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为K的少年
周末,星期六。我造访了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的一所大学。看着向导图,不禁为校园的广大感到茫然。
原以为我上的高中已经很宽广了,但等级差太多了!光是从地盘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就感觉要花二、三十分钟。
我造访的目标,是社团教室并列的一角。听说在这个影视研究会中,有櫂君高中时代的前辈。
提供给我情报的是中学时同年级的小星。我向她表明想调查三年前死去的男生的事情后,小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非常奇怪的神情。
“是关于冬柴的事么?中学时代冬柴被排挤的时候,对象的高中生的事情,传的很广吧。不过,菜乃不是说过绝对不想听的吗。除了冬柴亲口告诉你以为,谁的话都不想听。事到如今怎么了”
“详细的不能多说……但我感到如果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就会永远无法知道小瞳烦恼。”
小星虽然小声嘟哝着“到底怎么回事啊”,但还是告诉了我“柏木櫂的事情的话有情报哦。我姐姐和他读的是同一所学校,他似乎因为是美少年而很有名。冬柴被那么排挤也是因为嫉妒的原
因”还马上帮我安排了和影视社团前辈见面。
“谢了小星,下次请你吃蛋糕自助”
“别介意”
小星带着稍微有点寂寞似的,认真的表情说道。
“冬柴她,只信任菜乃吗。与其说是对我们紧闭心扉什么的……肯定是因为,三年前那个事件的时候,只有菜乃对冬柴还是老样子。……所以,说……冬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能帮助她
的不就只有菜乃了吗?加油啊”
“嗯”
我还不知道,小瞳的真心。
可是,隐隐感觉到原因会不会和櫂君的死有关联。忍成老师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系呢。
也不能断定是不是像《心》一样,老师和小瞳和櫂君是三角关系……
一边穿着米黄色的靴子走在看起来会下起夹杂着冰块的冰冷的雨的铅灰色的天空下,一边回想起只见过两次的,櫂君的脸。
细长柔顺的茶色头发。
雪一样白的肌肤。
看起来坏心眼的薄薄的嘴唇。
冰冷的目光。
以及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在左耳上摇晃的银色的耳坠。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骷髅的耳坠。
第二次见到的时候,是匕首的耳坠。
不管哪一个都冷冷的闪着光。
櫂君是非常漂亮的人,和小瞳并排走着的时候,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样。遇到穿着高中制服的櫂君和,穿着初中制服的小瞳的,是初中一年级初夏的时候。
在树木的绿枝开始伸长的林荫道,櫂君和小瞳牵着手,我感到了焦急。
两人正好从我正面走了过来,连看空气藏起来的时间都没有,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小瞳放开了手说到
“再见,櫂”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开始和我一起走。
回头一看,櫂君正盯着我们看。
“小瞳,不是在约会吗?把男朋友放着不管可以么?”
“说谁呢?”
“什么谁啊,就是刚才的那个人”
“不认识”
小瞳本想干脆的装傻,但脸却红了。
“不认识,说什么呢,笨蛋菜乃,真的是不认识的人。”
“不过,手……牵着吧”
这么一说小瞳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像生气了一样高声说到
“手什么的,跳舞的时候也会牵的吧”
这么说着,紧紧握起了我的手。
小瞳手上都是汗,热热的。
就这么和我牵着手紧闭起嘴,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害羞一样的表情,还低着头————
小声说到
“我……一生只,恋爱一次。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别人的。”
像是在表明决心一样————小瞳心脏的高扬的鼓动声,仿佛可以通过手心传达给我————我的心也开始扑扑跳动,什么话都不说。
第二次见到櫂君,是离那很久之后。十二月的时候。
这次是櫂君一个人,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只是一个人。櫂君很冷似的缩起肩站在路边,等着我回家。
我很惊讶的停下了脚步之后,櫂君带着很恐怖的表情靠近我
“那个……平安夜,小瞳有什么预定吗?”
突然这么问道。
细弱低沉的声音,仔细一看眼睛有些发红,低着头,狠狠哭过了一样。
“不,现在还没什么预定。”
我这边也紧张的回答道。
“……真的?”
“嗯”
“是吗”
放下心似的小声说到
“谢谢”
很害羞似的说道,走了。
左耳挂着得匕首形的耳坠,闪闪的发出光来,我心脏扑扑的跳着目送他离去。
櫂君平安夜要请小瞳去约会,我这么想到。
这么想着,明明不是请我去约会,大脑却越来越热,一直在发呆。
第二天我对小瞳问道
“最近和櫂君见面了吗”
小瞳脸变得通红,慌忙说道
“你傻啊,干嘛突然问这种事啊?叫那名字的人,我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生硬的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悄悄偷看了一下,脸仍旧通红,像是没有依靠似的紧咬嘴唇,明明是很可爱的表情却带着几分魅惑,我不禁为之心动。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恋爱。
但是,只是看到小瞳那老成险峻的表情,就感到胸口像是甜美的颤动似的,火辣辣的悲伤似的,心痒难耐的悸动似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于是
啊啊,小瞳,在恋爱啊……
这样想到。
櫂君,什么时候会请小瞳约会呢?已经说过了吗?小瞳怎样回答了呢?两人平安夜回去哪里呢?会说些什么呢?
只是想象心情就变得甜蜜————可是,小瞳并没有和櫂君一起度过平安夜。
櫂君在平安夜来到之前,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我来到了社团教室。
“打扰了,我叫日坂菜乃”
打开挂着“影视研究会”的门牌的说道,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干燥的男人走了出来。
“啊,是保品提过的人吧,进来”
房间里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显得很杂乱。有点像文学部一样。男人自称是庄司。现在读大二,是比櫂君大一届的前辈。
“櫂君他,高中的时候进过影研对吧?櫂君很喜欢电影吗?”
庄司一边喝着用电茶壶冲的袋泡红茶,一边说到
“恩,是啊。经常旷课一个人去看电影。他对电影制作方面也很感兴趣,还做过和电影相关打打工。
不说话,没表情,因为是个不和他人搞好关系的家伙,所以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社团教室里大家在吵吵闹闹的时候,总是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电影DVD。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就好象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似的被瞪着打开,向他搭话也不理睬,也曾被说是自高自大。”
听着庄司说的话,櫂君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
不和他人交流————啊啊,的确是有那种氛围的男生……被冷冷的寂寞的空气所包裹,简直像是在墙壁的另一面一样……
“怎么说呢……是个说起来很艰难的家伙啊……这样想过
明明长着漂亮的脸孔,只要想的话肯定能成为有人气的人。对告白的女生也是‘你谁啊’‘不知道’‘对交往没兴趣’这样冷冷的甩掉对方,结果被称为是干冰呢。而且,绝对不笑。对
亲近的人可能不一样,但却是大家都说没见到櫂笑过。那家伙,到底笑过吗什么的。”
但是,很害羞的对我说了“谢谢”。
也有想在平安夜约小瞳去约会的,普通的男孩子的一面。
櫂君他,是因为约会被小瞳拒绝才自杀的,我现在也不这么想,小瞳也是,因为喜欢櫂君,所以不会拒绝约会的。
那么,为什么櫂君选择了死亡呢。
庄司告诉了我櫂君死时的状况。
在自己的房间,用工业用小刀刺进自己胸口。
是被晚上回家的家人发现的。
“好像没有遗书。是因为没有可以留遗书的对象么……櫂初中的时候双亲因为事故去世了,老家有听过是在山口。被远亲的年轻哥哥所收养,才来到东京的。”
“年亲的……哥哥?”
