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衣就是研究员穿的那种白大褂，犯行现场就是犯罪现场，没有特地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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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刑事课的课长一进房间就皱起了眉头。
“这股子甜味儿是什么情况？”
“课长，就是那个啊。”一位刑警小声道，同时用下巴指了指车井的办公桌。“说是放在杀害教授的现场的。”
一看，车井以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蔷薇花不动的状态持续了半个小时以上。严肃的表情和过于少女趣味的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构成了玩笑般的图景。当然，既然是他就不会开玩笑。
对课长来说，车井比他小一轮以上，从做刑警的经历长度来看也只不过是个婴儿。但因他是可能成为自己上司的对象，对他的存在也感到棘手。他不仅已经获得了课长辅佐的头衔，在警察的阶级上也与课长并驾齐驱了。能对他的行动予以置喙的只有局长了，而即便是局长处于这样的状态恐怕也没多久了。
（译注：啊这里就是说车井是通过国家公务员最厉害的那个考试考进来成为警察的，上面有提到他是职业组，起步就是警部补，官职比较大）
“所以说，他在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我是不太清楚的。”刑警回答，“好像有时会跟花说话啊，有时会戳花一下这样……”
就在谈话间，车井用指尖碰了碰蔷薇的刺，嘟囔了点什么。
“他这样没事吧？”
课长满脸诧异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车井的指尖更加用力戳上刺。
他感到一阵隐隐的疼痛，食指尖渗出血来。但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原本以为和伤到手背时一样的疼痛感能让自己看到那起杀人事件的现场，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这株蔷薇真的带有事件现场的记忆、能告发犯人的话，就没必要再进行调查了。但是车井认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根据自己的常识来看，蔷薇应该是没办法带有记忆的，也不可能说话。
正因如此，车井为了搞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几件怪事，和蔷薇对视着。
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装置或机械之类的东西啊。
从盆底到叶背的每一处都细致观察过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接下来要搜查土壤吗？
车井小心翼翼地抓住茎部，想把蔷薇从盆里拔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片花瓣落到桌上。
“不要！”
声音。
车井不由得从蔷薇面前退了一步，摆好架势。周围的刑警们也抬起头，以有什么事吗的表情看着车井。
果然是蔷薇在说话吗？
车井再次看了看蔷薇。
“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即便问了，蔷薇也没有回答。
周围的刑警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车井重新坐到椅子上。
蔷薇没有反应。
车井拿起掉在桌子上的粉红色花瓣，用荧光灯照看。确实是用墨水和涂料无法表现出的鲜明的粉色。
“如果你知道犯人是谁，告诉我。”
蔷薇没有回答。。
事件发生以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刑警们也越发焦躁起来。
事件发生在尖端科学技术大学的校园内。
在该大学任职的教授被发现头部受到重击后死亡。
被害者进藤大树，五十六岁，是尖端科学技术大学的教授，专业是生物能源，主要研究植物和微生物产生的能源。
遇害地点是被称为大学旧研究栋的建筑，是栋在离大学校舍很远的地方修筑的木制古建筑，是个学生和教师们都不太去的地方。这里堆着没用的东西和旧资料等，几乎被当作仓库使用。
发现尸体的是大学里的清洁工。他去旧研究栋后面扔垃圾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保险箱的门开着，疑心往室内一看，这才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男子。
被害者被杀害的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被发现时门开着。里面已经完全被搬空了，一部分原本大概是被放在里面的资料在那个房间的水池里被烧成了灰。
受害者头朝保险箱趴倒在地上，头部失血而死，推测死因是头顶遭受的重击。尸体周围散落着破碎的陶瓷花盆和园艺用干土，头部的伤口和花盆角的形状一致。
桌子上放着几个花盆，其中一个里面栽种着有问题的蔷薇。
多人证言表明，被害者管理着保险箱的钥匙。钥匙还插在保险箱的钥匙孔里。
从以上线索推测——
犯人潜入旧研究栋后，用放在那里的花盆扑杀了被害者，然后抢走保险箱的钥匙，偷走了里面的东西，最后逃走了。
保险箱体积巨大，学生们也都不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大家一致认为可能是放着某项研究资料。被害者进藤似乎经常去房间确认保险箱里的东西。
犯人也有可能是敌对的大学或企业。可能是阻拦进藤研究的人，为了毁去资料杀了进藤。焚毁的资料也能证明这一点。
