林里采集草药等东西。
顺带一提的是,最初在这的3天吃粗食还是很痛苦的,但经过了一周就习惯了(虽然还是会觉得肚子饿,但是这种东西只要挺过去就可以了)
这种事先放到一边,说来,因为这被称作「暗之森」,基本上扔块石头就能打到一个魔物。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正经的动物在这里生存,这森林里只有魔物(这么说来魔女蕾吉娜也是一种魔物把?虽然怀有这种疑问,但问出来的话大概会被毫不犹豫的被法杖暴打一顿吧!)
「虽然到现在才问,动物和魔物有什么不同?」
对于手持镰刀背着箩筐的我质问,除了握着法杖什么都没拿的引路的蕾吉娜一副嫌麻烦的语气回答道。
「魔物什么的广义上就是持有魔力的动物的总称。狭义上是体内是否有作为魔力源的『魔石』的东西啊。」
嗯,如果是以能否使用魔法作为判断依据的话,那么外表有些奇怪的──潜藏在草丛中两眼血红的看着这面的长者角的兔子之类的,从刚才开始就在周围跟踪过来的长者牙绿色的小人之类的──那些东西,应该算是动物的范畴内吗?
保持着后背面对我的样子,预先读出了我的疑问的蕾吉娜立刻添加了注释。
「就算被称作『魔法』也不一定是以眼睛能看的见的形式,去放出火焰,操纵风一类的。或者说这样的反而是少数派。毫无知性的畜生无意识的强化肉体──非凡的体力、其他动物没有的角、十分惊人的生殖能力,因为强化了某一种特殊能力,所以从外表也比很容易看出来。」
「⋯⋯那个。这样的话,难道说,在这周围瞄准着我们的动物是⋯⋯?」
「看了就明白的吧。是魔物。」
就在蕾吉娜干脆的肯定了并转过头的瞬间,周围的魔物们一齐放出杀气──我为防备袭击而架起了镰刀──那个瞬间,在树木之间的黑影犹如疾风般奔走,彭的一下将慢了一步的魔物们爆炸般的击飞了。
「哇~~~⋯⋯」
在被血肉和内脏不断飞散的血腥光景而吓到的我──如果是原来的茜尔缇安娜的话没准就已经被这凄惨的光景吓晕了。但现在我有着前世近距离看到修行到吐血,开放性骨折之类的记忆,总算只是吓一跳就没事了──的面前,一瞬间就造就了这个现场的罪魁祸首的脚步声逼近了。
「辛苦了,玛雅。森林没有异常吗?」
像是习惯了蕾吉娜粗鲁的态度的样子,那个身影──肩高约1.5米,头尾之间有4到5米的全黑的猫──将嘴中叼着大鹫一般的单眼的魔鸟放在了地面上叫了一声。
虽然尺寸堪比大老虎,但样式和轮廓怎么看都是猫。不同的是从两肩生出了两个长长的触手。虽然咕噜咕噜的用喉咙鸣叫着样子十分可爱,但据蕾吉娜说,它可是在暗之森的生态系里也是上位的存在的「黑暴猫」,也是她的使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禁当场僵硬在那,接着被触手拉了过去,被轻轻的用舌头舔着的时候,已经再度做好了死的觉悟。但是幸好是被喜欢上了呢,还是作为蕾吉娜的附属品那样的妥协了呢,现在是不知道的,不过我认为现在已构筑了友好的关系。
「说起来茜儿。虽然是不是你早上做的修行的成果,眼睛和直觉真是相当的敏锐啊。」
「不敢当。」
「这可不是在表扬你啊。反而说!轻率的依靠肉体的感觉,反而会妨碍魔力的感知力。现在玛雅所抓到的告死鸟就是在头上隐藏着气息瞄准着你,你根本就没发现吧?用魔力探知的话一下就会发现了,就看你是否愿意做了。」
回过头的蕾吉娜,一副葡萄干似得表情皱着眉毛吐出这样的话。
因这种一旦发生什么,就会追到天涯海角──虽然日常就是这样的而完全没有恶意,这种事在成为弟子的这10天里已经深入骨髓一般的明白了──的言行,我不由得低下头咬紧嘴唇。
「首先先要感知得到自己身体里所存在的魔力。这个世界充满着魔力,但单就这样不去利用的话就和空气无二。以自己的魔力作为诱因,并以之推动外界。」
即便这么对我说,这如同让不存在的手臂动起来一般,说实话我是怎样都做不到的。但蕾吉娜没有进行在这之上的任何一点讲解,只是迅速转过身去,毫不犹豫的进入到森林的深处。
我慌张的在后面追赶着。将抓到的猎物的告死鸟从头到尾全吞了的玛雅殿后来保护着我──的吧,但总觉得突然在意起什么事一般,开始小跑起来。
「那边红茎黑叶的是安乌拉草。将叶子晒干煎饮之后可以做退烧药。旁边白色的是艾吉利奥草,是湿贴膏的原料。不要全摘下来,留下它的根和孩子,让它以后也能长成成株。」
坐在合适的倒着的木头上用长杖的前端指示着的蕾吉娜,像是用下巴指使人一般让我在森林中稍微开阔些的水源的周围,又往那边跑又往这边跑的像白老鼠一般来回奔走。
采摘指定的药草和野草之后将其收纳入背后的箩筐内。采摘的方法不好、处理不好之类的都会飞来烈火般的斥责,所以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嘛,即便这样也没有将饭放在室外置之不理,或者伴随着在后面拽着尾巴一样的体罚,只是在这里伴随着清淡的辱骂的话就很好了。)