感到有蹊跷所以试着问问
“是那时候还在读研究生的学生,好象是只有那个人愿意当监护人。櫂因为一直戴耳饰来学校,老师想硬把他摘掉的时候。櫂很激动的喊道‘别碰我,谁都别碰我!’把老师打飞了。因此,
监护人被叫到学校里来了。就年龄来说衣服干枯的样子,超级镇定的,很适合戴眼镜的,像学者一样的人。”
胸口,感到不安。
研究生?眼镜?
难道是是————
“班主任老师,在人群前斥责很严厉的说‘把耳饰摘掉,不再认真点的话,收养你的监护人也会抛弃你的!’结果,櫂的保护人这么说了”
庄司带着有点感动的表情,说出了那句话。
————就算一直戴着耳饰,我也不会抛弃櫂的。所以说如果戴耳饰对櫂来说是必要的话,不摘下来也没关系。
我把那声音,自动转换成忍成老师的声音。
低沉稳健的声音。
“那时候的櫂,就想要哭了似的低着头。只有那个人对櫂来说是特别的吧。”
“那个,监护人的名字是什么呢?”
“是叫忍成良介哦”
像是泄气一般随口说到的庄司的答案,更加令人惊讶。
“至今还留在这大学的研究室,我见过他。当然不会去乱打听櫂的事情就是了。”
从影研离开后,我直接朝着忍成老师所属的研究室的方向而去。
忍成老师,是櫂君的监护人和同居人。
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种关系!小瞳会认识櫂君,可能也是通过老师才认识的。
啊啊,越来越像《心》了。
胸内一边感到焦虑不安,一边敲响了研究室的门。
可是,老师正好外出不在。
“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的,在那里等等吧。”
房间里的大姐姐指着沙发说到。
和近代建筑的外观相反房间里到处都显得很老旧。我在革的颜色褪色的焦茶色的沙发上不安的坐了下来
“你和阿忍老师是什么关系?”
被大姐姐们很感兴趣的问道,我不擅长这种啊。
“那个,忍成老师在我学校当司书。”
“哎,这么快就有女高中生来访了啊,阿忍老师,蛮能干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因为把这所大学定成第一志愿,想来稍微参观一下才来的而已。在想能不能让忍成老师帮忙介绍一下……只,只是这样而已”
“好,好,满脸通红真可爱啊。吃点面包圈吧。”
一边坏笑一边拿出放在餐巾上的面包圈。
“阿忍老师打工的地方,经常会有卖剩的哟。对了,还有布丁”
打工是在糖果店?稍……稍微有点意外。
“忍成老师,除了司书之外还有做其他的打工啊”
“因为明明很穷还有买很贵的书啊,生活很贫苦的样子。听说离开了乡下老家。”
“忍成来世那个……是怎样的人啊?”
“果然对阿忍老师有兴趣啊”
“都说了不是那么回事了啦”
虽然红着脸,慌慌张张的挥着双手双手这么解释道,大姐姐们还是在我两边坐了下来,告诉我各种关于老师的事。
就年龄来说很土什么的,太过认真像老头一样什么的,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什么的,双亲去世,现在也因为没有执著心像是要消失了一样什么的,心脏好像有些问题————
“老师,有恋人吗?”
“嗯————之前好像谁说过有未婚妻来着。阿忍老师口风很紧的说。”
未婚妻?
对着惊慌不已的我,大姐姐么能用恶作剧的眼神继续说到
“啊,不过哦,说到恋人的话还有那孩子吧?每天寄情书来的美少年”
“美,美少年……!”
一上来就是美少年?!
“对对,今天也来了哦,美少年!虽然自称是阿忍老师的亲戚,不过很可疑啊”
按照她们的话来说,这十几天来每天,都有穿着制服的无口美少年拿着忍成老师收的信放在这里。
“看,就是那个信封”
桌子上放着朴素的白色信封。我屏起气看着。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啊”
“不知道哎~想稍微鼓一下看看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地说”
大姐姐们也很感兴趣,一直讨论着谜之美少年的话题。但是,信封里装了什么也后,美少年和忍成老师的关系也好,具体的事还是不知道。
脑里浮现出櫂君的样子。
櫂君也是,充满寂寞感的美少年。
但是,櫂君已经去世了。
老师,怎么等都不回来。
我把控制糖分的面包圈都吃完,布丁的包装盒也都空了。
“好奇怪啊,在干什么呢”
大姐姐们,说是还有事要走了,我道了谢之后就回去了。
“面包圈和布丁,多谢款待”
“欢迎再来,大学的事的话,找我们商量也可以的哟”
“是,多谢了,”
行完礼,离开了房间。
虽然知道了些关于櫂君和忍成老师的事,但是谜团反而增加了。
美少年,是谁呢。
而且,按照漱石的《心》来说的话,果然老师还是做出了什么背叛櫂君的行为吧。
————只有你,请不要背叛小瞳。
想起司书室扭曲着脸用颤抖的声音这么诉说到的老师,背脊发凉的时候。
建筑物外面,一瞬间看到了驼背的身影。
是老师!
打开二楼的窗户,俯视庭院。
老师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穿轻西装制服的男学生在一起!
老师背靠着墙,看不清男学生的样子。
可是,难道说是寄信来的,那个男正!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的瞬间,男生突然向老师伸出手,妖艳的缠住了脖子。
就这么站着,向着老师倒了下去。
哎哎哎哎哎哎哎,等,等下————
心脏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快速跳动着的我的眼里,看到的是被男生轻轻抱住,把脸埋进胸口的,站着的老师。
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些什么,男子有时候会摇摇头。这么反复循环,老师在踌躇似的,在安抚似的,把手放在男生背后。
在透明的冬季的太阳照射下,像是要藏身在树荫下似的重合成一人的两人的时间仿佛就这么停止不动了一样。
我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喉咙干干的,凝视着他们。
老师是,BL么!?
