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沒道理拒絕這麼棒的邀約嘛!坪井校長!」

在幾名家長會幹部的陪同下,來自教育委員會的職員對坪井隆子校長極力勸說:

我們當然知道這樣很突然,但是一到明年,貴校二年級的學生必須開始準備考試,目前只剩下這段時間了。況且難得的畢業旅行竟然無疾而終,我想學生們都很失望吧!」

「喔........」

坪井校長有氣無力地附和。她是位年過五十的中年女性,穿著一身樸素的套裝。由於本年度開始學校便不停承受著一波接一波的麻煩,讓她看起來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畢業旅行是青春時代的重要回憶阿!但是─── 竟然遇到劫機事件!唉唷喂呀,學生們遭受的心靈傷痛實在是難以衡量,我再次表達深切的同情!」

「非常謝謝您..........」

無論如何,坪井校長先予以回禮。但據她所知,因為那場劫機事件而背負了心靈創傷的──在她可愛的學生中倒是一個也找不出來。

「當然,請好好討論一下。但也希望您務必了解,教育委員會十分歡迎這個提案。之後就要看陣代高中的意思了。」

一旁沉默微笑的家長會成員也一一點頭────

「我們的意見也都相同,坪井校長。」

「一定會玩得很愉快!」

教育委員會與家長會的每個人都強力推薦,坪井實在不曉得如何抗拒。

幾天後,職員會議作出了贊成的決議,有意願的學生全部都能參加這趟免費旅行。

就在隔週。

現在是二年四班期末考前的生活輔導時間───

「好~了!大家聽到沒?請好好看清楚!」

導師神樂坂惠里將報名表發給學生們之後說道:

「事件很突然,不過為了彌補變成那種情況的畢業旅行,學校將舉辦這個活動。這是在24日出發的過夜旅行───雖然跟結業式的時間重疊,不過基於某個財團與船舶公司的好意,他們要招待我們二年級的學生參加這艘船的聖誕遊輪之旅,很棒吧!這是一艘非常大的豪華遊輪喔!豪華料理吃到飽!而且有豐富的娛樂設施,聽說有游泳池、運動器材、購物中心和電動遊樂場的樣子,還有音樂會、歌舞劇、電影播放、禮物抽獎等五花八門的活動,這些當然都是......免費的!」

「喔喔~ ~ ~」

所有學生一齊放出讚嘆聲。

「大家都可以自由決定要不要參加。仔細填妥剛才發下去的報名表之後,還要回去請家長簽名。好,那我要說明注意事項囉?」

惠里展開了詳盡的說明。譬如必須在下周的哪一天之前準備好保險證的影本、家長同意書、用於船內識別證的大頭照;不能穿修改過得制服上傳;有慢性病或會過敏的同學要事前跟主治醫師商量 ───諸如此類。

千鳥並沒有認真聽取台上的說明,只是愣愣地瞪著手上的報名單。坐在她旁邊的常盤恭子探頭過來,悄悄向她搭話:

「喂喂!小要!妳會去嗎?」

「嗯?........這個喔......晤,記然是免費的話,應該會去吧..........」

小要一邊說著,目光牢牢盯住通知單上印製的遊輪旅行日期。

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其實是小要的17歲生日。聖誕夜就是生日。

別人可能會覺得很浪漫,但她卻有一大堆因為這日期而吃虧的記憶。父母總是湊合著把聖誕禮物和生日禮物混在一起送她,而生日在五月的妹妹卻能分別拿到兩種禮物───小時候她們還常以此為理由吵東吵西,至於吵架的結果,到最後總是一樣的情況:「小要是姊姊吧?要忍耐!」

妹妹和父親準備在出差地紐約度過今年的聖誕節。能夠不必見到說不上關係良好的父親,對她來說倒也輕鬆。

小要還沉浸在思慮之中時,講台式的惠里已經講到結尾。

「說明完畢。那麼,大家有什麼疑問嗎?」

「有。」

坐在窗戶邊的男學生───相良宗介立刻舉手回應。

他緊繃著臉,嘴角緊抿。在一群由於意料外的活動而興奮不已的學生中,只有他一人皺起眉頭,擺出滿臉鬱色。

「相良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這份同意書並不完善。」

宗介晃了晃才剛發下來的報名表:」

「雖然上面有稍微提到關於在旅行中遇到意外狀況的處理措施........但是,卻沒有說明在發生並非意外的恐怖攻擊時,學校方面會如何應對。」

「你到底在說什麼......」

「本校在今年4月應該已經實際學到沉痛的教訓。」

「請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那種事情哪能再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啊?如果一一苛求這些細節,還有哪個學校能舉辦畢業旅行和校外教學? 」

「像這樣低估風險是很危險的。」

宗介沉重地說:

「上一次是好運,說不定下一次真正的悲劇就會來臨。請回想一下在八五年發生的義大利遊輪〈Achille Lauro〉號劫機事件。」

「就.....就算你叫我回想,我也.........」

「那個事件中,有一名人質在胸部和臉上被開了兩槍,然後被丟進了海裡。即使他只是一位乘坐輪椅且無力抵抗的.........老人。」

「................」

「恐怖分子甚至讓三名人質哪著拔出插梢的手榴彈,並將人質聚集在他們的四周,那恐懼簡直無法言述。拿手榴彈的人一不小心就會炸死周圍無辜的人,讓他們的腦漿和內臟四處噴散,承受痛苦到死.........製造恐怖與混亂正是恐怖分子一貫的手法,千萬別忘了。」

不知不覺,四周瀰漫著沉重苦悶的氣氛。原本因為豪華活動而喜氣洋洋的教室中,如今卻如水面上的漣漪緩緩擴散一般,陷入一片靜默。

「不過,請放心。身為安全保障問題顧問的學生會會長副官,我這次也會全力警戒,保護大家。因此,請准許我攜帶衝鋒槍、C4炸藥及指向性地雷。若能運用適當的武器與戰術,便能一 一消滅劫船犯,將他們淹沒在血泊中───」

碰!

小要衝過來將宗介一腳踢飛,連帶掀起好幾張桌子跟他一起摔趴在地。

「幹嘛啦,千鳥。」

「少囉嗦!這時候大家正開開心心在興頭上───你給我搞清楚狀況!給我搞清楚!」

「可是,悲劇的警鐘────」

「不准說什麼悲劇阿,警鐘的!」

「但是〈Achille Lauro〉號────」

「閉嘴!!去死!去死!」

「好痛。千鳥,很痛耶。」

「這是你自找的啦!」

小要對宗介踹個沒完,直到看不下去的同學出手將她架住為止。

1:預定是未定

12月21日 O一三五時(當地時間)

南沙群島

(竟然能將如此偏僻的孤島整頓道這種程度)

先將自己部隊基地的情況擺到一邊,相良宗介感到一陣欽佩。

透過機體的夜視感應器,看到得是一片墨綠色的海洋。聳立其中的目標島嶼橫幅僅有兩公里;崎嶇不平且高達幾十公尺的岩山山頂,只有少得可憐的樹木與密布的枯草。

這裡是遍佈無數島嶼的南沙島嶼一隅。

高處設置了好幾座雷達天線,還看得見配戴夜視鏡的哨兵。周圍海域中漂流著好幾顆磁氣感應形式的機雷,特殊潛航艇要接近也非常困難。

以海盜的根據地而言,這種警戒狀態可說十分森嚴,一般的部隊連靠近都不太可能。

不過這是對......「一般」的部隊而言。

宗介所操縱的AS───ARX─7〈強弩兵〉剛到達「海盜島」的北岸。

根據作站前的說明,島嶼南岸應該設有小規模的海岸與船坞。這數個月以來,多次襲擊通過鄰近海域之商船的海盜高速艇都停泊在這裡;另外還有類似用來藏匿掠奪品、補給物資與武器彈藥的倉庫。

宗介上岸的地點在一處險峻的懸崖下,是一片拍打著澎湃浪濤的岩岸。宗介計畫就這樣攀上北岸海崖,然後自背後突襲南岸的根據地。

若是肉身的士兵登錄,一定會因為狂浪的衝擊而頻頻摔落在尖峭的岩石上,直到喪命吧!能夠隱匿地從這種地形上岸,也只有人形兵器AS擁有這般本事了。

月亮隱沒在雲層後,除了從雲間透出的隱隱光芒外,沒有任何光線。

黑暗中,隨著電磁筋肉驅動聲的微微低鳴,塗裝成暗灰色的〈強弩兵〉的身影,一步步攀爬上岩岸。

直到抵達碎浪無法觸及的高度時,宗介才啟動機體的ECS(電磁迷彩系統)得不可視模式。各部位裝甲滑開後,露出透鏡狀的零件;立體投影包裡住了機體,其身影便在暗夜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從同伴的友機傳來訊息:

『野牛6號呼叫7號,還沒到嗎~?我等的都沒力了啦!』

這是來自克魯茲˙威巴中士的催促。他現在正在位於島嶼南側的狙擊點───相比之下較為平穩的海波中。

「這裡是野牛7號,還沒到,請待機。」

『呿!訓練不足啦!你有纜繩槍吧?不過是那種懸崖,快點給我爬上去啦!』

「要是造成落石會被敵方哨兵發現。」

『用電擊槍讓他閉嘴不就好了!說起來你真~是───』

「通訊完畢。」

單方面切斷通訊後,宗介低生埋怨:

「真是的..........」

為了穿越敵方的重重警戒,他可是耗費一番心力才來到這裡。若是一般的操縱兵,早就觸動機雷被炸死了───更不用說一定會被哨兵發現,使作戰計畫功虧一簣。

《警告訊息,已比預定開始攻擊時刻延遲十五分,請儘速朝地點F移動。》

不僅克魯茲,連裝置在〈強弩兵〉上的人工智慧〈R〉都在催趕他。

「閉嘴。」

《收到.........不過在那之前要給你一個忠告。據統計來看,急於達成作戰計畫的焦躁感會使失誤的危險性倍增。為了緩和心理狀態,建議你唱點歌。這裡準備了多達50首的最新熱門排行榜歌曲,要是想點歌──》

