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渐逝于夜中的背影
到了第二天,是光让朝衣怀孕的谣言传遍了整个平安学园高等部。「听说不良王他啊,竟然让朝之宫怀孕了」「听说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呢」「朝之宫威逼不良王让他负起责任和自己结婚呢,真有这事?」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类似这种能让是光的太阳穴阵阵鼓起的对话。頭条威吓是光道、「你这家伙,原来是个出手这么快的男人啊……!所谓的和朝衣关系不和什么的原来都是假的啊?即便如此我还是搞不明白。到底,那个朝衣好在哪里啊,不,在这之前朝衣到底是看上了你的什么——换句话说到底是怎样的神展开,才能演变成如今这般——不,这实在是下流的质问方法呢。不好意思,之前的话都忘了吧。男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匪夷所思呢。到头来朝衣骨子里也是个女人呢。哈!难不成你想在葵身上也做出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吧!葵可不行啊!千万不行!」月夜子也在一旁火上浇油,戏弄着是光、「恭喜你了,赤城君。麻烦你替我问一下朝衣小姐,庆祝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是送纸尿布还呢还是布尿布好呢」连在暑假的时候成为笔友的他校学生常陆红也发来短信探听情况、「赤城君,事后结婚的事情是真的么?说是平安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和红毛不良王搞上了,我们学校这边可是传地沸沸扬扬的呢。这事,和赤城君有关吧?」呆在教室里的话、「我我我我我我,是相信你的哟」虽然换了发型但性格没什么变化的美智留结结巴巴地说着,座位旁边的帆夏则眼神空洞地、「怀上了是光的孩子……怀上了是光的孩子……」轻声反反复复重复着。此时,朝衣这边、「无论被人怎么说都不要去管。要是敢说多余的事情我就杀了你」发来了一条杀气满满的短信。因为这个的缘故,每当在走廊里碰巧撞见是光的时候,无法保持住自己一如既往的扑克脸,反倒是撅起双唇微红着脸、「那个朝之宫,在害羞呢!」「果然,朝之宫的肚子里的,是不良王的种!」完全陷入了一种骚动越闹越大,而朝衣则只能咬着牙摆出一副可能要将所有人都抹杀的表情的恶性循环。在午休之前,骚动还只是这种程度罢了。(明明我,没做让她怀孕的事情啊……)走到半路,连抬眉毛都觉得累的是光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头上的光只是在那里一味地双手合十,或者低头道歉。「啊,赤城……我,我能相信你吧」一味陷入自我世界的帆夏突然面向是光,盯着是光问道。「,,当然咯」「是,是呀。赤城和朝之宫……不可能做出这种……」不知帆夏到底想到了些什么,两颊砰地一下烧了起来。就连是光也面红耳赤之时。在走廊的方向看到一名一头黑色长发的奢华少女正在那边寻找着什么。葵!她正脸色惨白,微缩着肩膀不安地偷瞄着是光他们的教室。当和是光对上眼神的时候,肩膀剧烈颤了一下,露出迷路般懦弱的眼神,又好像有一肚子想说的话一般,重新看了是光一眼。是光马上站了起来,往葵的方向走去。「赤城」身后,帆夏发出了一声不可靠的声音。葵意识到是光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而移开了视线,准备慌张离去。「葵小姐,等一下」光拼命地呼喊着。是光也毫不顾忌地一把抓住了葵的手。葵吓了一跳。是光用严肃的口吻说道。「你有话想对我说才会过来找我的吧。我也,有话想对葵说。能陪我一会儿么」接着,是光低着头握着满是疑惑的葵的手,往屋顶走去。在阳光直射下而形成的一片阴凉处,是光松开了紧抓着葵的手。葵看着自己的脚边,同时轻声说道。「我……小朝怀……上了赤城君的孩子……那个……」「我和斋贺没有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是光担心葵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钻牛角尖。葵和朝衣的关系虽然在月夜子主办的烟花大会上看到了一丝复原的征兆,不过境况仍十分微妙。就在这种时候听说朝衣怀上了是光的孩子什么的,想必又会胡思乱想了。只有葵,不向她好好解释清楚可不行呢。当然,空肚子里的孩子没准是 光的孩子一事实在难以启齿。不过一听到了是光的话后,葵的脸色愈发惨白。「不是赤城君的孩子……这么说来,难不成是 光的!」是光和光——两人同时瞪圆了双眼。朝衣也好,葵也罢,两人对光的事情直觉也太敏锐了吧。不,让别人老是不假思索地陷入“怀了孩子=是不是光的孩子?”的疑惑的光本身才是最可恶的。(还不是怪你,嘴上说着女孩子都是美丽的花朵什么的,信步游走花丛之中才落得现在这种下场)「小朝的肚子里的孩子,是 光的么!?」葵向前探出身子。柔顺的一头黑发被屋顶上的风所吹散。「快糊弄过去,是光!」「才,才不是呢!怀孕的是别的女人」「别的……!那么,光有孩子一事是真的咯?」「啊啊啊,完全暴露了啊,是光。难道说,你是故意的么?呐,是故意的吧?」光在空中抱着脑袋做出一副苦闷状。“这时候怪在我头上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太花心了啊!”心中一边这样回击道,一边看着眼前的葵被自己弄得一副快哭的神情,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呻吟道。泪水从葵的眼眶中慢慢渗出,颤抖不止。光在世的时候相必也总是听到光花心的传闻吧,可是这次连孩子都有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况且因为光已然离去,如今连责备也做不到了。不,元凶还是是光这边,手忙脚乱地才会弄成现在这样。无论是幸与不幸,如今的葵也再也看不到眼前那人的身姿,听不见眼前那人的声音了。(可恶,尽是给我添麻烦)虽然胸口满是对花心友人的怨气,是光还是将双手搭在葵的肩膀上。葵惊慌地睁开了双眼。「所谓的没准光有孩子一事,是因为他就是那种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光最后选定的人,是葵啊!光对葵的真心是没有半点虚假的!」「正如是光所言啊!葵小姐」光也马上原地复活,双手紧握成拳,用力点头道。「光原本打算和别的女人分手,和葵两个人相伴一生的啊。这点请你一定要相信他啊」「你就信是光的话吧!葵小姐!」光也很认真。葵起初一脸惊讶地盯着是光,随后双眼渐渐被一层忧伤所掩盖。「……我知道了。既然,既然赤城君都这么说了」虽然低声应了一下,可看上去还不是十分信服。哭红的双眼慢慢低下,沉默不语。「……」如细丝般的黑发随风随意摇散。仿佛能感受到从纤细的肩膀上传来葵的疑惑和悲伤一般,葵看上去愈发羸弱,是光心中很不是滋味。必须,由我来守护她。一瞬间,是光感觉到这种心情突然高涨了起来。这是,对光也好葵也罢,绝对不能说的约定。◇ ◇ ◇放学后。怀揣着从葵身上感受到的复杂的心情,依旧满身疑惑地向空所在的公寓踱去。(我之所以,对葵有这样的情感,肯定是……因为空的缘故而怀有内疚感吧……)葵在光在世的时候,没有和他共结连理。可是,空却怀上了光的孩子。因为光已然去世,这对于葵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葵和控,到底谁才是幸福的一方呢,身为男人的我是无从得知的……。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后,空走了出来。「怎么又来了?」满脸的惊讶、「我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是光摆出一副沉默寡言并且认真过头的神情说完之后,好像在盘算着什么,脸上露出了踌躇的表情后,走进了房间。「请进吧。这里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在萦绕着绿茶和葡萄柚的香气的房间内,将放在碟子里的一只腌制的红辣椒塞进嘴里,咕噜地喝了一口茶后,是光定睛直视着空说道。「你说过,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天使吧」「嗯」「天使又不能给你生活费,也不能替孩子换尿布吧。孩子出生后,你准备怎么拉扯他长大呢?大学那边又准备怎么处理?」「我准备休学」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语气柔和并且没有一丝虚张声势之感。「我还稍微接了点中文和英文的翻译活儿,教会那边也会去帮忙,谨慎一点的话总能挺过去的」「可是啊」即便如此也还是太艰辛了吧,是光这么想着。「我很擅长节省呢」空以爽朗的声音试图让是光安心。「如果有100円的话,我能做出三灌腌菜,回收方面,教会演讲会的老师能帮我解决,特别是有关米的泔水的再利用方面,在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非常出色了哟」说话时的表情诚实毫不轻浮,将话讲得这样明白透彻,说到了这种程度实在让人无缝可钻呢。「空的家人,有说什么么」空微笑着。这样一来眼边的那颗泪痣择愈发醒目,传来了淡淡的孤独忧伤之感。「这事,没让家里人知道。父亲建立了新的家庭,不能麻烦他」「空的母亲,在空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再婚了啊」光在一边以伤感的语调娓娓道来。(这样啊……举目无亲了啊……)突然,脑海中蹦出了如今身处澳大利亚的夕雨的点点滴滴。夕雨当时也是因为父亲再婚而断了津贴,一个人悄悄地住在破烂不堪的公寓里。可是,和梦幻如今已渐渐淡去的夕雨相比,能感受到空的口气、态度、内心都是分外坚韧。房间中也和昨天所见的一样整洁干净,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外直射进来。空自己也拿起了一个腌制的番茄,将其送入口中。「好酸」双唇紧紧地抿了一下。「果然无论如何,还是酸的味道好呢」「空,腌菜汁」「虽说如此,事实上,并不擅长酸的东西。可是,怀孕之后,看见大家都在吃一堆酸的东西,可能这样做比较好吧。无论如何都希望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吃上点好东西吧。