「还有,那面的白桦的根部长着的蘑菇。」
「啊,好的,就是这个吗师傅?」
如同吩咐的那样,我将在那里鳞次栉比的生长着的茶色蘑菇──外观朴素,普通的超市一类的会卖的成人的大拇指一般大的蘑菇──把抓过来观察起来。
「这个能吃吗?」
「当然是能吃的。」
微妙的点着头的蕾吉娜,在那里笑的不成样子,「嘻嘻嘻嘻嘻」的意味深长的漏出笑声。
「什么样的蘑菇都是能放到嘴里的。只不过这家伙的话,就没有第二次放嘴里的机会了。」
也就是吃一口就会死程度的猛毒吗。
「──欸?!」
慌张的将其丢掉,并在水源中清洗抓过那东西的手,并用围裙擦手。
「不要做这种浪费的事情。那可是重要的药的材料。要好好的摘下来!啊啊,不要和其他的药草放在一起,注意的区分开!」
「哎⋯⋯!这可是毒蘑菇啊,师傅?用这个要做什⋯⋯」
唔。说起来这人可是藏在暗之森中的魔女。背后当然会有着10个20个黑暗的目的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先说一句,毒和药是没有什么大区别的,量少一些的话那个蘑菇也是可以做心脏病的药的。」
像是看透了这边的心情一般。被敏锐的木光盯着的我,慌慌张张的在围裙中找些东西,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能解下用来绑头发的手帕,平摊开来并将采摘下的几根毒蘑菇置于其上,之后绑起手帕并将其扔到箩筐之中就结束了。
突然,注意到了蕾吉娜像是想要说什么一般的表情看着这边,反过来注视她的时候,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无聊的东西的表情,迅速将脸背过去了。
「那个小山丘的对面大量生长着威尔第花。那个的球根有着止血作用,而且就那么蒸的话也很美味。两根中采一根那样的采回来。」
被用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高声指挥着,我又向那面移动时,不禁从口中发出疑问的声音。
「居然能发现这种隐藏在对面的花呢。是习惯、了吗?」
「一样的话别让我说好几遍,这个豚草。是魔力啊魔力探知!草药比其他的杂草含有更多的魔力。并不是用眼睛看见或者用脑袋想到,要用感觉啊!」
这样说着蕾吉娜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厌恶的说道。
(「别思考,去感觉。」之类的,我可不是哪里的功夫明星,所以没有办法那么简单就明白的了的。)
即便觉得很泄气,我仍旧开始挖崛起刚才说的那花的根。意外的很深所以废了很大劲才到达球根。
(魔力⋯⋯呢。)
每天早上锻炼的时候,或者闲下来的时候都有为了感应到而努力着,不过怎么也不顺利。
(至少也要像插入钥匙,发动引擎,踩下离合⋯⋯之类的,能只要按照手册上说的做,连外行都能轻松使用的话就轻松多了。)
04_開拓村的雜貨屋與生日禮物
擴展魔力感知的網絡來把握周圍的狀況。
後方10米的樹上有著S級的魔力反應。這個習慣了的魔力反應正是使魔瑪雅所以不用擔心,不知道是蕾吉娜的拜託還是單純自主的跟過來的(多半是後者)
前方7米距離內是F級的魔獸──可能是單體的角兔──的反應。在它的後方有5體E級魔獸的反應。最初是以角兔在前,其他魔物偷偷摸摸過來,突然改變行進路線變為包圍的陣型。
恐怕是小鬼『哥布林』的小集團吧。
正在外出狩獵獵物的時候,剛好發現比角兔肉質更好,更容易對付的目標,所以突然改變了原定計劃了吧。
嘛雖然可能性很低,現在的我好歹在分類上是雌性,對普通人來說可能看都不想看外表的豚草,但這次的對手可是萬年發情的小鬼『哥布林』
如果突然發瘋似的以繁殖為目的襲擊過來的話,可能會發生對雙方都很不幸的事故。就像我前不久等待著11歲生日那樣,怎麼說也經歷了第一次月經。
「嘛,如果是哪種情況的話只能是食物了吧。」
總之為了先撿起腳邊的幾個小石頭而彎腰的時候,兩匹小鬼『哥布林』一邊發出怪叫一邊從正面的草叢中飛出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左右各有一匹也現出了身姿。
然後最後的一隻是打算從後方迂回吧。因為圍繞著我繞著遠路所以看不見身姿但是對魔力探知的圓來說──啊,被偷偷接近的瑪雅幹掉了所以,永遠的回不去了吧。
也就是說還剩4匹。
我向正面的兩匹投去了石子。本來的話想要十分帥氣的用手指彈出去射擊的,但是對於現在的手的大小和手指的力量而言,根本就沒達到能在實戰中使用的威力,所以沒這樣做。