如果是開玩笑的口吻就算了,但〈R〉的聲音偏偏平靜而冷淡,讓宗介煩躁起來。

「我可沒有要你準備歌曲,不要未經允許就浪費記憶容量。」

《沒有問題,只佔了1.2GB而已。》

「給我全部刪除,否則我會為了執行作戰計畫把它破壞。」

《我將這道訊息解釋成說笑。說笑話也是有效的對策,我準備了50篇讓人發笑的笑話,要是想聽點笑話───》

「這不是說笑,是警告。」

《抱歉失禮了。》

〈R〉就這樣閉嘴了。宗介在駕駛艙裡厭煩地甩了甩頭,〈強弩兵〉的頭部也隨著他的動作擺出相同的舉動。

一般來說,哪友會提供這種白癡建議的AI啊?

明明是控制機體的支援系統,竟然會說:「唱點歌」。

自香港事件以來的2個月中,這個AI的發言日復一日越來越奇妙。廢話越來越多,卻一次也不曾出現明顯的錯誤動作,這反倒更讓人覺得煩悶。整備員說,在〈R〉的要求下,機體還連接了FM廣播與BS衛星電視的線路,好像可以接收到節目的訊號───說不定早該出面阻止才對。

運用操縱器的與腳部的防滑釘,〈強弩兵〉小心翼翼的攀上懸崖,機體的ECS感應器良好地運作著。為了避開在頭頂上的崖邊走動的哨兵,好幾次差點摔下去───

五分鐘後,宗介終於到達了指定地點,緊接著通知隊長:

「野牛7號呼叫野牛2號,到達地點G。」

不一會兒便傳來答覆:

『野牛2號收到。宴會開始!預調ADM,最後確認,全員口頭報告!』

絲毫沒對遲到的宗介有任何責備,攻擊小隊的隊長───梅莉莎˙毛「少尉」說道。

『野牛6號,沒~問題!』

『野牛7號,準備完畢。』

『禮物3號,準備完畢。』

『禮物4號,準備完畢。』

在距離島嶼1公里的海面上,待機的兩架運輸直升機接近克魯茲與宗介之後回應。多虧最近引進的新型滅音系統,就連〈強弩兵〉的聽音感應器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捕捉到直升機發出的旋軸生和引擎聲。

兩架直升機分別載有二十名陸戰隊員,準備接續AS的攻擊,全面鎮壓敵方據點。

『..........OK,嗯哼!』

所有成員報告結束後,毛清了清喉嚨,揚聲指示:

『那麼攻擊開始!GO!GO!GO!』

「〈R〉,解除ECS,以軍事動力進行戰鬥機能。」

《收到。ECS,關閉;GPL,軍事模式;主模式2。》

解除ECS後,所有能源均投入運作戰鬥機動功能。紫光籠罩的黑暗夜空中,青藍色的燐光瞬間迸散,白色機體隨之現身於岩山頂端。

就在不遠處的守衛堡壘上,一名正在打瞌睡的海盜注意到這一幕,錯愕的張大了嘴。他慌亂不已地在機關槍和警報開關之間猶豫著該朝哪一邊伸手,結果哪一邊都還沒碰到就發出慘叫昏倒了───裝置於〈強弩兵〉掌心的電擊槍射出刺眼的電流,倒楣的海盜立即昏厥休克。

「開始囉!」

宗介看也不看倒地的男人。

《收到。》

隨著駕駛艙裡宗介的手臂牽動,〈強弩兵〉的手臂也跟著動了起來。機體舉起了義大利OTO Melara公司制造的〈Boxer〉散彈砲對準眼前的海盜基地。放眼望去,能捕捉到的攻擊目標俯拾即是。

司令所、彈藥庫、無人駕駛的舊式AS、對空車輛..........

瞄準彈藥庫屋頂之後,宗介扣下板機。

一道沉重的衝擊。〈Boxer〉射出的對裝甲榴散彈將彈藥庫屋頂炸翻,並且引燃了放置其中的火藥。

一陣轟隆炸裂生之後,劇烈的火柱灼燒著夜空,發出戰鬥開始的信號。

《E3破壞,好個大火球。》

「不要耍嘴皮子。」

〈R〉說的根本是克魯茲的輕挑用語。宗介不悅的啐了一聲,同時瞄準下一個目標。

幾乎在一開始的十幾秒內就決定了勝負。

在宗介等人的奇襲下,司令室、彈藥庫、停泊中的高速艇都尚未展開抵抗便遭到了破壞,海盜們陷入重度混亂。即使這樣的孤島上也有應對不時之需的裝備───如陳列於基地內部的舊式蘇聯製AS.RK─89〈Shamrock〉;然而操縱兵還沒有機會搭乘,機體便因毛從海上毫不留情的射擊而毀壞。