当初，调查范围缩小到大学中的相关者，但现在又扩大到其他大学和相关企业。如果这样依然无从进展，接下来就要考虑与研究无关的流窜犯，也许是误以为保险箱里放着金钱财务的强盗干的。
“车井警部，差不多到时间该去大学了。”
刑警课最年轻的刑警从远处喊道。
为了再次听取教授杀害事件的情况，已经和被害者的相关者约好了。只要有必要就去反复跑反复听，这就是所谓的调查。
“走吧。”。
车井站起身，夹抱起蔷薇花盆。
“诶，要带上那个吗？”年轻刑警忍不住插嘴。
“只是还回去罢了，本来就是大学里的东西。”
“不行！”
车井确实听到了某个声音，但他并没有理会，径直向外走去。一片花瓣静静飘落，在刑事课的地板上留下了淡淡的色彩。
年轻刑警坐在驾驶座上，车井坐在副驾驶上。
“那个……车井警部。”
“怎么了？快点开车吧。”
“你为什么要抱着蔷薇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要还回去的。”
“不，不是问这个……只是为什么抱在膝盖上呢？扔进后备箱里不就好了……”
“如果花盆倒了，不就弄得到处是土了吗。”
车井抱着蔷薇盆，防止花盆倾倒。
年轻刑警苦着脸点点头，从警察局的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不久就到了尖端科学技术大学。在看起来就像巨大的混凝土砖的建筑上面，低调挂着学校的标志牌。年轻刑警把车开进停车场。
“明明是大学，却是个寂寞的地方啊。”
因为是研究尖端科学的大学，到处都建有禁止出入的区域和重要设施。只有一定的人方可出入，人影便是这般稀疏。简直像是基地般的高高的栅栏后面有个用于新药研发的、国家批准的大麻种植设施。监控摄像头也到处都设置了。
但是旧研究栋是平时没有人用的地方，也就没有设置监控摄像头，进而也没有记录下犯人的身影。
“被害者为什么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呢？”
“也许他认为这样不引人注目，反倒是更安全的。”车井冷淡地回答。
车停在停车场里，两个人和蔷薇下了车。
从停车场到建筑物的人行道上，以相等间隔设置了埋入式玻璃嵌板的照明装置，可想而知夜间的照明效果应该是很好的。
两人前往被杀害的被害者、进藤大树的研究室。
此时正两个助手忙着在架子间来回跑动。他们即使意识到了车井两人的存在，也只是感到麻烦般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们是警察。”
“啊，还以为是谁呢。”男助手说，“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了，还以为不会来了呢。”
助手是一男一女，女助手虽然是副穿着运动服和牛仔裤的土气打扮，但在外面披上白衣，也不是看不出是个独当一面的科学家。男助手的头发染成了茶色，穿着漂亮的衬衫，即使去和走在闹市上的年轻人混到一起也丝毫不显逊色吧。就外观上看，两个人年纪都和车井差不多。
“有什么事吗……？”
谦逊派的女助手开口问道。白衣名牌上写着“物部由佳莉”。在调查过程中我也听取过她说几次，是个文静的理科女生。
“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男助手叫奥山透，虽然看上去很轻佻，但成绩似乎很优秀。
物部和奥山都是博士生，约三年前就在进藤的研究室帮忙了。
“您好像很忙啊。”
年轻警察不好意思地说。
“正在整理去世的老师留下的资料，这里也有那里也是的，整理起来很麻烦。”
物部回答。
“在那之后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车井问道。
“没有，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进藤教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世人却毫不关心。就算新能源开发的一种可能性破灭！”
物部氏气得满脸通红，车井想，恐怕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如此强烈的感情了吧。
“有谁图谋进藤教授的研究吗？或者希望进藤教授失败的人也可以。”
“这样的人应该很多吧。”奥山回答，“我们的研究都是先者取胜。一旦输了，以前的研究就一文不值。一开始就没办法停下了啊——”
“关于从保险箱里取出的东西，两人有什么线索吗？”
“完全没有啊。”
物部回答。
“我也不知道。”
奥山回答。
“撒谎！”
听到蔷薇的声音。
车井看看手中的蔷薇，又看看奥山。奥山移开视线，表现出致力于整理文件的样子。
蔷薇对奥山的证言有反应吗？
“你——你知道保险箱里放着什么东西。”
车井把蔷薇放在桌子上，蔷薇又飘落下一片花瓣。
“不，我完全不……”
“那么就对着蔷薇再说一次吧。”
“等、等下，这是什么实验吗？你在考验我吗？”
“请实话实说吧。”
车井没有回答提问，而是继续追问。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奥山身上，奥山露出了像是要放弃般的笑容。
“其实我——”奥山终于开口，“身上有进藤老师给我保管的钥匙。”
“钥匙？”
奥山把手探进裤子口袋里，哗啦啦地摸出带钥匙的钥匙圈。
“诶，是这个吗？”
奥山挑出把金色的大钥匙。
“那是？”
“保险箱的钥匙哦，就是放在事件发生的房间里的那个——”
“为什么你身上有保险箱的钥匙？”
“我也负责保险箱的管理，这是备用钥匙。”
奥山有些迟疑地挑选着词语说道。
对车井他们来说，这是全新的情报。
“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老师再三嘱咐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保险箱里的东西泄露出去，就会有大麻烦了，被这样威胁过。”
“会有大麻烦？难道你没想过不告诉警察的话会有更严重的麻烦吗？”车井冷冷地看着奥山。“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肯定也看到了。”