一匹打中印堂,另一匹打在眼睛下面,反射性的捂著臉仰面倒下了。
本來的話都是瞄著眼睛打的,因為是用非慣用手的左手扔的,所以有點歪了。
即便如此還是成功的暫時奪去了戰鬥力,我立刻扭轉身體,首先對著右手側的小鬼,用右手握著的杖──單純只是在這附近的白木的棍子裡埋入了一顆豆粒大小的魔石,師傅『蕾吉娜』稱其為「小孩練習用」法杖──指向它。
「冰之牙,化刃貫穿之」
剎那間,以魔法杖的前端為中心,大人的食指程度大小的尖銳的3列冰柱,在出現的同時無聲的高速射出了。
順帶一提對這個詠唱沒有任何特殊規定。
「在魔法學校一類的地方,都會誇張的教給他人『囊吉拉康吉拉⋯久遠之智,將可畏之力借與我』之類的古典文學一般的東西。其實並沒有什麼規矩。用對自己最方便的方法詠唱才是最好的。實際上,俗世的魔法師大部分都是我流的,神魔聖戰菲尼斯・吉哈德時的魔法使,能行使無詠唱的山一樣多的怪物也砰砰就死在路旁了。」
蕾吉娜引用著這樣真偽不明的傳說,神清氣爽也不負責任的說著「自己去想。」就放棄了指導。
因此現在,每天都在學著基礎的同時關於應用就用實驗和實戰來驗證。
「咕呀──!!」
小鬼『哥布林』捂著自己的喉嚨和胸口,發出臨終的尖叫聲同時崩塌了。雖說是是魔物,但是將人形的對手擊殺還是有些討厭的,但是對方可是不會給這面思考的時間就襲擊過來了。
但是,第三根本應該刺向腹部,沒有擊中要害的緣故也沒有成為致命傷。雖說威力不是很足也是原因,但還有其他的要素⋯⋯今後有改良的必要呢。
沒有給我感慨的時間,左手側的小鬼『哥布林』揮舞著棍棒,向我毆打過來。
我猛然用魔法杖承受下來,形成了互相角力──順便一提體格上基本一樣──的態勢。但是,對方可是野生的,我因為腕力的差別快要被壓倒了。
「這傢伙。」
被更加的壓制的同時,帶著尖銳的呼吸閃躲掉了向著脖子的要害一擊,但是,之前被石子擊中的兩匹也復活了,一匹赤手空拳,另一匹握著尖尖的石頭過來了。
「舞動吧火焰!」
在3對1的情況下(仔細想想後面還有黑暴貓的瑪雅這個護衛在,必要時候回給予幫助的。這時是由於焦躁而忘掉了它的存在),我立刻詠唱了相性最好的,也是第一個記住的魔法──「火焰『Flame』」
「啊⋯⋯搞砸了!」
清醒的瞬間,炸裂的火柱將小鬼『哥布林』變為了灰炭,眨眼之間火勢也擴張到了周圍的森林。
「這個──笨蛋啊!!一次又一次的,難道就不會去斟酌一下嗎!?」
雖然平時老是在發火的蕾吉娜,這次可是以怒髮衝冠的態勢,揮舞著手中的長杖。
此時正可謂是1個月前魔力暴走的情況的再現啊。我除了和那時一樣,沒有趴下身子低著頭以外的招數,只能忍受著她那如同機關槍一般驅使著豐富的辭藻所放出的辱罵。
順帶一提火災那方面,由於拚命的用盡所有初期階段的魔力的我的「水球」,和用觸手和身體滅火的瑪雅的活躍,更重要的是闇之森的植被茂盛,總算是沒有釀成大禍就得以滅火了。
即便如此,因為是在小屋附近使用魔法將火焰炸裂出去,蕾吉娜當然會知道。所以她立刻聳著肩膀飛奔過來,以讓我想從正坐改為跪伏的氣勢痛罵著我。
以能嚇得來討簽了多年的債的討債人都會光腳逃跑的氣勢,不斷的罵了我一個小時的她,不愧是氣急了吧,連詞匯都用盡了⋯⋯露骨的咂著嘴,暫時閉嘴了。
正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放下心在內心中扶著胸口的時候,蕾吉娜再次開口了,害得我慌慌張張的以頭更加低下的姿勢在地面上正坐著。說起來,托這一個月的修行和飲食控制的福,肚子四周的贅肉已經減掉不少,跪在地上也輕鬆很多了。──並不是對現狀很開心的意思。
「還想一直這樣難看的、像癩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嗎?!趕快起來!」
「是的,師傅。」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立刻在那個場合站起來直立不動。
將那樣的我從頭到腳打量著的蕾吉娜的眼光變得愈發尖銳了。
「⋯⋯那個,師傅,我的臉上粘著什麼嗎?」
「哼,粘著泥和煤,本來就難看的臉變得更過分了啊。」
被盡情嘲笑了的我慌張的使用小型的「水球」,放在手上並用其洗臉,綁起頭髮──雖然已經不是貴族了,而且長長的頭髮很礙事,但是也有「女孩子的靈力寄宿於子宮和頭髮」這種迷信,所以蕾吉娜堅決不允許我剪頭髮。──敷衍了事的將手絹取下,擦乾濕潤的臉後放入圍裙的口袋中就結束了。
不知為何可恨的看著我這幅樣子的蕾吉娜,不過還是叫上了瑪雅,轉身加快腳步返回了來時的路。
「回去了。還在磨磨蹭蹭什麼!?」
被不分青紅皂白的命令之後慌慌張張的在後面追趕上去。咦?這樣可以嗎?今天還沒有採摘藥草和野菜呢⋯⋯?