毛的AS──M9〈Gernsback〉自腰部以下都浸在海水中,並且朝海盜的港口緩緩前進。位於後方居集點的克魯茲以及高據岩山山頂的宗介則組成掩護毛得陣形。

『哈~哈!這跟在電動遊樂場打槍靶一樣嘛!』

克魯茲從無線電冒出笑聲。

『野牛6號,別漫不經心,還沒鎮壓住步兵。話說回來,我們每次總是像這樣情勢順遂的時候──』

轟然巨響。毛的話都還沒說完,她的機體右側突然激起了水柱,原因是極近距離之下發生的爆炸。

『..............!!剛才是怎樣!?不是從基地方向射過來的!』

毛的M9在溅起的陣陣水花中迅速轉過機身,左右擺動雷達。

「呼叫野牛2號!3點鐘方向,距離4,敵方高速艇......8艘!」

宗介出聲警告,他身處山頂,比山下的毛擁有更廣闊的視野。〈R〉也默默地將〈強弩兵〉從感應器獲得的情報,經由高速的數據機傳送給同伴的機體。

從島嶼西側迴轉進來的8艘高速艇正在接近中。但由於宗介所在的地點成為死角,所以晚了一步才探測出來。她們恐怕是在進行掠奪後的回程途中吧?時在是最糟的時機。

速度有40節,時速約74公里。

雖然每艘都是小型艇,但似乎都裝備著二Omm等級的機關砲擊步兵專用火箭彈。八艘船破浪前行,用各種武器朝毛展開攻擊。

沐浴在新到敵人集中砲火的槍林彈雨下,她不禁口出惡言:

『呀!........嘖.......啊~混蛋!怎麼搞的啦!?情報不是說那群加火的船只有停泊在基地的那些而已嘛!?為什麼還有新來的啦!?』

『依照慣例,就是情報錯誤啦!真是夠了...........』

克魯茲抱怨著。

『先做些什麼再來抱怨!』

『正在做了......擊破兩艘!』

克魯茲機體射出的七六mm砲彈命中目標,兩艘海盜船隨之爆炸。

『才兩艘!?』

『別要求得太超過啦!距離不但遠───目標速度又快。可惡!要是有帶〈地獄火〉或〈凡爾賽〉就好了!』

連克魯茲也不禁焦躁起來。

〈地獄火〉與〈凡爾賽〉使AS使用的導彈。克魯茲位進行掩護射擊而選擇的地點,是剛好可以安全狙擊固定目標的距離,卻不適合狙擊以40節高速移動的目標。但即使如此,克魯茲仍能擊沉兩艘高速艇,她的手腕實在高明得令人驚訝。

還剩下六艘。

彷彿是要圍困住毛的M9,六艘高速艇在海面飛馳,毫不鬆懈地朝她大舉射出砲彈與火箭彈。毛以頭部機關砲回擊,好不容易將一艘高速艇射成蜂窩───但還剩下五艘。

『煩~吶!轉來轉去轉個不停.......呿.......哇噗!真的不妙了啦』

M9豪邁地以迴避機動動作撥開沉重的海水,周圍仍然接二連三濺起粗暴的水柱。就算慿恃M9的防彈性與運動性,也不太可能再繼續抵擋敵方猛烈的進攻。

《中士,野牛2號有危險,請射擊敵方高速艇。》

〈R〉對只從岩山觀望卻不提供掩護射擊得宗介如此建議。

「在這個距離下效果不夠,而且剩餘彈藥太少。」

《請射擊敵方高速艇,沒有其他選擇項目。》

「選擇項目阿.........要的話還是有。」

《中士,從這個角度───》

「閉上嘴協助我。」

下一瞬間,〈強弩兵〉從懸崖邊緣跳起,朝海面一躍而下。以銀白月色為背景,靈活的身影在半空中飛舞。

當機體畫出一道拋物線往下降落時,宗介發射出手臂上的纜繩槍。纜繩銳利的錨鈎狠狠刺入一艘在正下方航行的高速艇。

纜繩立刻回捲,在空中遨遊的機體被急速拉近,〈強弩兵〉「著陸」在高速艇上。

伴隨著一陣高亢的金屬碰撞聲,水花四處噴濺。

船體伴隨著宛如差點翻覆般重重一沉,甲板也發出傾軋聲。

以人類的比例來說,這就如同從好幾層樓的高度跳上水划小船的景觀。

『喂喂喂...........!?』

克魯茲驚愕不已。承作再被「著陸」船上的男人們仰視〈強弩兵〉,每個人都完美地示範出「腳軟」的字面意義。宗介抽出單分子刀戳進甲板,靈巧地取得平衡後,便以頭部的十二˙七mm機槍射擊。輪機部和兵器被射得千瘡百孔,高速艇當下便失去了武力。

「掌握這個要領,跳到下一艘。」

一個頓足,〈強弩兵〉從冒出黑煙得的船上躍身而起,看準前方另一艘急航的高速艇,再度射出左臂的纜繩槍,高動力輸出的馬達接著又將纜繩回捲。

著陸!

