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若远若近的邻人
突然,一张笔记本的纸片映入了我的眼帘。
上面用着行云流水般秀丽的字体写着。
『暖气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放学后,位于校园内旧校舍的一角,一间只有六个座位的小自习室内坐着我们两个人,墙上挂有张写着「禁止闲聊」的牌子正随着空调吹出的暖气随风摇摆着。
『觉得热的话你可以调低点。』
我顺着末尾添上这句话,将纸片从隔板下的缝隙塞回邻桌后。
耳边马上传来自动铅笔在纸上疾走的沙沙声。
很快,新的纸条很快又从隔板底下传了回来。
『一直站着好累啊。帮我调一下嘛~♡』
看完后,我差点想把它揉成纸团扔回去,但还是忍住了一想法。
『自己去调,我还不觉得热。』
空调的遥控器就挂在门口旁的墙上,而且这小自习室窄到三步就能走过去拿到。我可没闲到那种地步,也没那么好心会去施舍一个连来回六步路都懒得走的人。
『求你了~就按我说的去嘛♡』
『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做啊?』
#双关梗このとーり、どの通り?『往哪走/怎么做』
『我现在摆着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哦!』
『看不见相当于不存在。』
『薛定谔的卖萌哦~』
『少给我耍宝。』
我和邻桌以不似笔谈的节奏飞快地交换着纸条,此刻间,我的注意力早已从数学书上被这纸条彻底剥离。
『那我们来玩个“谁先受不了暖气去调低就算输”的游戏吧。』
忽然被拉近这种谜之游戏里面来。
『我不玩。』
『输的人请喝果汁。』
『那样的话可以。』
随着我的同意,笔谈结束了。游戏也随即开始。
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目的才玩这个游戏,但我绝不会输给她。而且现在的室温仍在我的忍受范围内。我是不可能从我座位上站起来一步的。
随后我再次翻起了教科书,就在这时。
『唔嗯!?』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左臂碰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是她的头靠了过来。
她特地把椅子挪过来靠着我的后背而坐。正当我转过去看的瞬间,扑鼻而来的是她的发香,甜到我的脑袋有些发晕。
『你这家伙……』
正当我差点喊出声时,她便指着墙上的那张写有「禁止闲聊」的牌子并对我露出一个令人讨厌的微笑,然后把手指放到嘴边,摆出一个“嘘”的姿势。
『跟我讲话比起来,你做的事显然跟加更过分吧。』
我把这句话写在笔记本上举起来给她看,她却对此佯为不知,依旧抱着腿靠在我的后背默不作声地翻着英语书。
『喂,快点看呀,别选择性无视啊。』
我强行把笔记本举到她眼前,而她却故意调整个姿势佯装不见。每次她把头靠到我的左臂的时候,她的那头长发都会轻轻地摇动从而碰到我的手。
这下可不行。她利用没有人来打扰的时机在这里恣意妄为。尽管如此,居然还遵守了这里唯一的一条规则——禁止闲聊,反倒让我更加生气了。
我是不会屈服于这种霸道的行为的,绝对不会向她认输!
随后,我坚定的把精力集中在数学书上,将注意力完全专注于公式中。
而我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微妙的热,而且一直飘来一股好闻的香味,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种平衡状态大约维持了5分钟。
忽然,她靠在我左臂的头开始轻轻晃了起来。
这种不经意的举动反而更能吸引注意,我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唔……』
当她那双大眼睛捕获到我的视线后,立刻便向我比了个心~♡。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表情确实很可爱。
『…………』
我无言以对,默默地站起身。
走向距离三步外的遥控器把室温调低两度后,离开了自习室。随后走向附近的自动售卖机买了瓶香蕉牛奶放在了她的座位上。
之后,她便一脸满足的插上吸管开始摇头晃脑地喝着饮料。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她也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稳的坐着,而她却指了指我座位上的笔记本,上面写着。
『我刚才的比心,可爱吗?』
这句话应该是她趁我我离开座位的时候写上去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她的椅子强行挪回她的座位上,逼她离开。
见我没有作声,我的邻居故意鼓起腮帮子然后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继续喝着香蕉牛奶。
结束第一轮的纸条攻防后,我再次翻开课本。
忽然,我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绝不能让他人看见刚发生的这一幕。
我和她的这种蠢萌的互动关系,绝不能被他人知道。
因为我和她——东口真北与西丸何南,可是全校皆知的死对头啊。
「喂,你看那边。」
「那是会长和主席吧?哇!!」
虽然腊月的寒风吹过了一楼的走廊,顷刻间廊内却骚动了起来。
「你好啊,东口君。」
那个用慵懒声线叫我名字的女子名为——西丸何南。
她的周围萦绕着朦胧的气场,而她那双散发艳丽光芒的瞳孔,仿佛能看清世界的一切。
而那轻声细语般的声线,虽然缺乏霸气,却莫名的让人印象深刻。
