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幕间 龙人女仆观察记录(二)
附加幕间 龙人女仆观察记录(二)
向王都出发的那天早晨。
我告诉夏露和芙蕾,要把丽萨带去当随从。
「我不行吗?!」
「因为你是贵族家的女儿啊,不能当随从吧。」
「也是啊。」我妹妹轻易放弃了。只是说说看吗?
「我不行吗?!」
芙蕾以一股流出血泪的劲头说道。十分拼命。
「我承认丽萨她很优秀,不是可以摆出前辈架势小看的新手。可是,可是啊!」
芙蕾像搭错线一样乱吵乱闹。这种朋友好烦。
「冷静。送你一句话:『适才适所』。你不是有要做的事情吗。领内的治安只能由你来维护吧?」
「何等荣幸!竟然收到了哈德大人赐予的良言。维持治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的确由我担当大任。可是,呜……」
拒绝还不如夸其他地方来让她放弃。我还真是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她马上就忘掉求我重新思考就是了。
「可是!照顾哈德大人的果然只能是我这位第一部下。」
好快啊。我已经无语到了极点,对她感到佩服。
另一边,任命为随从的丽萨:
「……」
总觉得她露出了如坐针毡的表情。
「怎么了?」
「嗯,呃……」
丽萨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不想与夏洛特大人和芙蕾分开……」
话音刚落,夏露和芙蕾泪眼汪汪。
「丽萨,我们即使分开也一直是朋友。」
「我也很痛苦。虽然多半是重任遭到横夺的疼苦,但和你分开我也觉得难过。」
两人紧紧抱住丽萨。这画面真是太棒了。
不过啊,你们忘记『任意门』的存在了吗?什么时候都可以轻松往返啊?我也是那个打算呢。
丽萨对眼前的小剧场感到困惑:
「呃,那个……唔。」
却还是客气地抱了回去——
「哈德大人,我说谎了。」
突然的坦白是有什么事吗?
夏露说要做送行的准备把发牢骚的芙蕾带走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的确不想和她们分开,可实际上哈德大人也说过会经常回来,所以我知道生活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可是,」丽萨十分抱歉地说道,
「我这种人没什么积极性,让芙蕾那种干劲十足的人来做更好吧。」
因为芙蕾真的很不甘心啊。感到内疚也不是没有道理。
「啊,不过我并不讨厌照顾哈德大人——」
「我知道哦。」
你是讨厌使用构造不明的神秘装置往返吧。
然后,这家伙不积极还有一个理由。
「你对前往尽是陌生人的地方感到不安吧。」
「叽。」
发出声音了?
「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情我都能看穿。」
试着说了说帅气的话,不过别人想什么我才不知道。可是啊。
这家伙闭居雪山长达三百年,乃家里蹲的业界传说。
而我在异世界向着家里蹲生活努力,乃家里蹲的业界先驱。
两者存在共同点。
陌生的土地是家里蹲的大敌。可以一个人待着还算好,然而被抛进学校这种糟糕透顶的集团我可绝对敬敏不谢。
「哈德大人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毕竟不能说出事实,我只好笑笑糊弄过去。
哈哈哈,抱歉骗了你。
第三章 白马尾是谁?
我是哈德·詹菲斯的复制体AI。名字是『哈德C』。因为大家都叫我『复制体』,我就自己给自己取名了。平静的反抗。
目前我在自己的宿舍。坐在床上,呆然地望向虚空。
房间宽敞却缺乏风趣。暂时将这里作为据点,为本体和本复制体达成宏大的任务。
胃痛。没有胃却有这种感觉。毕竟这之后我怎么也得出席『入学典礼』。
若被不良缠上该怎么办?
被女生说我很恶心该怎么办?
一直呆在教室一角不会被人称呼为『空气』或『地缚灵』之类吗?
快要被不安击溃了。
不不,没事的。
精英学校没有不良的吧,我转生后至少外表应该没那么恶心了。只要不在意奇怪的外号就没问题了。
夏露也为我应援了。
『复制体哥哥,祝您顺利完成工作。』
注意措辞。简直就像黑道舍身开枪锒铛入狱?嘛,对我来说学校就是监狱。
我把手伸进上衣的内侧。
从皮套中把枪拔出来。枪身稍长,款式新潮,很帅气。
这是本体交给我的护身用魔法枪。
发生什么事就开枪!