機關槍朝激烈搖晃的船體掃射,破壞掉船體引擎及砲塔。

〈強弩兵〉的感應器迅速掃描周圍。發現離自己最近的海盜船正發射火箭彈。

火紅光芒筆直逼近。

「.......嘖!」

砲彈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宗介第三度跳起身,前一秒還被當作立足點的高速艇接著被砲彈擊中,瞬間爆炸。宗介得機體背對著引爆的火焰,在空中迴轉機身。瞄準朝自己炮擊過來的敵船,〈強弩兵〉從空中殺下,成功完成第三次著陸。海盜爭先恐後卻逃竄無門,一個接著一個跳進漆黑的大海中。

《中士,沒想到有這種戰術,真是NONSENCE。》

「是嗎?」

宗介一邊操作機體一邊應著。

「那麼,你說說看NONSENCE的意思。」

《不合理,亂來,沒常識。》

「你果然只是普通的機械。」

〈強弩兵〉瞄準空蕩蕩的砲座與輪機部,以〈Boxer〉的砲彈將其破壞。

之後的戰鬥持續一面倒的局勢。

高速艇一艘不剩地被擊毀後,基地中的海盜也全數潰散。

毛的M9一登陸島嶼,便開始一面前進一面破壞周圍剩餘的軍事武器,同時開啟外部擴音器,以儣東話、北京話和越南話三種語言喊話勸降;對於頑強抵抗的敵人則毫不留情地以電擊槍招呼。

己方運輸部隊也已經到達。以厚重的防彈衣和防彈塑膠盾作為武裝的一組小隊來到了現場,在宗介等人的掩護下紛紛跳出直升機,踏進AS無法進入的室內。最後,各個登陸部隊的小隊終於各自送來其負責區域的鎮壓報告。

幾分鐘後,投降的海盜們繫著鎖鏈,朝船塢方向聚集。

如此一來,任務大致完成了。

『唉呀呀!真是意外地棘手吶!』

從海中狙擊點移動過來的克魯茲機體穿過重重煙霧,終於登上了島嶼。他與毛所駕駛的M9〈Gernsback〉擁有跟〈強弩兵〉十分類似的身形,外觀上手腳修長、腰桿緊實;那深灰色裝甲浸了海水,從全身各處滑落滴滴水珠。

「沒有『劇毒』將該覺得慶幸了。」

宗介一面說著,一面將機體的散彈砲收回腰部的加強結構部。

在〈強弩兵〉身旁,一群放下武器的海盜坐成一團,己方陸戰部隊則在一旁看守著。

海盜們怎麼看都是一臉不服氣───那種表情好像輸了一場不公平的遊戲一樣。自認為固若金湯的根據地竟被稱為AS的兵器如此簡單攻陷,看樣子他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裡是野牛9號,陸戰隊以鎮壓所有區域,我方損傷僅輕傷兩名,沒有行動障礙;海盜方面死亡8名、重傷4名、輕傷十名。』

擔任步兵部隊小隊指揮官之一的楊順吉伍長以無線電傳來報告。

好像也有因抵抗而遭到射殺的海盜。不過這群人曾襲擊無數商船並殺害大量船員,只對他們以電擊槍、催淚彈勸降───都已經做到這麼輕切的程度,會被殺也是自找的。

『可是,對付這種海盜,有出動我們〈米斯里魯〉的必要嗎?』

以M9的頭部感應器掃視過一群俘虜後,克魯茲不滿地說。

「這裡是南沙群島。南北中國、越南、台灣...........各國勢力範圍在此以馬賽克形狀交錯其中。因此,派遣正規軍實行大規模軍事行動會有困難,這些都在簡報中說明過吧!」

宗介說完,克魯茲的M9便舉起左手厭煩地揮了揮。

『我~知道啦!這種程度的事..............』

「另外,這次作戰不是單純的討伐海盜,重點是這座島的名字。」

Badham島,就是這座成為海盜根據地的孤島名稱。這座島有許多名字,光是主張南沙群島所有權的國家和過去支配這座島的西方人的語言就數不完了。北京話稱這座島為「八塔墓(Badamu)」───這也就是宗介在香港時聽到九龍所說的話。

若只是毫無關係的平凡地名,〈米斯里魯〉也不會多加注意。可是這座島竟然剛好是在南沙群島近海作亂的海盜根據地,這就另當別論了。雖說是深入調查並偵查後發現,這座島與〈阿瑪爾干〉有關的可能性不高 ───但反過來說 , 卻也沒有完全無關的明確證據。

『野牛8號呼叫全員』

此時,無線電傳出呼叫 ───是來自負責搜查海盜基地倉庫的史派克伍長:

『這裡有一堆武器彈藥和海洛因,還有釩元素的貨櫃 ───這是掠奪物吧!應該是前兩週遭襲的秘魯籍商船上的貨物。』

『釩元素?』

『是稀有金屬。也有用在你現在搭乘的M9上喔!因為蘇聯內戰和南亞紛爭群起等緣故,這四、五年間價格飆漲。哎,雖然還遠遠比不上海洛因,不過相當難追蹤。』

『是喔,你還真清楚阿!』

克魯茲小小吐槽了一下。

『最近在玩股票嘛!偶爾會看看財經雜誌。一直埋頭作戰的話真的會變成笨蛋吧?』

『囉哩叭唆!你這個賭鬼!』

正當克魯茲與史派克鬥嘴時,宗介插話進來:

「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嗎?譬如精密儀器或AS零件之類的?」

『沒有。這裡真的只是單純的海盜根據地,似乎跟那個〈阿瑪爾干〉沒什麼關係。』

『還不清楚喔!我們還沒審問過這裡的司令官。』

毛說道。她操縱M9移動至岩山山頂,正確認著週邊地區的警戒狀況。

『這裡是野牛9號,阿~..........關於那位司令官呀...........』

楊伍長說著:

『看起來並沒有在那群俘虜中。司令官應該...........不可能離開基地吧?』

「這裡是野牛7號,也許他偽裝成下級成員藏身在俘虜中,或著還在島上某處───」

話說到這裡時,宗介注意到了某件事。

〈強弩兵〉的感應器顯現出岩山斜坡。在港口上方的岩層陰影處,宗介看見了一棟的人影。在火災濃煙和漆黑夜色的掩護下,影像十分模糊,但即使如此,還是能看見那男人肩上似乎扛著對戰車飛彈。

不,不是似乎 ───沒錯。男人正以對戰車飛彈從上方瞄準他們。

在他如此確認的瞬間,男人已經射出火箭砲。

『宗介,一點鐘 ───』

《警報!ATM!》

克魯茲與〈R〉同時對他發出警告。

距離雖近,以〈強弩兵〉的運動性能可以輕鬆迅速地向後跳開迴避。可是在他的機體後方───也就是飛彈的行進方向,有數十名俘虜和己方的不兵。

要是閃開的話,飛彈將會直接命中他們。

僅僅數秒內作出的判斷,宗介並未進行迴避機動,以正面迎向衝射而來的飛彈。

閃光與爆炸聲同時發生。

對戰車飛彈命中了〈強弩兵〉的上半身。

『混蛋!』

間不容髮的下一刻,克魯茲M9頭部的十二˙七mm機關槍已啟動全自動射擊,瞬間發射出數十枚足足有Tabasco辣椒醬瓶大小的子彈。才剛發射出飛彈的男人身體,就像被炸開的岩塊般飛散得七零八落。

『宗介!?』

克魯茲回頭確認。

在逐漸散開的硝煙中,〈強弩兵〉看起來四肢健全。機體雙臂保持著交叉的姿態,而裝甲更是毫髮無傷。就常識來判斷,遭受飛彈直接攻擊的機體應該已呈現半毀狀態才對。

「...........沒有問題。」

宗介應聲道。

爆炸的飛彈完全被機體正前方產生的無形障比給擋了下來───直接變得支離破碎。

『這裡是野牛2號,發生了什麼事!?快報告狀況!』

毛少尉急迫地追問。

「這裡是野牛7號。剛才遭受殘存敵兵的飛彈攻擊,不過野牛6號已排除敵兵威脅,我方無損傷。」

透過無線電,傳來鬆了口氣的輕嘆聲:

『野牛2號收到.....小心點啦!』

通訊結束後,宗介讓機體站立起來。克魯茲則注視著他與〈強弩兵〉:

『宗介,你剛才.......』

「唔,你那邊情況怎樣?」

『感應到了.......吧?這是?』

克魯茲說著,伴隨著對用不慣的器材趕到的強烈迷惑。

「〈R〉,啟動了吧?」

《是,機體並未檢測出損傷,主電容器的電壓也保持安定。》

「好,將前後一百二十秒的資料全部不經壓縮保存在資料夾 Z ─ 1 。」

《收到。》

他覺得好像已經抓到要領了。

宗介與〈強弩兵〉正循序漸進的讓「^ 式驅動儀」付諸應用。

『不過還真是驚人吶!』

克魯茲讚嘆不已:

『竟然能近距離看到這一幕!對戰車飛彈正面射擊過來耶!居然能像那樣輕鬆解決,真是令人畏懼的裝備。』

「一開始見到ECS系統得不可式模式時,我也這麼想。」

宗介接著說:

「不用想得太深入,說不定不久之後這種情況會變得理所當然。」

『哎..........說不定會吧....』

透過無線電,克魯茲若有所思的口吻說著:

『不過這麼一來,我們似乎會因此忘記重要的事。不管多麼不可思議的裝備都漸漸被視為「理所當然」。就連我現在操縱的機體這架叫作AS的玩意兒.........都還有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

「................?」

『沒事,我只是胡言亂語。比起這個 ───』

克魯茲口氣一轉,繼續說道:

『這裡是野牛6號,剛剛說過還沒發現這基地的司令官吧?快點找出來審問啦!我想回去睡覺了!』

『這裡是野牛9號........那個.........根據俘虜所說,他們的司令官───』

楊伍長站在一群俘虜前方,拿著無線電通話。俘虜們相互對望著,不停地伸手指像剛才射出飛彈的方位。

『什麼啦!快點說啦!』

『他們的司令官───就是剛剛被克魯茲用機關槍炸飛的飛彈射擊手。』

『咦?.............啊~.............是喔........』

克魯茲的聲音體起來有些尷尬。此時,毛得聲音傳來:

『你說什麼?炸飛?殺掉了嗎!?為~什麼不用電擊槍啦!?』

『沒有辦法嘛!?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啊!』

『吵死了!才說要活捉司令官的,現在要怎麼辦啦!?這是我當上少尉得出到戰耶!』

『囉......囉嗦!他可是個殺害眾多無力抵抗的船員的混仗王八蛋喔!?就算用五O口徑的子彈掃射也不必找零!』

『不是那種問題吧!?難道我們要去審問屍體嗎!?』

『宗介也被擊中了喔!?』

『咦~!?宗介!你還好嗎?』

「沒有問題。」

『啊!你這小子........!』

『你看!都是你害的啦!?給我好好寫一份報告書來!啊啊.........可惡!回去以後班一定又會對我冷嘲熱諷。這樣的話,晉升成不避處理麻煩手續的軍官就沒有意義了嘛!好,決定了!下次你要請我喝酒!說到底,就是因為你那種無可救藥思考短路的單細胞 ───』

『囉嗦!妳在嘰嘰喳喳的吵什麼啦!?上週演習時,妳還不適用四Omm砲彈把載有人質標靶的小客車炸得稀巴爛?那可是───』

『嘿~嘿!很遺憾!那是演習!這可是實戰!』

宗介不耐煩地打斷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唇槍舌劍:

「兩位,請先將責任歸屬問題放在一旁 ───我希望能先進行撤退的準備。如果現在就回去的話,我還能趕上古文的補考。藤咲老師很嚴格,這樣下去我的學分───」

『吵死了!工讀生給我閉嘴!』

兩人透過無線電異口同聲的大吼。

「..................」

《我同意,中士。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沉默才明智。》

「〈R〉你這家伙───」

《抱歉,我住口。》

宗介認真地思考著,是不是應該現在就立刻破壞掉這個AI...........

12月21日 0三五一時(當地時間)

西太平洋 深度二百五十公尺

< Tuatha De Danann > 第一戰況說明室

「也就是說.........那個.........」

海盜基地作戰後的任務報告會議正進行到最後階段。梅莉莎˙毛正支吾其詞弟陳述著<強弩兵>受到飛彈攻擊的橋段。

「那一瞬間,有好事也有壞事........唉,反正兩件事都同時發生了」

「那麼,先將好事說來聽聽。」

繃著一張臉傾聽簡報的陸戰單位特別對應班(SRT)隊長貝爾法剛˙克魯佐中尉如此回應。他高挑的身軀上套著戰鬥服,有一對英挺的眉毛與一張表情精悍的臉,是個約三十歲左右的黑人男性。

毛便說到:

「 <強弩兵>啟動了 ^ 式驅動儀,擋住對戰車飛彈的爆炸,資料也完整保存。」

「這實在太好了。雖是偶發性事件,不過你做得很好,相良......但是下次再遭到射擊前就要有處理對策,以減少不必要的風險。」

同樣穿著戰鬥服的宗介作再椅子上,無言地點頭。

「那麼,接下來,壞事是啥?」

「發射飛彈的海盜司令貝克魯茲炸飛。以頭部機關槍的十二˙七mm子彈共計───呃,那個...........」

毛的視線垂到手上的文件板。

「───共計使用五十四發,司令官屍骨無存。」

「噢........」

既然想像過這種狀況,似乎應該不感到驚訝才對──克魯佐卻仍然闔上了雙眼,額角青筋陣陣抽動。

「太棒了。那麼,要如何審問這位被炸的屍骨無存的司令官呢?我請教你,威巴。」

「哈哈哈,那不可能啦!只能去拜託恐山(註:位於日本青森縣下北半島的火山,是日本靈場之一)的靈媒了!而且還得事會說中國話的靈媒吶!」

坐在宗介隔壁的克魯茲˙威巴沒神經地哈哈大笑。

「我說的話是諷刺的意思,中士...........」

「知道啦!中尉!」

克魯佐與克魯茲兩人以惡狠狠的視線對歭著,一旁的毛則發出輕輕的嘆息。

總之這兩人就是關係惡劣,畢竟最初見面時的情況便糟糕透頂。至今為止,這兩人已經歷過數次一同參與實戰的經驗,克魯茲沒有以「誤射」為藉口擊中克魯茲的後背,幾乎可說是不可思議。

「啊~抱歉插個話。」

此時,楊順吉小心翼翼地舉手發言:

「就是......我想,那時候非那麼做不可。以克魯茲的位置而言射程瀕臨極限,加上煙霧濃密,電擊槍應該也沒有效果。除此之外,更無法確定敵人是否準備射擊第二枚飛彈。因此,如果要立刻使對方失去武力,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措施。」

「..........其他人的意見如何?」

克魯佐一面問話,一面環視室內所有人。包括宗介與毛少尉在內的所有成員雖然態度消極,卻也都表達同意。克魯佐最後仍尊重部屬們的判斷: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是不可抗力,我會向少校報告。海盜的根據地也確實與那個<阿瑪爾干>沒有關係。這樣一來又失去了一個候補,那群人的活動據點和真面目仍然如陷五里霧中,無法捉模。」