從蕾吉娜的小屋出發,在森林中的小道上漫步一小時有餘,面前出現的不斷向前方延伸的大草原的全景給充滿突然開闊了的視野。
「哇啊啊啊!」
在這個世界的我是個籠中鳥所以沒看過的,前世也只在螢幕中見過的地平線的遠景的面前,我不由得發出感慨的聲音。
「什麼啊,像傻瓜一樣張著大嘴!趕快走把!」
毫無感受性又唯我獨尊的蕾吉娜,保持跨坐在瑪雅身上的姿勢,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催促我前行。
回歸清醒的我,歪著頭看向蕾吉娜所指的方向。
「那邊的那個就是,那個冒險者所在的街道碼?」
那個時候,蕾吉娜擺著仿彿聞到污物的臭味一般的表情,誇張的皺著眉毛吐了一口吐沫。
「『黃昏之街クネパス・ウルプス』嗎?別開玩笑了,那種垃圾堆誰願意去誰去!你也是愛惜生命的話就別靠近那裡!」
蕾吉娜對那地方這般露骨的表現出厭惡感,反而更會引起我想看看那些恐怖的東西的興趣。
「『好奇心殺死貓』這句話聽過嗎?萬一,你自顧自地情願的去了,我可是我見死不救的。」
一下子就釘上釘子,而且連身為貓的瑪雅也同意一般烏魯烏魯的點著頭,我回想起那無邊的恐怖的同時,只能做出「我、我明白了,銘記於心。」的回答。
「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在這前面的開拓村。」
這麼說著並用長杖的前端指給我看,但我只能看見不斷延伸的草原。
「雖然是還沒建立到15年的小村莊,但一般的東西還是有的。這也是個好機會,茜兒,今後採購就由你去做,所以預先記好啊。」
「去採購倒是沒有問題,離這裡有幾公里遠呢?」
的確以前聽說過對於成人的視野而言地平線差不多是4公里,但是,就算我踮起腳來看,別說村莊了,連田地都看不見。
面向戰戰兢兢詢問的我,蕾吉娜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距離是不知道的,不過以瑪雅的腳程30分鐘就能到。」
瑪雅自豪的抬起了鼻子,不過我的眼前一片漆黑。靠身為S級的瑪雅的腳程都要30分鐘⋯⋯!?
