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未来的迷惘与心灵的创伤
第一章 两只海鸟
对未来的迷惘与心灵的创伤
我随着电车摇摇晃晃,从车窗眺望外面的景色。从外房线的电车窗口望出去,看到的是没有城市电线杆遮挡的美景,光是夏季山林的翠绿光辉,就足以治愈我破碎的内心
破碎的内心──我下意识会这么觉得,或许我内心真的已经破碎不堪了吧。我从阳光照射下的河流波光中移开视线,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是的,要不是内心破碎不堪,我也不会想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自我介绍有些晚了。我是宫田悠真),在东京的一所私立大学的经管学院上大四。一般说来,现在正是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暑假,正是应该和社团、研讨班的伙伴们一起去旅行、享受最后时光的时期。
然而,在上次考试结束并确信自己能拿到毕业学分的瞬间,我立刻离开了东京。辞去了兼职,跷掉研讨会的夏季集训,几乎是离家出走般逃避似地离开了。
逃避──这个词或许道尽了一切。
是的,我想逃避。逃避即将结束的学生生涯,逃避即将步入社会的无力感,逃避作为男性毫无吸引力的自己,逃避一切。
大学的朋友们都已经找到了工作,都急切地想要尽情享受最后的大学生活。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正在拼命地找工作,志愿者们正为公务员面试加油。他们的拼命让我心慌不已。
在这四年级的暑假时期,我还没有决定毕业后的道路。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为了升学而准备考试。如果问我想做什么,我只能回答什么都不想做。
我明白必须要找工作。但在就业困难的情况下,我不想拼命巴结企业进入公司,然后像破烂抹布一样被使唤,在大晚上赶末班地铁或者搭乘出租车,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看看研讨会的学长学姐们,我的未来或许能想象得出来了。
他们时不时会来参加研讨会的集训或者聚餐,但是在毕业后的几年里,每个人都惊人地变老,眼神变得像死鱼一样。喝酒时会复苏过来,然后痛饮一番,暂时回春,再次投身于社会的战斗。我也变成这样真的好吗?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头。
虽然想着只要不去黑企去所谓的白企就行了,但在白企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被人PUA这种事,我觉得无论在哪多少都会有这种烦心事的。
在自己心中尚无确信的情况下,我应该顺从地参加各种应聘会吗?企业真的需要这样的我吗?因为这样的疑问,结果我就没去找工作。
然而,读研究生·好像也不适合我。读研我也并没有什么专业性的东西想要学习。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现在我正坐在这辆摇晃的电车上。
我突然看了一眼手机,刚好收到了LIME的通知。
发消息的人是『歌耶』。是我的女朋友......应该说曾经是。最近我的手机上LIME的通知和来电通知几乎都是她的。当然,我一条都没有回过。
歌耶是我同一个大学的同学,我们交往大概有一年了吧她长得漂亮,头脑又好,是我引以为傲的女朋友。我曾经很幸福,也自认很珍惜她
然而,就在前几天,我发现她出轨了。她的新欢是任职于她被内定的一流企业里一位男性。据说,对方年纪轻轻就当上课长,是个前途无量的人。说不定她的内定也是潜规则用课长的人脉才争取到的。
关于为什么会发现她出轨,是我通过一个共同的女性朋友告密得知的。而且还附上了作为证据的照片。这位女性朋友或许是看不惯歌耶一切都顺风顺水,所以想找机会报复她。我完全是被波及到了。
然而,我也不禁想,歌耶选择那个男人,从生物学的本能来看,也许是理所当然的。至少,比起在大四这个时期迟疑不前的我,肯定是那个充满活力的上班族更具吸引力。如果她这么说,我也无法反驳。
当然,虽然我明白了原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受伤。我感到悲哀和懊恼。我从没想过作为一个男人,输得如此狼狈。
我不想再承受这种痛苦,所以我单方面地告诉她我们分手,并结束了这段关系。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我还是单方面地发了一条『我没法再和你处下去了』的消息,结束了这一切。
我那天晚上独自啜泣,心想自己明明是被劈腿的一方,为什么非得承受这种感觉不可。都二十二岁了,真是丢脸。
从那以后,我一直无视她的消息。没有拉黑她的是因为在毕业前,还有可能会见面,而且还有其他共同的朋友。
然后,我几乎将东京的一切都断舍离,直到现在。
这是一次逃避之旅,也是一次伤心之旅。我不知道这次逃避之旅的终点有什么。我会有什么新感悟,然后重新振作起来吗?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我抱着仿佛要抓住某种东西的心情,坐在摇晃的电车上。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