◆ ◆ ◆
恋爱是罪恶。
在书上读到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
可是,对他感到的感情,那是恋爱吗。
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吗。
曾经两个人一起注视过,一个人死去的样子。
弯曲的脖子。流动的鲜血。睁大不能合拢的眼睛。阵阵抽搐的手指逐渐停止抖动……微微听到的呼吸完全停止……身体变冷的样子,无法出声,也未能伸出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
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从世界被切离出去一样,烦躁不安的感觉……
展现在眼前的,是冻起来一样的黑暗。
“死了呢……”
用低沉的声音,胆怯的小声说道的,是哪一边呢,
“一起走吧”
这么说到,手与手紧握在一起。
那时契约。只有手心感到的汗的粘着的感觉,才是确实的东西。
———— 一起活下去吧
说不定,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因为孤独一个人的话,实在是想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 ◆ ◆
第二天是星期天。被狗“汪————汪————”的吠声吵醒。
这一代没有养狗的人家。
刚起床的脑袋还是晕晕的,拉开太阳色的窗帘一看,道路上站着的是身穿紧绷的牛仔裤、靴子、夹克衫的小瞳,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的房间。握在手中的银色的锁链的另一端,是不停吠叫的
重量型的黑狗。
我慌忙穿上手边的运动衫,批上黄色的外套,用手胡乱整理了下缠在一起的头发,奔下台阶。
“妈妈!我稍微去散散步!”
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叫着,穿上鞋子,打开玄关的大门。
小瞳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站着,爱犬奥格斯特也在一边。
“早上好,小瞳”
带着笑脸打了招呼
“……”
一下把脸转过去,开始走了起来。
奥格斯特像是公主大人忠诚的卫士一样挺起胸膛,在小瞳前方大步走着。
尾巴很短,脖子很粗,耳朵下垂,想职业摔角运动员一样身材强壮的奥格斯特是作为德国的军用犬而活跃的名为罗威那的犬种。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来到冬柴家,小瞳负责照顾它。
奥格斯特这个夸张的名字也是小瞳取的。(查了一下MS奥格斯特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但好像有数个叫这个名字的名人……,译者注)本名是更长的,叫弗里德里希雷奥什么什么拜丝什么
什么的,像咒文一样记不清楚。
小瞳有时会叫用本名叫他。
说是不然的话奥格斯特会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虽然本来就叫奥格斯特的话也够雄伟了。小瞳总是会执着些奇怪的事。
“真是清爽的早上啊~小瞳。偶尔早起也不坏吗。”
只有便利店和豆腐店开着的早上。
朝着公园去的往常的散步路线,一边吐着白气一边并排走着。
小瞳在公园的喷水池前停下,带着险恶的表情瞪着我。
“昨天早上,你去哪里了?”
冷冷的声音让我心跳加速,汗水喷涌而出。
“那个,去……大学,参观了”
“去见老师了吧”
唔啊,暴露了。
为什么?!小星透露的么?不,小星没有告诉小瞳的理由,小瞳也不会没事联络小星的。
那,为什么会暴露的呢?
“难道是说,是从忍成老师那里听到的么?”
老师从同僚那里听到,再把这事告诉小瞳……可是,小瞳是无视老师的————
“别做多余的事”
像是用锐利的刀刃干净利落的切割东西一般的发言 。
“可是,忍成老师是小瞳家教的猴子哥哥吧?”
小瞳皱起眉头,我没有管她继续说了下去。
“问什么,说不认识老师呢?”
“和菜乃没关系,不要再接近老师了”
奥格斯特“汪!”的叫了一声。
“有关系啊”
我用强硬的口气说了回去。
对着寒冰一般冰冷透澈的眼神,我用做好绝不后退觉悟的眼神予以回击。
“小瞳把心叶前辈也卷进来了。而且,我是小瞳的亲友,决不能放着不管”
小瞳颤抖着摇动肩膀,慢慢的骤起眉。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我说了吧?菜乃现在该做的,是蔑视我,从我身边离开。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菜乃能讨厌我。”
话语想冰匕首一样插入胸膛。
就和心叶前辈说的一样,小瞳正在趋紧坏掉————可是,小瞳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信比任何人都清楚。
握着奥格斯特的锁链的手指变得惨白冰冷,难以读到感情的寒冰般透澈的眼神的深处,浮现出拼命的神色,这些我都有好好注意到。
和三年前一样,小瞳在痛苦着的事情也是。
所以,我微笑着宣言道
“不可能的,绝对不会变得讨厌小瞳的”
小瞳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忍耐着不让感情爆发出来,瞪视着我。
“我不会蔑视小瞳的”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曾有过我被所在的网球部选拔为正式成员,厌恶我的三年级前辈在我的运动饮料里放盐的事。
那时候小瞳,往前辈的网球鞋里倒了整整一袋盐。
然后带着很冰冷的表情
“我只是学前辈的而已,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在这里说”
这么为我说到。
前辈们都显得招架不住。
我因为小瞳的行为感到惊讶的同时也非常开心,就算为了小瞳也绝对要获胜而鼓足气准备比赛————可是 气太足了,在比赛的时候回旋接球结果骨折了。
先不管这些小事,那天为了我而战的小瞳,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会蔑视她讨厌她的。
就算小瞳成为了情敌,也绝对不会。
“小瞳,现在感到困扰吧?在烦恼些什么吧?初一的冬天小瞳把头发剪掉的时候,我没有问理由。因为那个时候,我只能做到这些。”
小瞳喜欢的男生,去世了。
对我来说,什么能做得到的都没有。
为什么他会死去,理由是什么,就算知道了这些,他也不会死而复生。所以我把那些因为兴趣而流传开的传闻,全部无视了。
“但是这次,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对,和那时候不一样。小瞳,在这个时候,抱着烦恼。”
曾经,整整两个月间,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么痛苦的————和那时候一样的小瞳,为了不让她再次出现,我能做的事情肯定也是有的。
“所以,如果小瞳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么我就自己寻找答案。然后随我的意来帮助你”
开朗的宣言道。
小瞳仍旧保持沉默的状态,紧咬嘴唇。奥格斯特“汪!汪!”一叫
“……吵死了,奥格斯特”
低声说到。奥格斯特很可怜的伏下毛,低声呻吟。
我蹲下来,抱起奥格斯特的脖子
“哈哈,奥格斯特也很担心小瞳吧!对吧?”
是啊是啊,像是在这么说似的,奥格斯特“汪!汪!”叫到,舔着我的脸。
我抚摸着奥格斯特有光泽的皮毛,温柔的问道
“忍成老师和櫂君,住在一起对吧……小瞳……和櫂君在交往么”
被小瞳紧握的锁链,冷冷的发出声响。
“……u是的”
不是的,是在这么说吧。
把视线向上转移,吓了一跳。
小瞳僵直发青的脸不停的颤动。随着颤动,锁链就如同冰制的铃铛一样丁零当啷作响。
“……可是,平安夜……应该一起去看电影的。櫂不因该死的……那片雪被染成了红色”
声音变得干涩,平常几乎看不出感情变化的眼睛里,燃烧着烈火一般的憎恨,我只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切。
红色的雪?
