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绷带怪人与普通姑娘
「——总之,关键在于笑容啊笑容。用灿烂的笑容,展示快乐的自己」
「原来如此」
「笑容是很重要的,是和平的象征,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能绽放笑容的话,皇国和帝国一定也不用打仗了……啊,
抱歉,刚才的当我没说。这个怎么说也太夸张了,不过好歹能够阻止那边那些撒酒疯打架的醉鬼呢……我想大概
吧。所以说,就算无法很好的用语言去表达,总之先要露出笑容。像这样,灿烂的笑」
「嗯」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啊,不相信我么?我可以向神发誓,绝对没错的哦。虽说我压根就不信什么神明就是了」
「即便这样,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阿文,你脸上缠了那么多圈绷带,让我怎么看得出你什么感受啊。我现在看到的只有黑黑的眼睛和绷得直直的
嘴,另外就只剩下绷带缝隙间漏出来的黑头发了。你这让我了解你的心情?」
「抱歉」
「用不着道歉。你既不是在战斗中身受重伤,也不是皮肤脆弱不能暴露在外,只是单纯因为太害羞所以用绷带把
脸藏起来了,这点事情我非常明白啦」
「可你心情看起来相当糟糕的样子」
「可不是么?这是要在真心话和原则中挑原则来说呢……要想人际关系顺利发展的话,原则是很重要的喔。虽说
我的交际不过是现在这样每周一次仅在焰之日晚上到酒馆的角落里跟人见面就是了」
「那么真心话呢?」
「你这么直白地问我,我很伤脑筋啊。因为坦白说,这只是我的任性呢。所以,如果让我以开场白来说的话,我
会说,我十分尊敬阿文你哦。你为了克服自己不能好好跟人说话的缺点,找我这种萍水相逢的人进行对
话练习,努力寻求改善……这份上进心让我非常尊敬喔」
「是这样么」
「可不是么?于是我便怀着尊敬,正像现在这样跟你这个可敬的绷带怪人说话喔」
「原来如此」
「知道了这么多,你还要让我说么?」
「嗯」
「我看不懂你的表情」
「毕竟脸上打着绷带呢……」
「就算是这样,也总该有点表现吧?笑啊生气啊之类……感情完全没有传递过来啊。所以……」
「所以?」
「因为缠着绷带看不出表情,所以你好也歹拿出气概来,用反应和动作来展现你的心情啊,混账!」
「米娅,我觉得女孩子不该又拍桌子又大吼大叫」
「哎呀,你说得对。一不小心就激动了,要反省要反省。总而言之,在原则和真心话中挑真心话来说的话,我就
是担心阿文你这样跟我见面,跟我说话,究竟会不会开心」
「……」
「我就开诚布公地说了哦。我非常开心」
「我也很开心」
「是么。嗯,那真是太好了♪」
「嗯」
「喂,阿文。你刚才松了口气是么?为什么?」
「这个嘛……因为米娅你对我笑了」
「我刚才是怎么笑的?」
「非常开心的笑容」
「嗯,说的没错。因为我刚才非常开心呢。阿文你呢?」
「我也很开心」
「那你也跟着开怀笑出来不就好啦。所以说,笑一个给我看看啊」
「……我笑」
「……喂,阿文,莫非这是在笑?好僵硬啊,太僵硬了。脸蛋的肌肉真的在动么?你这个裹成木乃伊的家伙是不
是已经死掉了?来,像这样,用双手来按摩看看。像这样,用手指轻轻地按在脸蛋上画圆」
「揉脸揉脸」
「你没事吧?到了这会儿你不会再告诉我绷带下面其实没有皮肤吧,你这绷带怪人」
「有的(揉脸揉脸)」
「那就好(揉脸揉脸)」
「米娅(揉脸揉脸)」
「什么?(揉脸揉脸)」
「你的脸真好笑」
「喂,不许说女孩子的脸好笑!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么!」
「是啊。米娅,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不、不要突然一脸严肃地说这种话啊,这不是让我害羞么!」
「是么,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不过你要是能够笑着对我那么说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我本来是想笑的」
「……抱歉,我看不出来」
「是么」
「啊,呃……自然的笑容对你来说难度会不会还太高了?那么换种思路,试着露出夸张一点的笑容吧。差不多以
那种不刻意做就做不出来的感觉,灿烂地展露虚伪笑容吧」
「难度好高」
「不难的不难的,总之强迫自己笑一个看看」
「……我笑」
「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古怪的粘着声音!而且你那木乃伊脸超可怕!」
「有、有么?」
「嗯,超可怕!就像刚从棺材出来,要把眼前的活人开开心心吃掉一样的表情」
「至、至于么」
「啊,不过你刚才扶额低头的动作,我看得出你很受打击!」
「传达出来了么?」
「嗯,传达出来了!失落感表现得淋漓尽致!阿文的感情强烈地传递过来了喔!……啊,这在某种意义上难道不
是很大的进步么?好嘞,那么接下来你就试着用动作对我说的情景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吧。要能让你表达自己的心
情,这么练说不定很有帮助」
「原来如此,那就开始吧」
「啊,面包掉地上了」
「(失落)」
「今天的晚饭好吃的样子呢」
「咧嘴」
「又没能顺利地把话说出来」
「(失落)」
「感觉总在被周围的人躲着」
「(失落)」
「今天和米娅说了话,好开心啊」
「咧嘴」
「搞什么?你这魂淡!」
「!等、等一下,米娅!你为什么这时候生气!?」
「当然生气啊!跟我见面就咧嘴,你咧什么嘴啊!再说了,你从刚才开始不是失落就是咧嘴,人生哪儿有那么轻
松!你是100%的消极派么!少瞧不起人生啊!」
「我咧嘴是想笑啊!」
「咧嘴才不是笑!」