“看到了，不过就算我看过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老师只解释说是‘能赚钱的东西’。”
“‘能赚钱的东西’吗……”
像是关于未来生物燃料的资料，确实是很值钱。
“为什么教授会把如此重要的保险箱的备用钥匙委托给你保管呢？”
“这个嘛……不就是怕被盗窃之类的吗？就算有人盯上了保险箱里的东西，也没人会想到我竟然有备用钥匙。”
被杀害的进藤是否信任奥山呢？难道他没想过这个助手可能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挪到别处吗？
还是说，他认为普通人根本没有判断价值并做挪用的能力呢？
车井突然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蔷薇。
如果说蔷薇对他的动摇做出反应，看穿他的谎言就好了——
不，等等。
这只是一株蔷薇。
“物部小姐不知道保险箱里放着什么吗？”
年轻刑警问道。
“诶，是的。”突然被点到，她显得有些狼狈。“虽然知道老师经常用保险箱，而且奥山君有备用钥匙，但我从来没有特别地注意过放在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啊……再者说，一般来说会注意这种保险箱里放什么的东西的事情吗？”
“嗯……”
年轻的警探正在往记事本里拼命记录。
“对了，你见过这株蔷薇吗？”车井问。
物部抱着胳膊吟道。
“啊，刚刚想起来的，就是那个吧。麻里研的那个？说是研究和植物对话的那个。”
“没错，是麻里研究室里用于研究的蔷薇。事件当天正好在进藤教授被杀害的现场。”
“怎么会跑到那里的？”
物部问。车井也没办法回答。把蔷薇带到警察局的助手只说是碰巧，为什么要放在远离校舍的旧研究栋里呢？
“研究植物的知觉什么的，是伪科学的代名词哦。”奥山半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们说的话当真为妙，和我们在同一所大学都有研究室这点已经算是让我感到羞耻了。”
奥山瞪着蔷薇说道。
“打断一下……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差不多就这样吧？”物部焦急地说。
也是时候了。车井抱起了蔷薇，没有打招呼就走出了房间。
“如果你注意到什么的话，请随时联络警察。”
年轻刑警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去追车井了。
车井接着向麻里研究室走去。
在学生课的前台询问时，前台小姐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麻里老师的研究室已经关闭了。”
往关掉的研究室里一看，只见带蔷薇来警察局的那位助手正在清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啊，刑警先生……白衣男子注意到车井，抬起头。“您怎么找过来了？”
“听说被关了啊。”
“是的，很抱歉没有提前说声。自从麻里老师半年前去世后，就再也无法维持研究了。想着最后无论如何也要展示麻里老师的研究成果……”
助手怀念地看着搁在架子上的相框，照片展示的大概是研究室的成员吧，七个穿着白衣的男女并排站着。
“啊，站在正中间的就是麻里老师吧，是个美女啊。”
黑发散落在白衣的肩部，随风轻轻摇动。相当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吧。双手插在白衣口袋里，害羞地笑着。
不知怎的，车井觉得自己好像以前就认识这个女人了。
“我是来还蔷薇的。”
车井把蔷薇放在桌子上。
“不，不用还过来也没关系的。”助手笑着说，“这里已经不是这株蔷薇的安身之处了。交由你保管的话，对蔷薇来说一定更幸福吧。”
“不……”
“Anbride肯定看到了犯人，请务必帮忙调查。”
车井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对蔷薇没有留恋，可一旦要放手了，突然就觉得很可惜。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弄清这株蔷薇的秘密吗？
“你说这株蔷薇是用来做研究的，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送到旧研究栋的？放到事件现场的理由是什么？”
“嗯……麻里老师去世后，助手一个个地消失了，对Anbride的研究也停滞不前了。没办法只好放手。但是要说扔掉的话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决定和其他花盆并排放到日照充分的旧研究栋玄关前。”
“玄关前？不是放有保险箱的房间吗？”
“没错，我不记得有把它搬到室内。我想至少直到最近都是并排摆在外面的……”
试想一下，在没什么人会用的旧研究栋的房间里摆放盛开得如此美丽的蔷薇显然是不自然的。不是有人看到外面的花淋着雨，把花搬进了室内呢？
但是，是谁？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刑警先生，请多多关照Anbride。”
面对低头行礼的助手，车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车井像来时一样，抱着蔷薇离开了尖端科学技术大学。
2
刑事课的课长一进房间就皱起了眉头。
“这股子甜味儿是什么情况？”
“课长，就是那个啊。”一位刑警小声道，同时用下巴指了指车井的办公桌。“说是放在杀害教授的现场的。”
一看，车井以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蔷薇花不动的状态持续了半个小时以上。严肃的表情和过于少女趣味的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构成了玩笑般的图景。当然，既然是他就不会开玩笑。
