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_幕間　神童賽拉維

062_幕間　神童賽拉維

少年是５歲。

呆呆的黑髮因為是隨便剪的所以參差不齊，但活潑的好奇心與清澈榛子色的瞳孔相結合，滿是孩子無憂無慮的生命力。

季節是初夏，在高原別墅的這個城市，總是有清爽的微風通過。

被艴然深綠的氣味，聒耳的蟬聲包圍著，少年往山丘的方向跑去。

握著總算拿到的練習用短魔杖。在誰都不在的山丘上開始魔術的練習。

但山丘上有客人先來了。

穿著白色的花邊和粉紅色的公主袖連衣裙，像是天使般美麗的女孩。

同年齡還是稍微小一點嗎？⋯⋯但感覺是稍微年幼，不過舉止和穿著明顯是貴族的大小姐。大概是別墅那邊來避暑的貴族孩子吧。因為年幼，所以是不知世事的深閨小姐。

然後二人輪流拿著短魔杖，半遊戲似的做魔術練習。

總之，有從父母那學會基礎的少年，可以使用簡單的魔術，但完全外行的女孩不論怎麼努力引不起微風，最後眼淚開始增加。

那個樣子太可愛又堅強，所以不知不覺碰了鼓起的玫瑰色臉頰，被她發現後用溫暖的小拳頭打了。

並沒有很痛，但是故意裝作很痛的樣子，女孩子被我嚇得瞪大眼睛後，與剛才不同，真的快流淚了，所以少年慌忙說是開玩笑的，之後被用腳尖踢，這才真的痛起來。

看到因痛而單腳跳躍的少年，少女滿臉的笑容，之後不知不覺兩人一起笑了。

那時因為到了傍晚，所以兩個人決定下山回家。

中途碰到岔路，因為彼此回去的方向相反。所以在那個場合分別。

分別時，少年注意到不知少女的名字，不過現在問會不好意思，明天也再去玩吧，明天就教我用魔法吧，拉勾分別了。

吃晚飯時，少年對村子小教堂管理人的父親和牧師的母親，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像天使或公主一樣的女孩⋯⋯那樣說了，那是◯◯◯大人的女兒吧，父母異口同聲的說。然後，難道她是一個人從別墅溜走，說著這樣的話，之後感到為難的臉互相看著。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著父母像是窺視少年的臉一樣仔細的說了。

那個人與我們等身份不同，不得無禮。今後沒有準備不准靠近。

勉勉強強點頭，但是不能理解，第二天也在同一時間上去了。

但是女孩子沒來。大概，是因為父親說的某種原因不能來吧。

第二年，少年做為免費生進入神學校。然後拚命學習。只是，每次暑假時回老家，都會登上約定的山丘停在那。

然後７年過去了。

◆◇◆◇

「賽拉維──賽拉維・洛神父！亞倫主教大人要你立刻過去。」

在擁擠的食堂內盛氣凌人的中年牧師的聲音回響著。

在食堂內聚集許多牧師以下年齡階層比較輕的人，原本的喧囂聲一瞬間中斷，慢慢地在食堂內吃飯的神官們視線，往簡陋的長椅聚集在一起。

「⋯⋯⋯⋯」

一臉與我無關似的把蒸土豆，豆子與卷心菜以及放了少量肉的咸湯，加上很硬的麭麵包連接送入口中。頭髮亂蓬蓬的黑髮少年，被周圍的視線盯著覺得很麻煩地抬起臉了。

相貌中上。只要好好整理外表手上拿著聖典做出認真表情的話就能馬上傳教，本人素材不錯但對外表總是草草了事，散發出貧困的氣氛⋯⋯如果沒穿著代表神父的紅色披肩，怎麼看都像是從山裡出來的鄉下人，頂多像是邊境教會的小隨從而以。

從周圍的視線發現目標的中年牧師，發現與事前聽了他的經歷聯想到的人物，看到實物的間隙輕輕皺眉，用估價的眼神盯了一會後，開始覺得厭倦而確認披肩的顏色，一臉怎麼也無法釋然了表情開口。

