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Jc7CUd]不能忘记的人[病娇]
我和她现在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虽然把她叫出来了,但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我沉默着。
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她先我一步开口问到。
「那个,怎么了,海斗?」
她困惑地歪着头。
看到她这样,我随口而出。
「……没事」
「真是的,海斗啊」
她发出天真的笑声。
「啊,啊啊,是啊」
「呼呼呼,海斗真奇怪」
她天真地笑着。
不对……
她不是真由。
她是我的妹妹草夏。
真由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可为什么,我就是不明白呢?
真由。
是草夏从小学生时起的好友。
和我相遇是在那之后的数年。
身高和夏草相近,稍微娇小了些。
出于对严厉的家庭的小小反抗而把头发染成浅色。
会客气地笑,笑容令人印象深刻的我的恋人。
草夏是我和真由相遇的契机。
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当我回到家时,有一位不认识的少女和妹妹一起站在门口。
然后被妹妹以「她是我的好友。就拜托海斗你了」,一句话强行介绍给我。
那时草夏的强硬让我愕然。
然后,我和真由都惊讶草夏在干什么呢。
不过,草夏的想法看来是正确的,我们很快就成了亲密的关系。
时而吵架,时而意见不合,每到此时都会得到草夏的帮助。
在这样数年的交往中,她逐渐成为了我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不能想象真由不在的日子,到了那种程度。
尽管如此,不能想象的日子还是轻易就到来了。
和真由交往的第四年,在我大学二年级的夏天。
真由在早上满员的站台跳轨自杀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有浮现出任何感情。
感觉不到实感。
我没有看到她最后的模样。
只是,从草夏那听到“真由死了”。
所以我不能接受真由不在的日子。
为什么,一直在我身旁的真由不在了呢?
早上,开门的时候她会笑着迎接我吧?
晚上,出校门的时候,她会在那等着我吧?
我会等到真由吧?
这里,那里,这个时间点……
我就这样一直失魂落魄地寻找着如幽灵般不可能存在的真由。
草夏看不下我那个样子,为了填补我心中的窟窿,
至少那时我是这么想的,
她成为了真由。
某天早上,当我打开门的时候,站在那的是我一直找寻的身影。
没错,她客气地笑着说到「早上好,海斗前辈」,
我还以为,是从那天起就一刻也未曾忘记的最爱的少女。
那是剪发后染了浅发,用着真由语调的草夏。
本来,真由和草夏的声音,身高以及体格就相似,
当时的她看起来就和真由一样。
她温柔的对惊得说不出话的我说到。
“今后就由我来代替真由。
在哥哥的伤痊愈之前,不,就算痊愈后也是”
从那天起,我和她奇怪的关系开始了。
明明生活在同个家,却在门前见面,门前分别。
而在家里的生活,则当对方不存在行动。
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成为了潜规则。
于是,以前的真由回来了,草夏消失了。
草夏一直都是真由的好友。
我知道的事不用说,我不知道的事也全都,比谁都要更清楚。
无论是细小的动作,还是反应,或是只有两人时才能看到的撒娇的样子。
所以,草夏扮演的真由对我来说就是真由。
当时为什么草夏要做那种事,又能不能做到我都无所谓了。
只是,本该死去的真由回来了,这样就够了。
我想我心中的伤口确实被假冒的真由治愈了。
可是,过了某一时候,我反倒觉得草夏的行为是在侵蚀我的心。
过深的伤口被舔到的话,就算只是被舔也会腐烂下去。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
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向我的妹妹,真由的好友草夏寻求扮演恋人什么的,
不是对真由的侮辱吗。
所以我不止一次想让她停止这么做了。
可是,眼前的她是完美的真由。
像现在一样,从正面看上去,心不由自主地就确信她是真物。
不行啊,我做不到再放开真由了。
我忘不掉真由……
不仅如此。
除了停止扮演真由外,我还有一件不得不对她说,
不,是不得不问她的事。
真由真的是自杀吗?
为什么草夏没有为好友的死流过一滴泪?
在满员的站台,又哪能分得出是跳轨自杀还是被人推的?
「喂,海斗?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事吗?」
这一声将我的意识从思考拉回到现实。
看得到她的表情一直困惑着。
「真由真的自杀了吗?」
我下定决心,以将铅从肺里吐出的心情开口到。
「哧,你在说什么呢?