雖說問了也是沒用的,但姑且還是再確認一下好了。
「那個,我明白師傅大人是可以騎著瑪雅的,但那時候我⋯⋯?」
「你不是有如此出色的兩條大肥腿碼!」
⋯⋯是的,我早就想到是這回答了。
那之後,在完全癱軟之前小跑了4個小時以上,完全沒有休息的徑直到達了目的地的開拓村。
村子裡的作物意外的不是小麥而是旱稻。看起來這個村子的主食不是小麥而是大米啊(品種的話很接近最原始的長粒種)。對於原日本人的我而言從未見過的原始風景一般的景象,不知不覺中讓心情平靜了下來。
「茜兒!在進入村子之前別忘了戴上兜帽啊。魔法使本來看起來就很可疑,你看起來就更是這樣了(苦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雪白的肌膚,淡櫻色的金髮,翡翠色的瞳孔,遠遠超過顯眼的程度了)。」
被強硬的語氣所震懾住,我將離開森林的小屋時所給予的與蕾吉娜的成套的黑色長袍穿上,穿過袖子,並緊緊扣上連嘴角都隱藏住的兜帽。
(也是呢。像我這樣醜陋的豚草,出現在人前敗了他人的興致說不准就給別人添麻煩了⋯⋯)
「好,那樣子就行了。」
跟在滿足的點著頭的蕾吉娜所乘坐的瑪雅身後,我前往村子的入口。
看過去,被圓木所分隔開的大門前,有兩位充滿著農民風氣的20多歲的男性在那裡站著,似乎因為太閒了而在聊著天,注意到我們後停止了喋喋不休,一瞬間向我們投來了警戒的目光,但看見跨坐在瑪雅身上的蕾吉娜後,乾脆的放鬆了肩膀。
「呦。森之魔女大人。今天是來買東西的嗎?」
「啊,還有讓從下次開始就代替我來的弟子來露個面,打個招呼來的。」
「吼。大婆婆也有弟子的啊。還真是幼小的傢伙呢。叫什麼名字?」
「啊,那個,我叫茜兒。」
「哎呀,原來是個大小姐啊!是嗎,因為是魔女的弟子嗎。這是當然的吧。不好意思啊!」
「說起來魔女大人,村頭的結界被上次的雨淋倒了,村長問能不能去看一看。」
「哼,那回去的時候順便去一趟吧。」
「拜託了。」
怎麼說呢⋯⋯⋯在棲有魔物的森林裡居住的魔女和身為使魔的S級魔獸,還有遮擋著臉的弟子。而且全員都染盡了黑色,正常想來的話是十分奇怪的一行人吧,不過為什麼沒這麼想呢,是因為這兩個門衛工作馬馬虎虎的關係嗎?我想必須有把我的兜帽掀開,來強行確認我的臉的緊張感吧,結果實際上不過是,站著談過話之後就把我們放進去了。
這麼做真的可以嗎?
那麼,即便說要買東西這個村莊也是太小了。光是雜貨屋、鑄造屋、藥房並排放在一起就已經到頭了。蕾吉娜先是去了藥店,把攜帶著的藥草和耐存的湯劑賣掉換錢──幾乎是給多少賣多少──這之後,再來回走訪幾家認識的人家中收購谷物和野菜。
所到之處我也都被迫打了招呼。
而最後來到了雜貨屋,購入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砂糖、鹽、胡椒、醋、肥皂等),放入了自帶的袋子──無論多大多重的東西放進去,外觀和重量也不會改變的魔道具。總之就是四◯元口袋嗎!──中,蕾吉娜擺著像是再次發現了我的存在一般的表情,愁眉苦臉的一直盯著我看。
「茜兒,你是不是比上個月大了些啊?」
「是⋯⋯這樣嗎?」
說實話,最近光考慮體重的事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高一類的。
「嘛嘛,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會發育的很快的。難得來一趟,我這裡的舊衣服能合適的話就拿幾件怎麼樣?」
雜貨屋的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從店的內部拿出幾件女式(嘛大概是吧)的衣服,隔著長袍就按在我身上來確認尺寸。
困惑的將視線轉向了蕾吉娜,意外的只是「真實的,增加了多餘的花費。」的用招人厭惡的話抱怨著,同時也將默許作為回答傳達給老板娘。
「那麼,這個的話怎麼樣?」
「不是有些大了嗎?」
「馬上身體就會追上啦。大小姐,你幾歲了?」
「10歲──不,上周11歲了。」
「哎呀!是作為生日禮物嗎?」
蕾吉娜一臉厭煩的表情向著兩眼放光的老板娘揮了揮手。
「只是偶然。說起來,你之前說的那些進了貨卻沒人買的良品布條,現在還有庫存嗎?」
「啊,你說絲帶的話還有哦⋯⋯」
「我能再看一遍嗎?」
「行,稍等一下。」
蕾吉娜督了一眼再次回到店內部的老板娘──尋找耽誤了很長時間呢,稍等了一會就披著滿身的灰塵而出來了──手上握著的碧色絲帶,順便又看了我一眼,用滿不在乎的語調附加道。
「那麼,把那個拿來看看吧。」
被這麼乾脆一說老板娘反而睜大眼睛了。
「真的要買嗎⋯⋯這一條就夠今天買的全部東西的一半價值了哦?真的好嗎?」
