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3、2、1,锵!
她用精准的十秒钟把制服换成了啦啦队式的舞台服装,闪亮登场。
「这东西你一直带着吗!」
「那当然啦。怎么样,可爱吗?」
那是蓝底配上黄色线条,胸口大胆露出,炫目愉快的服装。她轻盈地从床上跳下来时,迷你裙翩翩然飘了起来,以铁壁之防御得名的黑色安全裤隐隐乍现。
不,可爱是可爱,你这情绪是怎么回事?咦?你真的是真咲?你原来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么?
「我要注入爱意跳起来咯☆」
……注入爱意。
……出现了。
舞台服装这种东西,能如此炽烈地点燃少女之心吗?变身啦啦队队员的保健委员,连萌萌都望尘莫及的,超可爱地眨了下眼。
☆
……于是,半个小时过去。
「各位~,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保健室中,是沐浴在观众们的声援中笑着挥手的真咲,以及——
「哟,哟~!棒极了~!小真咲~!嫁给我~!」
独自一人扮演满场观众的……我。
……哎,我太天真了。没想到课题曲竟然有六首,就是场整整半个的迷你演唱会啊。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又是打call又是声援,手和喉咙都已经到极限了。那些粉丝,都要一直这样超过两个小时?你们是超人吗?不过,也不枉我辛苦这么一番。
「哎,真开心。总觉得想起从前了。谢谢你,亚季」
真咲无比感慨地擦掉额头上的汗。
「不、不用客气。话说,我们也该回家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哇,真的啊!都这么晚了啊。糟了糟了」
真咲总算面对了时钟,从舞台上跳回到保健室,慌慌张张地开始为回家做准备。
「真的谢谢你,亚季。多亏了你,我觉得这次的测试能通过了」
她一边把音响、靴子之类的硬生生地往包里塞,一边笑起来。
「噢,你肯定能行。通过之后,我和萌萌再去看你表演哈」
「不,萌萌就算了。要是被她知道,我会羞死的」
「为什么啊,她超喜欢偶像,也超喜欢真咲的。两者兼具,岂不是最棒了?」
「你这是什么脑残的计算。啊,对了……我说亚季」
「嗯?」
「你今天在到处打听萌萌的事情对吧?为什么?」
「咦?啊,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想知道萌萌在周围人眼里是怎样的,只是这样而已」
「是这样啊……」
我没多想就这样搪塞起来。虽说跟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但字条的事,记事本的事,还有照片的事都没必要跟真咲讲。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得出『是我想太多』这个结论了。
然而……
「呐,亚季。但愿是我想太多了,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萌萌有点怪?」
然而,真咲不知什么又让我的疑心起死回生了。
「……怎么了啊,突然这么说」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无法让口气保持自然。
「不,我就是问你,有没有觉得萌萌很奇怪?」
「我哪儿知道。突然就说萌萌奇怪?你真是莫名其妙」
「不,又不是我的事情,她是你妹妹啊」
「我知道啊,所以说她哪里奇怪啊」
「你这么问,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她有时很郁闷,可一转眼又突然精神起来了……另外,怎么说呢,总感觉她在躲着我……」
「躲着你?谁信啊。明明那么粘你」
上次在路上还抱过你呢。
「这种感觉不是一直都有,就是一瞬间好像有种突然离我远去的而感觉……总之就是这么觉得,肯定很怪」
真咲以「可能想太多」开头的论述,最终以「肯定」结尾。
……什么意思啊,别这样好不好。萌萌就是萌萌,这不就行了么。
「亚季,你就没发觉?」
「没发觉。再说了,我连被车撞了住院的记忆都没有,她变得怪一点也合情合理吧」
「不是说这个,我说觉得怪,是只你出事之前。大概就是这两周左右的事。准确的就不清楚了」
「都说我不知道了啊!」
声音变得粗鲁,就等于告诉对方我内心的动摇。就算知道这种事,我也无法阻止。真咲的怀疑转变为确信。
「亚季……发生什么事了对吧?」
——踏
在真咲这么说的几乎同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保健室在一楼的尽头,这里能听到脚步声,也就意味着人肯定是正在往这边来。
「不好,得藏起来!」
我被真咲拉着袖子,拖到了床上。隔帘一下子被她拉上了。
「干嘛躲躲藏藏啊」
「嘘!我现在可是穿成这样啊。被看到岂不是羞死了」
就算这样,为什么连我也要藏起来?