对课长来说，车井比他小一轮以上，从做刑警的经历长度来看也只不过是个婴儿。但因他是可能成为自己上司的对象，对他的存在也感到棘手。他不仅已经获得了课长辅佐的头衔，在警察的阶级上也与课长并驾齐驱了。能对他的行动予以置喙的只有局长了，而即便是局长处于这样的状态恐怕也没多久了。
（译注：啊这里就是说车井是通过国家公务员最厉害的那个考试考进来成为警察的，上面有提到他是职业组，起步就是警部补，官职比较大）
“所以说，他在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我是不太清楚的。”刑警回答，“好像有时会跟花说话啊，有时会戳花一下这样……”
就在谈话间，车井用指尖碰了碰蔷薇的刺，嘟囔了点什么。
“他这样没事吧？”
课长满脸诧异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车井的指尖更加用力戳上刺。
他感到一阵隐隐的疼痛，食指尖渗出血来。但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原本以为和伤到手背时一样的疼痛感能让自己看到那起杀人事件的现场，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这株蔷薇真的带有事件现场的记忆、能告发犯人的话，就没必要再进行调查了。但是车井认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根据自己的常识来看，蔷薇应该是没办法带有记忆的，也不可能说话。
正因如此，车井为了搞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几件怪事，和蔷薇对视着。
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装置或机械之类的东西啊。
从盆底到叶背的每一处都细致观察过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接下来要搜查土壤吗？
车井小心翼翼地抓住茎部，想把蔷薇从盆里拔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片花瓣落到桌上。
“不要！”
声音。
车井不由得从蔷薇面前退了一步，摆好架势。周围的刑警们也抬起头，以有什么事吗的表情看着车井。
果然是蔷薇在说话吗？
车井再次看了看蔷薇。
“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即便问了，蔷薇也没有回答。
周围的刑警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车井重新坐到椅子上。
蔷薇没有反应。
车井拿起掉在桌子上的粉红色花瓣，用荧光灯照看。确实是用墨水和涂料无法表现出的鲜明的粉色。
“如果你知道犯人是谁，告诉我。”
蔷薇没有回答。。
事件发生以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刑警们也越发焦躁起来。
事件发生在尖端科学技术大学的校园内。
在该大学任职的教授被发现头部受到重击后死亡。
被害者进藤大树，五十六岁，是尖端科学技术大学的教授，专业是生物能源，主要研究植物和微生物产生的能源。
遇害地点是被称为大学旧研究栋的建筑，是栋在离大学校舍很远的地方修筑的木制古建筑，是个学生和教师们都不太去的地方。这里堆着没用的东西和旧资料等，几乎被当作仓库使用。
发现尸体的是大学里的清洁工。他去旧研究栋后面扔垃圾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保险箱的门开着，疑心往室内一看，这才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男子。
被害者被杀害的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被发现时门开着。里面已经完全被搬空了，一部分原本大概是被放在里面的资料在那个房间的水池里被烧成了灰。
受害者头朝保险箱趴倒在地上，头部失血而死，推测死因是头顶遭受的重击。尸体周围散落着破碎的陶瓷花盆和园艺用干土，头部的伤口和花盆角的形状一致。
桌子上放着几个花盆，其中一个里面栽种着有问题的蔷薇。
多人证言表明，被害者管理着保险箱的钥匙。钥匙还插在保险箱的钥匙孔里。
从以上线索推测——
犯人潜入旧研究栋后，用放在那里的花盆扑杀了被害者，然后抢走保险箱的钥匙，偷走了里面的东西，最后逃走了。
保险箱体积巨大，学生们也都不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大家一致认为可能是放着某项研究资料。被害者进藤似乎经常去房间确认保险箱里的东西。
犯人也有可能是敌对的大学或企业。可能是阻拦进藤研究的人，为了毁去资料杀了进藤。焚毁的资料也能证明这一点。
当初，调查范围缩小到大学中的相关者，但现在又扩大到其他大学和相关企业。如果这样依然无从进展，接下来就要考虑与研究无关的流窜犯，也许是误以为保险箱里放着金钱财务的强盗干的。
“车井警部，差不多到时间该去大学了。”
刑警课最年轻的刑警从远处喊道。
为了再次听取教授杀害事件的情况，已经和被害者的相关者约好了。只要有必要就去反复跑反复听，这就是所谓的调查。
“走吧。”。
车井站起身，夹抱起蔷薇花盆。
“诶，要带上那个吗？”年轻刑警忍不住插嘴。
“只是还回去罢了，本来就是大学里的东西。”
“不行！”
车井确实听到了某个声音，但他并没有理会，径直向外走去。一片花瓣静静飘落，在刑事课的地板上留下了淡淡的色彩。
年轻刑警坐在驾驶座上，车井坐在副驾驶上。
“那个……车井警部。”
“怎么了？快点开车吧。”
“你为什么要抱着蔷薇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要还回去的。”
“不，不是问这个……只是为什么抱在膝盖上呢？扔进后备箱里不就好了……”
“如果花盆倒了，不就弄得到处是土了吗。”
车井抱着蔷薇盆，防止花盆倾倒。