「聽到了嗎，賽拉維神父？很緊急，到亞倫主教大人那吧！」

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命令的牧師。

本來，做為神父的他──賽拉維・洛位階是比較上面的，但主教的直屬部下年長許多，加上看起來十分寒酸的打扮，不需要表示敬意，是這麼判斷的吧。真是傲慢無禮的態度。

其他的神官們不想被卷入麻煩事，裝做沒聽到騷動，重新開始吃飯的同時，也紛紛側目窺視。

他們出身也是不太富裕，因此，對眼前狐假虎威的中年對牧師，雖然感情上反彈⋯⋯但還是不能表露明顯態度，有著如嚼沙一樣苦悶的心情，對在吃飯時跑出的災難只能接受了。

「怎麼了，賽拉維神父？！還不趕快離席嗎！」

另一方面，被稱為賽拉維神父的少年，仍然我行我素吃著飯。

對他的樣子焦急的牧師粗暴的走著，從入口處往擁擠的店裡深入，也不顧造成四周的麻煩，把在擁擠不堪的狀態下吃飯的年輕神官們坐著的椅子踢開，一邊往賽拉維神父的座位到逼近。

「還在吃飯後？！亞倫主教大人叫你啊！？」

對一旁大呼小的中年男人，實在無法忽視。賽拉維神父，以厭煩的表情用勺子攪拌咸湯開口。

「今天難得湯有放進３片肉喲。我是把樂趣放在最後的性格，想踏踏實實地品嘗，所以吃完在去。」

「啊⋯⋯？」

耳朵聽到可稱上勇猛的回答，中年牧師一瞬間糊塗了。然後，以為是聽錯了瞪著賽拉維神父，接著看到他繼續吃飯終於理解剛才的內容，臉色氣的發白。

「──賽拉維神父！」

「聖典第２４章第６項《幸福和希望總是在身邊。明亮的陽光，吃熱騰騰的飯，放鬆的那瞬間》這是聖女斯諾大人的話。對每天的糧食表示感謝，體會平安度過今天的幸福。這也不是聖職者的工作嗎，兄弟？」