是谁来着,写了篇论文说是怀孕后一天应该吃三顿奶油蜜饯。一想到这里无论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吃下去了」「别胡说八道了」朝厨房望去,那边摆着大量的梅干或者萝卜的腌制的罐子。「明明不擅长腌菜,竟然还做了那么多啊」空眯起了眼睛。这次的笑容既柔和又温暖。「我是溺爱子女的糊涂母亲呢」空以愉悦的女低音清爽地回答道。胸口有些许憋闷和难受。光的眼中也满是沉重的难受。空为了缓口气伸开脚坐了下来,操起了习惯的手势开始编制袜子。「袜子也是……这已经是第五双了呢。一不小心就织多了。可是,孩子不久就会长大的,所以,每次织完一双之后,下一双就要稍微织得再大一点」夏天结束后的澄澈的阳光,照透着那一头不造作的细长的头发,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低着的双瞳是那样的柔和,控制织棒动作的手指白皙纤细。「等到了孩子出世的时候,我好像会织触一只好像圣诞老人放礼物一样硕大的袜子呢」一针又一针,仔细地编织着。仿佛满载着对肚中胎儿的爱情一般,温柔地编织着。毛色是明朗的蓝色,在白皙的手指操动着金色的织棒来回跳动的过程中,爽朗的青空渐渐清晰了起来。「果然是个溺爱子女的糊涂母亲呢」被这柔和的话语声中溢出的切实的爱意而揪紧胸口。一个人生孩子什么的应该没什么把握才是……。丝毫没有从空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慌乱,看她一脸满足的神情,正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编织袜子。时不时将手轻轻放在肚子外的上衣上,温柔地微笑着。既温柔又坚强的身姿。不仅从她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悲伤之感,甚至有一丝庄严之感——。是光强忍着胸口的苦闷和甘甜,注视着她。◇ ◇ ◇(我所知道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整天在哭的……)回家的路上。一边听着蝉的鸣叫,一边拖沓地迈着脚步的是光脑中浮现出了自己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母亲离家出走的样子。——对不起,小光。——对不起。低着头抽泣不止的母亲。每每看见是光的脸,就会发出细弱的声音道歉道“对不起”。虽然不太喜欢外出,经常呆在房间的角落里制作着小而圆的毛毡小物件,仿佛自己沉浸在自我世界一般……瘦小纤细的背影则愈发悲寂。——对不起,小光。深夜,在淡淡的路灯之下,手提大型旅行包渐离渐远的娇小的背影。另一边则是紧紧伫立在窗前,一边祈祷着母亲能回来的年幼的自己。那个愿望,并没有实现。是光阴着脸一言不发,光也没有去打搅他。光这边则仿佛在听了空的决断后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脸严肃地陷入沉思。「我回来了」回到家后,刚拉开玄关的大门,白色的小琉璃就从客厅里探出了脑袋。小琉璃并没有向自己走来,而是用它那琉璃色的双瞳平静地盯着是光。最近每当是光回家之后,紫织子便会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迎接并且喊着「欢迎回来!是光哥哥!」,可是今天紫织子却没有出现。与之相应的,手持菜刀的小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回来啦,是光。晚饭前,去把浴室打扫一下」将红发随性地盘在头上,上身t恤,下身牛仔裤裙边不整——这便是小晴的风格。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腰间总系着一件短小的围裙。一边回答着「我知道了……」一边问起「小紫人呢?」。「酱油用完了,和老头子一起去买了。当时拜托小紫的时候,她说爷爷太阴暗了太危险了就跟着一起去了。去超市单程10分钟,外面的天不是还挺亮的么。老头子说要顺路一起去买围棋杂志,可是这个月的一刊已经投递过来了,嘴里还嚷嚷着看到了看到了。与其说是完全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到不如说是溺爱小紫的糊涂爷爷呢」缩着肩膀愣愣地回答道。——是个溺爱子女的糊涂母亲呢。空那让人静心的低音在耳边响起,胸口又是一阵隐痛。突然向准备回厨房的小晴问了一句。「你说……怀孕的时候……买什么东西给别人……能帮上忙啊」「哈?」小晴用了皱了皱鼻尖。然后双眼放光道、「你小子,难不成,让哪家的小姐,怀上了吧」将菜刀往是光的鼻尖方向突刺过去。「才没有呢」「真的?那之前一起吃饭的小姐,可是满脸愁容呢」「你说式部啊?式部是我同班同学——话说,无论是式部还是别的女人,都没有这档子事儿啦」连在自己家里都被看成是让女人怀孕的鬼畜男人实在是受不了啊。是光拼命否定道。紧接着,又问道。「不是我啦……我一熟人现在孩子快生出来了。可是,孩子的父亲去世了……家里有些事情看起来现在没人可以托付。呐,生孩子肯定是件大事……吧」「废话。这可是要拼命的活儿啊」小晴放下菜刀,断然回答道。然后若有所思地、「现在几个月了」「7个月」「这样啊」小晴陷入了长时间的深思。可能是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生孩子的情形。还是说,身为相似处境的女人,在为准备一个人生下孩子的空所担心呢。小晴生下的孩子在离婚后被丈夫接走,再也见不到了。听说在小晴怀孕期间丈夫花心事迹败露,小晴毅然决然地提出了离婚申请。这并不是一个幸福的怀孕经历。终于,小晴板着脸开口了。「之后我会列出一张单子,上面会写着生产前所有要做的一些准备。要是觉得什么东西必不可少的话,就尽管拿去吧」「嗯,嗯」◇ ◇ ◇(赤城,又在看育儿读物……)赤城是光怀孕风波的数天后。是光一脸严肃地一页页地翻阅着标题为『初次生产和育儿』的书,坐在一旁的帆夏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胆战心惊地观察着。『我在意的同班同学,让女生怀上孩子了。 ゚(゚´Д`゚)゚我该如何是好啊~~~~~~~~~~~~~~~·。By 小夏夏』将这个咨询毫不隐晦地发到了网上的公告板上。回答的一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吧。即便是帆夏,在自己经营的主页上被别人问到相同的问题也会很困扰吧。刚想到这里,博客用的邮件地址处收到了一封邮件。『紫公主,请听一下我的遭遇吧!我,说不定怀上了(T□T)而且不是男友的孩子,而是和外遇B君的孩子Σw(゚д゚`)w我现在应该谎称是男友的孩子将它生下来么,还是说向B君讨要赔偿费把孩子打掉呢,我可是困苦到彻夜难眠了呀都(∩ ∩)已经三个月没来月经了。体重也暴长了10kg。这样下去,感觉好像明天就要生出来了一般。请紫公主给这样的我指点迷津。°(>o<)°。』(~~~~~~~~,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改怎么办啊!)更有甚者、『紫公主,我很困扰。明明怀了他的孩子,男友不肯承认。竟然会说出“这真的是我的孩子么”这样的话来(;△;)我该何去何从啊(つД`)。』(为何,在这种时候,这样的邮件会接二连三地发过来啊~~~~~~~~~~~~~~~!)说来,一想起前几天更新的手机微小说的内容是,一位身怀着女主人公夏乃的恋人拓马的孩子的对手出场的情节,就有股想要自己打自己的冲动。(由于赤城君事件的刺激,不小心写进在小说里了。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一边在脑海里想像着自己狂扇自己耳光的样子,同时作为恋爱达人的紫公主,一一回答之前的问题。『首先,去购买妊娠检查药,确认下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鼓起勇气去一下附近的药店吧(°`▽`°)』『我觉得你是真心爱着你的男友的,从心底里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呢(・ω・)要是,相信自己的这份感情的话,试着对你的男友说「就是因为这是我最爱的你的孩子我才不愿打掉的。就算我一个人也要将它拉扯大」。重点是,不要怀着愤恨的语气说,而是坚强地微笑着说。要是这样一来男友说「我错了,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把这孩子生下来吧」就ok了(@`▽`@)要是对方这样仍然撒手不管,还嫌麻烦的话,对你、还有你腹中的胎儿来说选择不生可能会更好些(。> O <。)祝你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回应( ̄+ ̄)』发出去之后,瞄了一眼之前发帖的揭示板,得到了几个回应。『这样的话,你只能放弃了哟』『所谓的介意的男生,只不过是小夏夏的单相思吧?要是那样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别的能更让你中意的男生比较好』『明明还是个学生,就搞大了女孩子的肚子,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哪里好了啦?』看着眼前的回复,帆夏的内心一下一下地被刺痛着,对于自己发帖寻求帮助一事感到万分后悔。(去,去找别的中意的男人什么的——我,我现在满脑子只容得下赤城君的事情了,不过,对赤城而言,他心中还有那位怀孕中的女友——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脑子混乱透顶了)好歹目前知道了是光的对象不是朝衣这点。前天,老师对朝衣说『能稍微来一趟指导室么』,她当着别的学生面对着老师用仿佛要把整个教室都冻结般的冰冷的口气和表情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么?难不成,我有必要接受处女检测么』老师听了立刻后退了半步、『瞧,瞧你说的,还是算了吧。是我误解了』此事马上就传开了,如今现在大家都知道果然是光的对象并非朝衣了。换句话说,随意散播恶性谣言,被朝衣听到了可能会受到惨绝人寰的报复,大家个个都胆战心惊吧。况且,不良王是光和学生会长朝衣之间,身份差距悬殊而且相性不合。最终大家都确信那两人之间果真并没发生过什么啊不过,是光到底让谁怀孕了呢的传闻依旧存在,这也就是帆夏如今所困扰的根源所在。