众人的目光也都在追随着她——这个仿佛从字典里“神秘”一词走出的少女。
「啊啊、你好,西丸。」
我本能的觉得,一旦表情松懈的话就会输给她,于是故作平静的回应道。
西丸满意的笑着。
「果然,眼镜和你很般配呢。我们的学生会长真帅。」
「每次你都说这种无聊的话,我真的难以理解。」
「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哦?」
西丸咯咯地轻笑道。
她朝我露出的笑容与对他人时不同,掺杂着一丝妖艳与挑衅。我甚至无法定性,这到底是不是她特有的挑逗方式。
我与西丸的遭遇,让周围的学生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身为学生会长的——东口真北与社团联合会主席——西丸何南。
两人都是校内公认的死对头。
而西丸身边的小跟班们也隐隐对我露出一丝敌意。

与此同时,站在我身旁的一名女生也对西丸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而她却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搭话道。
「小中卯,你也好呀~」
「别叫我小中卯!」
「哎呀~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名呢。」
这位毫不畏惧西丸的女生名叫——中卯月。
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职务是副会长。
剪着一头整齐地刘海和挺直的腰板可以看出她是名品行端正的学生。顺带一提的是,「中卯」这个外号在关系亲密的人之间叫她的话是没问题的。如果叫她「亲子丼」的话,她会超级生气。
此时的卯月把西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西丸同学,请好好穿上外套。」
「唔嗯?为什么呢?」
「因为被你传教模仿你穿搭的学生愈来愈多了。」
西丸的外套总是因松垮的平织面料而从肩头滑落。咋一看这种吊儿郎当的风格却被不少人视为时尚。对此,我完全无法理解就是了。
同男生比起来,女生本就显瘦,但西丸的骨架更是玲珑,且脸蛋小巧。偏偏该有料的地方却又不含糊。有这种身材,穿什么都显时尚吧。
而她绝非单纯因美貌。
这个名为西丸何南的女生,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气质,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在她身上,回过神来便让人憧憬万分。这一点就连与她对立的我也不得不承认。
因为这种气质存在,大家才会叫她闪光女神吧。
「呵呵,被大家模仿还真不好意思呢,为什么偏偏要模仿我呢?」
「少给我装蒜!」
「这样啊,原来是因为学生会长不受欢迎,所以大家才都来支持我呢。这世道还真有意思。」
「…………」
西丸如呼吸般向我发动嘴炮,随后便若无其事的转换了话题说道。
「话说回来,会长和副会两人关系依旧甜蜜呢,天天一起去食堂吃饭,就连午休也呆在一起吗?」
「我、我两才不甜蜜!是因为要跟会长一起开午餐会议才在一起的……」
「我们现在也正打算去吃饭。这么难得要不要一起?」
就在西丸提出这个提案后,不仅是卯月,就连西丸的跟班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欸!?」的一声。
「这、这肯定不行啊!」
「为什么?」
「那是因为……这是学、学生会的秘密会议!」
「秘密会议会在人山人海的食堂里面开?」
「唔嗯……」
听到西丸的回怼,卯月不自觉地发出唔唔声以示不满。
「西丸,玩笑就开到这吧。」
「我说的可不是玩笑话哦?」
「就算不是玩笑也好,我们也不想与你共进午餐」
「呜呜,我好伤心啊。不过也没关系,抱歉捏小中卯刚才捉弄你。」
「唔……」
「那我们就先去咯,二位下次见。」
说完,西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慢步穿过了连廊向食堂走去。
「对不起,会长……」
我们坐在食堂靠窗的座位上开着所谓的午餐会议,而卯月却对着面前的亲子丼在那喃喃自语。显得非常沮丧。
话说如此,她还真是爱吃亲子丼啊。
「怎么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西丸何南完全驳倒……」
虽然是十分钟前发生的事,但现在挫败感已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
一方面,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的中卯月,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生。她会在开会前帮我整理好所需的资料和安排时刻表。
另一方面,她似乎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面对西丸的时候,像是在散步的途中突然撞见别人家的吉娃娃那样,瞬间开始互吠起来。
今天的卯月又漂亮的咬住了西丸撒的诱饵。
「我之前也说过吧,生气之前先在心里默数六秒——」
「没办法,当我意识到我在『生气』时……双腿已经不自觉地冲上去了。」
这也太帅了吧,喂。
「正如会长之前所言,明明我寒假的时候报名了附近的愤怒管理讲座……但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实在是感到羞愧……」
「没关系,虽然我没叫你去报名就是了……」
我之前只是跟她浅谈过有这种讲座,建议她留意一下而已,谁能想到她还真去报名什么讲座去了。话说这讲座在我们这种小地方真的有开过吗?那课程真的靠谱吗?