红色是指雪被染成红色的意思?但是櫂君是在自己家里死的吧?只是单纯的比喻?但是小瞳不是会做这样诗歌一般表现的人。
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时候,小瞳眼里浮现出的憎恶,已经越燃越旺。火辣辣的空气包裹着小瞳,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呼吸也变得慌乱。
“背叛櫂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的!”
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像是灼热的漩涡一般。
小瞳竟然会露出这么激动的目光!竟然会将憎恶表现的这么明显!我的身体也像是被投入漩涡似的,像是被真红的火焰所炙烤一般。不能呼吸,心跳加速。
小瞳憎恨的是,老师?
忍成老师,就和《心》的老师一样,背叛了櫂君吗?所以才说不能原谅吗?
胸口就像被灼烧的箭的尖端,不停的搅动一般不安,连脑袋里都开始发热。
难道说小瞳,相对老师进行复仇吗?!
小瞳带着险恶的表情转过身去,不再说一句话。
像是在说不需要我帮助一般,拉着锁链走掉了。
奥格斯特就像担心小瞳似的,呜呜的低鸣着。
到底小瞳和櫂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忍成老师也参与其中么。
小瞳那么憎恨的,是忍成老师吗?
第二天午休。
一边提着便当的包裹着在走廊下走着,一边灰暗的想到。
小瞳像是决定不和我说话了,一个人一口接着一口吃这蝗虫佃煮。
“菜乃~和冬柴吵架了?要和我一起吃吗?”
班里的同学,注意到了这点来要请我
“不是这样的。我中午找心叶前辈有事所以在部室里吃”
用明朗的声音回绝的。
如果我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的话,小瞳就会被孤立。
可能小瞳是故意让我这么做的,但是我绝对要回避这一点。像三年前那样对谁都不说话,想人偶一样重复上下学的小瞳,我不要再见到!
为此想要找明小瞳烦恼的根源,但一想到老师和櫂君的事,脑袋就吱吱作响。
在大学庭院,和老师抱在一起的男生是谁?
在《心》里,老师爱上的是寡妇的女儿,难道说这边的老师是和櫂君打的火热,却和别的男生花心,櫂君受到冲击才自杀的么?
所以说,小瞳憎恨逼櫂君至绝路的老师和花心对象,才想要复仇么?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再怎么说也不会有这样的BL情节————
“日坂同学”
“哇哇!是!”
中庭的游廊下,突然有人对我搭话,我吓了一大跳。
“啊,忍成老师!”
正在被我拿来做不和谐妄想的当事人,一脸惊讶的出现在我面前,搞得我越来越慌张。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
很抱歉似的说到
“星期六,听说日坂同学去了大学”
“我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将手绕道男生背后的老师的样子,突然浮现在我脑中,于是我满脸通红的主张到。
老师很不可思议似的歪着头。
“那个,就是,希望能告诉我点关于大学的事————可、可是没找到老师————也不是没找到,就是没看老师,别的什么奇怪的事都没看到————所以也就是说————”
不行~~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诶诶,既然这样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整理了一下呼吸,直接说道
“老师,我,知道了。之前您说过的‘恋爱是罪恶’,是夏目漱石的《心》里的话”
老师眼镜下的双眼,惊讶的睁开。
然后,静静的微笑道
“日坂同学,是个文学少女呢”
对着被安静而又寂寞的的笑容感到心动的我,用温和的声音述说到。
“没错,正确答案。那本小说,对我来说……是稍微有点难过的内容
书中登场的‘老师’……实在是过于不行的人,让人心情无法安定啊。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废柴,胆小鬼……被丑陋的自我所堆满……明明犯下了想要去死的罪过,却没有赴死的勇气,就这
么苟且偷生的度过每一天……”
真冬的中庭连一丝风都没有,草木都好似停止呼吸进入睡眠一般,一切都默不出声,被寒冷所笼罩。
静静的看着这寂静的景色,老师轻声说到
“他应该早点去死……你不这么认为吗”
应该去死
这句话,像是老师对自己说的一样,我冒出了冷汗。
“我,我认为,死是不好的!《心》的老师也是,不和人交往只是一个人宅在家里胡思乱想而已!因该偶尔外出去发散下心情才是!对了,老师也这么做吧!想着要去死什么的是不可以的!”
激动的发言完毕之后,咽了口口水。这简直说的像是老师想去死一样吗。
“对,对不起!刚刚说的不是指忍成老师而是《心》的老师————”
“没关系的,反正都差不多”
被这么干脆的说道,反而更加焦急了
“这样很危险哟”
“但,就事实来说是一样的。我和,小瞳和,櫂和,那本小说中的人物。”
映照在苍白的脸上的,黑色阴影。
眼睛下的瞳孔也,寂寞的带上了阴影。
“日坂同学……你是想向我,打听櫂和小瞳的事对吧?”
被温和的这么指出,心脏紧缩了一下。
老师既不像被弄的心情很差,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我。
我也因此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是的,因为看到小瞳的样子变得很奇怪所以很担心。————请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师来我们学校当司书,只是偶然吗?老师和小瞳和櫂君和《新》很像,是什么意思?”
老师,就和《新》的老师一样,只给了我暧昧不清的答案。
“就是字面意思啊。对那个‘老师’的愚蠢、弱小、自我,我一边感到嫌恶一边不能抑制的感到共感。”
“那么,老师是喜欢这小瞳,想把小瞳从櫂君身边夺走吗?”
“……一半正确”
“一半?”