——嘎啦嘎啦嘎啦。
我正准备提意见,开门的声音早一步响了起来。发出脚步声的人果然走进了保健室。怎么办,既然真咲不愿被看到穿成拉拉队员的样子,那由我先出去来争取时间会不会比较好?我准备把想法告诉真咲——
「别转过来!」
结果鼓膜被音量压至极限的怒吼声给刺到了。
——嗖、咻。滋滋滋滋。
然后稍稍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你干嘛啊,真咲!」
「不是叫你别看吗!」
我刚准备转身,后脑便被她狠狠一敲。我能感觉到她有手下留情。喂,不会吧,你该不会正在这里换衣服吧?你在想什么啊,就算你快速更衣再怎么拿手,我就在你旁边啊!
「……嗯……呼……哈」
感觉还听到了香艳的呼吸!怎么会这样,明明身处这种情况,然而里头远比外头更令我在意。
在这段时间里,保健室的灯先关掉又开了。像是有人暂时离开后记得出去时确实关了灯,对此感疑惑,想要确认。
——咚。铿铿铿。
然后,听到什么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朝唯一关着帘子的床位笔直走来。大事不妙啊,真咲。衣服还没换完吗?制服换成舞台服装那么快,怎么反过来就这么慢啊。
「讨厌……是内衣缩小了么?」
你在确认那种事?
——啪
温热的触感压在了手上。这是什么,好柔软,好轻,好光滑……难道是刚脱下的舞台服装?上衣么?还是裙子?总不会是罩罩吧!回头不被允许,用手摆弄也不被允许。我一根指头也动不了,将所有集中力汇集于手背上,尝试判断衣物的性质。不,等一下,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脚步声已经……
「好了,睡下去!」
「咕欸!」
我的后颈被奋力扯过去。因为突发状况,正在进行解析的手趁乱抓住了问题部件。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这是被子。在我如此断定的同时,我被扯着躺了下去,被粗暴地盖上了被子。随后,帘子打开了。
「老师,莲杖君突然身体不舒服,就让他躺下了」
简直神速。从偶像神速变回保健委员的真咲像是已经完全习惯这种事了一般,面不改色地对保健老师这样说道。
「咦?哥哥……还有小咲?你们在这儿啊!」
可是站在那里的人不是老师。分开隔帘走进来的人,是不穿白衣却散发着天使感的超绝美少女。
「哇,是萌萌啊。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什么叫这种地方啊。不是通知今天放学后有保健委员会议么?反倒是小咲,你在干什么?」
萌萌就像在指责真咲「狡猾」似地这么说道。
「真的?我都没听说这事。怪不得保健老师不在」
「啊,话说小咲午休也没来呢。班主任老师什么都没说么?」
「多半是忘记了。毕竟我们班主任那个样子」
「哎,所以是这个人来代会啊」
萌萌一副想通了的态度朝门转过身去。同时,那个人抱着大堆的文件走进了保健室。
「等一下,萌萌。你走得好快啊。呃,这些文件该放哪儿?」
「麻烦放那边的办公桌上,学姐」
萌萌以公事公办式的冷淡态度指向了诊疗区域的办公桌。
「哇,八叶同学,对不起!让你代会了?」
「啊,原来你在这里。没关系啦,都怪我家姐姐不好。不过托她的福,我跟萌萌聊了好多,打成一片了呢。是吧,萌萌」
「学姐言重了。学姐和学妹的身份注定我们之间有条不可逾越的线」
「为什么要说那么冰冷的话!」
为什么呢……从她们见第一面的时候,萌萌就对八叶同学出奇冰冷。
「话说,哥哥也在这儿。怎么了哥哥?身体不舒服?」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在睡觉。睡眠不足超出极限了」
既然八叶同学在,最好还是不要提及真咲当偶像的事为好。为了跟真咲对口风,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很清楚。
「什么嘛,原来哥哥在睡觉啊。萌萌还以为哥哥肯定已经在校门口等萌萌了,还准备扔下八叶学姐赶快把文件搬完的」
「啊,原来你你知道把我扔在后面了啊……」
八叶同学苦笑着扶了扶眼镜。对不起,妹妹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算啦,也没什么不好。总之会议已经结束了,赶快回家吧」