「顺带一问,那场讲座收了你多少讲座费?」
「8000円。」
听完这价格,这讲座到底靠不靠谱还真不好说,我一时语塞。
「我觉得你下次再见到西丸的时候记得先深呼吸比较有用哦。」
「明白了,嘶——哈——」
「不是现在做啊。」
「只是在预演练习。」
「这样啊,抱歉打断你,那你尽情练习下去吧。」
她真是个耿直的孩子呢,嗯……
「总之卯月。我理解你无法抑制涌动的情绪,但还没发觉自己情绪就贸然行动的话,未免也太像野兽了不是吗?」
「呜嗯…你说得对……简直像只看到猎物的狮子一样。」
抱歉卯月。我早已把你比成了吉娃娃。
「作为学生会成员的我们是全校师生的模范,所以我们该注重的不是互怼而是应该好好的和对方交流。即使对方是我们的死对头也不例外。人类学会语言本就不是为了争吵而存在的,而是为了更好的与对方交流。」
此时,我隐约听见邻桌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我们刚刚的对话。
「虽然不知道会长和副会两人在谈什么,但好像挺严肃的样子呢。」
「他们是在开午餐会议吧?学生会果然很辛苦呢。」
「自从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的会长交替后,学生会就更受关注了呢。」
正如那位路人女生所说,现在的学生会的确很辛苦。
而且在柊之丘学园内,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的关系历来处于一种对立关系。
据说,在学园创立的初期,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常常在预算以及活动室等各种问题的讨论上发生冲突。那时的双方只要见到对方社员,便会引发冲突事件。真是个充满活力的时代呢。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就算现在发生再大的冲突也好,也不会发展成当年那样的暴力事件。
不过,这段历史已然变成了一种传统,被一届又一届的学子相传了下来。现在的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的对立也逐渐被升华了学园中一种类似与节庆的文化。
也就是说,其中蕴含着一种历史娱乐性的对立关系。
就像巨人队与阪神队、群马县与栃木县、蘑菇山与竹笋里的之间的世仇一般。
#这里的『巨人』与『阪神』指的是日本职业棒球联盟中的两支劲旅,各自家队伍都拥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忠实粉丝群。『群马』与『栃木』两县地域互黑『蘑菇』与『竹笋』则是因为明治旗下的两大巧克力系列「蘑菇山」和「竹笋里」,这两零食在日本都有极高的人气,由此展开的人气大战『销量战竹笋赢了』大家小时候一定吃过好丽友的蘑菇力吧,长得就跟这个差不多。
每当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在月会与学年会公开场合上议讨论预算等问题进行对峙时。围观的学生就会兴奋的骚动起来。
尽管这场历来性的帮派对立已持续了数十年,但热度依旧不减,甚至今年的关注度与往年相比还更创新高。
「这可是头一回吧,会长和主席两人都是一年生。」
「那样的话,我们算不算见证了这段历史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来临了——双方阵营的领袖竟然都为一年生所担任。
听着她们的窃窃私语传入到当事人的耳中后,卯月也小声对我说道。
「明明已经上任了3个月了还是被大家所热议着……会长你在真厉害。」
「只是巧合罢了。」
过去,一年生担任过会长与主席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过是双方的交替的时机恰巧重叠了,希望这件事别引起太大的热议啊。
毕竟真要论人气的话,怎么说西丸那边都才是焦点。
「啊、话说回来那不是西丸主席吗?」
看向她们视线的尽头,西丸正坐在离我们三张桌子远的距离吃着饭。
她被她的小跟班们簇拥在中间,正以优雅的动作把鸡肉送入口中。
「哇、她在吃亲子丼。」
「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呢,那种奇妙的存在感该怎么说呢?」
「她本人的身姿瘦的惊人和那双似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双瞳,就连说话的声线也很独特……啊、她往这边看过来了!」
忽然间,西丸的视线朝我这边看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她是在看那些女生还是在看我……
「刚刚的那个笑容好可怕……」
这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那是种犹如审视般、锁定猎物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游刃有余的笑容。自从我俩各成为会长以来,她只有在和我四目相对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牵制我呢?还是本能的在藐视我呢?无论是那种情况,都让我很不爽。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呢。」
「正是那种神秘感也让人很着迷呢。」
「她的每个动作简直美如画呢……说实话比起会长,我更想为西丸主席应援呢。」
她俩的议论清楚的传到了身为学生会长的我的耳中,像是故意让我听见点我似的。让人忍不住这样揣测。
「………………」
只见卯月露出一脸气愤的表情想要转身去警告一下她们,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毕竟,我只适合做个反派。
别人对我的评价是眼神凶恶、表情僵硬、成绩优异到招人嫉恨,而又能自然而然地震慑周围的人且不露出一点破绽,是一个不讨喜的学生会长。换言之便是——冷酷眼镜男。
若是将这种对立视为一种娱乐表演的话,那么按照剧本来说,最终的赢家必然是充满领袖魅力的西丸。
是的,继续这样就好。这个世界本该如此。
这便是我这个『反派』在世上的生存之道。
「我总觉得会长总是一副正经样还顺带点高高在上的感觉呢。」
「就像想吞并小镇里的工厂的黑心大企业的眼镜男一样。」
「冷酷反派眼镜男嘛,我懂我懂。」
厉害了,那位素不相识的女生居然和我达成了相同的共识。这莫非就是命运的安排?