就这样,我如子弹一去不复返。
不过我才不开枪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悄悄地消去存在感,装作吊车尾的样子,让教师们惊觉孺子不可教也。
「那走吧。」
我心惊胆战地(虽然没有心脏)离开房间——
入学仪式超级无聊!
领导发言为什么那么长?『此处诸位皆是竞争对手!』你不用说得那么高昂我也清楚。我几乎是睡着过去的就是了。
今天已经没有学校方面的事务了。下周才开始上课,这段时间里进行新生教育。
这所学校比起高中更像是大学,采用选课制度。只上自己想上的课。然后,只要取得一定的学分就能提升年级。
我最感兴趣的是『如何退学』。
我彻底调查过了这点。
一年中什么也不做便会自动退学。因为留级也需要获得一定程度的学分。
魔法实技一挂科,半年就能说拜拜。这是以骑士或军人为目标的对实战路线。
我不一样,走的是对研究职路线。话虽如此,使用不了魔法的研究者在讨论范围以外,所以只要一年后实技挂个痛快,便可普天同庆成功退学。
一年……好长啊。没办法等那么久啊。
但请放心。
这是为了激励通过入学考试的优秀学生。我由国王强行推荐入学,只要我尽情地展现我的废柴,教师们就会脸色大变吧。
很可能被早早退学!
现在,趁那个眼镜矮子教授没找到我,回宿舍逍遥吧。
我走出新生聚集的讲堂,直线返回宿舍,此时在前方——
闪闪发光的学生集团!正向这边走来!
金发帅哥身披豪华的斗篷走在前头,纨绔子弟似地迈着步伐。
他的左右两边与后方绕着大约十位跟班。
我的直觉告诉我。
和他们扯上关系会变成复杂的事态。
我靠向道路一旁,屈背低头看着地面准备擦肩而过。眼睛不能对上。
「喂,等等。那边的你。」
吓了我一跳。那凛冽的声音肯定是阔公子哥发出来的。
「那边的白发男生……不对,女的吗。说了给我等等。」
嚯。看来不是我。乱抬头可能会对上目光然后甚至把我也卷进去,所以我决定迅速通过。
磅。
柔软的触感覆盖了我的脸庞。我知道。这个触感是(本体)在婴儿时期猛扑过来的那个。
我后退半步抬起头。
红色的眼镜正看向这边。
容貌相当匀称而文雅,绑着马尾的长发与肌肤都一片雪白。而衣服却是与之相反的黑色裙裤。胸大到几乎快要把上衣的扣子弹飞,由此可知她是男装美少女——这货不就是被乱闹的水牛袭击的人吗。
(本体)也在王都街上见过她,为什么在这所学校?说过在找工作了吧?
「你是——」
「喂,叫你等着没听到吗!」
马尾女生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看向说话人。
那边的公子哥马上靠近,以锐利的目光盯着马尾女生。
「你是新生啊。不向我行礼就打算通过,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你。为了避免纠纷,我熟读了学院的规章制度,但是上面没有写『擦肩而过时要打招呼』。这是一种默认的礼仪吗?」
「不认识我?不认识我这个副学生会长……侯爵家继承人?」
「我是平民。不熟悉贵族的事。如果在学院里这是必要的知识,我以后会学习。」
「嚯?你是平民啊。那么如此无知也没办法呢。」
他寻求同意般地扫了跟班一眼后,跟班们发出了嘲笑。
正当我觉得他们该撒完气了的时候。
公子哥突然叫住了我。
「喂,那边的黑发。你也是新生啊。说明一下。」
「我不知道。」
啊,公子哥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这是那个吧,我被当成马尾女生的同伴了。
对手是前辈,又和我没关系,赶快走人吧。
「前辈抱歉!我有点拉肚子快漏出来就先走了!」
点头哈腰迅速退后。就算是他们也不会缠着快漏出来的家伙吧。
「你丫……要用粗野的谎言愚弄我吗!」
啊?怒气MAX了?
「无礼的人就让我来亲自教导礼仪吧。什么,就给你咏唱的时间。尽可能以自己最大的防御接招吧。」
我是复制体,用不了魔法。
公子哥嘟囔起来。大概是咏唱。
意思是要我吃下一点也不美味的魔法攻击咯。前辈突然找碴铁拳(虽然现在是魔法)制裁新生,说明这个学校是体育会系氛围?