彻底解除偶像模式的真咲,回复平常冷冰冰的态度,拿起塞进了舞台服装的书包。
「不,这可不行。我得吧会议内容转达给你」
但班长挡在了真咲面前。
「那种事,明天也行吧」
「这不好。能跟我去趟教室么?」
「喂,不会吧?现在回教室?太麻烦了,还是在这儿说吧」
「拜托了,还有海报必须贴在教室里。行了,我也会帮你的,一起走吧」
「你认真的?啊,这位班长真是烦死了」
「呜呜呜,别这么说我啊~~」
这种事的班长明明气势低人一截,但对自己的主张绝不退让。这次同样虽然对满腹牢骚的真咲苦苦哀求着,但漂亮地把人带回了教室。
然后,保健室里只剩下我和萌萌。
「好,那我们也回家吧」
「…………………………」
「萌萌?事情已经办完了吧,回家吧」
「…………………………」
我以为她没听到,所以又喊了她一次,但萌萌什么也没说,依然背对着我盯着两人离开后的房间门。
不知怎的,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对,就是昨天晚上。萌萌准备离开我房间时,眼睛盯着自己卧室的门……那令人不安的背影。
「哥哥,你和小咲在床上做了什么?」
「还能什么……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在睡觉」
「我听到了,说内衣变小了什么的」
「——咳咳」
总是这样,萌萌总能背着我刺中核心。
可是——
「难道,记忆恢复了?」
这次萌萌打算刺破的核心,在远远超乎我预想的更深的地方。
「记忆?不,还没有恢复……为什么这么问啊」
「那么,脑袋有没有发晕?有没有闪回?有没有之前那样发作?」
「都说没有了吧。怎么了啊,萌萌?」
「是吗……那就好」
「哪里好了,为什么问我这些啊」
「…………」
「萌萌?」
我重复问了一遍,结果萌萌难以开口一般垂下了目光——
「因为,我看哥哥好像跟小咲关系很好的样子……」
细若蚊蚋地这样答道。
「这是什么话……我什么你这就认为我记忆恢复了?」
萌萌什么也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萌萌有点怪?』
真咲的话在我脑中重现。本已消融在阳光中的漆黑疑念,随着夕阳再度侵蚀心头。
——不要相信萌萌。
「萌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为什么你觉得,我跟真咲关系好,记忆就恢复了?」
「……」
「看着我啊!」
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挑选话语。我没办法压抑那消而复现的疑念,以及每次出现都更加膨胀的猜疑。
「说清楚啊,萌萌!」
超过限度的恐惧与疑问变成愤怒迸发而出。萌萌肩头一颤,胆战心惊地把脸抬起来。
「对不起。不耳要生气,哥哥……」
萌萌的脸绷得紧紧,随时都好像要哭出来。
「啊、不、不是的,我并不是在发火。只是提到了我的记忆,一感情用事就觉得有事情被隐瞒着……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对不起」
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我果真是她的大哥呢。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的,哥哥。萌萌并不是要隐瞒。其实萌萌也不是很清楚,而且这涉及隐私,萌萌也很苦恼该不该说……」
萌萌把两只大拇指相互转着圈,扭扭捏捏地像找借口似地嘀咕着。正当我想着对这样的她说「没关系」「我没生气」急着先安抚她,心情完全倒转过来的时候——
「哥哥和小咲……可能正在交往」
结果萌萌在保健室里引爆了特大号的炸弹。
「啥!?欸?欸?交交交、交往?和我?真咲她?什么,这什么鬼!」
「等一下等一下,哥哥,先别那么惊讶。我是说如果,可能。萌萌也还完全没弄明白……」
「没弄明白就别说啊!这么大的事,让我怎么不吃惊啊!」
你们真是够了!真咲也是,萌萌也是,莲杖亚季也是!一个个净会单方面投放模糊不清的情报!也为被你们折腾得半死的我考虑一下啊!