真由的话不就在这里吗?」
她愉快地笑着。
感觉她笑起来泛着阴影,和我记忆中的真由不一样。
「不对,真由已经哪里都不在吧?」
「我说了,真由就是在这的我。
再不适可而止的话,就算是我也会生气哦?」
她平静地抗议着。
虽然很平静,但她的声音包含着拒绝无理找茬的强烈意志。
继续说下去也没意义吧。
自从那天起,她就没再承认过自己是草夏了。
「我知道了,那万一真由自杀了」
「……海斗就这么开心真由死吗?」
她用不悦的眼神向我施加无言的压力。
这样的真由在我的记忆中也有过。
「我们在自杀那天的第二天商量好了约会。
两人从上周起就在喧闹中定好了计划。
会在那样的日子的前一天自杀吗?」
「呼呼,我是绝对不会」
「……我的妹妹草夏当时在哪里?」
「让我想想,和平时一样的话,我想应该在一起上学吧?」
「为什么,草夏十年来的朋友死了,却没见你流过一滴泪?」
「唔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真由对我来说是死了也感受不到悲伤的人吧」
「什么!?」
「真是的,海斗,请冷静一下。
说万一的人是海斗哦。
毕竟,万一好友死了,却没怀有任何感情的话,
不就会这样吗?
哧,道理如此,对吧?」
「确实,是这样……」
无法反驳标准答案的我不甘的表情很有趣吧。
她滑稽地忍住没笑。
然后,故意冷笑着说到。
「那,为了让海斗冷静下来,我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吧。
从前,某个地方有位很好的哥哥,以及最喜欢哥哥的妹妹。
那位妹妹有个大大的烦恼。
因为哥哥,当然,是希望和哥哥做爱。
然后怀上哥哥的孩子。
尽管如此,她的哥哥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待……」
当说到做爱一词时,她的两眼放光。
说到怀孕一词则露出恍惚的表情。
她用真由的形象和声音作出的这副样子简直令人作呕,感觉好不舒服。
「于是有一天,坚定的妹妹想到了一件事。
万一,和自己相似的人成为了哥哥重要的人,
然后那个人又不在了的话,
自己不就能代替那个人了吗……」
她故意没再说下去。
我感到后背中间发凉。
虽然我觉得她说的内容很荒唐,
但正是无法从我脑中离开的猜疑。
「你……你真的……?」
「哧,不过是个故事哦。
万一,这个故事是真的话,这个妹妹为此从十几年前,
就开始物色自己合适的孩子了,将那孩子装扮得和自己一样,
为了让哥哥和那孩子两情相悦而背地里做着让人不得而知的工作,
然后,为了得到哥哥而将那孩子毫不犹豫的处理掉。
那种事情,你觉得做得到吗?」
是啊。
所以,我虽然也怀疑,却始终无法相信。
要是那是真的的话,为了把哥哥作为性对象,
毫无感情的将他人用完即弃,且对此内心毫无谴责,
还是从还没懂事的时候起,
就是我的妹妹草夏。
这样的异常者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什么的,
不管我怎么努力,理性都无法承认。
「不过,万一能做到的话,
那个妹妹对哥哥的感情有多深呢?」
她只是歪着嘴,哧哧地笑着。
真由的原型已经不在了。
不仅真由,我想就连草夏这个人也不存在,
就像是如化身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她塑造出来的一样。
「啊啊,不过,海斗
我也可以,说万一的话吗?」
「……什么啊?」
「哧,万一……万一现在我的故事是真的,
海斗会怎么做呢?」
我感到被她的质问如同握住心脏般的钝痛。
那是我无论问自己多少次也答不上来的烦恼。
明明知道正确答案,却什么也做不了。
「假如,就算我是那个妹妹,
海斗能再一次失去真由吗?」
她缠着沉默的我继续说到。
「我说,假如,就算记忆中的真由和现在的真由不一样……
就算和海斗的妹妹相似……?」
「欸……?」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注意到呢。
眼前的少女不是正一点点的离开真由,回归到草夏吗?
平时的真由不都叫我“海斗前辈”吗?
不是只有草夏才叫我“海斗”吗?
「不是的……果然你才不是真由。
真由不会说这种话。
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笑。」
「咦,那海斗所知的真由与我有何不同?」
「不管你再怎么说,那是……。
咦?那是……」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原本的想法。
染着浅发的,娇小的少女。
……那不就是眼前的她吗。好奇怪,关键的内容想不起来了。
就像是笼罩上朦胧的雾一样。
真由是怎么笑来着?
总是明朗的笑着。
不,不过像这样稍微带点阴影的笑容不更自然吗?
称呼方式应该是海斗前辈。
叫海斗不更有女朋友的感觉吗?
我越是回想,眼前就越被抹上本该是伪物的真由的身姿。
然后,那个伪物比真物还要有实感。
我已经忘掉真由的事了吗?
不对,我不还在这样,痛苦的想着她吗?
「哧,怎么了,海斗?
你的“真由”是“我”吧?」
说完,她双手温柔的附住我的下巴,将脸靠了过来。
「呼呼,很难受吧?
那,请过来,到我这」
她柔软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我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那舒适的触感。
我承认已经迟了。
因为我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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