与我这种涌起莫名其妙的感动的状态相反,卯月从不知何时起已经气的满脸通红,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抖了起来对着她们说到。
「会长才不是什么黑心大企业的眼镜男……!虽然他总是嘴上不饶人,但他是会默默支持小镇工厂的小银行的眼镜男啦……」
卯月对此展开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论。真是直言不讳呢。
「你冷静点卯月,我既不是什么黑心大企业的眼镜男也不是什么小银行的眼镜男,而是学生会的眼镜男哦。」
「我真是忍无可忍了!你们这些说坏话的人……」
「等等卯月!先深呼吸!嘶——哈——!啪嗒——!」
卯月猛地一转,她的长发犹如巴掌般向我的脸甩来,而那充满光泽的黑发也顺势的卷走了我的眼镜。
「哇、不好!」

眼看我的眼镜正在空中飞舞,卯月以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抓住了它。
然而,下一秒。
我只听到了啪——咔的一声,
「啊!」
从卯月的手中传来了一声清脆如响指般的声音。
「………………」
转眼间,卯月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当她缓缓张开手掌后,那已不再是我的眼镜,而是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残骸。
这下没法当冷酷眼镜男了。
时间来到了下周一。
「啊、会长……早上好。」
「早啊,卯月。」
我与卯月校门口的玄关处不期而遇。她认出我后,视线立马尴尬的开始游离不定起来,随后用围巾遮住脸道。
「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别、别别!倒是我得谢你才是……我真的很抱歉!」
从上周开始,我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遍道歉的话。
上周五那天在食堂把我眼镜捏碎的卯月,当时几乎要以Orz的架势恳求道「请务必让我赔偿……」
但让她做当那种程度的我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她不仅是我学生会的伙伴,更是我的挚友。
我委婉的跟卯月说这副眼镜其实已经很旧了,坏了的话正好是个换新的机会。可她始终坚持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份固执确实很有卯月的风格呢。
经过一番推让后,我决定让卯月陪我一起挑副新的眼镜,再就是让她请我吃顿饭。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时间就定在周日,也就是昨天,我和卯月一起去了商场里的一家眼镜店。
本想随便挑个眼镜就算了,但中卯月这个女生根本就不允许我就这么妥协。结果愣是精挑细选了一个多钟头才选好款式。
这就是经她之手认证过的眼镜。
「嗯、嗯。」
卯月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果然我还是觉得会长带这款比较好看,很适合你哦。」
「是吗,那就太好了。」
卯月为我的挑的是一种半框方形的镜框,简单来说就是上半面是较粗的黑色边框,剩下三面都是较细的银色镜框。像我这种眼镜白痴一样的说明方式还请您多多包涵。虽然戴了很久的眼镜,但其实没怎么研究过镜框。
「会长—小中卯—早上好~~」
正当我与卯月一起向教室走的途中,听到了同班的女生向我们问候的声音。
「啊嘞?会长换眼镜了吗?」
「对对,亏你能注意到。」
「倒不如说越是小的变化,反而越能被注意到。挺好看的呀,很适合你哦。」
听到会长被别人夸奖的卯月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段令人在意的对话飘入了我的耳朵。
「那副眼镜……」
「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转头望去,在走廊的尽头正有两名男生露出某种下流的笑容盯着我和卯月。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不好的预感总会成真。
在这所柊之丘学园内存在着多个新闻社。
他们向来扮演者火上浇油的角色,各社的头条报道基本上都是围绕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之间在报刊和SNS上展开传播。
//Ps:新闻学三要素是吧:制造对立、转移矛盾、贬低对手
而其中,这个名为『友情新闻社』的社团打着“报道自由”为盾牌,频繁刊登各种违背道德的文章。起这名字再配上这种操作真是让人火大。
该社团因行为过激而闻名,例如过度解读学生会与社团联合会发表的言论来写成臆测的文章,甚至还刊登过偷拍性质的图文。之后便听闻他们被停社了数次。