年轻刑警苦着脸点点头，从警察局的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不久就到了尖端科学技术大学。在看起来就像巨大的混凝土砖的建筑上面，低调挂着学校的标志牌。年轻刑警把车开进停车场。
“明明是大学，却是个寂寞的地方啊。”
因为是研究尖端科学的大学，到处都建有禁止出入的区域和重要设施。只有一定的人方可出入，人影便是这般稀疏。简直像是基地般的高高的栅栏后面有个用于新药研发的、国家批准的大麻种植设施。监控摄像头也到处都设置了。
但是旧研究栋是平时没有人用的地方，也就没有设置监控摄像头，进而也没有记录下犯人的身影。
“被害者为什么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呢？”
“也许他认为这样不引人注目，反倒是更安全的。”车井冷淡地回答。
车停在停车场里，两个人和蔷薇下了车。
从停车场到建筑物的人行道上，以相等间隔设置了埋入式玻璃嵌板的照明装置，可想而知夜间的照明效果应该是很好的。
两人前往被杀害的被害者、进藤大树的研究室。
此时正两个助手忙着在架子间来回跑动。他们即使意识到了车井两人的存在，也只是感到麻烦般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们是警察。”
“啊，还以为是谁呢。”男助手说，“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了，还以为不会来了呢。”
助手是一男一女，女助手虽然是副穿着运动服和牛仔裤的土气打扮，但在外面披上白衣，也不是看不出是个独当一面的科学家。男助手的头发染成了茶色，穿着漂亮的衬衫，即使去和走在闹市上的年轻人混到一起也丝毫不显逊色吧。就外观上看，两个人年纪都和车井差不多。
“有什么事吗……？”
谦逊派的女助手开口问道。白衣名牌上写着“物部由佳莉”。在调查过程中我也听取过她说几次，是个文静的理科女生。
“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男助手叫奥山透，虽然看上去很轻佻，但成绩似乎很优秀。
物部和奥山都是博士生，约三年前就在进藤的研究室帮忙了。
“您好像很忙啊。”
年轻警察不好意思地说。
“正在整理去世的老师留下的资料，这里也有那里也是的，整理起来很麻烦。”
物部回答。
“在那之后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车井问道。
“没有，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进藤教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世人却毫不关心。就算新能源开发的一种可能性破灭！”
物部氏气得满脸通红，车井想，恐怕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如此强烈的感情了吧。
“有谁图谋进藤教授的研究吗？或者希望进藤教授失败的人也可以。”
“这样的人应该很多吧。”奥山回答，“我们的研究都是先者取胜。一旦输了，以前的研究就一文不值。一开始就没办法停下了啊——”
“关于从保险箱里取出的东西，两人有什么线索吗？”
“完全没有啊。”
物部回答。
“我也不知道。”
奥山回答。
“撒谎！”
听到蔷薇的声音。
车井看看手中的蔷薇，又看看奥山。奥山移开视线，表现出致力于整理文件的样子。
蔷薇对奥山的证言有反应吗？
“你——你知道保险箱里放着什么东西。”
车井把蔷薇放在桌子上，蔷薇又飘落下一片花瓣。
“不，我完全不……”
“那么就对着蔷薇再说一次吧。”
“等、等下，这是什么实验吗？你在考验我吗？”
“请实话实说吧。”
车井没有回答提问，而是继续追问。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奥山身上，奥山露出了像是要放弃般的笑容。
“其实我——”奥山终于开口，“身上有进藤老师给我保管的钥匙。”
“钥匙？”
奥山把手探进裤子口袋里，哗啦啦地摸出带钥匙的钥匙圈。
“诶，是这个吗？”
奥山挑出把金色的大钥匙。
“那是？”
“保险箱的钥匙哦，就是放在事件发生的房间里的那个——”
“为什么你身上有保险箱的钥匙？”
“我也负责保险箱的管理，这是备用钥匙。”
奥山有些迟疑地挑选着词语说道。
对车井他们来说，这是全新的情报。
“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老师再三嘱咐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保险箱里的东西泄露出去，就会有大麻烦了，被这样威胁过。”
“会有大麻烦？难道你没想过不告诉警察的话会有更严重的麻烦吗？”车井冷冷地看着奥山。“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肯定也看到了。”
“看到了，不过就算我看过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老师只解释说是‘能赚钱的东西’。”
“‘能赚钱的东西’吗……”
像是关于未来生物燃料的资料，确实是很值钱。
“为什么教授会把如此重要的保险箱的备用钥匙委托给你保管呢？”
“这个嘛……不就是怕被盗窃之类的吗？就算有人盯上了保险箱里的东西，也没人会想到我竟然有备用钥匙。”
被杀害的进藤是否信任奥山呢？难道他没想过这个助手可能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挪到别处吗？
还是说，他认为普通人根本没有判断价值并做挪用的能力呢？
车井突然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蔷薇。
如果说蔷薇对他的动摇做出反应，看穿他的谎言就好了——
不，等等。
这只是一株蔷薇。
“物部小姐不知道保险箱里放着什么吗？”
年轻刑警问道。
