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誓言与偿还

誓言与偿还

那天晚上，弦羽像昨晚一样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们将思念寄托在彼此重叠的唇上，融为一体，被无尽的幸福所包围。和她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千金不换，让我甚至觉得我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着。

此刻，弦羽正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幸福地闭着眼睛。我想，她一定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吧。

我渴望、沉迷于与她的肌肤之亲，紧紧地抱着她。为了回应我，弦羽将自己的身体主动贴了过来。我们渴望能够再进每一步，但可惜之间距离已经不能再缩短了——虽然有着这样的遗憾，但是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让我们感到非常幸福。

「弦羽，你的补习到什么时候结束？」

八月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补习也不会一直继续下去的。

「嗯……可能明天就结束了吧。」

听到弦羽的回答，我回了一句「这样啊」。

补习要结束了，而且，弦羽也再也不会有需要从「启程海崖」跳下去的不安了。我作为她的陪伴者——自从我来到这里后的唯一的任务——即将结束。

「怎么了？」

「没什么……」

弦羽疑惑地抬头看着我，而我则一直盯着天花板。

「弦羽，高中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呃……嗯，我也不知道。」

「嗯，那也正常。你才上高一嘛。」

在高中一年级的暑假，她甚至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自然不会去考虑那么远的事情。而且，如果她真的考虑到那么远的事情了，她也不会说想飞到某处而跳进海里了。

「你有没有打算离开这个家，去上外地大学什么的？」

「那可能不会吧……现在我还不想离开这个家。美纪子阿姨天告诉我，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听到真的很开心。」

「是嘛」

正如我所预想的，只要美纪子阿姨能对她多些关爱，她就不会再想离开这个地方。

那么，我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

「我在考虑...在你结束补习以后，可能要会回到东京一段时间。」

「啊……？！为什么？！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慢着慢着，我说的是一段时间。」

看到弦羽起身坐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赶紧紧紧地抱住了她。大概是因为接受不了吧，她的身体很僵硬。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格。」

「怎么会……我对悠真哥哥没有任何不满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要养你，现在的我是不行的。你还记得昨天，我说为什么这个夏天我要来这里吗？」

弦羽虽然看起来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差……我一无所有，也没有规划好自己的前途，只是浑浑噩噩地逃了过来。正如武史所说，我就是半个无业游民。

「我也想……在这里生活。和弦羽，还有美纪子阿姨一起。」

「啊……」

说到这里，弦羽微微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将最近所想的内容告诉了弦羽。

我希望在大学毕业后，在弦羽所在的这个小镇，和她一起度过今后的四季。这也是为了补偿她这五年来的寂寞。我不想再让她感到寂寞，所以我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是，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没有挣钱的本事，没有技术，没有智慧。如果现在的我来到这里，只会在美纪子阿姨这里的啃老。我只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干光吃软饭，看着弦羽自力更生。

诚然，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只要能和弦羽在一起，那就会觉得幸福。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厌倦这样的自己。因为我厌倦了这样的自己，才会逃到这个地方来。所以我也隐约知道，自己总有一天又会想逃到别的地方。如果这样下去，我可能不但不能保护弦羽，反而可能会束缚她。我不想这样。

我想成为一个能够以弦羽的男友的身份而骄傲的男人。我想成为一个能以此为荣的自己。为了成为这样的人，我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夏天，我来到这里，与你重逢，开始和你交往……为了使这一切成为「正解」，我现在这样是不行的。」

「悠真哥哥……」

听完我的话后，弦羽叫出了我的名字，把手臂缠在了我的脖子上。

「对不起……我完全不了解你。你为操心到这个份上，我却只顾着自己会寂寞。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对不起。我可能会让你再次寂寞一段时间……但到明年春天，我可能就能住到这了。你能忍到那个时候吗？」

「嗯……我之前已经等了那么久了，所以只是大半年时间我可以忍的。」

她说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后，便吻了我。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哀伤，一次次地吻我。然而后来，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即使我告诉她我们还可以打电话和视频电话，新年的时候也会来看她，她也只是点头，一直哽咽着。

我用手指擦去她眼中溢出的泪水，然后由我主动吻了她。在一次次的亲吻中，我们心意相通。

为了让我们在相互分离时仍能记住对方，为了在孤独时能记住彼此的温暖，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将彼此的心灵与灵魂刻进肉体。这是我的誓言，是我一定会回来的承诺，也是我对再次让她感到寂寞的补偿。

我们相信这个誓言和补偿会使我们所有的选择变成「正解」，于是我们只是不断地将彼此的心意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