正因如此,讨厌他们的学生不在少数。但诡异的是,他们似乎每个学期都能获得一批邪教般的狂热读者,时至今日仍未废社,而他们宣发的方针也从未改变。简直跟群丧尸一样。
我打开手机一看,那个『友情新闻社』刚在SNS上发布了一篇容易令人误解的文章。
标题为『学生会长与副会长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眼镜店约会!?』
而我和卯月一起在眼镜店里的照片也伴随着那浮夸的标题赫然被贴在帖子里。
毫无疑问,那是昨天在购物中心里发生的一幕。
「什、什什什什么……?」
正当卯月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拿出手机也看到了这篇文章时,她的脸立刻便通红起来,嘴上还不停的喃喃着「什」字。
看到卯月的囧样,周围的同学也都笑了起来。
「看来又要引发热恋疑惑了。」
「那标题写着光天化日什么的,一般来说去眼镜店不都是挑白天的时间吗。」
我和卯月不仅是学生会的伙伴,还是同班同学。所以,在校期间我俩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情况。
再加上我们的身份备受瞩目,被传绯闻也已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话说回来,我们还是缺乏警惕了。不过那张照片里的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嘛。」
「才才才没有那种事……!虽然的确很开心就是啦会长!」
「你冷静点,卯月。」
「欸?他俩没在一起吗?其他的干事呢?」
「他俩上周末得了流感都倒下了。」
「这样吗……祝他们早日康复。」
学生会除了我和卯月,还有书记和会计两人。
平时假日本该是我们四人一起的出去玩的……但这次时机实在是不凑巧。
「这下可给那些卯月CP厨投喂了不少素材啊。」
「确实呢,圈子里又要炸开锅了。」
在学生里面存在着一个「卯月CP厨」的圈子,这群人热衷于把我和卯月配成CP。抓住一切机会只为撮合我俩,或许在他们的脑里,我俩早就交往了吧。即便我们极力否认,也只是被他们认为在掩饰尴尬,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篇文章,不仅让众多卯月CP厨狂欢,恐怕在多数学生心里也实锤了『我俩果然是情侣』的事实。
「会长!干脆把这种造谣的社团给一锅端、端了吧!干脆往他们部室里面扔个燃烧瓶一把火烧了算了……」
「卯月,嘶——哈——!」
「嘶~哈~」
「这是什么?安抚小中卯的咒语嘛?」
「别像使唤Siri一样命令我!!」
可是这招确实管用啊——怒气管理术。
这时,班上总会有那么一个正义辣妹正一边修着指甲,一边嘀咕道。
「要我说啊,在她俩放松警惕之前,『友情新闻社』那帮人本身做的事就很过分了吧?」
她的意见非常中肯,其他同学也如梦初醒般附和道。
「说得没错呢!正义姐说的对!这种事情完全侵犯个人隐私了吧!」
「嘴上说的是『照片由读者提供』但本质还是新闻社那帮人自己偷拍的吧?」
「虽然最近那帮人安份了点,但这次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是否该正式向他们提出抗议了?」
老实说,我也赞同他们的意见。甚至想按照卯月的想法赶紧把那社团给一锅端了。
尽管内心这么想,但从大局观来看,我深刻的明白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计划。
「要限制言论发表是很难的一件事,况且“自由”还是我校的校风之一。」
「自由必须是在界限之内才算自由。」
「不过,这篇文章确实有点越界了。如果继续发酵下去的话可能会再次被停社……不过那帮人也很聪明,接下来应该会老实一阵子吧。」
「确实是这样呢,『友情新闻社』那帮人搞出这种事真是让人火大。」
反正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肯定会投稿一些关于动物或者是食堂的新菜单之类的温馨小文章。
那帮人总能在其中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在些平淡无奇的文章中夹杂着些过激的话题。
这也正是『友情新闻社』那帮人惯用的伎俩。
「我会在下次与社团联合会的会前整理好关于『友情新闻社』的意见书。这种程度应该在他们的容忍范围内。如果会长不说的话就由我来说吧。」
「噢~副会长意外地强硬呢~」
「哟、学生会的二狗子发威了。」
「说白了她就是我们柊之丘学园里的鬼之副长吧」
「别瞎扯好吗?我家岁三才不是这样!至少是芹泽鸭那样好吧。」
「你想吵架是吗?我家阿鸭才不是那种母子通吃的变态好吗!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这里说的是日本性风俗中的亲子丼
「喂喂,你俩别拿卯月当梗来互怼啊。」
就在班上的土方真爱粉与芹泽鸭真爱粉的辣妹们开始无谓的争执时,『友情新闻社』的这个话题也被暂时搁置在了一旁。
「嘶~哈~」
哦哟……?卯月居然学会自主调节情绪了吗?