看著邊喝湯邊默背聖典，斜視又強詞奪理的神父，被他用話堵住的牧師，聽到周圍也說「就是那樣！」「這也工作的。」「是重要的工作不能中斷啊」等等。

氣到發抖又說不出話的中年牧師，滿面怒容的轉身。

「這件事，我會報告上去！你就充分的品嘗那寒酸的晚餐吧！」

丟出台詞的同時他從食堂大步離去。那個時候，不約而同地食堂內湧起喝采的歡呼聲，比平常時吃飯時，多幾倍的熱情，幾乎將的店內填滿擴散開來。

大多數人對蠻橫的資深牧師碰了一鼻子灰單純的高興，但其中也有真摯對少年以後擔心的人。

「喂，不要緊吧。亞倫主教算是你的上司吧？被盯上的話不是很麻煩嗎？」

「原本就和他的兒子關係比較淡薄了。已經到底的評價不會再降低的。」

把硬麵包放入湯中浸軟，賽拉維自嘲的聳肩。

聽到後周圍坐著的年輕（可也比１２歲的賽拉維年長３～６歲左右）神官們點頭同意。

「主教的兒子是用錢的力量在神學校以次席畢業，傳言是笨蛋兒子吧？輸給主席９歲畢業的《神童》大人而洩憤嗎？結果是父母的面子和金錢的氣焰高漲啊，真是受不了啊。」

「所以從這裡轉移經費，我們只能在偏僻的食堂吃便宜的飯菜。」

那個時候，櫃台裡「偏僻的食堂哪不好了！」食堂老爹的破鑼嗓子響遍室內。

「謝謝款待。那麼，雖然麻煩，但我還是去笨蛋兒子的父母那吧！」

賽拉維把餐具帶到櫃台，「哀悼」的聲音和眼神四處飛揚著。

◆◇◆◇

「高興吧，兄弟・賽拉維。你希望的皇立學園明年編入正式認可了。」

無瑕的白色法衣和洽到好處的體格，與笑嘻嘻的眼睛融為一體，外表看去是好人的亞倫主教，直率地告訴他，賽拉維恭敬的行禮。

「感謝您辛勞。兄弟・亞倫」

「不需在意。年輕的你自覺不成熟，所以想去新的學習場所⋯⋯實在讓人讚揚的上進心。不愧是《神童》。雖說是神學校的成績，在那樣廣闊的社會是否能通用還不明。繼續努力吧。」

細小的眼皮縫中，隱藏不住侮蔑目光的亞倫主教。賽拉維裝作沒有注意到，以這沒什麼特別的態度用「哈哈」做簡短的回答。

「之後３年神父的地位就由皇都教會保管，但萬一有引起需要處罰的對象，不要因為是學生就忘紀自己是聖職者。⋯⋯啊，還有，你的獎學金申請文件被受理了，回頭會確認。」

辦公桌上拋出的相關文件，賽拉維默默地領取。

「同時繼任你之後的孩子⋯⋯不，把兄弟・卡米爾升格成神父。和你是同期的主席和次席的關係吧？嗯，升格大約是１年左右，但我想３年之後會完全逆轉吧。」

優越感來自輟學的落伍者，之前的高興也因覺得麻煩而下降了。亞倫主教的聲音則是越來越起勁了。

「⋯⋯是嗎？那需要通知繼任者嗎？」

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樣子，平素就淡然的表情無法確認少年的態度，這是敗犬的遠吠。雖是這樣想的亞倫主教，沒說「並不需要」拒絕，用驅散野狗的手勢催促他離開。

「──告辭。」

施禮後退到門外賽拉維把門關上前在門邊，看到主教不可控制的嘴角吊了起來。

側目看著關上門的賽拉維，神色嚴謹在舖了厚地毯的走廊拐彎處，確認周圍人都不在，大大地舉起雙手伸懶腰。

「真是的，麻煩的小東西啊。不想再和那個半吊子參和呢。」

那個表情，與平時淡然的表情不同，就像刀刃一樣。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需利用那個庸人本性，讓他能容易編入皇立學園。

那個無能的上司，對他有意圖的左遷雖讓人不滿，但這也是和各國的貴族子弟連系的好機會。

也就是說無論哪邊都有益處，這樣就沒問題──賽拉維簡單的想。

「嗯，１０年後是否還在教團。⋯⋯雖說如此，首先需確保皇都生活基礎嗎？」

有獎學金讓人慶幸，但學費和餐費就佔了大部分。再考慮居住費和書籍費（沒有活版印刷，基本是抄寫本。因此金額很高）等等的話，怎麼也不夠。

「家庭教師的打工嗎，沒有的話，最壞去冒險者公會登記嗎？」

１２歲時除了地屬性和雷屬性的魔術外，初級治癒魔術也能使用的《神童》。後台和財產都沒有，但有知識和才能誰也不會輸的自信。反過來說的話，那也只能依靠這個⋯⋯⋯

「⋯⋯說不定暫時不能回鄉了。」

嘟噥著的少年的眼中浮現不是鄉思的念頭⋯⋯而是那時少女憧憬的身影。

──約定了。明天也教我魔法啊！

短暫的幸福。平凡的約定。但是沒能實現。

打破約定是她？還是自己？還是身份地位的差異？或者是命運？

「還記得嗎？」

只是半天不足的相遇。對貴族的她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事，大概已經忘記了吧。

但是對我來說，那是最初的轉機與挫折。那正是有那次的相遇，才有今天被稱為《神童》的自己吧。

這樣想著⋯⋯賽拉維轉回原來淡然的表情苦笑了。

盡管如此，如果萬一那個少女還記約定的話，從那天起停止了的時間就能活動起來，自己也更能往前邁出。

一邊用看起來慵懶的腳步在走廊前進，賽拉維一邊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