(不是朝之宫的话,那对方会是谁呢?近江曾经说过赤城多次往返于女大学生的公寓……。难不成,是赤城之前所追的那个女生?)一定是这样没错。那时候感觉,是光对她是那样地入迷,除了她以外别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也是,完全不在意身边的视线和谣言,埋头苦读着手中的育儿书籍。美智留从远处的座位上,缩着头,惊讶地盯着那样的是光。美智留对于是光让女生怀孕的传闻,又是怎么想的呢?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对是光心灰意冷么?(我……)帆夏也,就着帆夏自身的情感,重新考虑了一下。是光的孩子要出生了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受打击呢。可是,捧着育儿书的是光的侧脸,是多么地认真啊。这便是,在帆夏看来,打动自己的,那位名为赤城是光的少年的耿直的真实写照。(赤城,明明还是个高中生……好好地在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呢。想要成为一名父亲呢……)肯定世人的眼光会很严厉吧,会非常,会非常艰辛呢。(正因为赤城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胸口一紧,帆夏合上手机站了起来。(果然还是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 ◇「赤城!」身旁的座位处,吊着眉毛神情险峻地摆弄着手机的帆夏,突然站了起来。(怎,怎么了?)浮在是光头顶,和是光一起看育儿书的光也被吓了一跳,探了下身子。帆夏将双手按在是光的桌上。接着,咬着牙大叫起来。「我,作为你的香水草来助你一臂之力!」(注:香水草花语为献身)◇ ◇ ◇第二天。是光的桌上叠着一堆婴儿杂志。「朋友的姐姐去年生孩子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就整个打包给我了。说是这边的『玉子俱乐部』适合出产前读,那边的『小鸡俱乐部』适合出产后读。里面总结了挑选生产医院的方法啦,妊娠检查的费用之类的东西,你看,这边的断奶食品总汇什么的也做的很详尽吧」摊着书,帆夏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看着是光。这情形之前也有。和在第一学期的时候,是光由于loli控嫌疑而被报道出来后,帆夏将自己交到卡拉ok的包房内,突然掏出了一本偶像泳装写真集,为了纠正是光的loli控倾向而涨红着脸和是光一起看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又是这招啊……式部)是光明白式部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对于这般拼命地准备了尽是暴露泳装的写真集,还有婴儿杂志,向是光提出一起研究(?)的帆夏是感激不尽的,每次自己都惭愧不已。(可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经啊)「这个断奶食品,看上去很好吃呢。名叫水果乌冬。诶。把煮熟的乌冬绞碎,放入切丁的桃肉和香蕉加以搅拌混合煮透制成的啊。将白身鱼绞碎混在一起的话,能作为普通的晚饭来食用呢。呐,赤城,你想吃那个?」「……我,我拿断奶食品,有点没辙」而且现在还没生下来呢。「孕妇的话,要是完全不动的话也是不行的呢。好像能做一点瑜伽呢。这个猫一样姿势如何?四肢放松,收缩肚子抬起股盘的姿势。我说,放学后在日舞研的部室里一起试试吧」「让我做体操是闹哪样啊」是光刚站起来,「赤城,你去哪啊?」「下节是体育课所以要去更衣室了。话说,你也要去的吧」「足球和篮球这种激烈的运动可不行!要是肚子里的球破了怎么办啊!你就先忍耐一下做那个猫的姿势吧!」「所以我说啊,又不是我生孩子!无论是猫的姿势还是海豚的姿势我都不会做的!」一大早开始就一直这幅样子。「式部同学在,自己想要祝福是光为人父的心情,和自己的是光竟然会成为别人的女人的男人而难以忍耐的心情,两者之间纠缠不清呢」光深切地轻身说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爸爸啊。爸爸不是指你么。你给我在那里做个猫的姿势)是光等了光一眼,心中默念道。「赤城,看这边,好好听我说的话啊!」帆夏捂着是光的脸,一把将是光的头强行扭到自己面前。「我说,式部」「怎,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光严肃地盯着自己的缘故,帆夏的手依旧捂着是光的脸定在原地。「有关孩子的事情,你能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但也没必要认真到这种程度吧」「我,我才没怎么认真……」帆夏顿了顿。啊,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啊,是光的声音也哽在喉咙里。帆夏将手从是光脸上松开,怀着好胜与软弱交织的复杂眼神抬起头来看着是光。「我……我只不过想帮……帮上赤城的忙」听到了这样的回应,胸口阵阵刺痛。「赤城要是说想要将孩子生的话,我想要是能帮上你就好了」「我说了多少遍了,又不是我要生……」正在自己无力地摊下肩的时候,这次轮到美智留跑了过来。「赤,赤城君,我我我也跟着小夏,支持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我会一直注视到你的孩子降生的那一刻的」爆出了让是光更加无力的发言、「这些是我的小小心意,分别是宝宝的毛巾、内衣、尿不湿和加热器。」将这些由多彩的丝带包装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了是光的怀中。「听说婴婴婴婴儿的尿不湿,暖的比冷的要好呢」一丝不苟的班长貌似也私下做了一番调查呢。「……多谢」如今也只能说出这句话来了。到了午休时间,更是有頭条和雏相继出现、「好像不是朝衣的孩子啊。我就想那个朝衣怎么会有男人肯和她在一起啊,真是可惜。我竟然会错以为朝衣当上了妈妈。不过好不容易托人寄过来了,就给那位即将出生的孩子用吧。定制的哺乳瓶、定制的围嘴还有银质调羹」「预产期是在冬天的时候吧,赤城氏。这个是胎教用的古典音乐CD。一定要听一听,能让人心神平静哟。然后这些是煮干丝。吃了之后生出个强壮的宝宝吧」将东西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大家,都是好人呢」虽然光怀着感激的心情说着,但是在同班同学们的注视下被祝福说「请生下一个健壮的宝宝吧」的是光却不是直接受益者。午休的时候抱起便当跑去日舞研究会的部室里避难后,没想到月夜子在那里、「式部童鞋和花里同学来找我商量说是要为赤城君开一个宝宝的降生PARTY。你还真是集万人之宠于一身呢,爸爸」戏弄着是光。「PARTY什么的才不要呢。学姐可不要乘机耍坏添乱哟」「哼哼,你越说不要,我就越想搞呢」「饶了我吧,虽然说孩子要出生了,可又不是我的孩子」「啊呀,我可是听说你一门心思研究着育儿书籍呢」「那是因为……这孩子没父亲,所以我想至少我还能帮上点忙什么的。虽然也说不上完全没关系就是了」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扯之后,月夜子突然沉下了脸。「难道是……光的孩子?」是光顿了顿。(诶,又露馅了……!)光此时脸上露出了已经无力挣扎的笑容。「是这样吧?是 光的孩子吧?啊啊,我之前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呢。赤城君是不会让女孩子怀孕的,可还是那么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育儿书籍,除了那是 光的孩子以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兴奋地大说了一通之后,月夜子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泪痕。「前,前辈……!」看见眼前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不擅长应付女人哭泣的是光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光也抱着月业主的肩膀「月夜子,别哭了!对不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当然,光的手是碰不到月夜子的肩膀的,他的声音月夜子也听不见。「怎么办,我好开心」「诶」光膛目结舌。月夜子将手捂住脸,留出了一丝小缝。「光的孩子竟然能出世。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光了,竟然那孩子继承了光的血脉即将出生……。会长得像光么。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好高兴。怎么办啊,赤城君。我实在……太高兴了……连泪水都止不住了……」颤抖着肩膀,又哽咽了起来。无论是在是光面前,还是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让他人见到自己辛酸和泪水的月夜子,此刻喜极而泣的神情,深深地烙在了是光胸中。光也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用力抱紧月夜子,用自己的脸颊轻抚她的脸颊。月夜子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能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赤城君,谢谢你」「不……还,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并且对害羞地坐立不安的是光说道、「孩子的事情,让我也,出一份力吧。一定要让人定制婴儿床、婴儿车和八音盒才行」「诶」◇ ◇ ◇放学后。面对着手捧大量婴儿用具再次前来公寓拜访的是光,空露出了厌烦的表情、「用不着每天都来一趟哟」一边说着,一边泡着茶。「喂,这种事情,我来做吧!」就在是光将东西放下,慌张地向厨房跑去之时、「你真是爱操心呢」温柔地微笑道。