「啊,真开心」
在这明月高悬之夜,中立都市马尔塔的酒馆中走出一对男女。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有着一头蜂蜜色头发,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的少女。她小脸微红是因为喝了些酒。那身朴素的
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就像这附近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高瘦体型的男子却样貌诡异。他的脸上缠着绷带,相貌被藏了起来,俨然就是一具木乃伊。
而且,他还用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脸。
「米娅,总是让你陪我,真是不好意思」
「为什么道歉?我非常开心喔」
绷带怪人刚一开口,被叫做米娅的少女便噘起嘴,朝绷带怪人,也就是阿文指了过去
「阿文,爱道歉是你的坏毛病喔。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这种时候就该……」
「谢谢」

「很好」
米娅露出可爱的笑容,说道
「阿文,没问题的。就算不能好好说话,也要露出笑容。只要笑,就能牢牢地抓住对方的心,应该就能给对方留
下难以忘怀的好印象喔」
绷带怪人——阿文再次听到今天的教训,应了一声「嗯」点点头。
米娅不知道阿文来自何方,是何许人,阿文同样也不知道米娅的身份。但是,这对普通少女和绷带怪人,每周都
会在焰之日的夜里,就像今天这样在中立都市马尔塔的一所酒馆里碰面,交谈,到时间后就离开酒馆,彼此道别
。
「那么下周再见吧。愿太阳神保佑你,阿文」
「下周见。愿月亮女神的祝福与你同在,米娅」
相约再会之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夜晚的街道中。
与米娅分别后,阿文骑上寄存在旅店的马,离开了中立都市马尔塔。
离开皓月之下的街道后,阿文立刻取下了缠在自己脸上的绷带。
脸从绷带下面释放出来,感受着怡人的夜风。
重新戴上兜帽的阿文,再次握紧缰绳,与胯下的黑马一同驰骋在星光之下微微照亮的黑暗街道之上,就像对黑暗
无所畏惧一般,就像自身才是真正的黑暗一般。
阿文骑着黑马星夜兼程,在旭日初升之时才总算能够看到他的目的地。
在高耸于遥远前方的山脉之间,有一座石壁建筑堵住了山路,那里便是马尔丢鲁克要塞。
在石壁城门的哨台上,正在打瞌睡的士兵注意到有马匹靠近要塞,连忙抬起了脸,然后向将黑马停在城门前的阿
文叫喊
「停下!竟然大清早的到这里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但当阿文一取下头上的兜帽,士兵说到一半的话立刻停了下来,接着脸色渐渐发青。
这也难怪。因为骑在那匹黑马之上的男人,就是守护这所要塞的阿利翁皇国的英雄·黑狼卿。
「属、属下多有冒犯!」
阿文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要从大门一侧的小门进城。当班的士兵呼喊同伴,开始准备。
阿文在等待的时候,背对着马尔丢鲁克要塞,向罗贝特帝国的平原望去,默默注视远在地平线的敌国的三个据点
。
「黑狼卿,让您久等了」
乘黑马从打开的小门进入要塞的男人,名叫文森特·布莱德,人称黑狼卿。
文森特在敬礼的士兵之中发现了刚才在哨台上放哨的士兵,将黑马停在了那名士兵面前。
盯——
被黑狼卿从马上盯着,哨兵吓得浑身哆嗦。
文森特身上释无言地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慑力。士兵目光飘忽不定,不敢正面去看黑狼卿。可是不久,士兵战
战兢兢地就视线朝黑马的鞍上看去。
文森特咧嘴一笑。
下一刻,哨兵口吐白沫,当场倒地晕厥过去。
其他士兵连忙冲了上来。
「……」
——为什么?
文森特只是露出笑容,刚准备慰劳那名哨兵,可哨兵却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
文森特脑中浮现出米娅的笑容。
『就算不能好好说话,也要露出笑容。只要笑,就能牢牢地抓住对方的心,应该就能给对方留下难以忘怀的好印
象喔』
看来成功牢牢抓住这名士兵的心了,毕竟这名士兵晕倒之后还在痛苦地摁着心脏。不过遗憾的是,似乎没有留下
给他留下难以忘怀的好印象,而是将无法拂去的恐惧烙在了他的心里。
文森特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大受打击。他听到其他士兵们就像惨叫一样对他说「后、后面我们会处理的!」,
便骑着爱马离开了那里。
文森特·布莱德的长相并不可怕。
他有一头微微翘起的黑发,一双乌黑明亮的双眸,五官端正,毫无疑问是个美男子。
然而,为什么文森特只是灿烂一笑,便让哨兵晕厥过去了呢?
那是因为,文森特是黑狼卿。
哨兵是误以为被黑狼卿盯上,吓破胆晕过去的。
黑狼卿乃是阿利翁皇国最强的骑士,也是最凶恶的存在。
他是一匹纵横沙场一骑当千的黑狼,纵然千军万马在他的獠牙之下也形同鱼肉。他闯过无数险境,立下赫赫战功
,而且颇受皇帝青睐。
他是皇国之中如假包换的英雄。
他的丰硕战功,让他的威名化为传说,威震沙场。
在战场上若听到狼嚎,不要犹豫,赶快逃跑。
那是黑色死神·黑狼卿要来了。
黑狼冷血无情,不将一切猎物咬死殆尽便不会停止杀戮。
逃吧,逃吧,听到狼嚎就赶快逃走吧。
逃吧,逃吧,看到黑狼就赶快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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