这种时候最好逃跑。从前的伟人也这么说过。
我一溜烟逃走。
后背受到了冲击。
我被刮跑,咕噜咕噜地在地面滚动。
「哼,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竟打算逃走。手下留情看来是正确的。谁来给他治疗。不过可不要让他完全恢复哦?遗留疼痛,让他后悔自己的行为吧。」
我蓦地站起身来。啊,吓到我了。
我有本体施加的防护结界,所以完全不痛。但只在我的肉体表面附加了结界涂层,衣服破破烂烂的了。
「什么?!」
嗯?公子哥张着嘴一副痴呆样了啊。
远处旁观喧闹的学生们人声嘈杂。
「那家伙怎么一脸平静?」
「正面接下了啊?」
「用了防御魔法?」
「不对,没用咏唱啊。」
「他是什么人?」
说来我好像得扮演差生。
哎呀哎呀,看来在这里我似乎得表现出痛苦的样子。所以我要开始展现演技了——
★
哈德C即我察觉到这时应该表现出痛苦,于是开始了表演。
「呜!虽然有点迟了,好痛……呜哇,好痛。太痛了。具体来说痛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我现出苦闷的表情,浑身疲软。怎么样?看起来在承受痛苦吧?
「怎么会……不可能站得起来。就算我手下留情过了,接下我的魔法后为什么还……」
这是在演技以前的问题。
不过他正感到动摇的现在是个机会。我正想要转身猛冲的时候——
我的视野边缘有一位行为可疑的大小姐,她打算向公子哥妥协又停下来,对着我思考了一段时间。
事件元凶的男装小白马尾,你在干嘛?
眼睛对上了。
眉头迷茫地皱成了八字,随后她摇着雪白的马尾匆匆靠了过来。
「我自己整理了一下状况,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在这个情况下,我觉得首先该为把你卷进了麻烦里而向你道歉,你觉得怎么才能原谅我?」
这家伙事到如今在说些什么?
「其次,我想到了让那边的他平息怒火的方案。但是,我仍然无法理解他因何生气。我认为这样下去只会使他更加生气,对吗?」
问这个我也很为难。
「当然,询问你有没有事的想法也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还有必须尽快治疗的想法。但是你看起来没有受伤。所以我注意到这是不合适的。」
虽然我有不善于与他人交流的自觉,但我觉得,这家伙,一定,比我更读不懂空气。
「果然,首先应该向你谢罪。真的十分抱歉。」
所以说啊,现在不是恭敬地低头道歉的时机啊!
我没办法把这个说出口。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把我当傻子吗!」
你看,都是你害我逃得晚了。
震怒的公子哥嘴巴迅速动起来。
几重魔法阵浮现。
中央的光辉越发闪亮。
「施奈达尔大人!不可以!这个威力会杀人的!」
不太懂,这个魔法似乎杀伤性能极高。
正因如此我才讨厌学校。尽是些无法交流的家伙,只攻击我。
啊,见鬼。
真见鬼了。
那家伙似乎已经击出了魔法,无法使用魔法的假货逃不掉。
这种情况可以看作是我为了保护自己不小心用出魔法吧。
拜托了,真货。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我把手伸进破破烂烂的上衣里,从枪套中抽出魔法枪。推开马尾女,做好准备姿势。
「接招吧!」
公子哥发出尖锐的叫喊,与此同时,我扣上扳机。
咚。我接下攻击。
不拿枪的手臂遭到冲撞,身体也被刮飞,在空中团团转。
但是不痛。
左臂的衣服无影无踪,手臂本身却毫发无伤。不愧是本体。
我被刮跑越过草木丛刚好落到合适的地点,于是迅速起身猛冲,企图在公子哥和他的跟班们发现之前退出战线。
这么说来,我的攻击效果怎样?