“诶，是的。”突然被点到，她显得有些狼狈。“虽然知道老师经常用保险箱，而且奥山君有备用钥匙，但我从来没有特别地注意过放在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啊……再者说，一般来说会注意这种保险箱里放什么的东西的事情吗？”
“嗯……”
年轻的警探正在往记事本里拼命记录。
“对了，你见过这株蔷薇吗？”车井问。
物部抱着胳膊吟道。
“啊，刚刚想起来的，就是那个吧。麻里研的那个？说是研究和植物对话的那个。”
“没错，是麻里研究室里用于研究的蔷薇。事件当天正好在进藤教授被杀害的现场。”
“怎么会跑到那里的？”
物部问。车井也没办法回答。把蔷薇带到警察局的助手只说是碰巧，为什么要放在远离校舍的旧研究栋里呢？
“研究植物的知觉什么的，是伪科学的代名词哦。”奥山半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们说的话当真为妙，和我们在同一所大学都有研究室这点已经算是让我感到羞耻了。”
奥山瞪着蔷薇说道。
“打断一下……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差不多就这样吧？”物部焦急地说。
也是时候了。车井抱起了蔷薇，没有打招呼就走出了房间。
“如果你注意到什么的话，请随时联络警察。”
年轻刑警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去追车井了。
车井接着向麻里研究室走去。
在学生课的前台询问时，前台小姐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麻里老师的研究室已经关闭了。”
往关掉的研究室里一看，只见带蔷薇来警察局的那位助手正在清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啊，刑警先生……白衣男子注意到车井，抬起头。“您怎么找过来了？”
“听说被关了啊。”
“是的，很抱歉没有提前说声。自从麻里老师半年前去世后，就再也无法维持研究了。想着最后无论如何也要展示麻里老师的研究成果……”
助手怀念地看着搁在架子上的相框，照片展示的大概是研究室的成员吧，七个穿着白衣的男女并排站着。
“啊，站在正中间的就是麻里老师吧，是个美女啊。”
黑发散落在白衣的肩部，随风轻轻摇动。相当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吧。双手插在白衣口袋里，害羞地笑着。
不知怎的，车井觉得自己好像以前就认识这个女人了。
“我是来还蔷薇的。”
车井把蔷薇放在桌子上。
“不，不用还过来也没关系的。”助手笑着说，“这里已经不是这株蔷薇的安身之处了。交由你保管的话，对蔷薇来说一定更幸福吧。”
“不……”
“Anbride肯定看到了犯人，请务必帮忙调查。”
车井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对蔷薇没有留恋，可一旦要放手了，突然就觉得很可惜。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弄清这株蔷薇的秘密吗？
“你说这株蔷薇是用来做研究的，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送到旧研究栋的？放到事件现场的理由是什么？”
“嗯……麻里老师去世后，助手一个个地消失了，对Anbride的研究也停滞不前了。没办法只好放手。但是要说扔掉的话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决定和其他花盆并排放到日照充分的旧研究栋玄关前。”
“玄关前？不是放有保险箱的房间吗？”
“没错，我不记得有把它搬到室内。我想至少直到最近都是并排摆在外面的……”
试想一下，在没什么人会用的旧研究栋的房间里摆放盛开得如此美丽的蔷薇显然是不自然的。不是有人看到外面的花淋着雨，把花搬进了室内呢？
但是，是谁？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刑警先生，请多多关照Anbride。”
面对低头行礼的助手，车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车井像来时一样，抱着蔷薇离开了尖端科学技术大学。
3
那天，车井决定把蔷薇带回自家公寓。
也许是因为他抱着粉色的蔷薇到处走动相当奇怪，平时把车井当作肿瘤一样对待的中年刑警中，有些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一直认为他难以接近的女职员们看到他意外的侧面，也有人对他产生亲近感、喜欢上他了。但是周围的评价对车井来说无关紧要。单调的独居房间里，盛开着鲜艳得令人晕眩的蔷薇。
讽刺的是，来到车井家的第一个同伴是蔷薇。说起来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房间当作别人能来拜访的地方考虑过。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他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留在手边的就只有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现在，蔷薇带着异样的存在感进入了这里。不管是一个人吃便利店的便当，还是在熨烫衬衫，那抹粉色都会没由来地映入眼中。车井在昏暗的房间里开了一盏桌灯，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蔷薇。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车井对蔷薇说。光线这般暗淡的话，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仔细想想，不管对方是什么样子，只要能够进行交流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构造，但我知道你能跟我说话。现在我也不在乎什么细节了。如果有什么想告诉我的话，就快说吧。”