「不要发火啊啊啊~~~。哥哥让萌萌说,萌萌才说的啊~~~」
「啊,没错没错。对不起,一下子没控制住。我不会再生气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我和真咲在交往?」
「不要!萌萌什么也不说!哥哥肯定要生气的,又会对萌萌大吼大叫的!萌萌绝对什么都不再说了!」
萌萌扑到床上,整个人从头缩进了被窝。哎,糟糕了。这是彻底闹别扭了。
「真的对不起,萌萌。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吼你了」
「哼,出轨的丈夫都是这么说的。哭泣的总是妻子」
谁丈夫谁妻子啊。你编排的什么鬼角色啊,在被窝里。
「真的拜托啦,这可能跟我的记忆有关。你为什么觉得我跟她在交往?从出事前的我那里听到过什么?还是说看到了什么?」
「没有喔,并没有接到你们俩个的报告,或者看到你们亲热的样子。硬要说的话就是………………妹妹的直觉?」
妈呀,又搬出超不靠谱的依据来了……
「什么,哥哥在怀疑萌萌?好过分,人家可是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
萌萌像乌龟似地从被窝里伸出头来,怒气冲冲。
「不,我并不是在怀疑你」
但这不是特别能信的事情。毕竟,对方可是那个真咲啊,那个只会把我当做空气中不纯物质的真咲啊。怎么可能啊,再怎么说也不可能。
「再说了,就算我们瞒着萌萌在交往,她也应该把事情告诉我吧。譬如说我跟你在交往,竟然把身为女朋友的我忘记了」
就像最开始被告知失忆时,萌萌的反应。
「啊,对呀,这也对呢。那么,你们果然可能没有交往。可是……」
「可是?」
「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只属于你们的,特别的是什么……」
「是说,可能曾经相互喜欢过?」
……莫非过去交往过?
「萌萌不知道。但是哥哥以前向小咲求过婚……」
「哈?求、求婚?我对她?」
嗓门禁不住大了起来。
「嗯,以前听小咲说过。是幼儿园最后的夏天,在祭典上」
「什么啊,幼儿园啊。肯定闹着玩的啦」
「就算闹着玩,求婚就是求婚。在女孩子心里,那一定是特别的」
萌萌如此断言,她双眼中的光芒,看上去与玩乐的概念相去甚远。幼儿园时候的求婚,至少也是十年前的约定,真咲还会记得吗?从她平常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啊,对了,这么说来……」
记忆突然被刺激到,我把手伸进口袋。一早就被我揣进口袋并就那么遗忘掉的那东西,就像在诉诸不满似地,尖角扎在我的指尖上。
「萌萌,你看这张照片,你认识上面的人吗?」
「不是小咲么」
萌萌一看照片,马上给出了回答。果然是这样。因为没见过真咲笑的样子,到今天早上我还想象不到,但那小脸上残留着她的面影。可这样一来,『邻家的小陌陌(MOMO)』就是——
「这是妈妈写的」
萌萌看着用签字笔写下的文字,依然非常果断地断言道。
「妈妈……是说我们的妈妈?」
「嗯。这张照片是妈妈拍的。妈妈以前爱开小咲的玩笑,喊小咲小陌陌」
「真咲是MOMO?为什么?毫无MOMO要素吧」
「因为小咲姓百地(Momochi)啦,百地真咲(Momochi masaki)。萌萌和小咲经常一起玩,所以就一并喊MOMOS啦。萌萌是自家MOMO,小咲是邻家的MOMO」
「原来这么回事」
话说,真咲原来是名,我还以为肯定是姓呢。算了,总之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这张照片果然如假包换就是真咲的照片。