回头的瞬间,绿茶和葡萄柚的香气从她淡淡的直发处渐渐向房间四周弥散开来。「稍微活动一下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呢」「可是,要是有个闪失的话」虽然察觉到了自己有些神经过头,但是因为小晴生孩子的时候自己还是小学生记得不是很清楚,另外自己也没有生孩子的经历,所以一直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孩子会不会从肚子里蹦出来。空今天也穿着一件蓬松的上衣。这样肚子看上去不会太显眼,还是说本来空就很苗条,即便孩子已经7个月了,看上去肚子上也变化地不明显。这样一来更让是光觉得,一个小冲击就会伤到孩子一般,看得他冷汗直流。最后,空每次站起来、蹲下来、走路的时候,「我来吧」「空只要坐着就好」「别端!别碰!」和空一起站起来、蹲下来、跟在她身后围着她、「赤城君真是,爱担心呢」每次都被空回以困扰的微笑。因初次近距离体验“出产”而踌躇的不仅是是光一人,光也好不到哪里去、「空,搬这么重的东西可不行呢。啊啊,那样蹲下来的话,对肚子的负担会——」一惊一乍地说着。在两个慌慌张张的男人身旁,空有泪痣的一旁眼角略微舒缓、「没事的」以愉悦的女低音回答道。接着,温柔地为孩子编织袜子,是不是将手放在肚子上,使人心情平复。无论如何是光都会将眼前的景象和母亲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那个……一个人生孩子,不会不安么」是光因回想起整天蜷着身子哭泣不止的母亲的样子,胸口更是疼痛起来,同时生硬地问道,空将手温柔地搭在肚子上,以平和的口吻回答道。「这个孩子在不断鼓励我呢」「你爱……这孩子么」「当然了」声音柔和却没有丝毫犹豫。幸福地眯起了双眼。一想到空为何会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情呢,自己便时而安心时而难过,鼻子有些发酸。(我的母亲,在怀着我的时候,也会像这样将手放在肚子上,平和地微笑么……)以前曾有这样的事么。只能回想起母亲哭泣的样子。被过往的回忆所影响,整个人陷入了阴暗的氛围之中,是光紧握双手。「那个,你没必要那么在意哟。你还要学习还有社团活动要忙吧。今天也,貌似比昨天要来的早呢」「啊啊,第六节课是自修,所以在卷子上草草涂了几笔就飞奔过来了」突然,额头被弹了一下。「我说吧,这可不行。自修也算是上课啊,一定要在教室里待到最后一刻才行。下次要是再偷懒的话,我就不然你进屋了哟」鼓着两腮,语气仿佛像是一个一副训斥孩子的大姐姐。随后脸烧了起来,连泪痣周围也渐渐晕上了红色。「啊,不好意思,我把你当成我分开多年的弟弟了,一不小心就」害羞地轻声说道。是光依旧呆在那里望着空。第一次体验到了这么温柔的责备,小晴生气的时候可是全力对自己拳打脚踢,离家出走的母亲则总是边哭边道歉,一次都没有训斥过是光。由于空那“pon”的一声柔和的一击,热量渐渐从额头上散开。伴随着惊讶、苦闷和甜润,是光一瞬间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爱恋着母亲的孩童时代。(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虽然马上觉得有些害羞,但一时总是难以摆脱那被包围的温和的触感。「赤城君……?」一动不动的灵魂出窍的是光耳边,传来了担心的声音。「以,以后可别再上课偷懒咯」俯下微红的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空舒缓了那有泪痣的一旁眼角,看着是光。那仿佛守护着幼子的母亲一般的温柔的眼神,又让是光心如刀绞。「可是,我,我是光的朋友。我要代替光,为空出一份力」「我不是说了这不是光的孩子么」低下了眉毛仿佛在说“真是个麻烦的孩子呢”。这样一来,看上去有些在哭的样子,又和离家出走的母亲重合在一起了。找不到自己火辣辣的心情的根源,是光又接着说道。「光啊,总是嚷嚷着什么时候定个约定吧,肯定有约定吧。那个,就让我来实现吧!所以,只要是 光在世的时候想让他做的事情,什么都行告诉我吧」为了空,想做点什么。不仅是为了光,更是为了是光自己。一个人守护着腹中的胎儿——为了即将成为母亲的空,为她做点什么。可是……。「没有」空露出悲伤的神情回答道。「我这个人,没有奢望」早料到空会是这样回答的光苦闷地望着她。是光也,仿佛在被温柔的空气所包围下突然被一盆冷水泼醒一般,憋闷起来。芳香壶中,空自制的绿茶和葡萄柚的香雾渐渐升了起来,房间里明亮而温暖。我,不喜欢约定。因为,约定是难以实现的吧。对光这样说道的空。将手放在肚子上,眯起眼睛微笑的神情,是那样的平静、聪灵、满足……。可是,对于空的神情在眼前突然消逝并且渐行渐远的丧失感,是光的胸口被揪紧了。在街灯下渐行渐远的娇小的背影,在脑中瞬间闪过。光也紧闭双唇,悲痛地望着空。◇ ◇ ◇「……薰,泉,果然还是薰呢」回家后。是光在自家的祖父所开的书法教室里,在桌上挥笔蘸墨写着字。因为光在为孩子起名字,所以是光陪着他,将光口中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薰』『泉』本想用重笔画大气地将名字写下来,可线条总是细弱无力。「果然男女通用的名字比较好吧……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滞留在这里多久」说完后、「还,还早着呢,这种事情现在先不用顾忌」将心中的感情发泄出来,大发牢骚。「比起这个,先想想空的事情吧。空以前开始就是那样。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每天去教会,也遇不见她。空当时有个在上幼儿园的弟弟,我一边陪着他,一边在等空出现,我曾经拜托弟弟给空捎了几封信,可是空一次都没有给我回信」别拜托还在幼儿园的孩子干这种事情啊,试图朝着一脸呆滞的是光摆出一副不成器的表情。「在那之后和许许多多的女生交往,从女孩子们身上了解到许许多多事情,但是空我至今还没搞懂」垂下睫毛轻声低语的样子是那么地让人心痛。澄澈的双瞳中浮现出悲痛和困惑。「无论哪个女孩子,都像朵朵美丽的花朵般,需要那名为爱情的水来滋润他们,无论注入多少水,她们都不会满足。这是为了绚丽绽放的必经之路,只要我被人需要的话,无论多少我都会奉献给她们。可是,空却——并不需要」明明只要你想要的话,无论多少我都会给你的。即便是要我手握河边盛开的蓝色的花朵,自坠河中。光肯定像这般拼尽全力地爱护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们吧。肯定为了花儿绽放而毫无保留地浇灌她们吧。除了空之外——。「为何,明明拒绝了我的心意和我的约定,却接受了我呢。女生一开始往往嘴上说“不行”,但这“不行”并非真心,可空的“不行”却和别的女生口中的“不行”有所不同——然而,紧抱着我的双手却又满载着爱意,特别温柔。所以——空应该并不讨厌我才对……」最终得出了对方心里有自己的结论,这份自信非同寻常。(不,要是这家伙的话,只要对上眼神就会迷上自己这点,我还是知道的)说来,被女生拒绝这一经历本身应该是屈指可数吧。撇开自己义母的藤乃不说,在接受光的同时却又拒绝着光的空对光来说是一个心结。(竟然能让后宫王子的光露出这等妖艳撩人的神情啊……难不成除了空以外没有追过别的女生啊)毕竟追藤乃一事本身便是一大禁忌。然而,和藤乃分外神似的空也是怎么追也追不到。即便感觉被对方拥入怀中,等到自己察觉的时候对方早已消失。光摊下肩膀继续说道。「第一次邂逅空的时候就说『空像帚木呢』,现在回想起来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呢。第二次邂逅的时候『虽然看到了帚木,但是它就像是蓬松的大型球藻一样,完全不是漂亮的花朵啊』。我便告诉她说『那肯定是箒木了,虽然箒木也能叫帚木,但是传说中的帚木如今已经没有了,到底是怎样的植物呢我也不能说得很明白。但是它应该是和箒木一样,它的茎柔软细长,一副可爱的圆形茂盛的箒的样子,是多非常美丽的花朵』她说『竟然没有花瓣,完全不像是朵花呢』——」光的声音带着热气。肯定是在那三月初积雪未化的教堂内,这般拼命向空说道的吧。「那是因为箒木茂盛地像蓬松的毛球怪一般,枝上结着的小小的果实可以食用,被称之为旱田的鱼子酱,虽然有些怪味道,但是还是被称作“花”的呢」紧握着双手,像小狗一般看着。「所以我对空也说『才没有这种事情呢。箒木可是非常漂亮的,长出红叶的时候更是棒极了,仿佛是珊瑚群一般——美到让人觉得难不成传说中的帚木也就是这幅景象么。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吧』。空却将头转向一便,悲伤地说道『不要定约定』——啊啊,我真搞不明白。呐,是光你搞懂了么?」「连你都不懂的事情我怎么会想得通啊」朝着抱着头的光吼了一句。(,女人的事情……我才搞不懂呢)既然日后要舍弃,为何当初还要将它生下来呢……。为了在母亲生日那天,送给母亲一副她喜欢的题字而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要是母亲能高兴就好了。要是母亲能笑笑就好了。期待的心情充斥着胸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地上铺满了『爱』、『梦』、『星』、『希望』——。(一张,都没送给她)紧握着笔杆,光看着僵着脸咬着牙的是光,露出了一副担心的表情,仿佛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那时、「是光」小晴进来了。「不是说了叫你7点开饭的时候过来嘛」「啊,不好意思……已经到这个点了啊」小晴瞄了一眼地上是光写的字。「在写什么呢」「啊,那个,我趁着这段时间在给孩子起名字。到底哪个比较好」「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吧」「话是这么说,就当是备用吧。啊,小晴之前给我的裙带菜和真姬菇的腌菜菜单。不是特别酸,这样一来能吃好多非常开心呢」「是嘛……」「明明不擅长酸的东西,但还是拼命在吃……所谓母亲,就是那副样子么」「……」「明明在孩子出生前,那么呵护它……」——对不起。缓下泪痣一边的眼角,温柔地微笑着的空。一脸幸福地,将手放在肚子上的的空。在那样的空身上,重叠了和空截然相反的母亲哭泣的表情,声音嘶哑。——对不起,小光。「大家,都是那样么……。我的……」我的母亲也,曾爱过我么?对,我想好好问问她。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也爱着我么?