车井跷着二郎腿，等待蔷薇的反应。
可是对方完全没有说话。
这样下去岂不是就像自己疯了一样吗？车井自嘲地笑了。接着，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桌子抽屉里拿出剪刀挨着蔷薇茎。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如果继续无视，我就把花剪掉咯。”
“住手！”
听到那个声音。
果然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你会说话？”车井确信。
这时一片花瓣掉落下来。
看到这片花瓣，车井这才注意到。
蔷薇每次说话，都会掉落一片花瓣。仔细一看，和最初见到时相比，花房小了很多。
如果每说一句话都要牺牲一片花瓣的话……蔷薇并不剩多少发言的机会了。最多十几次吧？
如果所有的花瓣都掉落了呢？
恐怕蔷薇会就此沉默吧。也就是说，对这株蔷薇来说，剩下的花瓣数就是可以进行对话的次数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车井放下剪刀，重新坐回沙发上。
为了解决事件，必须从这株蔷薇上获取信息。但是能够提问的次数似乎有限。
提问须慎重进行——
“你给我看的事件现场的影像有一点和我已知的情报不一样。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尸体的头倒向保险箱。但是在你的影像中，尸体倒在了左转九十度的方向上。可以认为这个影像就是你所看到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蔷薇掉落一片花瓣。
“是。”
回答了。
管用。这株蔷薇是目击者。车井感到兴奋的同时，一种难言的情感袭上心头。那是种不安……或是说失落的情感吧。
车井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那么，我继续问咯。杀人事件发生时，你就在犯行现场吗？”
一片花瓣在黑暗中随声落下。
“不对。”
——不对？怎么回事？
只不过是提了些先决问题，还没进入正题啊……
那个前提条件错了？
“你在事件发生时不在犯行现场吗？”
“对。”
又落下一片花瓣。
新事实。至少事件被发现、警察赶到的时候，蔷薇已经被放在犯行现场了。可是蔷薇作证说，犯行时自己并不在现场。
也就是说，在事件被发现之前，有谁把蔷薇带进了现场。
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另一个问题，杀害进藤教授的是谁？”
蔷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肯定回答不上来吧。如果不在事件发生时现场的房间里，那么蔷薇就没有目击到杀人的瞬间。所以无法回答杀害被害者的犯人是谁。
“事件那晚你在哪里？在旧研究栋里？还是在室外？”
“外面。”
蔷薇花瓣掉落。
不惜折寿回答提问。
确实根据麻里的助手所说，蔷薇原本和其他花盆一起并排放在玄关前。
花盆？
杀害进藤教授的凶器不就是花盆吗？
被放在犯行现场的桌子上，据推测是犯人用其击打到被害者头部的。
也许作为凶器的花盆，原本就是放在外面的东西？
“喂，你啊。”
车井兴奋地对蔷薇说道。
“不是什么你啊我有名字。”
（译注：蔷薇的回答原文都是片假，类似AI发声吧？原文没有标点，所以这边也没加标点）
就为了特地说这么一句话，蔷薇牺牲了一片花瓣。
这事有那么重要吗？
车井看着花盆周围散落的花瓣想道。
“那个……”蔷薇的名字是什么来着，“算了，怎样都好，你——是被犯人从外面搬进犯行现场的吗？”
“对。”
果然如此。
犯人把排在外面的植物运进犯罪现场，也许凶器就是其中一个花盆。
但是为什么要选择花盆作为凶器呢？如果是突发性的，因为在现场有就顺便用了那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刻意拿起放在外面的东西，去攻击室内的人呢？
——凶器是伪装吗？
也许犯人用了其他凶器，但是那个凶器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可以指认出犯人。于是犯人就从外面搬来花盆伪装成凶器。把其他花盆一起搬进室内，也是为了伪装成花盆一开始就放在室内。
那么真正的凶器是什么呢？
验尸结果表明，被害者头部的伤是由花盆造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有很多种花盆吗？
作为凶器的A花盆和放在外面的B花盆。可以看作形状和材质相类似的两个东西。犯人把具有特征的A花盆用作凶器，所以为了伪装，从外面搬进来B花盆。
那么A花盆从一开始就放在室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特意搬来其他花盆伪装的必要了。因为如果花盆本来就在室内的话，即使放在那里也不是什么不自然的状况。
A花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犯人带进来的吗？不对，我从没听说过会有人随身带着花盆作为凶器的。
果然还是A花盆在室内这点如果被发现的话，对犯人来说不利——
啊，是这样吗！
不想被人看到的花盆……
现场的大保险箱……
在车井的脑海中，犯罪的构图终于逐渐形成了。
“从外面被搬进事件现场的，是你——没错吧？”
对这个问题，蔷薇落下一片为数不多的花瓣。
“对。”
“这样啊……”
车井呢喃自语。
桌面上堆满了散落的花瓣。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向你提问了。”
如果对方是人类，是普通的目击者的话，就不用考虑对方的感受，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取得情报吧。
可是车井似乎没有办法再向蔷薇提出更多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提问，都觉得心痛。