老师眼里浮现的阴影,逐渐变浓。
“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和《心》很像。但是,有一个很大的相异的部分”
“是什么呢”
我的喉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枯,,手里渗出了冷汗。
冷徹的中庭里,透明的阳光斜着照射下来。
过分的安静——寂寞的脸上的眼睛稍稍眯起,老师缓慢的纺织其语言。
“我谁都没有爱过……没能爱上,任何人。这就是我的罪过,为此可怜的K死去了”
就像时间静止了一般,世界重归寂静。
老师的话实在太难以理解,叫喊着绝对不能饶恕的小瞳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我只是呆呆的站着。
“星期五对你说了失礼的话,实在非常抱歉。吓到你了吧?但是,只希望你们不要重复《心》的悲剧”
静静的告白道,老师离开了。
从教学楼传来了第五节课开始的铃声,我结果没吃上便当。
“————老师和櫂君,果然是BL吗”
放学后。一边翻着漱石的《心》的书页,一边用混着叹气声低语到,心叶前辈被吓了一跳似的,停下了打字的手。
“这,这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
很焦急似的说道。
“可是,《心》的老师也是,再读一遍的话也感到很奇怪啊。老师也好K也好,都显得特别接近的样子。”
“那是因为两个人从小就是朋友吧。”
“可是,对话也是,显得非常黏糊啊。说K喜欢的不是寡妇的女儿而是老师也感觉可以说得通。”
“也不是没这种说法……这是因为那个,用这种目光来读书,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吗。”
心叶前辈很勉强的笑了笑。
“不,不只是K就连‘我’也显得很奇怪。在海边和老师相遇并追着他不放的场景,不就是一见钟情吗。偷窥老师换衣服这里,像是变态一样工口”
“工口什么的……”
“而且你看,老师不也这么说了吗‘你的心从很久以前开始不就已经为情所动了吗’”
对着被说中要害而否定到“这和恋爱是不一样的”的我,老师带着大人的从容告诉我
“这是登上恋爱的台阶。作为与异性相抱前的顺序,先来到作为同性的我的身边来吧。”
“对帅气的同性感到心跳不已是经产有的事。所以櫂君也像‘K’或‘我’一样,喜欢这老师也是毫不奇怪的。另一方面,老师则是对谁都没有感到爱意的孤独的酷男子,像《心》的老师一样
无恶意的玩弄男孩的内心,然后还带着点痴情,结果就变成了这样那样的事也说不定。
只是,变得这么复杂的话,以我的感觉已经难以理解了啊。虽然完全没有否定男性间的爱的意思(给我否定啊!!,译者注)……是不是应该读读《ヰタ・セクスアリス》(拉丁语性欲的生活
之意,没找到中文资料,MS在日本曾是禁书,作者森鸥外,译者注)和《假面的告白》来补补课呢比较好呢?”
很认真的这么问了之后,心叶前辈放下键盘上的手,垂下肩膀呻吟道
“为什么会向那个方向去啊!说起来,在你的脑袋里,《心》的老师已经被确定成带魔性的酷男子了么?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这个认识。夏目漱石可是要从坟墓里跳出来了啊。而且,随便就把
忍成老师和櫂君定义成同性恋者不太好吧。”
用相当有实感的,同情的语气说道。
“但是心叶前辈让我去读《心》难道不是因为櫂君致死的状况和《心》里K的自杀很像的原因吗?”
“是啊……忍成老师自己也好像把自己和《心》的老师重叠了。对日坂同学说恋爱是罪恶的事什么的……”
“忍成老师他,对我说《心》的老师应该早点……死掉才对。”
用灰暗的脸色这么传达道,心叶前辈也吓了一跳。
“说到《心》的老师和自己太像了,令自己心情无法安定的时候,看起来很痛苦,很寂寞。”
“……”
忍成老师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早点死吗。
想着死掉就好了却不得不活着什么的,只是想想都能感到心脏紧缩,想要哭泣的心情。
心叶前辈也皱起了眉头。
“和老师在中庭抱在一起的男生的事也好,小瞳说绝对不原谅的事也好,真是到处都是不明所以的事。还有老师也是,虽说领养了双亲去世的櫂君,但是完全没对櫂君注入过爱情吗?比如
还虐待櫂君什么的?小瞳是因为同情这样的櫂君才爱上他,虽然勇敢的面对着鬼畜老师,但櫂君还是逃不出老师的魔爪……啊,这样的情节,在班上的河合读的BL漫画里出现过!(菜乃你
不能这样啊啊啊啊啊!!!!,译者注)”
“所以说差不多可以离开BL的问题了吧!”
“不过,随着老师的耽美爱情画面————我也向着奇怪的方向觉醒了吗?”
“现在就已经够奇怪了,不要再变的更奇怪了。”
心叶前辈谈着气说到。
“……日坂同学你,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确实,像我这样粗燥的脑细胞,理性的思考问题也是有限度的。
“我明白了。事到如今忍成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顺便也当是严密监视,就由我的眼睛和耳朵来确认吧!”
对着鼻子喷气的我,心叶前辈不安的看着
“……别做太过分哦”
这样说到
“由于以上原因,作为临时图书委员,就从今天开始帮助老师了。一段时间内请多指教”
第二天放学后。
在司书室里低下头这么说到,忍成老师惊讶的张开了嘴
“那个……临时,图书委员?”
“就当成是硬找上门的弟子,请尽情使唤我吧”
“也不是需要尽情使唤的工作就是了”
“那就帮您揉揉肩吧!我还是揉的蛮好的。老师,看起来像是身体到处都很僵硬的人”
“不,不用了”
“是吗,有事情随时吩咐!”
“那个……日坂同学”
“是,有什么事吗!”
“要干到什么时候呢?”
“一直干到我看透老师为止。在这之前请多多指教”
很认真的这么回答道,老师轻轻的把手放到额头上
“感到头晕吗?这可不好,请躺在那边”
“不要紧的……你的事,虽然从小瞳那里听说过一点,不过竟然到这种程度。”
这样,轻声说到。
“小瞳,对老师说过我的事啊”
老师的表情变得柔和,很怀念似的低语道。
“是啊。发现了脚受伤的小猫,为了帮它治疗而到处追赶,最后闯进别人家里被报警”
“呜”
“被老年人问路,一直帮他走到邻镇,结果自己迷路被警察保护,最后坐警车回家”
“唔唔”
“被家附近的幼稚园的小孩子们纠缠,玩超级英雄游戏,结果在铁棒上摆变身POSE的时候脚滑跌下来,扭伤了”
“啊呜”
“还不接受教训聚集了孩子们在公园里开表演,结果倒着从滑梯上滑下来,伤到了头”
“不是我聚集的!是他们擅自聚集起来的,被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的话……”
我脸红着辩解道
小瞳怎么净说些我的黑历史啊!
老师嘴边显得稍微缓和了些
“因为听过了这些武勇传,所以第一次和日坂同学见到的时候,就想着啊啊,原来是这孩子……”
怪不得,在小瞳家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盯着我的脸有还带点坏笑。
我错还以为他只是个温和的叔叔————不对,是哥哥。
那个不是温和的微笑,而只是单纯憋着的坏笑啊。
对着感到害羞的我,老师低语道。
“我感到很羡慕哦。对于能这么直接的和他人接触的你。”
“哎?”