「嗯,今後就由這個茜兒代替我來買東西了。這是為了盡量不被消費欺詐而作的先行投資。」
對這種招人厭惡的話老板娘也只是聳聳肩,將其和其他的貨物放到一起的時候,在旁邊的蕾吉娜抽走了這個絲帶,隨意的向我的方向扔了過來。
我立刻在空中抓住了絲帶。
「要用那麼骯髒的手帕綁到什麼時候。簡直是對身為師傅的我的恥辱。」
這是給我的禮物。即便被這麼說了一直到理解了這話的意思也花了幾秒。
碧色的⋯⋯對著呆然的抱著和自己的瞳色十分相似的顏色的絲帶的我,老板娘滿面的笑容。
「太好了呢,大小姐。真是不錯的生日禮物哦。」
「啊!⋯⋯非常感謝,師傅!」
我用雙手抱著絲帶,帶著從心底而發的謝意低下了頭。
怎麼說呢⋯⋯有著作為「茜爾緹安娜公主」的時候每年都會收到山一樣多的禮物的記憶,但是,伴隨著禮物而來的「開心」這種感情卻完全沒有保留下來。
原本是茜爾緹安娜就沒持有過那種感情,還是兩個人格被整合的時候失去了那種感情還是未知的,但是我所知道的是現在這個被稱為茜兒的我,這也是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給我的禮物。
對比抱持著立刻要哭出來一般的喜悅心情而不斷低頭道謝的我,蕾吉娜固執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沉默的看著店外。
像是要代替她說出來一般,橫臥在店外的瑪雅心情不錯的眯著眼睛,搖著尾巴。
順便說一下,知道使魔和主人之間,是微妙的有著某種程度的感情共享之類,就是這之後不久的事了。
05_邊境伯爵大人與新任公會長
堅硬的地板上,回響著匆匆忙忙的硬質的腳步聲。
「啊啊,怎麼會這樣!我的可愛的茜爾緹安娜⋯⋯本來現在應該在皇都華麗地舉辦著11歲的生日派對的啊!!」
仿彿背負了世界上的一切悲劇似得悲痛的嚎叫,在奧蘭修領庫魯圖拉城的剛健如畫般的大廳中響徹著。
這個聲音的主人──既是這個城堡的持有者,也是被稱作邊境伯的在皇國內與公爵匹敵的大貴族,作為對國家半獨立的自治領的領主,仿若諸侯一般的絕對身份的格魯拉德・西蒙・奧蘭修。與那誇張的頭銜相對應的嚴厲的人相差極大,反而十分容易相處──取代威嚴和氣度的是,穿著正直和善意的貴族服──有些蓬鬆的且露出無助表情的瘦身男人。
順帶一提,今年他49歲了。六個兒子也是上至23歲下至14歲,即使年齡範圍很大也都全員成年了,平常而言就這樣引退然後讓出家督之位也不奇怪,但由於各種原因現今依然現役狀態⋯⋯或者說,現在是不顧周圍的態度,哭著坐在椅子上的狀況。
順便將「各種原因」分條梳理的話:
・身為正室的西蒙內塔的孩子有3人【長女、三女、三男】,立場上是帝國派;
・側室No1的艾洛伊斯有著支配利貝提姆皇國的奇蘭托皇族的血脈,膝下五個孩子【次男、次女、五男、四女、六女】,當然是皇國派;
・側室No2的帕琪是很久之前就有深交的碧冬伯爵的長女,有3個孩子【長男、四男、六男】;
・側室No3的克拉拉已是故人。順帶一提她不是貴族出身,是以皇國最大規模而自豪的聖女教的原巫女姬【然後孩子只有五女的茜爾緹安娜】
將家督讓給誰是一個非常讓人頭痛的問題。按順序考慮的話,應當選擇正室西蒙內塔的孩子,但是選擇三男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並且會使家格稍稍下落而去親近帝國,都會讓國內以及領內的支持基礎變弱。
艾洛伊斯的孩子的血統而言,因為有著皇家的撮合,在皇家內的推舉聲也是最高的。但另一方面會被自主獨立的勢頭正強的領內所責難,也可能會與相鄰的帝國之間的關係交惡。
帕琪的孩子不僅身為長男,而且還是有著半親戚關係的貴族的血脈,對於領民和老家臣而言最容易接受。但是無視正妻和皇家的血脈會失去後盾。
歸根結底,孩子們都半斤八兩,誰當上後繼者也不奇怪,反而言之,誰當上了也都會有不滿。
顧這裡就顧不到那邊,而且領主專橫的話最壞會引起暴動。說到底就是同時看著內外的臉色,維持著現狀,並將問題推遲的這種可悲的實際情況。
因此,表面上說著體力精力都沒什麼問題為理由,將後繼人的事情向後推遲,對小市民而言無益也無害──嘛,平時的話在某種意義上也說不準是明君──但是他,由於最近幾天的操心勞累,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下子老了10歲一般,帶著無精打采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眶,忘記了在椅子上坐下一般不斷在大廳中較高的一階上徘徊著。
