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突兀的声音

突兀的声音

　一回到家，就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巴掌声。

　一看到浑身湿透的我们，帆夏似乎就察觉到是怎么回事，立刻扇了弦羽一耳光。

「弦羽，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又去跳海！　你忘了上次给美纪子阿姨添了多少麻烦吗？！　而且，还给哥哥添麻烦……！」

　紧接着，又连珠炮似的数落着她。

　「又」这个字眼，说明她有前科吧。

　弦羽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地板。帆夏看得火冒三丈，又举起了手来，但在关键时刻，我抓住她的手，没让她再次对弦羽动手。

「住手，帆夏。我这边就算了。」

「问题不在这里！」

　帆夏瞪着我，表情中充满了悲伤和烦躁。

「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吧」

「哥哥……啊」

　帆夏烦躁地嘟囔着，从我眼前移开视线。

　她趁机猛地甩开了我抓着的手。

「弦羽，你先去洗澡。好好暖和一下，别感冒了」

　弦羽一瞬间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她仍低着头点了点头。

　为了不弄脏地板，她只脱掉了湿透的袜子，就径直走进了里面的更衣室。总觉得她真的就像人偶一样，没有感情。

　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除了跳进海里的怪异举动——我觉得她跟五年前没什么两样。然而，面对帆夏时的弦羽简直判若两人。她平常都是这个样子吗？

「……帆夏，你刚刚那样做太过分了吧」

　确认弦羽进了更衣室之后，我对帆夏说。

　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一点都不过分呢。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们，为什么……」

「我怎样都无所谓吧。重要的是——」

「才不是无所谓！」

　我的话被帆夏悲痛的叫喊打断了。

　我惊讶地看着帆夏，她的脸上泪水已经挂满了眼眶，我隐约预测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哥哥你个笨蛋……！」

　声音比刚才小，却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

　她转身，像是要逃跑一样离开了家。

「啊，帆夏！」

　我下意识地想去追她，但那时一条毛巾砰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劝你还是别管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美纪子阿姨面带温柔的笑容，给我扣了条毛巾。

「而且，你也一起跳下去了，那你也有责任。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没脸面对姐姐，所以别再做这种事了」

「对不起……」

「快擦擦头，然后去换衣服。你也会感冒的」

　我再次低头道歉，用毛巾擦干头发与双脚，回到二楼分配给我的房间。

　当我上二楼的时候，听到美纪子阿姨小声说了声「谢谢」。我完全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更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是不是帆夏和弦羽都在各种意义上变了呢。

　──可能这就是青春期吧。

　我叹了口气，换好衣服，拿着湿衣服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