“非常的,令人羡慕和,耀眼”
————我谁都没有爱过……没能爱上,任何人。
想起老师说过的话,胸口瞬间冷了下来。
没能爱上任何人,这么悲伤的事,为什么老是能用那么冷静的眼神说呢。
“老师,讨厌人么”
“是啊”
又是沉静的回答
“人和猴子,如果问我更喜欢那边的话,我会说猴子。比起很人生存,我更想在森林里和猴子一起居住……从以前开始就这么想”
“这样子……不寂寞吗”
“为什么呢”
被干脆的反问道,我不禁哑然
“因,因为,猴子没有语言的”
“能够交流的话,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吗”
老师带着清水一般澄澈的眼神低语道。
“无论怎样的语言交流,也不可能会成为一种东西的……结果只是让人知道,自己和他人是不同的而已……
人类说到底,还是孤独的,互相理解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装出理解了的样子,装出互相明白了的样子,记过衍生出的还是只有自我的堆积而已……”
瞳孔这种,寂静的悲伤摇曳不定。
带着梦幻般的声音,老师低于道。
“所以对我来说,很人在一次才更加寂寞……非常寂寞”
胸口紧缩
“但,但是,我认为能够互相理解的人也是存在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获得至高的幸福的人们也是”
“是啊……”
老师低声说到,用手指扶了下眼睛
“那种人……也是存在的吧”
声音又一点点颤抖。老师好像在因什么而感到动摇。低垂的脸颊,开始变得僵硬。
“在能从心底互相理解的美丽的人们头上,一定会有雪花降下的吧。……我的心上,不曾降下雪花。所以……我,我也组织了应当降在他人头顶上的雪花。”
感觉到老师的气息变得有些荒乱的同时,我因为“雪”这个词儿屏住了呼吸。
小瞳她,也说过染成红色的雪花的事!
绝对不能原谅!带像烈火一般通红的眼睛,全身都漂浮着不稳定的憎恨说道。
“我,总是以自己的自我为优先。从自我得到,又通过自我舍弃”
“老师,雪是指————”
我大吃一惊。
老师按着胸口,扑通跪倒在地上。
额头浮现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皮肤也像纸一样的雪白!
“老师,怎么了!”
“唔,不要紧……有时候,身体会这样出现些问题。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要紧。药……在口袋里”
声音含混不清,听不太清楚。
我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老师上衣的口袋里。手指,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有了!
打开抽出来的小瓶,送到老师的嘴边。
大概是我有些粗暴的原因。差不多整个瓶子都要被塞进老师的嘴里,让老师就这么吃了下去。
眼镜掉在地板上,老师很痛苦似的闭着眼睛,纤细的喉咙不停的凹凸着。
“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拿出手机,正想拨号的时候,被汗浸湿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已经,不要紧了。”
“可是”
“真的不要紧了”
脸色相当的差。可是,老师似乎不希望被人看见。
“如果惹起骚乱的话,就没办法待在学校里了。现在还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
抓住我的手指像寒冰一样冷。纤细的手指的指尖,加强了力量。
现在还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是怎么回事?老师,在这里想干什么?
被老师的气魄所压倒,我放弃了继续拨号。
“真是太感谢了,有日坂同学在真是帮了大忙”
老师从地板上捡起眼镜,戴在脸上。
“真的不要紧了吗?”
对着充满不安的我,静静的笑道。
“是啊。不是说了么?我对身体不适已经习惯了。刚刚的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才被你看到了不好意思的一面。今天我就回去休息了。”
“这样做比较好!那个,身体的哪个部位不好呢?”
“心脏有些问题”
“心脏!”
对着睁大眼睛的我
“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既对生活没有障碍,不勉强的话也不会突然停止的。所以,请不必如此惊讶”
这样,沉稳的说到。
“对,对不起。不过,那个————果然还很担心,我送您回家吧!”
虽然忍成老师说着“又不是病弱的大小姐”再三推辞,但我也坚持如果途中发作就不得了了,没有让步。
在眼前看到那么痛苦的样子,实在是担心的没办法。
“老师可是病弱的大叔,请乖乖的听话。不然我要叫救护车了哟!”
拿着手机威胁道
“真拿日坂同学没办法啊……”
老师苦笑着说道
“那个,日坂同学。你知道为什恶魔小瞳明明已经接受私立学校的考试并合格了,却仍旧进了公立的中学么?”
明明还是满脸汗水很痛苦的样子,却突然问我这种事,我吃了一惊。
“因为公立学校离家里比较近,小瞳是这么说的。上下学要花一个半小时,是傻瓜才干的事”
“并不是,只因为这个原因哦。小瞳会无视名门的原因”
“哎?”
“下次,试着直接问问小瞳吧”
这么说着,轻轻的笑了笑。
老师的家,是古旧的公寓。
两层楼分别有三个房间,二楼东南角的房间挂着写有“忍成”的牌子。在薄薄的黑暗中静止不动的样子,和老师非常合适。
“看起来采光很好的房间呢”
“所谓房东特权啊”
“老师是房东么?”
“去世的双亲留下来的东西。虽然乡下老家的房子早就已经处理掉了……不过这里很舒适,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再过不久……就要被拆迁了”
“要被搬家了吗”
“……是这样的”
屋内意外的宽敞,没有多余的家具,显得非常清爽。到处都堆着书本,形成了一座座小台子。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停留在了窗边的桌子上。
看到那里摆放着的好几个白色信封,我屏住了呼吸。那个信封!是在大学看到的那个!信封周围散乱的拜访着各种银色的饰品。
耳饰?
心脏瞬间感到了阵痛。
“怎么了吗?”
“老,老师,这些耳饰,是老师的吗?”
拼命装作普通的声音问道/
大脑里,櫂君经常戴的耳饰的事,因此老师被叫到学校里的事,不停的在我脑海里回荡。
“这些是……得到的礼物”
老师带着阴暗的目光低声说到
“是从男生那里吗!不,那个,从女生那里拿到的也可以。”
“是从男生那里。亲戚的孩子喜欢自己做饰品,所以送了些给我。”
“是……是这样啊”
“不是很适合大叔的设计就是了。”
“哈啊,也是呢。不不,不是说老师就是大叔的意思”
我很焦急
“那——个,借用下洗手间”
这么蒙混过去。
“就在玄关的旁边”
“谢谢”
亲戚的孩子是指……那个在庭院里抱在一起的男生?果然除了櫂君以外还有别的亲戚吗?是那个人吧耳饰装在信封里送过来的吗?
烦恼着这样那样的事,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奇怪……?
觉得有什么违和感,把脸靠向洗手池一边。是什么呢……?有什么该有却没有的 ……
啪啪的拍着墙壁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哦。
对了!没有镜子!
水龙头之上是一面雪白的墙壁。仔细看看的话,能够发现墙壁上开了四个洞。用手指塞了一下,正好是镜子螺丝的大小。
也就是说,这里以前是有镜子的。
“老师,洗脸池的镜子,是破了吗?”
回到房间之后向老师问道。
“是我拆下来了”
还是用阴暗的眼光回答道。
“哎?为什么?”
“因为没不需要”
“哎?哎?梳头的时候,剃胡子的时候,眼睛里进了脏东西的时候,没有镜子不会感到困扰吗?”
