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最伤人的话语

25.最伤人的话语

但现实并没有如我所愿,平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很久。

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个以「排挤帆夏」为目的的计划。目的并不是其乐融融玩过家家。

武史的目的是让帆夏看到我们玩得很开心,让她觉得自己被疏远了。武史预想的是,如果这样干,她可能会主动找过来。小学时他也曾因为「为什么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先开始玩了!」而生气,所以我觉得这个设想完全有的搞。

不过武史的预想落空了。帆夏似乎也从我们在一起玩这件事察觉到什么,所以她不仅不来吃午饭,甚至晚饭也不来桐谷家了。武史也因为没有社团活动而没有去学校,似乎没有见着帆夏。

与预想相反,帆夏主动疏远了我们。完全没有音讯,就光顾着玩了,而且我们很享受这样,以至于都忘记了帆夏。

没错……我们真的在实质上排挤了她。

当然,这并不是我们的初衷。我只是觉得回归童心很快乐,还能看到弦羽的笑容,有这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帆夏,她在学校社团里有很多好姐妹,朋友听说也很多。就算现在看到我们和弦羽玩得很疯,也可能并不在意。

这样也好。如果弦羽和武史说话能够变成一件『正常』的事情,那么在学校也能正常交谈了。武史是棒球部的一年级队员,听说在学校也有很多朋友。通过他的话弦羽也许能交到新的朋友吧。

即使不能改善弦羽和帆夏的关系,但只要弦羽在这个小镇里中交到新朋友,能有待着舒服的地方就行了。只要她不再说想要飞到什么地方然后又去海崖跳海就好。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她找到了男朋友,虽然我不能真心为她高兴……但是,如果这样能让弦羽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再对现状感到绝望的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在我因帆夏和我们保持距离而改变思路时,暴风雨来临了。

像往常一样,我们三人玩得很开心,正准备在赶晚饭前回家时,一个女孩子挡在了我们三人面前。

「帆夏……」

那人当然是帆夏。她还穿着校服,看来她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就一直埋伏在这等我们回来。

她先是怨恨地瞪了弦羽一眼,然后又瞪着武史。此时的帆夏已经不见平常开朗可爱的样子了。

武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弦羽则退后半步。

「嗯——?弦羽啊,你不是以前除了上学就一直呆在家里的吗,怎么怎么每天都玩到这么晚?」

帆夏先数落着弦羽,而弦羽只是尴尬地低下头,没有回应。

「不理我?那么武史。我之前就在想,你这是想干什么?我以为只是几天的事情,结果你们天天这样……我现在真的很不爽啊。」

帆夏用我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这些话。

这种找麻烦的路子有点难搞啊——我立刻有了这种感想。

我在大学的四年里也接触过一些女生。其中有一些让我觉得难搞,此时帆夏也让我感到了其中一种『难搞』。

这也是她进入青春期后有的变化吗?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武史觉得和帆夏吵架很麻烦的原因。

「你自打棒球部停止活动的第二天,就开始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带着这两人一起玩。你到底想做什么?」

「等等,帆夏。是我带他的。你也知道他因为不能参加社团活动现在很颓吧。」

眼看帆夏想逼武史就范,我慌忙地挡在了他们之间。

还正如武史所言,排期作战比我预想的效果还要。

我原来还以为她没什么动静是因为他不介意,但情况可能恰恰相反。她是试图通过保持距离来保护自己,但现在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吗。

「哎呀,哥哥你也是的,想怎样?就这么讨厌我吗?还是说,你就这么想管她的事情?」

帆夏瞪着我,眼角隐约含着泪水。

帆夏确实有点难搞。但那也是因为我给她造成了会变得这么难搞的伤害。

我突然想起第一天看到我时,高兴地叫我『哥哥』的帆夏。明明她能再见到我是这么开心,但之后我却一直在伤害她。

看到帆夏这个样子,我后悔自己拟定的作战计划太过肤浅。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话事人是我,武史只是对此提出了建议。至于弦羽,她一无所知只是跟着我们一起玩而已。他们是不应该受到责备的。

「没有的事。你有社团活动,而他们没有……所以就因为他们有空,我才拉上和他们一起玩的。」

这是我事先准备好应对帆夏有什么意见时的说辞。

但是,事态的发展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想。我原本以为她会以更可爱的方式闹别扭,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较真。这也是因为我对帆夏这个人的了解不全面所致。

五年的时间是很长的。长到足以对性格与思考方式造成重大影响。

「那至少跟我说一声嘛!只有我被排挤了……太过分了,哥哥。」

这句「只有我被排挤了」——只有这句话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作没听见。就像弦羽和武史变了一样,帆夏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这句话让我确定了这一点。

这次帆夏可能确实受委屈了,成了受害者吧,加害者就是我。但是,这句话有人能说,有点不能说。至少在这个场合,帆夏是不配说的。因为——

「排挤……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对弦羽的所作所为吗?」

我这么说后,帆夏猛然抬起头来。然后,她用一种仿佛在说「你说出来了吗」的眼神瞪着武史。武史立刻将就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排挤弦羽,造成她没法和其他人说话,这不就是你干的吗?明明自己有很多朋友,就因为这几天没被别人邀请就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了?帆夏,你这种逻辑真的站得住脚吗?」

我比想象中对她还要火大。在这里扮演受害者,有点太不要脸了。而且,我觉得被她一直冷落至今的弦羽实在太可怜了。

帆夏似乎无言以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武史和弦羽也默不作声。既然都没有不否认,看来他们也觉得我说得没错吧。

这一定是武史和弦羽说不出口的话。从武史的话来看,帆夏在学校里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站在她那边的有茫茫多的人。

在高中生这个阶段,谁代表多数谁就决定了话语权。实际上,哪怕是喜欢弦羽的武史,也无法违抗。这就是帆夏的影响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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