我曾,爱过我的母亲么?可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口,化为一滩苦痛的口水。是光此时要问什么,相比小晴心心里也有数的吧。将嘴巴撅成“へ”形,,板着脸一言不发。「……」光又一脸担忧地望着是光。小晴叹了口气般地说道。「你的母亲啊……再婚了。不是和那个教师,而是和别的家伙在一起。而且,你还有个弟弟」这话可是头一回听说。「想见她么」胸口被针刺了一下——脑海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出母亲忧伤的神情。「我不知道」「是么」小晴貌似知道母亲的住址。毕竟小晴以前,总是和母亲谈心嘛……。我想起了当时,死抱着小晴哭得带雨梨花的母亲的身影。从床上丢出的,用毛毡所做的小熊吉祥物。那时候,两人促膝长谈的对话,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是光应该也听到了才是。站在隔扇的对面,缩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旁边的动静。就这样,脑海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全身仿佛像被烫了热水一般灼热和疼痛。(对,那时候,母亲——)可恶,不行!逐渐清晰的记忆被自己的内心所打断。别回想起来。想当时那般,全身被火所灼伤般地发热并且疼痛起来。是光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光一脸担心地叫唤着、「是光」小晴则沉默不语。就在是光仿佛为了忍受着疼痛而咬紧牙关之际,耳边传来了啪嗒啪嗒地脚步声。「小晴阿姨,正风爷爷催你晚饭好了没呢。小紫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呢」传来了小紫爽朗的声音。睁开眼,头上两边各扎着一股辫子来回摆动,神情开朗地向是光方向跑来,一把挽住了是光的手腕。「是光哥哥也快点来吧。今天的晚饭是,是光哥哥最喜欢的麻辣火锅哟」柔嫩而温暖的手腕,率真耀眼的双瞳随着头一起抬了起来,渐渐缓和了是光内心的僵硬。紫织子的脚边,小琉璃用自己琉璃色的眼睛抬头看着是光,平静地“喵”地叫了一声。「,小紫,你不是不擅长吃辣嘛,要是又辣伤舌头了怎么办啊」「没关系。只要加了蛋黄酱,就不辣了」「加蛋黄酱,这可是邪道啊」「我就要这样。是光哥哥喜欢的东西,小紫也要尝尝看」「那,我也试一下,蛋黄酱吧」「嗯!可好吃了!」被天真无邪地微笑着的紫织子——娇小的义妹挽着手腕走了出了书法教室。光仿佛也松了一口气一般,小晴则依旧板着脸,看着是光。
第三章 妹妹做了我的替身 翌日。是光座位的周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赤城,听说分娩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呼吸的控制哦!要是掌握了正确的呼吸法,小孩子也会哧溜一声地生下来!有人传了视频到网上,我现在就发给你,看一看吧」「赤,赤城君,在儿童用品的店里有卖叫做尿片蛋糕的东西哦。想着一定要给赤城君看一看我就买来了。你看看,像这样把毛巾,尿布还有贴身的内衣包在一起装饰起来,十分的可爱呢」帆夏和美智留手里拿着育儿杂志和分娩用品,轮流向着是光搭话。不仅如此,就连二年级的月夜子都呆在是光的教室里。「呐,关于婴儿床的设计,我认为这样的很不错哦。融入了些许和风,不觉得很摩登吗?这一款有意大利蕾丝作为点缀,也让人难以取舍呢。赤城君,你觉得哪一款比较好?」要是把这样规格过高的婴儿床摆进空那窄小的公寓的话,就搞不懂这到底是婴儿床还是名为婴儿床的装饰品了。就这样月夜子一边向是光展示着华美的相片,一边寻求是光的意见。本来有帆夏和美智留两人在就已经很吸引眼球了,像月夜子这样华贵度,美人度爆表的人呆在身边的话就更加引人注目了。那光景就好像是是光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百花竞艳的花园一样。「那是什么,后宫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情景……比如说帝门光还在世的时候」「后宫不良么」身边传来大家的窃窃私语。(不要给我起奇怪的绰号啊喂!)是光在心中叫唤道。光则是不知为何穿上了波斯国王华美的服装,一边浮在空中,一边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家为我家的孩子考虑了那么多」虽然是光昨天听了小晴一番让人消沉的话,但是被女孩子们包围起来,热闹得丝毫没有消沉的时间。(这些家伙,真是的……)脸上还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但是心里有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安心感。 (喔) 是光忽然看到葵静静地站在教室的门口,认为她是因为在意光的孩子,才来见自己的。只见葵一脸烦恼的样子畏畏缩缩地往教室内窥探,然后又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张合双唇,上下移动着视线。这几天,葵都是像这样在稍微远离的地方看着是光他们,未曾接近。今天也是,一旦和是光对上视线,就吓得让双肩轻微跳起,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过脸去,飞也似的逃了。(那就是正常的反应吧……)对葵来说像月夜子那样为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即将出生这件事感到由衷的高兴,是很难的吧。光的表情也变得奇妙起来,用很是心痛的语气低声说。「因为葵小姐有洁癖,所以现在一定也在生气,在受伤吧。如果我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会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不理睬我……」 放学后,是光又一次来到空的公寓。内敛整洁的房间里飘荡着绿茶和西柚混合而成的,香甜清爽的芳香,让人感觉舒适,感到惬意。是光就这么看着时而编织衣物,时而制作泡椒的空,打发时间。一旦想起了葵,是光又为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呆在空的身边感到罪恶感。夹杂在是光思绪中的,还有那对已经再婚了的母亲那心如芒刺,无法言表的想念。「空,你真的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是光问道。「没」空干脆利落地回答说。「总有一两个的吧。比如说想要住在更加宽敞,更加豪华的房子里或者乘着豪华游轮去旅行之类的。啊,如果你的愿望真的是那样的话,我的钱包会承受不起。不过你真的那么希望的话,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空开心地凝视着把自己的比方当真说的是光,眼里流露出的笑意仿佛是在守望一个说着『我长大后要当总统』的孩子。(呜,她没把我的话当真)一个让人心醉的女低音传入满面通红的是光的耳里。「太过宽敞的房子打扫起来很费劲,我自身也容易晕船,所以房子游轮都免了」「那,那样的话,大吃特吃自己喜欢的食物,穿漂亮的晚礼服之类的呢」「吃得太多的话,喜欢的食物也一定会变得讨厌起来。漂亮的晚礼服看看还行,要是真的穿起来的话一定不方便活动吧」「那么,一天无所事事之类的呢。那一天的家事都由我来做」光吐槽说道。「是光,那是在母亲节那一天母亲们的特权哦」是光慌张起来说道。「刚,刚才说的不算」对着害起臊来的是光,空呵呵地笑着,然后用一个母亲一样的口气说道。「谢谢你的为我着想,赤城君真是个好孩子呢」这让是光的脸越发地发起烧,说不出话来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是光。就算是我也一样完全被当成小孩子了」光安慰是光说。(会有人跟孩子做那档子事情吗?)是光满是懊恼地在心中吐槽道。在变得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到蝉的叫声。「今年也是十分热闹呢……」空看向窗外,呢喃说道。虽然不是很有趣的话题,是光还是突兀地说。「小时候,有在暑假里搜集过蝉蜕下的蝉衣」不知为何,这让空的眼神变得忧郁起来。「那蝉衣最后怎样了」「装进塑料袋里放在了桌子上,却想不到被风吹到地上,一个不小心就踩碎了」「是么……真可惜呢」只言片语里渗出寂寞的色彩。那颗眼下的泪痣仿佛成了一滴泪水。是光也因为回想起那段搜集蝉衣的回忆,变得阴暗起来,一言不发。两人间的沉默就这么持续到听不到蝉声为止。「我明天也会来的」回去的时候,是光对空说。「请不要做约定。我不喜欢。」空用恬静地声音回答。 归途。日黯黯而将暮,走在房舍之间狭长的道路上,是光的心情果然也很是低落。在他的身边,光轻声说道。「在说到蝉的话题的时候,空的反应有点奇怪呢……」「……」「你也……对蝉有着不好的回忆吗」是光对担心着自己的光粗鲁地回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对空说的那样,只是搜集来的蝉衣被踩碎罢了」只是,那个不小心踩碎蝉衣的人不是是光,而是自己的母亲。在那之后,母亲像往常一样哭着向是光道歉说「对不起,小光」。只是这样罢了……(事到如今,每当自己想起那个人心中还是这般的痛不欲生,肯定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舍弃期待吧)期待着那个舍弃了孩子的母亲还能在心中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对孩子的爱意。 ——对不起,小光。 一直都在哭泣的母亲。要是自己能开朗地笑出来的话,母亲说不定也能停止哭泣了。这么想着的是光,努力地让眼里充满笑意,努力地让嘴角上扬。结果却是双目充血,面部僵硬,完全笑不出来。母亲离开以后是光始终没有笑过。也没法儿笑。「光……你的母亲跟你说过『要一直笑着』对吧」是光用低沉的声音向光发问说。光用寂寞而又透澈的声音回答道。「嗯……她告诉我说只要这么做就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要一直笑着,光。 ——让爱意填满你的心。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笑着。 这是对幼小的光反复诉说的温柔的话语。就像是光不能笑一样,光成长为一个不能哭泣的少年。病弱的光的母亲,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出于对儿子的爱,所以才这般对将要独自一人留在世界上的光谆谆教诲说。 ——流泪,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想起光曾经用满是憧憬的声音对自己说的话,还有他那静静地呢喃诉说时的表情,是光心如刀绞。秋意渐浓,这个时节的天气一接近夜晚就会变得寒冷起来,让人感到冷清,感到寂寞。不久前还在燃烧着的赤红夕阳也变得黯淡。「你的母亲是个一直都在笑的人吗」「是啊……母亲是父亲的情妇,被父亲的正妻找茬,其实也是很痛苦吧……但是我想不起母亲微笑之外的表情」在诉说母亲的时候,光的眼神也好,嘴角也罢都在温柔地笑着,只是他的侧脸看起来确实无比的悲伤。我能笑的那一天会来吗。这家伙能迎来哭泣的那一天吗。(笑着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是光想起了紫织子,月夜子,帆夏,想起了那些在自己身边有着明快的笑容的女孩子们,心里不觉痛苦起来。就在这时候,是光看到一个小学四、五年级左右的小男孩站在自家门前,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向是光家里窥视。 (嗯?那家伙是谁?) (小学生?难道是小紫认识的人?) 是光上前搭话。那小男孩却吓了一跳,跳到半空,然后转过身来。他的头发和衣服很是整洁,像是个教养不错的少年。长相看起来既可爱又聪慧,只是那副因紧张而仅仅地抿着双唇的样子,让人感觉十分臭屁。同时,是光总觉得这副长相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似乎和自己认识的某人很是相像,这点让是光非常地在意。而那少年则是因为忽然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红发高中生搭话,心里十分恐慌。为了掩盖那一份恐慌,少年把嘴抿得更牢了。「来我家有什么事吗?」是光问道。少年惊讶地瞪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是光,然后钻过是光腋下的空隙,飞奔而去。「啊,等等!」不一会儿,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那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不是单恋小紫的男孩吗?一定是来跟小紫告白的啦。结果碰上了可怕的大哥哥,不得不逃掉了」「我是可怕的大哥哥还真是对不起啊」是光一边堵气一边看向少年消失的地方。(果然长得很像某个我认识的人……怎么说呢,整体上的印象……或者说部分上的感觉……) 晚饭的饭桌上,是光把自己在家门前遇上了小学生的男孩子,并且自己一上前搭话那男孩子就变了脸色逃掉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紫织子鼓起了圆圆的脸蛋,然后既是高兴又是腼腆地说道。「真讨厌,一定是喜欢小紫的男孩子啦。居然追到家里来了,像个跟踪狂一样。不过好在有是光哥哥帮人家赶走了他。」正风则是气势汹汹地扬言说。「跟踪狂?!那可不行。小紫,你有好好带着防范报警器和防狼喷雾吗?待会儿做个传阅板报让小区自治会的人都注意一下,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物就一定要抓进警署去」小晴板起脸孔阻止说道。「你是说一旦发现了小学生就抓起来?这肯定会让别人以为你的老年痴呆症加速来临了,快住手吧」「你说什么!居然把亲生父亲当痴呆老人看待吗?所以说女人什么的……这个味增茄子的味道太淡了」「又不是越咸越好。吃得太重口的话,会让舌头变得麻木的。虽然你和是光已经没救了,要是连小紫变成那种尝不出纤细味道的味痴了那可怎么办啊。话说回来,不要对辛辛苦苦做了晚饭的人发牢骚」「真是的,小晴阿姨,正风爷爷不要再吵啦」在小紫插话阻止后,两人哼了一声各自把脸转向一边。 ◇ ◇ ◇ 翌日。为了一个人静静地吃便当顺便躲避帆夏她们的攻势,是光走在校庭里寻找着合适的场所。然后在校庭深处发现了独自一人蹲在花坛边上的葵。看起来是在独自烦恼着一些什么事情,连午饭都没吃的样子。(过去搭话的话,葵会不会又跑掉啊……)无法对葵视而不见,是光慢慢地走过去。「!」只见葵好似受了惊吓,忽然站起身来。是光也吓了一跳。一个身影从建筑物的后边走了出来。来人是个戴着文质彬彬的眼镜的青年,双肩纤细且向下微倾。 (一朱!) 身为光的兄长的帝门一朱,对葵抱有强烈的执着。脸上带着轻浮的微笑,站在葵的面前,并搭话说道。「午安,小葵」葵则是出于恐惧,一动不动地站着。「葵小姐!」光紧张地叫出声来。「离葵远点!你这变态大哥!」是光也快步赶去并大声吼道。「赤城君……」一脸苍白的葵转头看向是光。是光一看到葵眼里打转儿的泪光,更是怒上心头。「你这次干什么来了!如果你要对葵出手的话,我就把你的头摁进墙里!」「不要啦。之前被你殴打的脸不知道肿了多少天啊。每当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鼻头上贴着创口贴的样子,就不禁绝望起来,要是就这么一生带着创口贴那可怎么办才好。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朱惊恐地颤抖起来,然后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如果你那么在乎你的脸,并且不想让我毁掉的话,就把自己锁起来,锁进你家的保险柜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那笑嘻嘻的,装好人的脸」「哈!真过分。我只不过是偶尔过来逛一逛我敬爱的母校罢了。正巧看到小葵孤零零的,没精神的样子,想要安慰安慰她。」「你说的话鬼才会信啦。你这人格分裂的女装变态!」一朱叹了口气一副跟野蛮人交流不了的样子。接着脸色一变,摆出和蔼可亲的笑脸。为此,葵不觉心里一惊,抓住了是光衬衫的下摆。「不用那么战战兢兢也好啦。如果说我之前对小葵抱有的兴趣是100的话,现在也只剩50左右啦」一朱以瞧不起是光的眼神盯着他看,并用跟光如出一辙的馥郁的声音宣告说。 「因为——小葵好像又不是光的“最爱”」 葵的表情僵硬起来。是光心里一惊看向一朱。一边的光也不觉咽了一口唾沫。(这家伙,该不会……)他该不会知道了光的“最爱”是谁?他要把那真相告诉葵吗?「真是被骗的好惨喔。因为和最爱的女人,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的嘛。反观小葵,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教人把她当妹妹啊」葵的表情变得愈发僵硬,脸色也更苍白了。抓着是光衣服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别说了,一朱先生」光以悲痛的声音喊道。在是光正要以拳头阻止一朱说话的时候,一朱的眼神变得越发淫靡接着说。「对了对了。光的孩子好像会在冬天的时候出产呢。母亲好像是个女大学生?一个女人想要在那样狭小的公寓里抚养孩子什么的,真是精神可嘉啊。我被感动到了。」(在公寓里独自一人抚养孩子……这家伙难道误以为空是光的“最爱”了?!)「会是怎样的孩子呢。毕竟是光的孩子啊,肯定也是光彩耀人的吧?要是能顺利生下来就好了呀」光也意识到一朱产生了误解,但却又因为别的原因紧张起来。(要是被一朱盯上了,空就会有危险!)一股寒意袭上是光心头。「真是让人期待啊。能不能快点出生呢。到时候,我就多了个侄子或者侄女了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并注意不让自己吃掉他才行」温暖的风吹起一朱柔软的头发,并让他那细柔的声音散乱在风里。一朱眼下闪过一线妖艳的光芒,慢慢扬起的双唇在一瞬间染血似的变得通红。那是蜘蛛的化身。六条。冷颤随着脊椎袭击了是光的全身,让是光停下迈出的脚步。「一朱,你……!」一朱躲过是光想要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拉开了距离。「拜拜,赤城君,小葵。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摆出那么恐怖的面孔哟」在笑嘻嘻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一朱离去。葵就这么站着颤抖,双唇紧锁,那眯起的双眼渗出泪花,向要通过反复眨眼来忍住泪水。小葵不是光的“最爱”。光和最爱的女性留下了孩子,那孩子将在冬天诞生。一朱如是说。被一朱用那和光如出一辙的甜美的声音调戏的葵,到底是有多受伤呢。「葵小姐。就算这样,我最后选择的还是葵小姐。我愿意用一生来让葵小姐获得幸福」光在葵的身边拼命地述说道。是光也很想要激励葵,心里也有一种冲动驱使是光去抱住她那颤抖不已的臂膀。但是,要是一朱的目的转而盯上了空的话,空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有危险了。想要尽快赶到空的身边。葵用拼死而又沙哑的声音对不停哼哼的是光说。「就算一朱先生不说……我也只知道光有特别重要的人」一旁听着的光不觉一惊。「就,就算我再怎么不知世事……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请你赶往那位女士的身边吧」光深深的低下头,脸上满是歉意,对葵低声说。「葵小姐,很抱歉不能让你获得幸福。很抱歉我擅自死掉了。」是光痛侧心扉,对葵低下头说道。「抱歉」言毕,飞奔而去。想象起葵在变成一人之后蹲在花圃旁哭泣的样子,是光的心愈发地生疼。「啊,赤城君!」走廊里,一个身材短小的卷发少女跑了过来。是美智留。「我一直在找你喔。我说,有一个商店贩卖进口的婴儿用品,都是十分可爱的东西,想要和赤城君一起……」「这事日后再说,我现在很赶」是光瞪着美智留如是说,这让美智留吓了一跳全身僵硬起来。就这么把美智留抛在一边,是光向着校门跑去。(混账!一朱个王八蛋!要是能在他对葵说出多余的话之前就揍他一拳让他昏倒就好了!)