“已经习惯了,比每天早晚都看到不想看到的脸要好多了”
老师,稍稍皱起了眉,露出厌恶的表情……是讨厌自己的脸吗?
“我觉得老师的脸看起来很高贵优雅,没问题的”
老师温和的眯起了眼睛。
“多谢夸奖。”
于是,拿出了绿茶和面包圈招待我。
“这种面包圈,我在研究室也品尝过。是控制糖分的健康食品啊。老师在糖果店之类的地方打工吗”
老师一边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往茶杯里倒茶,一边低声说到。
“是啊,书费有点紧”
“但是,明明看起来身体很弱确实做接待份额工作啊,不要紧吗?”
这么问道,老师静静的微笑道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不会勉强的。”
真的吗……
这一类的人反而看起来会勉强自己,所以感到很担心。
在没什么家具的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喝着茶,不禁想起了《心》的老师。
“老师无论何时都很安静。有时过于安静而显得有些寂寞了”
“我一开是不可思议的觉得老师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但同时,又强烈的感到不接近他不行”
忍成老师也过于安静……浑身是迷,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不拼命全神贯注的看和听的话,就会漏掉什么致命的地方似的,感到不安。
小时候,说到温馨的事的时候,还显得更年亲有活力的说……
吃完不怎么甜的面包圈,喝完茶杯里的茶,觉得差不多不走不行的时候,我说道
“对了,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日坂同学,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不,我是临时图书委员,是老师的助手”
明快的决绝后,向厨房走去。
给心脏不好的人,作些什么好呢……?如果是感冒的话就当然作粥了,恩————
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蔬菜和梅干。
还是做粥吧,恩。
拿出砂锅,一边淘米,一边因为背后实在是太过安静以致于非常在意于是回过头去。
能看到坐垫的边缘。
老师的确坐在那里。
但是,这个家实在太安静,以致于感觉不到生物的气息。公寓这种的,不是因该经常传来邻居或者楼下的声音的么
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磨白的墙壁给吸进去一样,只有寂静存在于此。
老师说从学生时代就住在这里。那么櫂君也一样,住在这个屋子里吧。
在这个房子的哪个地方,将小刀刺进胸口,死去了————
想象到一半,就觉得背脊颤抖不已。
不过,我因为很喜欢恐怖电影,所以已经习惯了。所以如果櫂君的亡灵还在这房子里飘荡着的话,我反而希望他出来。
明明已经和小瞳约好平安夜去看电影了,为什么还要在平安夜前自杀的理由,希望他能告诉喔喔。
————背叛櫂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带着烈火般的眼神嘶吼的小瞳。
櫂君本不因该死的。颤动着微薄的肩膀说道。
为什么,小瞳那么憎恨,再三的想呢,要如何才能治愈小瞳的内心呢,希望他能告诉我。
是因为在这么想着的原因吗。
玄关的方向响起了喀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櫂君的亡灵回应了我的期待,来找我了。
一瞬间的吃惊之后,我急忙拿着菜刀就向门口赶去。
在我的手触碰到之前,门随着吱哑的声音打开了。
櫂君……!
“呀!”
突然想起了悲鸣。
门的另一边站的不是櫂君,而是穿着皮质的华丽风衣的女人。
“谁啊,你”
眼睛周围,涂着些眼影啦眼线啊什么的,卷起干干的长眉毛的那个人,扬起已经上翘的眉毛,盯着我看。
“突然就拿菜刀指人,到底想干什么啊?还有怎么回事?你难道是初中生吗?”
虽然想说不我是高中生,但那个女人很有气势的站在面前,没有我讲话的时机。
“啊啊啊啊啊,我受购了!那个呆瓜!到底要LOLI控到什么程度?把这种看起来去年还是小学生的乳臭未干的初中生带到房间里!
大家都,被那个人人畜无害的脸给骗了啊!不仅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把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初中生捧在手里,难道是想私奔吗?差劲!”
“那个,好像产生了很激烈的误解,这身制服不是初中而是高中的,也没有和老师私奔的预定。”
我放下菜刀,这么说到。
“那就是,让初中生穿高中生的制服了咯?就算换了衣服也好,对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出手可是触犯法律的啊!”
“那个,我是十六岁……”
那个女人没有在听。
“你啊,良介可是货真价实的LOLI控啊,你也是再过一、两年的话,就会因为厌倦了而被舍弃掉的哟。良介他啊,把很寒酸的海豚发饰很重要的保管着,是个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把它捂在胸口
抚摸的变态。是没有生存价值的渣滓!欺诈师!犯罪者!”
“那个!”
我提高声音,盖下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干嘛啊!有意见么!”
“有”
“哎?”
“就算是变态也好欺诈师也好犯罪者也好,说是没有生存价值不是太过分了吗。而且,老师到底是不是变态欺诈师犯罪者,这些我会自己判断的”
那女人哆哆嗦嗦的颤抖着
“明明只是只偷腥老鼠,真是得意忘形啊”
“平常不都是说偷腥猫的吗”
“猫可是高贵又可爱的啊!我呢,可是很喜欢猫的。所以像你这样,脑袋空空的幼儿体型的中学生,老鼠或仓鼠就足够了!”
太过分了……偷腥老鼠什么,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被说。
哑然想到,后面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不好意思,珠子小姐。今天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先回来了。让珠子小姐感到不满的事,之后一定会好好说明的”
被称为珠子小姐的女人,很不服气似的,像在闹别扭似的,瞪向老师的方向。
“珠子小姐,拜托了”
老师静静的低下了头
“要说的事什么的一厘米都没有!你这家伙一辈子在热带雨林里追着猴子屁股跑就行了!哪天和猴子结婚去吧,蠢货!”
用华丽的赤色漆皮的靴子踢开大门,回去了。
玫瑰系的香水的残香,还在这一带飘荡。
“刚才的,是哪位啊?”
“是未婚妻”
老师淡淡的回答道。
“未婚妻!”
听到这种只在古老的小说里才看到过的单词,我的眼睛睁的滚圆。啊不过,老师的同事们,好像说过老师离开的乡下的老家,是有未婚妻的样子……
“珠子小姐是父亲方面的亲戚,我的双亲去世的时候,叔叔决替我们决定了结婚的事”
“老师的双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
“在我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交通事故,两个人一起去了那边”
“那么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和那个女人订下婚约了吗!”
“是这样的”
……是我难以想象的世界。
“但是,我没有和珠子小姐拥有家庭的意思。珠子小姐他,虽然已经有数个交往过的男性了,但只要一和他们不顺利,就来和我说结婚的事。我也等待了很久了,差不多觉得可以了”
“哈……老师也真是辛苦了呢”
“如果能因为刚刚的事而放弃就好了……珠子小姐是和我同龄的,到了明年的生日也就要突入三十了,也是相当的焦急吧,感觉她还会来的……因为是个非常倔犟的人”
老师带着很困扰的样子小声说到。
我一边犹豫着这是不是我该问的问题,一边开口问道
“老师,是LOLI控吗?”