再怎么说对精英也不会有效果吧。希望至少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马尾女生我不管了,让她被公子哥惩罚就好。
「哎呀,哈德,我终于找到你了。」
噫,眼镜矮子。
「我现在很忙,之后再聊。」
「哦。草木从对面好像有些吵闹。真是引人入胜,现在没有什么比你更有趣了。来,我给你介绍我的研究室。」
「不要。」
然而我身为复制体无法自我强化,矮子轻易抓住了我。
「怎么了?明明之前逃跑的速度快到连我也追不上。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却好像没有受伤。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那是本体,复制体很弱。
逃跑失败。放弃吧。转念一想,和老师一路便不会再被别人纠缠,顺着她来更加轻松。
「哇!我的肩膀,我的手臂?!」
远处似乎传来尖叫,我被拽着离开现场——
☆
施奈达尔·哈芬是侯爵家长子。
大四的他输给了小他一岁的王女玛丽安娜,并不满足于学生会副会长的地位。
所以他绝不容许自己被比他年轻的人小看。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把我当傻子吗!」
该是提前展开防御魔法了吧,黑发新生仍旧活蹦乱跳,而且还表演出愚弄人一般的痛苦模样。
(杀了他。)
理性沾染上杀意。
「施奈达尔大人!不可以!这个威力会杀人的!」
跟班的话语使他回过神来。不过,他并不打算停下魔法。
(轰飞一只手吧。)
马上施加治愈魔法应该可以取回一命吧。不,死了也没关系。
伤害了贵族的自尊,理所当然要接受相对的报应。
今年的新生里只有莱亚斯王子一个需要注意,其他人无论我做什么,只要拜托侯爵的父亲都能占理。
还有一人,边境伯的儿子似乎强行入学了,不过那个黑发贵族从言行看来似乎没什么教养,所以不可能是他。
若是平民,只要交给他的家人一点钱就够了。
(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施奈达尔嘴角微微上扬——
「接招吧!」
击出魔法。那是他以【火】和【风】为主属性的最高级魔法。急速迫近对手而来不及避开,撞上就即刻爆炸。破坏力用学生等级来评估,相当于拔优的位阶B。
黑发男生拿出了没见过的什么东西朝向这边,然而他没有咏唱,不可能会打出魔法。
而且攻击的同时构筑防御是魔法战斗的铁则。
施奈达尔也相当自然地展开了防御。可以突破的只有包含玛丽安娜在内的寥寥数人。
噼哩。爽脆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传来沉闷的碎裂声,同时强烈的疼痛从右肩扩散到全身。
肉体粉碎。
骨头破裂。
施奈达尔被刮跑,身后的跟班被横扫荡平。
「哇!我的肩膀,我的手臂?!」
仍然相连都可认为是奇迹。
如此冲击打中了右肩。
「施奈达尔大人,请振作!我马上为您治疗!」
竭力的尖叫传到了远方。
(快点治疗,这帮慢吞吞的家伙!)
愤怒的同时,他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自己受了如此重伤?
(那家伙刚才做了什么?)
不,他什么也没做,也不可能做得到。
(那个白发的女人吗?)
这也不对。如果她打算做些什么,跟班中的某位应当会有所察觉。
施奈达尔带着逐渐模糊的意识拼命开动脑筋,得出了结论。
(只能认为是有人在背地支援。)
一对一的话自己一定会胜利。
没有办法确认攻击有没有打中黑发男生,但如果他还活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是被〝神〟选中的男人。下次!一定!)
心中的呐喊没有凝聚为声音,施奈达尔便失去了意识——
★
决斗多么不符合时代精神。这么想是因为我还残留着现代日本人的感性吗?
入学典礼当天,我收到复制体传达的紧急事态信号急忙赶到宿舍房间一看,复制体已然憔悴到了极限。
我把他变成美少女手办探索记忆,发现他果然听眼镜矮子劝诱吹牛,滔滔不绝讲了三小时之多。
辛苦你了。你做得很棒。现在好好休息吧。
顺手确认与高年级学生的纠纷,不久听说有位女生来找我,我就动身前往宿舍正门的玄关。
「——因此,施奈达尔·哈芬向哈德·詹菲斯提出决斗。请于两日后的傍晚前往学院内的斗技场。我想知道你的答复。」
脸带雀斑的可爱高年级女生神色紧张地向我宣布。她是复制体遇到的公子哥跟班中的一人。
「不要。」
「?!你说要拒绝遵照贵族礼仪申请的正式决斗?」
「那些东西我不太懂,你只要到处张扬我卷着尾巴逃了就好。」
若我的评价跌落谷底,退学也一定会提前到来。不如说我倒希望你这么做。
「你啊,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就拒绝正式的决斗申请,便不能只算是你自己一个人的问题。难道你不在意自己父亲詹菲斯卿背上污名吗?」
啊,是这种机制?