出于对一朱的愤慨,对葵纠葛不清的心情,还有对空的担心,是光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憋得是光快要断气。要是空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要是空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个什么万一。明明就是我在替光守护着空!明明空是如此地爱护即将诞生的孩子!(怎能让一朱,怎能让那个变态对光重要的女人,对光的孩子出手呢?!)一旁的光也是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只是那样子,因为是光的眼里渗入了汗水,变得朦胧起来。到达空的公寓的时候,是光的气息紊乱,全身的骨骼也在嘎吱作响,身体的深处传来悲鸣。摁响门铃,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是光高声呼唤着空的名字,飞身冲进公寓。这让空吓得睁圆了双目。看了看空的面庞,还有隐藏在轻飘飘地束腰长裙之下的腹部,在确认了空和孩子都没事之后,还是放心不下向空询问道。「空,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人来过了吗?有被威胁,被袭击吗?有没有感到困惑的事情?要是空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话,我……」抑不住高昂的情感,是光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是光知道丈夫双泪不轻弹,也对懦弱的自己感到气愤,但是现在要是哭不出来真的好吗?身旁的光噗通一声蹲了下去,一副破涕为笑的表情说。「太好了……空没事」空则是为了让是光冷静下来轻轻地抱着是光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赤城君」即使这样,是光还是持续混乱着,听从空的指示在垫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我很担心空……就一路跑过来了。要是……空……空和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要怎么办才好」是光的双眼通红,语无伦次地说着。忽然,有什么柔和而又温暖的东西触碰了是光,将是光整个温柔地包裹起来。是空伸出纤她那纤细雪白的臂膀将是光拥入怀中,仿佛就像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冷静下来,赤城君」祥和的女低音在是光耳边响起,那声密语犹如摇篮曲。「我什么事也没有,孩子也很精神喔」空接着用让人安心的,恬静而又充满慈爱的口气说。「呐,已经没事了」香甜的绿茶香和清爽的西柚味,相互残绕、融合,让是光的鼻子发痒,让是光风暴一般的心沉静下来。就算是光之前有和女孩子拥抱过的经历,却从未体会过像这样被宝贵地抱在怀里。没有感到心跳加速,也没有感到害臊尴尬。只是被像这样被抱在怀中所感到的平静与治愈让是光动摇无比。现在也终于能理解心里伤的破烂不堪的光为什么会说被空所救赎了。不只是字面上的理解,而是亲身体会到了。在空身上感到的坚强,温柔以及安心感,仿佛会容纳并深藏起自己的一切,守护着自己。那是迄今为止遇到的光的花朵儿们都没有的魅力,是光觉得自己也快要深陷其中。空是否也曾如此抱过光呢。这么地温柔,就像母亲一样。在那遥远的过去,在自己还不懂事的时候,如果那个母亲有抱过自己的话,说不定就是这样的感觉。心境的平和与想要撒娇的感情混杂在一起,不想离开,想要就一直这么待下去。想到光正以怎样的表情看着自己,是光就觉得十分难为情,但还是无法拒绝空的怀抱,在空的怀里听着自己心脏的鼓动声。这时候,门铃接连响了两声。(一朱来了吗?!)是光紧张地站起身来。光也是一副警戒的样子,站在空的身边。「赤城君?」「空你就待在这里别动」是光向着玄关移动,而空则是因为是光忽如其来的言语感到疑惑。门铃又响了一声,仿佛门外的人知道房间里肯定有人一样——摆起架子命令里边的人快点开门。是光眯起眼睛,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瞧。那里站着的是…… 「诶……斋贺?」 猫眼里看到的是一个满脸不开心,头发乌黑颀长,身材高挑的少女——斋贺朝衣。是光打开门,朝衣那锐利如刀剑的眼神就盯了过来。「光的对象在里面吗」朝衣用险恶的声音向是光打听,然后不等是光回答就推开是光说。「让开」然后脱下鞋子,走进房间里。「喂,斋贺……」「小朝!为什么会来这里?」站在空身边的光也瞪圆双眼,慌了手脚。是光并没有告诉朝衣,也没告诉任何人空就是光的爱人,以及住在这样的公寓里。自从朝衣逼着老师给出证明自身清白的诊断书以后,朝衣怀着是光孩子的谣言也都消失殆尽了。也许是因为朝衣害怕引起新的误会,又或是她自身因为引发了那样的谣言而感到害羞,好几天都没给是光发短信联络,也就让是光大意产生了朝衣不会接近自己错觉。如果朝衣有那个意思的话,要调查光的爱人是谁简直是信手拈来。更何况自己接连几天往空的公寓里跑,其中理由更是显而易见。或许是因为是光瞒着自己接触怀有身孕的空,朝衣看起来十分的不愉快,十分的生气。朝衣乍一看很是理性冷静的样子,其实很容易让感情冲昏头脑,一旦变成这个模式旁人就无计可施了。这一点作为表弟的光是自然知道的,是光则是在近期了解到了。所以看到朝衣那哔哩哔哩怒火中烧的样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糟了)「斋贺,等等」朝衣以冷冰冰的声音对是光说。「你的等等,我已经听腻了」尔后,站到空的面前。空也站起身来,以满是疑惑的神情询问道。「那个,请问你是哪位」「光的表姐,斋贺朝衣」空瞪圆双眼。「光之君的,表姐?」「你就是蝉谷空小姐吧。现在怀着光的孩子,没错吧?」「喂!我说……」「小朝,太直白啦」是光和光忙着阻止朝衣,只是她听不到光的声音,是光的话声也被她当成是马耳东风。空皱起她那细小的眉头,这就凸显了眼下那颗泪痣看起来很是寂寞。朝衣板起面孔并把视线移向空的腹部。「看来产院也没决定好吧,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光的孩子,不可能让他在这样狭小的公寓抚养起来,出生后也要立即接受DNA检验。」空的眉头愈发紧锁。然后像是要从朝衣的视线中藏起来似的用手护住腹部,死死地盯着朝衣看。那反抗的眼神和之前空高高举起扫帚的时候一样,一反不喜争端的,柔弱的女性形象。这让朝衣更是恼火起来。「你知道你的立场……」在朝衣把最后的“吗”字说出来之前,是光就拽着朝衣的手腕,强行把朝衣带到公寓外。关上门,然后走下楼。「放开我,赤城君」「适可而止一点啊你!不管是产院,还是DNA检查这都不是你能指使的事情吧!」在是光身旁,光也是一副难为的表情。朝衣甩开是光的手厉声说道。「那孩子说不定是光的孩子喔。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你也是,不要不顾我的意见就擅自行动」在盯着是光的视线中,包含着朝衣的责难。说不定是因为是光一直没找朝衣商量而让朝衣一直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考虑到朝衣现在的心情,是光也有点儿反省了,降低声调道歉说。「我错了。但是空说过肚里的孩子不是光的。而且她也打算一个人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在她能了解我们的立场之前我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在知道孩子很有可能是光的孩子的情况下,我也想要为她做一些什么。你不能保持冷静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做母亲的,是空。」朝衣闭紧双唇。「姆……」但是就算这样似乎还是冷静地反省起来,没有顶嘴,保持则双唇紧闭的样子不甘心地嘟哝起来。「我说啊,想要你帮忙的时候,肯定会去找你的。在那之前能不能就这么守望着呢」是光认真地向朝衣请求。「……要是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不来找我的话我就不管你了」朝衣转过脸去生硬地说道。「哦哦!小朝可是很值得依赖的」「别叫我小……」那句常挂嘴边的台词不知为何说道一半就中断。脸上泛起点点红晕,朝衣低声说道。「叫我小朝……也可以哦」「诶?」「是你的话」朝衣偷偷地看了看是光的表情,然后快速地摆出扑克脸……当别人正这么以为的时候,又让表情柔和下来,嘴角轻轻上扬说道。「等你联络」言毕,转身走去。(嗯?怎么了?说什么叫我小朝也可以……今天是什么廉价特惠日吗,而且心情忽然就变好了)「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啊,是光」边上的光一脸佩服的表情说道。「对待小朝的方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明了」「连你都在瞎说些什么啊」「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都要向你请教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两人登上楼梯回到空的房间。烦恼着要怎么向空说明朝衣的事情,是光打开了门。「空,我进去了哟」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是光不觉全身僵硬起来。光也屏住呼吸。鼻子闻到的是,强烈的芳香。散乱在榻榻米之上的是大量的茶叶渣以及被刀划过的西柚皮。空的房间里一直飘荡着的是日本茶和西柚的香味。空告诉自己那是自己调和而成的芳香剂。制成的成品储存在罐子里,使用的时候就用勺子取出,放入香炉中。只是榻榻米上散乱的样子,不是罐子偶然掉下的程度而是有人故意挥洒过一样。空抱着肚子,低着头蹲坐在榻榻米上。左手上流着血,就连榻榻米也染上了鲜血。一边是摇摆着的杯子的破片。那杯子是带有杯耳的和风设计的杯子。空一直用那被自己给自己沏茶。是光带来的育儿杂志,婴儿用品也散落在一旁。(怎么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光他们走出房子也不过十多分钟前的事情。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空!」