4
从鉴识课拿到的报告，让车井确信无疑。
车井小心翼翼地抱着蔷薇，让年轻刑警开车前往尖端科学技术大学。
来到旧研究栋时，已经有个男人等在那里了。
“今天很准时啊，想要问什么？”
奥山两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说道。
“跟我一起去犯行现场吧。”
车井一行人穿过玄关，向保险箱所在的房间走去。因为规制已经解除，现在是可以自由进入的状态。
车井抱着蔷薇，站在保险箱前。
“我让鉴识重新检查了这个房间，发现了新的事实。”车井指着保险箱。“虽然只有一点，但我们在保险箱里发现了擦拭血痕的踪迹。我们判定这些血痕是被害者的。”
“哈，所以呢？”
奥山漠不关心地回答。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实。我们描绘的犯罪构图彻底改变了——要说为什么，因为被害者的血痕飞散在保险箱里这点，说明杀人时保险箱的门是开着的。”
“哦……”
“之前我们一直认为犯人为了打开保险箱，袭击被害者、抢走钥匙。但是被害者死的时候保险箱是开着的，也就是说犯人的目的并不是保险箱的钥匙。
“不对不对，有没有可能是威胁教授，强迫他打开保险箱？然后再把他打死了？”
“这种情况下，犯人没有必要擦拭保险箱里的血痕。”
“啊……的确……没问题。”
犯人只是想制造，被害者被杀、钥匙就被夺走的这样一种情境，给人留下这是一起目标为保险箱内东西的盗窃案。”
“那么被烧毁的研究资料是怎么回事？”
年轻刑警问道。
“是伪装，让人觉得犯人就是瞄准被害者的研究的人，然而那个保险箱里根本就没有放所谓的研究资料。”
“诶？那保险箱里放的是什么？”
“花盆。”
“花盆？你是说——被用作凶器的花盆吗？”
“是的，也就是说进藤教授是被保险箱里的花盆杀死的。那个花盆就是‘能赚钱的东西’……藏在这么大的保险箱里的如此大的东西……恐怕是大麻吧。或许是私吞了大学栽培的研究用的大麻吧。虽然不知道进藤教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但他应该是把盗来的大麻连盆藏到了保险箱里。说不定还试着栽培过了。”
“但是……有备用钥匙的他当然也……？”
年轻警察看向奥山。
奥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是啊，他也是犯罪的同伙。然而围绕着保险箱里的东西，他和教授之间产生纠纷，这才把教授杀了。”
奥山和进藤教授一定是在这个房间里讨论保险箱里的东西。两人的分工则是，教授是生产者、奥山是贩卖者这样吧。然而，两人间围绕着这样的工作起了争执。
谈判破裂，奥山一时冲动，用栽培大麻的花盆杀害了进藤。
这时被害者的身体正对着保险箱的左侧。也许是教授正准备离开房间，而奥山抓住了那个机会吧。
“突然清醒过来后，他思考，如果被发现是围绕着保险箱里的东西杀人，有备用钥匙的自己就会遭到怀疑。助手物部也知道这点，所以也没办法隐藏。于是他决定做出即使有备用钥匙也不会被怀疑的伪装。”
如果制造出被害者因被抢钥匙而被杀害的情况的话，即使有持备用钥匙也不会被怀疑了。反倒是，正因为有备用钥匙，才不会瞄准保险箱里的东西实施犯行。他大概就是这样判断的，事实上捜査班也被这种伪装迷惑了。
“作为凶器的花盆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吧。但是，现场飞散的泥土和被害者的伤痕无从隐藏。于是他开始寻找和凶器形状类似的东西。这时他发现前门上放着同样的花盆。他把花盆搬进来，像是作为凶器那样打碎。不过，只有那个被打碎的花盆放在房间里的情况很不自然，所以又把其他花盆也一起搬进了室内，摆到桌子上。没错，犯人就是为了假装 自己是用放在那里的花盆犯下罪行的。”
犯人搬进室内的花盆中，就有那株蔷薇。
“可是很遗憾啊，奥山。蔷薇已经全部看到了，你的那些行动。”
“没错！”
蔷薇在车井的怀中附和，花瓣落下——
犯人搬好蔷薇，最后把尸体转朝保险箱，伪装成被害者是被强盗犯从背后袭击一样。通过蔷薇，车井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哈……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可没有杀教授啊。”
奥山干巴巴地说着，同时一点点地向房间的出口挪动。
“请等一下。”年轻刑警试图制止。
“闭嘴！”
奥山突然激动起来，推开年轻刑警。
年轻警察很快随即倒在了地上。
车井迅速移动，堵住了出口。但是他怀中还有盆蔷薇，双手不便，处于不利状态。
然而在奥山看来，蔷薇似乎是武器。他一把抓住花盆，强行把蔷薇从车井怀里夺了过来。
“啊！”
车井不由得叫出声。
奥山抓着花盆就这样直接向着车井扔过去。但是花盆并没有打到车井身上，而是撞到墙壁破碎了。蔷薇的茎折了、花也散开了。混杂在泥土中的分散开的花瓣，看起来就像是血痕一样。
车井迅速抓住投掷失败的奥山的手臂，翻身给奥山来了个大背摔，把他摔到地上。
啊啊——都怪你！
车井揪住昏倒的奥山的前襟，举起拳头。
“车井警部！”
听到年轻刑警的声音，车井回过神来。
“啊，知道了。”
车井好不容易松开颤抖的手，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年轻刑警。
“奥山先生，现在以妨碍公务的现行犯逮捕您。关于杀人事件，到警察局会详细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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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大麻是桑科大麻属植物，一年生直立草本，高1~3米（以上摘自百度百科）
所以文中才会强调保险箱很大吧。另外大麻是喜光植物，可能是通过灯光解决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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