本來的話在這個時期,由於工作上的關係他都會在皇都奇蘭托執行公務【或者說由於厭惡領內的權利爭端而對返回領地這件事敬而遠之】,而本應去了皇都的五女茜爾緹安娜一行人失蹤的報告在一周前送到了這樣的他的手上。
那個時點,知道被溺愛著的女兒已經失蹤一個月,驚慌失措的差一點就到狂亂的地步的格魯拉德,總算自制住,緊急辦過了公務暫停的手續──這樣也花了6天(天朝級別速度)──使用距離皇都有1日日程的轉移魔法陣【故意設置在了不能從皇都直接到達的場所一般】,東西都沒有帶就直接返回了庫魯圖拉城,就是剛才的那副樣子。
等待著那樣的他的事,茜爾緹安娜一行人全滅,像是凶手一樣的盜賊團的屍體在現場散亂擺放著的令人絕望的追加報告。
用掃興的眼神盯著魂魄不寧的丈夫的樣子,第一夫人西蒙內塔意識到這是在第三者們的面前,扮演起「擔心丈夫的賢淑妻子」,輕輕的依偎在旁邊。
「親愛的,過於懊惱會對身體不好呦。確實這次的事是不幸的事故,但只能確認狀況的衛士和侍從也沒有過錯,這是無法預防的災難。在這之上,作為當權者,不應該為了不再次發生這樣的悲劇,而去帶頭施行對街道的整備及安全對策嗎?」
「⋯⋯但是,可是,還沒有確認到茜爾緹安娜的遺體吧?⋯⋯那麼⋯⋯還有可能⋯⋯」
邊境伯用一隻手扶住額頭附近,漏出嗚咽聲一般語氣呻吟著。
「關於這些冒險者公會的人有新的報告。」
「什麼──?!」
如同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實際就是那樣吧──在侍從長的催促下,大廳正中央單膝而跪待機著的幾個男人中,最年長又最有實力的,穿著晚禮服,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向前出列,行了一禮後開口。
「領主大人初次見面。我,代替因此次不幸的事而處分更迭的前庫魯圖拉冒險者公會會長,是由本國派遣下來的心公會長的艾古蒙特・拜亞,今後請多關照。──然後,對於領主心中的思念實在不勝慚愧,今日對於降臨到大小姐身上的不幸事件,又有了新的事實,所以才急忙前來拜見。」
在滔滔不斷的自我介紹之後,做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行禮,背後侍奉著的幾個男人──看起來是武器裝備以及年齡都各不相同的冒險者,最年輕的,是看起來還沒成人的小孩子──將準備好的某物,從大廳的角落裡搬運過來。
「──?」
邊境伯驚訝地眯著眼睛。乍一看只是一個厚木板──不,因為附有著合葉和拉手,應該是什麼地方的門吧。只不過對於民房來說過於小了。
就在這樣想著的時候,邊境伯注意到了表面所描繪的紋章,全身像是接收了電擊一般的沖擊。
「那個是──!?」
「是的,是由這些人發現的,茜爾緹安娜大人的馬車的一部分。」
艾古蒙特一臉嚴肅的低頭回答了。
「⋯⋯!」
代替無法說出話的邊境伯,西蒙內塔催促著繼續說下去。
「明白。這些人是前幾天,在本協會登陸的從Rank C至Rank F不等的冒險者,在『闇之森』活動的時候,發現了標示著這個紋章的貴族的馬車。從本協會派人火速前往確認了,確證報告的那個位置有馬車倒在地上。」
「那麼──公主⋯⋯茜爾緹安娜呢?!」
在甚至被稱為人外魔境的「闇之森」被發現了什麼的,多半已經有預想好的答案了吧,邊喘息著的邊境伯這樣問到。
同樣,這面像是最初就知道考試結果的答案一般的西蒙內塔,在內心微笑著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在以沉痛的表情猶豫過後,艾古蒙特深沉開口道。
「──找到了。但是,身負重傷,現在保持在絕對安靜的狀況下。幸運的是沒有生命危險。」
「噢噢噢噢!那是⋯⋯當真的嗎!?」
「什麼,怎麼可能──!!!」
遮蓋掉滿面喜色的邊境伯的話語的是,在大廳內回響著的面色蒼白的西蒙內塔的尖叫。
驚呆了的,或者說是暴露在周圍注視自己的掃興表情下,西蒙內塔清醒過來,慌張的糾正自己的威儀並掩飾一般對丈夫謝罪道:「萬分抱歉,失禮節了。」並如同目中冒火一般死死地盯著艾古蒙特那凌厲的表情。
當初的劇本不是這麼樣的啊。
「那句話是當真的嗎?!老實說,無法相信。在『闇之森』裡行蹤不明一個月,還能平安獲救什麼的。那是茜爾緹安娜公主本人嗎?」
對此,艾古蒙特擺著實在是清爽的表情從容應答。
「您會懷疑是是當然的,似乎是事件發生後就被偶然通過的冒險者救助了。而且並非是平安的救助了,就如剛才所說,公主大人被森林裡的魔獸所襲擊,全身都瘦了很嚴重的傷。雖然也實施了全力的治療,老實說傷的的確是過於嚴重了,可能到了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的地步,另外,可能是因為精神沖擊一類的吧,公主失去了一切記憶,所以到現在為止沒有確認其身份的方法。」