当别人对你说「你真是个○○的孩子」的时候,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奉承,更隐藏着别人所对你的期许。
可儿时的我并未能察觉出这一点,只是单纯的将其视作奉承。并把别人给我的「○○」当作buff一般,心怀感激的接受下去。
「真北君真是个认真懂事的好孩子呢。」
于是,我便成为了一个好孩子。
「大家要向真北君学习哦。」
于是,我便成为了大家学习的榜样。
「真北君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做坏事的孩子呢。」
于是,我便不再做任何坏事,也不容忍有任何坏事发生。
升上5年级后,在某次班会课里有位同学说了这样一句话。
「班长除了真北还有谁能当啊——」
那一刻,我才坚信,原来我的预感都是对的。
倘若继续接受这些标签的话,我这一生都将会被这个所谓的『人设』给束缚住。
但在并无恶意的同学们与班主任所期待的目光下,我终究还是全盘接受了一切。
回想起来,从接受的那一刻起便是屈从的开始。
「亏你总能说出大家都不敢说的话呢。」
于是,我便继续扮演者谏言者这一角色,即便被他人讨厌、即便被暗中嘲笑,我也仍在坚持着那所谓的正确。
「真北看起来很适合戴眼镜呢。」
于是,我便开始戴起眼镜,觉得它能让我的人设更加鲜明。
「去竞选学生会长吧,能够与西丸抗衡的只有真北你了。」
明知要是选择站在西丸的对立面的话,就要充当学园的反派这一角色。
但这恰巧也与我的『人设』相符。
于是,我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学生会长。
为了维持社会的运转,我在不知自我为何物的情况下,不断迎合着他人所期待的『角色』。
「今天就处理到这吧。」
「明白。」
位于放学后的学生会室内,今天的公务在六点前已全部处理完成。卯月合上笔电,长叹了一口气放松道。
只要没到繁忙期,学生会的公务倒也不算太繁重。虽然书记和会计两人仍然缺席,但进度并未受到影响。
「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会长。」
「你先回吧,我要去自习室学会在走。」
卯月先是露出一脸疑惑,又瞬间恍然大悟道。
「是去平常的那间自习室吗?公务结束后还要自习,真不愧是会长你啊。」
「也没那么厉害,只不过在家没法集中精神罢了。」
「自习室这种东西居然能提供这么强的专注力吗?真是令人好奇呢,我也想去一次试……」
「不,那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人又多空调又不太行。作为学生会本该去完善一下这地方的。」
「这样吗?那为什么会长还常常往那地方跑呢?」
「唔嗯,只能说这里比我家好点。你知道的,我隔壁那青梅……」
「这样啊……我明白了。」
理解得真快,不愧是能干的副会。
说完,我和卯月便在门口别过。
然而,我去的并不是主楼里的那个自习室……而是转身离开了主楼。
向着学园最北端的那片旧校舍走去。
确认四周无人后,我便匆匆溜了进去。
这片旧校舍在学园创立之初便已存在,内部的情况可谓是冬冷夏热。如今这里只是作为纪念性建筑而保留的存在。所以这片地在大多数学生的认知内不过是「欸?还有这种地方吗?」「那栋楼难道不是历史文物吗?」的程度。
也正因如此,没人知道在这旧校舍的三楼里还有一间如此小的自习室。
里面的空间大约有8畳那么大,仅能容下6人在内学习。
#1畳は約1.6529平方メートル、8畳約等于13.2231平方米
虽说里面没多大,但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在用,甚至还显得有些空旷了。或者说,我从没见过除其他人来过这,因为这是间无人知晓的自习室。
也正如此,我格外的中意这个地方。
一个无人造访的房间,如同秘密基地一般的存在。
这里的我是自由的!