“什”
忍成老师大吃一惊,眼睛从鼻子上滑落下来。
“哎,这是怎么……”
“欺诈师或是犯罪者什么的,带恶意的重伤诽谤还可以无视,LOLI控就稍微那个……很让人介意这种。每晚都把海豚的发饰贴在胸前抚摸什么的……也太具体了点”
“没有贴在胸前抚摸!”
老师叫到。扶正了滑落的眼睛,脸红着移开视线
“那个……这样的发饰,我确实是拿着一个……”
“拿着吗!海豚的!幼儿会带的那种!”
“……是妹妹的遗物”
“哎?”
回到屋子里,拿出来给我看。
就男人来说很漂亮的白色的手心上放着的是,用淡蓝色的布包裹起来的海豚的发夹。
各处埋着虹色的水晶的大大的海豚后方,是银色的夹子。
确实是让成年女性佩戴的话,有点过于显得童话风格让人觉得违和。可是,如果让小孩子戴上的话,一定会显得非常可爱的。
老师,和发饰一起,也给我看了妹妹的照片。
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女孩子,牵着穿着高中生制服的老师的手,很开心的笑着。不到肩的短发是栗色的,轻飘飘的,显得很柔软。
老师也比现在显得更年轻。从那时候就开始戴着眼镜显得很聪慧,缓缓的微笑着。不是经常展现出的寂寞的笑容,而是满足幸福的微笑。
“很可爱的妹妹呢,今年几岁了啊”
这么问道,胸口突然冷却了下来。
刚才,说了是妹妹的遗物吧,也就是说老师妹妹已经……
“对不起,我尽说些多余的事……”
老师消沉的摇着头寂寞的微笑道
“不。这是妹妹四岁时候的照片。是双亲死去不久前照的,妹妹也在下一年……”
途中很悲哀似的垂下目光,轻声说话了。紧要牙关肩膀微微颤动的样子,让人心痛的感到失去妹妹的老师多么的难过。
只有五岁,老师的妹妹是因什么去世的呢?生病吗?还是说事故?
不管是那种,老师都感到了深深的难过和痛苦吧。
“这个发饰,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的”
俯视着手中的发饰,老师的目光变得遥远。
“只要看到这个……妹妹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戴着这个发饰,用清澄的声音唱着歌……头发轻轻摇晃,很快乐、幸福似的笑着……”
老师的目光深处,浮现出像是温和的阳光似的喜爱,像彩虹一样慢慢发发散开来。
啊啊,老师,现在带着非常温柔的目光。
一定是回想起了妹妹的事吧。
老师曾说过,小瞳是像妹妹一样的存在。
也许是将小瞳,和去世的妹妹 重叠了吧。但是这样就更加,想不出老师会伤害小瞳的理由。
绝对不会原谅,每次想起小瞳这句话,胸口就滑过一阵激痛,焦虑的感到呼吸困难。
小瞳,为什么看起来是那样憎恨老师呢。
老师和櫂君和小瞳之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悲伤痛苦的事呢。
俯视着海豚的老师的表情,显得越来越阴霾。
像是手里握着什么重要的事似的,紧紧握了一下海豚,用淡蓝色的布重新包好,放回了原处。
为了改变像是每一寸肌肤都覆盖着的寂寞的空气,我明朗的说到。
“我正在料理途中呢,现在开始继续做。菜单是粥special哦”
因为想着这个那个,粥special失败了。
因为把冰箱里有的东西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切了一起煮,结果搞得比起米其他的材料更多,变成了鸡蛋和蔬菜和咸猪肉乱煮的奇怪东西。
“呜呜,本来我是很擅长煮粥,不过看起来太贪了点”
“看起来可以充分摄取各种营养啊”
老师把我端出的粥,一点不剩的吃光了。
“多谢款待,很好吃哦”
“不,我才是,让老师吃了不得了的东西,非常抱歉。我会对小瞳说老师是个好人的(也就是劝小瞳快发卡的意思么ORZ,译者注)”
“……这,会怎么样呢”
又变得很低沉了。
不仅皱起了眉,连脸色也变得铁青,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低声说着的声音也是很痛苦似的低沉的声音。
“我……对小瞳来说,不是个……好老师”
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绝望似的,完全不带一点激动的,只有静静的寂寞……这样的脸。
连我的胸口都变得冰冷,声音卡在喉咙里,变得非常的哀伤。
老师低垂的目光,转向了我。
并且带着无比温柔的表情,问道
“小瞳他,现在怎么样”
像是要对老师复仇,什么的当然说不出口
“很精神哟。便当也是,都大口大口的吃的”
蒙混道
老师眯起眼,温和的微笑道。
“太好了。希望小瞳能带着櫂君的那份一起幸福”
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明明,这么为小瞳着想,却痛苦的说着自己对小瞳来说不是个好老师……
老师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像那样的后悔,到底是因为犯下了什么罪过呢。
胸口紧紧的
“老师,请不要勉强自己”
这么说完,离开了公寓。
一边走着寒冷的夜路,一边想到说起妹妹的时候,说起小瞳和櫂君的时候,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显得非常寂寞。
寒冷和寂寞,显得哪里很相似。
突然惊觉,发现自己正在街灯的光线下,一个人低语着,《心》中老师对“我”说的台词。
————我是寂寞的人,从不同的眼光来看你不也是寂寞的人吗。
◆ ◆ ◆
两人独处的时候,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
夜深回家的时候,他总在消灯的房间里抱着膝,呆呆着想着什么。
从窗口射入的月光照亮他苍白的侧脸,看起来那么的神秘,孤独。
从没有规定过哪个人做饭。但是,不知何时开始只要有一个人站在灶台前,另一个人就会默默的坐在饭桌前。
两个人静静的吃着饭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是痛苦,对方也静静的动着筷子的时候————就会觉得我们两人果然是相似的。
人是丑陋的。
只因自我的结块,自身的欲望而被判他人。
所以,不曾对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对任何人,有过任何期待。
简直就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一般————他和我,这个世上仅有的一人的,两人。
直到与你相遇之前。
第三章坑~~
第四章坑~~
第五章坑~~
第六章坑~~
第七章坑~~
某日的七濑和终章用坑
好吧 文区的那个9.6似乎倒现在没信号了……
= = 毕业总算有人翻了
实体书还未买到
恩 支持LZ好好 ...
陆月熊 发表于 2010-9-24 23:12

好吧其实文少区那个坑就是我……实在是对不起了
嘛,虽然被秒了,不过因为各位的支持所以总算又复活了,接下来也会加油的所以也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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