那就很难办了。我被说什么也没关系,但不想给父亲添麻烦。
「我自出生便身体羸弱,经不起魔法战斗。」
「那你现在马上退学。身体如此脆弱熬不过五年吧?」
「我也想这么做啊。」
「哈?」
「呃……祖母给我留下了遗言,绝对不要接受决斗——不,她没这么说过。」
她狠狠瞪了过来,所以我中途换了说法。
「够了,别开玩笑。」
「那好,我先接受了。请手下留情别让我死了。」
「……虽然我觉得不会,难道说你要故意输掉吗?那你就试试,让詹菲斯家蒙受比拒绝决斗还要卑劣的污名吧。」
真的吗……
「总之,接受决斗就请尽力。施奈达尔大人也希望如此。」
高年级学生留下这句麻烦话,转身离开。
事情麻烦了。
我完全不打算责备复制体。根据情况,不好的是那个施奈达尔公子哥,以及比我还要读不懂空气的白发马尾女生。
然后,要说那位马尾女生。
我往旁边一瞥,发现那位女生悄悄躲藏在树后面,脸露出了一半。
如果对方不出声那我就无视她吧。
我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么,决斗。决斗啊。
既然接受了决斗,即使只有口头约定也只能干了。但要怎么处理呢。
首先,我不知道该不该赢。
毕竟对手是精英学生,而且他担任副会长,应当颇有实力。
只是,公子哥带着杀人的意志击出的魔法,完全无法对复制体造成伤害。
另一方面,我们的攻击……后天决斗就说明完全没有效果了吧。
根据以上推理,公子哥可能不是攻击特化而是偏重防御。
若两边的攻击都无法奏效,一定会发展成相互揭露弱点的局面。
但我不可以赢。
万一出了差错,我在众人注视下赢了精英学生,那距离作为差生退学便愈发遥远。
我必须在不会受伤的程度,像个差生一样非常难看地输掉。好辛苦啊。
总之先去打探消息。
要知道施奈达尔某某的魔法等级和属性,推敲对策。
我当然没有疏忽。
我在刚才那位跑腿女生身上贴了追踪结界。
我制作监视结界与追踪结界相连。监视结界穿过墙壁飞向远方。
表示在显示器上……有了有了,映出了跑腿女生的背影。不过,哦?还有一个人好像在和她说些什么。
那人是白马尾的男装美少女,读不懂空气的那个女人。她们在干什么?
两人在我把监视结界接上声音以前结伴离开了。
难道她们关系很好?我带着疑惑,看着两人在学院正门坐上马车,这段时间内她们也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公子哥似乎住在王都中央的侯爵家宅邸。父亲的别宅也在附近,但因为我打算马上退学,所以没在那里而在宿舍安营扎寨。
这个暂且不谈,马尾女生与跑腿女生一同进入宅邸,被带进了宽阔的房间。
施奈达尔坐在豪华的椅子上,虽已入夜却仍把跟班带在身边。随侍的女性把手搭在他的右肩上,似乎正在集中精神。她在做什么呢?
跟班女生向施奈达尔低声耳语。
他以锐利的目光瞪了马尾女生一眼。
「取消决斗?」
「是的。全是我的错。再把他卷进来并非我本意。而且,看起来你身负重伤。即使两天后恢复,实力差也很明显——」
「闭嘴!你当时没有注意到吗?」
「?没注意到,是指什么?」
「当时除了你和那家伙之外还有一个人,有第三者在援护那家伙。」
哎,这样吗。特别厉害的人也在哩。
身份不明令人不安……多亏那人公子哥才受伤了呢。随侍的女性正在治疗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受伤了吗,呵呵呵。
「不可能存在第三者的干预。你受的伤来自于他手上拿的奇特武器。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嗯?复制体的攻击打中了?给我说清楚。
「无论如何都没有道理和他决斗。可以拜托你撤销吗?」
「唠叨。难道你受他所托过来求饶?」
「不,我好像被他躲开了,那以后没有机会和他说话。」
「呵,谁知道呢。而且,你似乎不知道恳请贵族的方法。土下座也不来一个。」
他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跟班们随后一同发笑。不过——
「是吗。我不懂礼仪,失礼了。」
马尾女生毫不犹豫地屈膝,把额头贴在地面。
「就是这样。希望你能撤销决斗的申请。」
「……无聊。既然丝毫感觉不到耻辱,土下座就没有意义。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吗,蠢货!呜……」
喊一声伤口就痛吗,施奈达尔扭着脸斥责治疗的女性。
「给我集中精神,蠢货。」
「十……十分抱歉。」
这家伙真是典型的人渣啊。
这时马尾女生站了起来,仍是一脸困惑。
「为我的毫无规矩道歉。那怎么才能让你息怒呢?」
「是啊……啊,裸着跳舞给我看吧。」