「啊啊啊……真累死我了!」
本该保持安静的场所,此刻间却可以尽情的自言自语。
我解开外套的纽扣,解开紧绷的领带,手脚大张着坐在椅子上尽情的转着享受着这段时光。
毫不吝啬的向外界展示与『冷酷眼镜男』这个人设所不符的姿态。
唯有一人独处时才能享受如此慵懒的时光。
因为,无论在校园的哪个角落,我都作为『死板的学生会长』、『西丸何南的宿敌』的人设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下,为了维持住这个人设,我一刻都不能松懈生怕露出破绽,不断的故作坚强。
作为历来与社团联合会对抗的柊之丘学园的学生会长,一年生便上任的我。
日复一日扮演着『冷酷眼镜男』这一人设。
在这不平静的学园生活中,唯有一处能抛开我的人设,回归我的本真的地方。
那便是这间自习室。
无论打扫的再干净也好也会积满灰尘,空调也很老旧,腊月的冷风顺着缝隙钻入这间本就不温暖的自习室。但凡是个正常的学生,都会选择主楼里那间宽敞而又明亮的自习室吧。
但无论这里的环境有多么恶劣、多么差劲也好,对我而言,这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一间自习室。
我不愿将维持了一整天的『人设』与疲惫不堪的精神一同带回家中。
所以哪怕呆在这只有一个钟也好,在这里读书也好,在这里沉思也好,在脑海中痛扁那些讨厌的家伙也好……
唯有如此,才能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我并非对『冷酷眼镜学生会长』这一职位与待遇有所不满。也并非羡慕拥有光芒四射的那般魅力的西丸何南。
只是单纯作为一个人来说,这样慵懒的时光是必需的。
「今天也辛苦了呢,会长。」
我像是为了犒劳自己般喃喃道,并将罐装咖啡一并送入口中。
今天因为『友情新闻社』那篇突然的报道,搞得每次与卯月同行的时候都会暴露在众人赤裸裸的充满好奇心的视线下,走到哪都在被问这事是真是假。真是疲惫的一天。
倘若没有这间自习室为我的精神留有充电的时间的话,恐怕我早已崩溃的喊出声了吧。
「那么,今天该做些什么好呢?」
我如此喃喃道,正当我摘下眼镜——的一刻。
从门口外隐约传来几声橡胶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吱呀、吱呀的脚步声,正逐渐向着这间自习室逼近。
这个时间有人经过这里还真是罕见呢,毕竟离校工巡查的时间还尚早。
脚步声到了自习室的门前便悄然停止。而那年久失修的门也随即发出刺耳的声响被人推开。
与此同时我心想,这片秘密基地终于要被人发现了吗。
我便重新挺直腰板、带上眼镜、系紧领带、扣好外套的扣子,等待着新人的来临。
对于一直私自将这间老旧的自习室当作秘密基地的我来说,这着实让人感到难受。我的唯一的乐园崩塌了,与此同时失乐园来降临了。
不过,我对到来这片乐园的人也颇感兴趣。作为原住民的我倒也不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找到这处秘境。
但直勾勾盯着他来看的话实在是有失礼节,想必对方能找到这地方一定也是来学习的。
就让我们彼此好好享受这段私人的时光吧,我与这位性别不明的来客擅自在脑海中互相击了个掌。
「……?」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位来客却径直向我走来,并坐到了我身旁的座位。
试想一下,在空荡荡的餐厅和电车里,有人偏要坐你隔壁,你会怎么想?
我是属于相当在意那类。若是女孩的话或许会心动一下,可悲的是,一般会这么做的多半都是大叔。所以抱歉了大叔,我难免会感到不快。毕竟我大叔实在提不起劲。
而此刻,这种情况竟发生在了我的乐园里。但大叔可不会来自习室内学习。
那么来到这片乐园的是会谁呢?
不确认清楚的话内心属实是如坐针毡。我假装起身去厕所,隐约向邻座瞟去。
「哈……?」
我不襟脱口而出道。
听到我发出的动静后,她也微微转过身将头瞥向我这边。
露出她那妖艳的笑容对着我。
我们的目光仅仅相接了一瞬,我便慌忙地想要逃避般移开了视线,走出了自习室。
「欸……?为什么?真的假的?」
我不襟自言自语道。
因为坐在我旁边的那位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社团联合会主席——西丸何南。
『你好呀,东口君』『这个眼镜真的很适合你呢』
上周末在走廊内相遇时的台词,如同昨日般再次浮现在我眼前。她那独特的声线与慵懒的语气,以及那妖艳的一抹微笑。她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
身为社团联合会主席,学生会的天敌的西丸。
我与不愿交谈的她,在此刻间却又与我相隔一块隔板坐着。
「………………」
从自动售货机那买了罐咖啡回来后发现西丸仍坐在那里,看来我并非在做白日梦。
令人不得不怀疑的是,她究竟想要干嘛呢?
即便她知道距离主楼百步之遥的旧校舍内有间毫不起眼的自习室也好,也没理由非要坐我的旁边吧。
另一方面来想,她的内心应该也不至于有电车里的痴汉大叔那样的相同的想法。
也就是说,她来到这间旧校舍的自习室里还偏偏挑在我旁边坐着的这种行为必定是存在某种意图的。
处于对立阵营的两位领袖,在一间无人知晓的房间内,相邻而坐。
难道我被她抓住了什么把柄了?
还是说要挖我墙脚?
总不可能是美人计吧?
尽管不清楚西丸想法到底是什么,但此刻的场况也实在是令人费解至极。
今天到底什么情况?搞什么啊?
正当我心烦意乱时,西丸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在与我相隔的隔板下的缝隙塞了张活页纸过来。
上面写道……
『你和副会长正在交往吗?』
「…………?」
面对这句出乎意料的问题,一瞬间以至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那篇报道而引起的问题,在今天已被人追问过无数次。却没想到,会在最意外的地方被在意的人问道。
等会,为什么要用纸条?
对了,这里是禁止闲聊的。虽然在墙上张贴有告示,但由于我常年在此独处的缘故并未将它在意。原来西丸也有遵守规矩的时候啊。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无视她。
虽不知道西丸有何企图,但难免不保证她会在这番对话中套出我的话,从而抓住我的把柄。虽然不似西丸的作风,但或许她正打算将我的回答断章取义,并在例行会议等公开场合将其披露,以此来削弱学生会的立场?