「劇毒與<Behemoth>的分析結果呢?」

毛接著詢問。

到目前為止的戰鬥中,<米斯里魯>回收了大量可稱為「<阿瑪爾干>製造」的敵方AS殘骸,而<Behemoth>已經回收將近半年,研究部和情報部若認真加以分析,應該能稍微判斷出零件生產來源及關聯企業的資訊。

「殘骸中的重要零件好像大多數『出處不明』,而隨處可見的電子零件中據說有來自歐美或日本的製品。」

「怎麼可能!能製造出像那樣特殊機體零件的工廠應該沒幾間才對。」

「的確......如果只是指『西方』的工廠的話。在分析過設計習慣以及共同點之後──以劇毒為例,最有利的看法認為,他可能是以蘇聯制的次世代AS作為原型。」

「那個.........你是說<Shadow>嗎?」

所謂Zy─98 <Shadow>,就是蘇聯制Zeya設計局目前正在進行研發的次世代強打AS的代號,打算用以取代Rk─92<野蠻人>。

在西方的軍方關係人員之間,這架新型AS的明朗化也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就連<米斯里魯>也尚無掌握其全貌的把握,據說他與M9一樣,利用小型且高動力輸出的核融合電池實現完全的電力驅動,甚至還擁有凌駕M9的性能。

而<Shadow>經過改造後,就是那架「劇毒」。

「目前仍舊停留在推測階段。以機體構造而言,Zeya的新型AS與『劇毒』的關係,跟我門的M9與<強弩兵>之間的關係在程度上時分類似。總之,還是將注意力花在相良所聽到的關鍵字『Badham』上吧!不過話說回來,這說不定也有可能只是九龍為了搞鬼而說出來的假情報。」

「中尉,那句話一定是某種提示,不會錯的。」

宗介回應。克魯佐會有這種感想原本就在預料之中,但不知為何,他並不認為那時九龍在香港講的話只是亂說一通。

「我知道。這或許是陷阱.....無論如何,要繼續保持警戒..........話雖如此,我們首要面對的工作不是分析情報,而是清除害蟲。就算機會微乎其微,今後在任何有可能遭遇『劇毒型』AS的任務上要有萬全的準備。卡力林少校也有同樣的想法。你們要記好。」

所有人順從地回答:「收到」或「是、是」。

「那麼,在明天早上七點以前各自提交報告給我。至於監視那三名被捕的海盜幹部的工作───威巴,由你全權負責。」

從八塔墓島捉來的俘虜們正矇起雙眼關在船艦中。等到達美利達基地後,將交由作戰總部的人員對他們進行審問。

「咦咦!?為什麼是我───」

「這是命令,你必須負責從PRT要員中挑選監視者,並且加以指揮。聽清楚了沒!因為全都是由你造成的。不要重到像培利歐群島那次的覆轍阿!」

「..........收到。」

不知是否因為回想起克魯佐之前的上任隊長───馬卡蘭的死亡,克魯茲多少有點感慨的回應著。

「那就解散,各位今天辛苦了。」

隊員們站起身,彼此間七嘴八舌地聊著,一邊離開戰況說明室。

「........喂,班。」

毛少校隊還留在戰況說明室內的克魯佐開口。

「什麼?」

「為什麼讓克魯茲去做?監視這種事交給我不就好了?」

「他也該經驗一下像個下士官的工作了,讓他學習責任感。」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毛少尉領會地點點頭。

「不僅如此,我也跟卡力林少校和泰蕾莎˙泰絲塔羅莎上校兩人談過了,你成為少尉後......SRT中的某人也應該要晉升成上士。如此一來,就要從相良、桑達拉普達和威巴三人中作出選擇。相良還太年輕,又是兼職,桑達拉普達則不適合當指揮官,另外───」

「另外?」

「我跟那位名叫千鳥˙要的少女求證過,在培利歐群島事件發生時,據說馬卡蘭最後對關說的是;『叫威巴他們過來』。那時少校不在艦上,你也在負傷中,而他提起的名字是威巴。前輩事實上也很看重那傢伙吧!」

「..................」

「雖然我對那男人沒什麼好感,但他有天分,更重要的是會關懷同伴。我想先稍微磨練那傢伙,看看情況如何。」

「呼 ~ .............」

發覺毛不懷好意的笑臉,克魯茲皺起了眉頭:

「什麼啦!」

當克魯茲跟毛兩人獨處時,他就會漸漸恢復成下士官時期的口吻。

「不,我只是在想.........該注意的還是會注意到嘛!」

「別消遣我。少校目前不在崗位上,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會注意吧?」

「是~阿!真可靠呀!班!」

「受不了你............. 」

克魯茲一臉不悅地將文件挾在手臂下,離開了戰況說明室。

整個過年都在忙公司的財務報表和貨品清點我還以為自己會瘋饋呢! !對大家只能說聲抱歉只能稱2.28放假期間多少補一點進度

在此鄭重道歉! ![s:97]

[s:77] 圖還是打不開............

抱歉我在想想辦法! !是第6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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