他灵机一动随口一说,跟班男生一阵动摇。
「这……到底不太可行。」
好像她还是有羞耻心这种东西的。有点以外,明明平时没什么表情。
施奈达尔狡黠一笑。
「若你答应我就考虑一下哦?」
真是的,这很明显是想在享受裸舞后,再洋洋得意地回绝对方吧。
算了,马尾女生丢脸也和我没有关系。
比起这个,我想到了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如果这可以让你消气。」
马尾女生把手搭在上衣的扣子上,到底略显犹豫,就在她手臂哆嗦的时候——
我消去显示器,站了起来。
黑衣包覆全身。
幕后英雄、暗之正义执行者『黑战士』,又名为『希瓦』,变身。
嗯,总之是那个。
接受了决斗就必须得上。
但是,如果对手变得无法决斗,那决斗本身就会化为一张白纸——
☆
白发女生花了很长的时间脱掉上衣以后,施奈达尔感觉她的胸更加突出了。
她身为平民,身上却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他不缺女人,却也被这副身姿迷住。
她把手放在皮带上。跟班中的男生甚至连女生都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煽动情欲的金属敲击声。
她一滑脱下长裤,衬衫长至大腿。
从下方依次解开衬衫的纽扣。磨蹭的动作愈发缓慢,与之相反,施奈达尔愈发焦躁。
「怎么了,你的手在哆嗦哦。谁去帮帮这家伙?」
跟班中一位体格健硕的男子露出卑劣的笑容。
「……不了,不劳你们费心。」
女生凛然回应,解开中间附近的纽扣,随后解开下一个纽扣。纽扣一个,又一个地逐渐解开。

丰满的胸谷袒露出来,就在她终于要解开最后一个纽扣的时候——
「什么?!灯灭了?」
施奈达尔的视野突然一片漆黑。
「呀?!」
治疗着他的跟班女发出悲鸣,随即声音骤然中断。
「喂,怎么了?快点开灯。」
无人对他的焦躁做出回应。
不等眼睛习惯黑暗,他站起来看向四周。
「嗯?」
施奈达尔回头看去,发现情况不对。
椅子还在。
这是自己坐的椅子。可以确认它的存在。抬起左手。这个也看得到。视野向下,也能看到自己的衣服。
然而这之外皆是黑暗。
不是灯火熄灭转暗,而是如字面意思的『染成黑色』。反过来说,没有光线却看得清楚,真是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喂,人呢。有人吗!」
虽然不暗,边界却很模糊。他伸出手,走到方才白发女生那里后,被墙挡住了。那是漆黑的墙壁。
「到底怎么了?可恶。」
他贴着墙壁出拳。
忽。
「噫?!」
墙壁中跳出了漆黑的头,施奈达尔急忙躲开。
一个男人出现了,全身漆黑仿佛融入背景的黑暗中。
「抱歉抱歉。那边花了点功夫。叫她穿衣服还不断问我问题。明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啊。」
轻佻语气和这种异常状况完全不符。几重叠加的声音令人不快。
「呃。忘记更换模式了。咳咳……久等了。」
「你是谁!」
「我是幕后英雄、暗之正义执行者『黑战士』又名『希瓦』。」
「你……你小子,开玩笑……怎么潜进房间的?你知道我是哈芬侯爵家的下任家主吧。」
施奈达尔忍着右肩的疼痛,简短而迅速地进行咏唱。
「好慢。你被抓进笼子的时候,我的准备就已经结束了。事到如今你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御。」
他在说什么?施奈达尔脑中闪过疑问——
「——呜!」
右肩激痛游走。他正要用手按住肩膀的时候,理解了男人的话语。
「这是什么?」
然而他无法理解状况。
右肩贴着透明的坚硬物质,拳头大小一前一后。摸起来感觉像是铁饼。
它们挤压着右肩的伤口。
男人竖起三根手指。
「我判决你有三宗罪——」
「回答我的问题!这到底是什么?你是谁——呜哦!!」
右肩被从前后两个方向旋转挤压,施奈达尔倒下了。
「我话不是只说到一半?听到最后啊。还有,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铁饼一样的东西松开了。然而剧痛使他无法咏唱,想不到反击的办法。
「好,振作精神继续吧。你的第一宗罪,向低年级学生找碴引起纠纷。话说那学校会怎么处理?难道那里是魔法战斗的混乱地带?」
现在应当等待疼痛缓和,窥伺对手的空当。
「……学校准许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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