光的叫声让是光回过神,立马跑到空的身边。「空,怎么了!没事吗!血是……」「杯子碎了……想要收拾的时候,划到手了」空用颤抖的声音说。纤细的头发凌乱地散开,一丝一丝贴在额头,贴在脸上。嘴唇不停哆嗦,肩膀和手臂也在小小地颤抖着。「划到手了?要赶快处理伤口才行。首先,要清洗一下伤口……」「不行!」空甩开是光的手。「伤口不用处理了」「但是……」怎么了?为什么,空要如此胆怯地低着头。房间变成这样子是空做的吗?一头雾水的是光因为混乱脑袋渐渐发起热来,与此相对冷颤则随着脊骨四处游走。空下了决心似的一动不动,就这么蹲坐着。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伤口现在也留着血,滴落到榻榻米之上。「对不起」空忽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扭转身体,深深地低下头,抽抽搭搭地哭泣。然后反复说着「对不起」。「我其实不该生下这孩子的。我让妹妹做了我的替身!因为我的错,妹妹也好,我的家人也好……我是丑陋的人,我没有生孩子的资格!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小光。 空绞尽全身的力量说出的话语,滴答滴答垂落的泪水以及浑身颤抖的样子给予了是光刺透全身的痛以及冲击。 ——对不起。 ——对不起,小光。 空的身影和捂面抽泣母亲重叠起来。让是光耳鸣,目眩。 ——(小)小晴,我…… 依偎在小晴身上,母亲哭泣的模样。 ——我是个糟糕的母亲…… 被扔在床上,四分五裂的毛毡小熊。捂住面庞的,母亲苍白的手。从空手里流出的赤红的血。从空脸上划过的水珠。刺鼻的芳香。仿佛被遗弃在粘稠的黑暗中,是光的双脚站不稳。「是光,振作起来!空不是你的母亲!」要不是光的呼喊,是光的内心可能就会这么消弭在这榻榻米上。被光叫醒后,是光拿起为孩子准备的祝贺用毛巾,用水浸湿并擦拭起空的手,然后用其它毛巾包扎起伤口。哭泣着的空任由是光为自己处理伤口,期间也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对不起……」而那话语声也渐渐变得小声。不久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卸了肩膀上的力量,用呆滞的眼神看着榻榻米上散乱的物品。看到碎裂的杯子的时候,纤细的双眉悲伤地下沉。带着泪痣的眼睛又湿润起来。「明明是和光之君一起选的杯子……」空轻声说道。然后直直地盯着杯子看。看着这样的空,光不知为何惊讶起来。空现在也是一副回忆起过往的事情的样子。是光慢慢地整理起房间,是因为害怕不动一下身子的话又会陷入那浓稠的黑暗之中。收拾着杂志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掉落的明信片。(这是……)是光一惊,停下了手中的活。明信片上附着相片。一个女性穿着荷兰风亦或是瑞士风的民族服装,是一件花哨的围裙,轻飘飘的裙子上有着赤红的镶边,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子。但是却看不到她和小孩的脸。因为明信片在小孩脖子以上的地方被干净利落地剪掉了。是光僵直着身子,觉得其中有异。光也走到是光身边,从一旁窥视那张明信片,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在明信片的下边,留有油漆笔写下的讯息。 「想见你,姐姐 荻」 (说是姐姐,那么相片里这人是空的妹妹吗?)光也直直地盯着照片看。这时候,空依然一副悲伤的表情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站起来。 空向是光恳求说,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让是光先回去。是光之后离开了空的公寓。夜色已浓,是光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让妹妹做了我的替身。 ——我没有生孩子的资格。 空的喊叫依然萦绕在是光耳边。不停道歉,不停哭泣的身姿也久久不散。「是光」对迈着沉重步伐的是光,光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有和空选过杯子」 ◇ ◇ ◇ 那天夜里。是光给空打了电话,只是没有接通。辗转反侧,是光在深夜里不知几次睁开眼睛,看到光正以虚无的眼神凝视着空洞的黑暗,这更是让是光的心情愈发消沉,尔后阖上双目——如此反复,直到天亮。到了学校,是光打了几通电话,发了几封短信给空,但是电话都没接通,短信也没回信。为何空忽然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开始哭泣,错乱起来呢。朝衣的访问有带来那么打的冲击吗。确实,像朝衣那样高高在上地指手画脚命令地话,一般的女性都会胆怯。但是,这么多天来空给是光的感觉是一个沉着,坚强的女性。很爱护腹中的孩子,说孩子给了自己的力量所以自己一个人生孩子也没什么可怕的。是光不相信不过是被朝衣说了一两句刻薄的话,空会如此动摇。光现在也是同样的心情吧,看他正以阴暗的表情思索些什么。(果然,昨天不该就这么回家)虽然空嘴上说着没问题,但是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 ——对不起。 哭泣的空的身影和自己的母亲重合。 ——对不起,小光。 「唔」尖锐地痛感游走在是光心里,脑袋也疼痛起来。(空和母亲是不一样的,比母亲坚强,比母亲温暖,比母亲温柔,如此地喜欢自己的孩子) ——我是丑陋的人,我没有生孩子的资格! 被剪掉脖子之上部分的婴儿的照片。 『想见你,姐姐』 剪了那个明信片的,是空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情?说让妹妹做了自己的替身——空和家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箩筐,让是光的脑袋一跳一跳的疼。上课的时候,是光也不止一次确认来信讯息,一旁的帆夏也担心地看着这样的是光。美智留则是因为昨天受到了冷遇,今天没有靠近是光。月夜子则是因为公演的舞蹈练习,没有来上学。帆夏是第一个向是光询问的。「怎么了?眼睛通红哦,没睡好吗」「什么都没有啦……」是光粗鲁地回答说。「难道又卷入了什么麻烦中了吗」「没什么,没事啦」「这样啊」帆夏稍微赌气地撅着嘴。但还是立刻开朗地对是光说。「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要跟我说哦」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现在也是一副十分在意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地窥视着是光。帆夏的担心已经传达到是光的心里,是光也觉得像这样让人担心很过意不去。(不能一直依靠式部啊)而且现在还没跟帆夏说明空怀着光的孩子。再加上,是光现在消沉的原因不止是因为空,还因为空的身影和离家出走的母亲重叠在一起。不大好意思跟式部挑明。(母亲离家已有快十年了,现在居然还有迷恋居然还有牵挂)为了让是光提起精神,帆夏的笑容明明是如此的明朗,是光却是一副扑克脸,想要笑着回答说「我没事」也做不到。这让是光心里闷得慌,也觉得不甘心。(要是我能笑的话)试着扬起自己的嘴角,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 焦急地等着时间的流逝,终于迎来了放学时间。「去空那里看一看吧」「恩,是光」是光一边和光对话,一边快步走向校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拿出来一看,是空打来的。急忙接通了电话,就听到了空那安静的女低音。 「赤城君?昨天的事情,真是十分抱歉。因为斋贺小姐的话语,想到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空的声音里没有往常的精气神,但是也不像昨天那样错乱了,也没听到哭腔。「空,我现在马上过去」「对不起,我现在不在公寓。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地方?」身旁也在听着电话的光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喂,空,你现在在哪里。几时回来」「暂时不会回去。只是忽然想去和光之君一起旅行过的地方。但是好像来的太早了,大概在秋天前不会回去」空用满是眷恋的语调说道。夹杂在空的话语中的,是一段轻快的旋律。那是是光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用钢琴弹奏过的曲子,好像也有歌词。是一首单纯的,可爱的曲子。「小星星……」光的声音仿佛呼吸一样轻微。(嗯?这是手机彩铃吗?不,是八音盒吗?)「就这样了,迄今为止的一切谢谢你,赤城君。」「等等!空!」「等等!」光和是光同时大叫起来。「没有我能做的事情吗?不是和光约定了好了吗,什么都为你实现。说出来吧,你的愿望。」是光拼命说道。要是有什么麻烦的话,就跟我说吧。绝对会帮助你的!空,还有腹中的孩子我一定会守护的!所以,你和光的约定,现在就让我来实现吧!快把你的愿望说出来吧!小星星的旋律轻快地流淌着。空忽然以悲伤的声音说。 「什么都没有……我是空洞的『空』,我是蝉蜕的空壳」(这里应该是在说名字,是伏笔) 通话中断。是光快要捏碎手机似的握紧拳头,转身看向光。「和空旅行的地方是哪里」「不知道」光面色苍白地回答说。「因为我们一次旅行都没有一起去过」 ——我从来没有和空选过杯子。 是光和光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面前的光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自己的表情现在应该和他一样吧。「怎么回事?」「不知道。要么是空撒了谎,要么我们真的一起选过杯子,一起去旅行过」心里荡起黑色的迷雾。在两人凝神思考的时候,握出汗的手里的手机,不吉地震动起来。匿名短信。打开一看,是光和光同时震惊得表情僵直。 『围绕在光之君身边的女人们。第四回“蝉谷空”。把妹妹卖给老师的,少女卖春的头目』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