「话又说回来,妈妈为什么要用那么混淆的叫法」
用一样的名字来喊自己的孩子和邻家的孩子……成心让人疑神疑鬼啊。被你害得,我都怀疑萌萌是其他人掉包的,简直羞耻。
「因为妈妈有点怪啦。话说,哥哥在家也是这么喊的喔」
原来你也是共犯么,莲杖亚季。莲杖家搞什么鬼,整一家子都在给我添乱。
「哥哥有保留着这样的照片啊……果然是特别的呢」
「不,等一下。不就这么张照片么,你想太夸张了」
「要真无所谓就扔掉啊。明明哥哥都没留爸爸和妈妈的照片」
「……经你这么一说……」
「反倒是充满对喜欢的人情感的东西难以抛弃。我觉得就是那种东西」
萌萌再次注视着照片上的真咲。像雨衣一样搭在她头上的被子,滑落下来。
「呐,哥哥。刚才小咲也一起钻进这个被窝了,对吧?」
「不,没有没有。没有一起」
「心跳加速啦?」
「欸?」
「就算没有记忆,跟喜欢的女孩在一起还是会心动的吧?萌萌就是这样。被哥哥摸摸啦抱抱的时候就会心跳加速。哥哥和小咲在一起,也心跳加速了?」
是有过。可那是因为真咲突然换起了衣服。
「想接吻了?」
……欸?
「啊,麻烦死!」
这个时候,保健室的门被粗鲁地打开。
「麻烦死了麻烦死了,还不如死了更轻松」
「不可以那么说啊,人活着就已经很赚了」
闯进保健室的两个人,分别是板着脸的单马尾和苦笑着的波波头。
「小咲!」
萌萌一看到真咲便像出膛的子弹一般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哇,怎么了萌萌」
「小咲,萌萌最喜欢你了!」
「啊,啊啊,谢谢。我也喜欢你」
「所以呢,所以呢,萌萌啊,萌萌觉得啊……是小咲的话,可以把哥哥分一半给你喔」
喂,你在说什么傻话!
「喂,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一半是什么意思?」
「分享哦,分享哥哥。萌萌要右半边,左半边请收下吧」
咦?分享是指那种事?要切开么?物理性的?
「因为,按里外分就太不公平了,上下的话总觉得,总觉得……以后会有争端」
「喂,亚季,你妹妹在说什么?」
我哪儿知道,倒是你的青梅竹马在说什么鬼话啊。我完全听不懂。
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总觉得,事情变得非常诡异。
不,也不对。并不是最近才变得诡异,而是一直都很诡异。想来,我的人生从一周前的苏醒开始直到今时今刻,诡异的事情从未断绝。追根溯源,或许在患上失忆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被送上了诡异的人生路线。
即便如此,我觉得最诡异的时候还是醒来那时候。而被告知失忆的那一刻,就是最顶点。为什么每当过去被揭开,诡异的程度就会增加啊。莲杖亚季,你究竟想以怎样的路线图来描绘你的人生啊。
让我稍微整理下情况。
首先真咲说萌萌很奇怪,母亲管真咲喊陌陌,萌萌在怀疑我和真咲关系不一般。然后,是莲杖亚季留下的那张『不要相信MOMO』的字条。
……喂,真是闹够了没。这话上次已经对你说过了吧,莲杖亚季。你要是想警告我,倒是留下能够让我发觉的具体指标啊。至少也要明示能让我去发觉的对象啊。
「这样好了!平时归小咲,周末节假日归萌萌。这样就行了呢,哥哥!」
「都说搞不懂了啊。你倒是摆平她啊,亚季!」
……MOMO,到底是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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