西蒙內塔咬牙死盯著厚著臉皮斷言的男人的臉。
「既然如此,不是就沒有確鑿的證據了嗎?」
「絕非如此。這就是那個證據。」
看到十分自信的艾古蒙特從懷中取出的那個東西,西蒙內塔眼睛驚訝的把眼睛睜大到了極限。
「這個就是在茜爾緹安娜公主大人手指上帶著的附有奧蘭修家紋章的戒指。」
為了讓邊境伯和夫人雙方都看到一樣,賣弄一般打開眼熟的戒指盒。
「哦哦!沒錯,這就是茜爾緹安娜的東西!真的⋯⋯真虧你能救助了公主啊!在此道謝!」
收下戒指盒和戒指的格魯拉德邊境伯含淚坐在上座上。
西蒙內塔那一側則是一動不動,用將死之人一般的目光凝視著艾古蒙特。
「可惡啊!居然想靠推舉冒牌貨來在庫魯圖拉作權力基礎嗎!!」
那一瞬間,視線相合時注意到了他混合了嘲笑的「就是我做的」那種視線。事前與他交談的時候,從容的接受了這面的提案,感覺過簡單就接受了⋯⋯什麼的,沒想到是這種大騙子。
無法忍受的西蒙內塔發洩著感情保持著沉默退出了大廳。
「諸位都辛苦了!多虧諸位我才沒有失去掌上明珠⋯⋯雖說多少受些傷也不是問題吧。今後我會不惜吝嗇的最大化援助冒險者公會,所以有什麼需要也不要客氣的提出來吧!」
聽聞感動著哭泣著的邊境伯的話語,艾古蒙特一下的公會會員一齊低下了頭。
「對我們而言不可奢望的話語,我代表全員感謝您。今後也會為了不辜負閣下的期待,我等冒險者公會全體,為奧蘭修家及庫魯圖拉粉身碎骨,盡全力而行。」
「嗯。那就拜託你們了哦。」
在激動萬分的情緒下,最後冒險者全員起立,一人一人的與邊境伯握手接受著邊境伯的謝意。
順便說一下,最後一位與邊境伯握手的,是這一群人裡最年輕的新人冒險者的14歲少年傑西・阿蘭特,雖然什麼都沒想就過來任由狀況發展著,但同時也注意到了浮現著柔和笑容的伯爵大人的翡翠色的瞳孔,而回想起在公會的治療院治療中的只見過一面的全身包滿繃帶的女孩子的瞳色。
(⋯⋯雖然都是碧色,還是有點不同啊。)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
百合窗閉合的完全封閉的私室。
朦朧的角燈的光亮中,在辦公桌旁坐著的邊境伯格魯拉德嘆了一口氣。
「那麼,已向三分的權利抗爭的漩渦中投入一石⋯⋯誰會如何行動呢?」
「這樣好嗎,那個公會長可是個非同尋常的野心家。雖然和說好的一樣把戒指交給他了,沒想到找了個冒牌貨來,是想支配這條街嗎?」
從黑暗中傳來聲音。
「那也是一種樂趣。原本就是那個暴走所引起的事態。頂多就是為她做善後。──嘛,如果敢妨礙的話就把雙方都排除就行。」
「排除就太過無趣了吧。」
「嗯。老實說,這種發展對她而言也不錯。那個太過天真了。在母親之後女兒也死於非命的話,當然懷疑的目光會投向她的吧,她過於輕視這種同調後的壓力了。反正她是不韻世事的貴族的笨蛋女人⋯⋯和聰明又美麗的克拉拉完全不同。」
「在這從權力爭奪中脫落的話也沒問題嗎?」
「時機太惡劣啦。現在,帝國也圍繞著下屆皇位繼承權忙碌著。弄不好的話會有引火燒身的可能性。到那個時候才找名目將帝國的那一派肅清的話,火星就會確實的落到身上。」
「總而言之先來個防波堤嗎?」
「就是這樣。為了不決堤而盡量努力吧。」
「哎呀哎呀。結果,女兒也是為此存在的道具之一嗎?」
「當然的事,貴族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的。嘛,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讓那個女兒帶著母親的份自由翱翔啊──實際上是怎樣的呢,女兒她──」
邊境伯在確認過之後,中斷了話語沉默著搖了搖頭。
「⋯⋯茜爾緹安娜還活著。只要有證據,我就絕不會不認同。」
「⋯⋯」
稍微等待了一會,確認了對面沒有再回應之後,閉上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
◆
這次的主題是,看起來是被繼母完全操縱的存在感薄弱,像是從童話中出來的女主的父親,正常來看的話有錢人和國王什麼的,完全不可能無能到那種地步吧?就是如此,父親實際上是⋯⋯什麼的。
還有,行蹤不明的女主人公的位置上有一個冒牌貨也是約定俗成的套路呢( ̄m ̄*)
另外,下一章開始就普通的回歸到了茜兒的修行和日常。
標題預定是「村裡欺負人的孩子和第一個朋友(暫定)」
欺負人的男孩子和成為朋友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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