又或者是单纯觉得有趣?那真是让人火大。
无论如何回应她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因此,我决定置之不理。完全无视身旁的存在,享受慵懒的自习时光。
「唔嗯……?」
然而,那张纸被传回去不旧后又被塞回来……
『呐,真像那篇报道传的一样?你们真的在交往?』
我依然选择无视。
这样的话她迟早会放弃吧。但我还是小瞧了她。
『呐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你们真去眼镜店里约会吗?』
『快告诉我呀,东口君』
西丸比想象的难缠啊。
她反复的将纸传来传去,每次都带着新的问题传来,写的字还异常工整,无端端更让人感到人火大了。
明明直接问出口更省事,为何偏要将这些问题逐一写在纸上呢?
「……?」
仔细一想,她为何要特地来到这间自习室内与我用笔谈来追问这些问题呢?
明明可以直接冲入教室,甚至是学生会室内直接当场质问就好。那样的话,卯月说不定还会露出马脚。
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跑来这个破旧的自习室里问呢?
更重要的是,她是怎么知道我会待在旧校舍的自习室里呢?
这么思考下去的话属实让人感到疲惫,我被西丸的执着打败,无奈只好向她妥协。
只是简短陈述事实道。
『我们没在交往。』
刚把纸条沿着隔板缝塞回去,立马从邻座传来如同狗刨地板般的声音。看起来她正以惊人的速度挥舞着自动铅笔写道。
转眼间,那张纸便再次被传了回来。
『没交往的话,那在眼镜店里约会算什么?』
虽然不清楚西丸的目的是什么,但显然得不到到满意的答案的话,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意识到这点后,我只好认真的回答道。
『和卯月一起去眼镜店的确是事实,但原因并非约会。』
『可只有你俩一起去吧?』
『不过是和朋友一起去购物罢了,说不上约会。』
『你俩经常一起出去?』
『那倒没,这回是第一次和她单独出去。』
隔板后的她不间断的向我追问道,隔板前的我逐字推敲着她的问题,确认我的回答不会被她抓住把柄。
这场对话何时才能结束?不如出去外面说清楚好了。
『你现在带着的新眼镜是卯月帮你挑的吗?』
到这里,问题逐渐偏离主线。
是谁挑的眼镜根本不重要吧?
话说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换了副新眼镜。明明我一整天都没跟她碰过面。
『是卯月帮我挑的又怎样?』
此刻,我首次尝试写了些挑衅的话给她,毕竟这场笔谈已交锋了许久,不妨先行露出一丝不耐。
咚、咚咚!
突然从邻座传来拍案般的震动与巨响。把我吓了一跳。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
「呼——呼……」
欸?难道她在生气吗?在拼命的平息怒火吗?
那个时刻保持神秘与冷静,从未将情绪起伏表现在脸上的西丸何南,也从未有人见她生气过。
而此刻间,她的情绪却在我旁边濒临爆发。
为什么?我刚说的哪句话踩她雷上了?
我的头顶早已开满了问号。
『你真的没跟小中卯交往吗?』
问题似乎又回到原点了。
她的字似乎写的比刚才更大、更工整了些。
『我俩真的没交往。』
我也用同样大小的字回应道。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没骗我吧?』
『没骗你。』
当我对着谜语般的问题振振有词地回答时,我听到了邻座传来「呼——」的一声。
由于我们被隔板隔开,不知此刻的西丸露出着一副怎样的表情呢?也不明白它是以何种表情结束这场对话的。
唯有那声轻叹,像是出于释然般的安心。
随后从邻座响起纸张被折叠的窸窣声,自动铅笔被收入笔盒的轻响,以及书包拉链被拉上的脆响被依次传入了我的耳中。最后响起的则是起身时的动静。
看来她似乎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心满意足了?
西丸在离开自习室前至始至终都沉默着。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由衷的长叹道。
刚才笔谈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使我的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现在放松下来后,我的肌肉却在以前从未意识到的部位开始酸痛起来。
「到底在搞什么啊……」
正当我在无人的自习室内喃喃的下一刻。
西丸的脚步声音停止了。
随后再次传来吱呀、吱呀的折返声。
自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不知为何的是,西丸再次坐到了我的隔壁。
与之传来的是书包的拉链声,某物从包里拿出的轻响,自动铅笔离开笔盒的脆响,那张被折叠的纸再次被摊开的窸窣声。
如同倒放一般,这些响声再次从邻座传来。
随后又是一张活页纸,从隔板的缝隙被传来。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话说,你有对象吗?』
偷偷向邻座瞄去,西丸的耳尖莫名地的红了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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