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6 劍鬼 vs 紅櫻
第九章26 劍鬼 vs 紅櫻
室內瀰漫著強烈逼人的劍氣,毫不誇張地讓人全身汗毛豎立。
儘管平時已經將心誌鍛鍊得不易動搖,但在這種意外接連髮生的局麵下,眼前的情勢已超出了「意外」的範疇,堪稱「異變」。
「——威爾海姆·特利亞斯。」
口中輕唸著對方的名字,八重·天膳緩緩提高了戒備。
雙方隻交鋒了一回合,但自己一開始便被對方的一記踢擊逼入劣勢。儘管迅速後跳緩解了衝擊,那一腳帶來的傷害依舊深深殘留在八重纖細的身軀之中。若非及時退開,自己的腹部恐怕早已被踢穿一個鞋印大小的洞。能毫不留情地對婦女出此重腳,看來正如他自己所説,確實稱不上什麼紳士。
這位年老劍士最相稱的稱號,在這個國家裡四十多年來早已有了共識。
那便是——
「哎呀呀,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劍鬼』閣下親臨,真是讓小女子受寵若驚呢~。您替亡妻報仇的故事,可是王國中人儘皆知的劍士典範啊~」
「……」
「嗯?不過啊,我還聽説您後來與亡妻又意外重逢了呢!在水門都市所經曆的事,想必您心裡一定非常難受吧?小女子在此深表同情,唉呀呀。」
「……」
八重假意用手指抹著眼角,做出哭泣的姿態,同時密切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但麵對八重赤紅視線的這位老劍士——威爾海姆,卻依舊巋然不動。他雙手握著的雙劍散髮出逼人的劍氣,直指著八重所在之處。
從那雙寂靜藍瞳中透出的沉穩光輝,令八重明白,自己剛才刻意使用的挑釁與攻心戰術完全失效,最終隻顯得自己像個性格噁劣的女人而已。
「……原本我以爲,您會是一個更容易激動的人呢~」
看來之前所聽聞的傳言完全靠不住。
畢竟情報來源正是海因克爾本人,如果連對自己親生父親的情報都毫不可靠,那麼自己到底還能指望他什麼呢?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去看管『龍』,而該讓他去看守菲爾特才對。
這樣一來,若海因克爾失手放走了菲爾特,自己便同時擁有了殺掉菲爾特和處置海因克爾的正當理由。
八重之所以會如此想——
「除了裡長大人之外,應該沒幾個人能髮現我的『隱形』才對——菲爾特大人,難道您做了什麼壞事嗎?」
「餵餵,這未免太冤枉人了吧。你自己應該最清楚,現在的我根本動彈不得吧?」
「……」
「我除了跟你説話之外什麼都做不了,這已經是我現在能做的全部了。」
菲爾特在房間角落裡,聲音略帶怒氣地回應。
她並不是個能熟練演出憤怒情緒的人。如果她真的能精細到連聲音顫抖的細節都能精準把握的話,那自己還真該佩服她這高超的演技了。
因此,八重隻是輕輕拉緊了纏繞在菲爾特頸間的鋼絲,僅僅隻是提醒她一下,然後説道:
「可別想著逃跑哦?我可不想看到菲爾特大人您可愛的腦袋和身體哭著道別呢。」
「屁股再追加一腳!雖然我也沒什麼立場説這話……」
「什麼事?」
「你現在沒空東張西望吧。」
菲爾特吐了吐舌頭,毫無可愛地説道,但這種不可愛卻反而顯得有些可愛。然而即使菲爾特不提醒,八重也從未放鬆過對威爾海姆的警戒。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半分的威爾海姆,似乎仍在探查著八重陌生的鋼絲術,以決定下一步的行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忍者的術技,大多都是專攻敵人空隙的技術。
與戰士用來正麵戰鬥的戰技不同,忍者的術技本質上就是爲了殺戮。八重所使用的鋼絲術,更是這種技術的典範。
越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在戰鬥中越是謹慎,而忍者正是利用這種心理,在戰鬥期間不斷地設置十重二十重的陷阱,猶如編織蜘蛛網一般——
「——四手。」
「……?什麼意思?」
威爾海姆輕輕吐出的一個詞,讓八重一時無法理解,不禁蹙起了眉。
而麵對八重的疑問,威爾海姆並未直接回答——不,是有回應的。他隻是微微瞇起雙眼,以鋒銳無匹的劍氣,作爲對八重的回答,直直地向她襲來。
「——!」
就在察覺到攻擊即將到來的瞬間,八重毫不猶豫地動用雙手所有的手指,不再試圖製服,而是徹底施放出鋼絲的殺戮斬擊,朝著『劍鬼』席捲而去。
阿爾下達了不許殺人的命令,但隻要最後沒殺成,結果上還是可以達成的。抱著必殺的意唸攻擊,若對方能活下來便最好不過。反倒是若隻抱著製服對方的心態髮動攻擊,對這種敵人根本毫無作用。
因此,鋼絲從四麵八方,甚至更細緻地分割成十六方、三十二方,如細密的蛛絲般編織成一張絶對無法逃脫的死亡之網——
威爾海姆揮動雙手的劍刃——
「喔喔喔喔喔——!!」
雙劍揮動掀起的狂猛劍風,字麵意義上將襲來的鋼絲斬擊徹底擊潰。
速度之快,讓鋼絲與劍刃碰撞的聲音彷彿同時響起,散髮出的劍火甚至令八重産生視覺上的錯覺。儘管首次攻擊被威爾海姆以壓倒性的劍勢擋下,但八重的鋼絲術攻勢卻並未因此停歇。
八重控製着指環中釋放出的鋼絲,準備再次分割攻擊——就在這一瞬間,她眼前的房間地闆猛然被斬起。
——被切開並被踩住一端而翹起的地闆,如同一張巨大豪華的床鋪般遮擋了八重視線中威爾海姆的身影。
「——!」
伴隨着強烈的踏地聲響,那塊「地闆」被猛地踢向八重。
在空間有限的室內無法閃避,八重隻能操縱左手的鋼絲改變角度,去應對撲麵而來的巨大「地闆」;她沒有選擇斬開,而是巧妙地纏繞、彈開、再反擊回去。
乘着原本就強大的反作用力回擊的「地闆」,此時的速度與威力遠勝之前,向着站在途中位置的「劍鬼」猛烈襲去。
然而——
「什……」
伴隨銳利的穿刺音,那塊「地闆」在空中被完全貫穿,八重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本已倍增的重量與速度被完美抵消——威爾海姆竟將劍尖精準地刺入那塊巨大「地闆」正中央,將其牢牢地定在半空之中。
那絶非凡人所能達到的領域。
八重自己也曾作爲超出常人領域的神童而度過漫長歲月,正因如此她才深刻明白——眼前這位年邁的「劍鬼」,他的劍技至今依舊停留在超凡入聖的境界。
「三手。」
在八重屏息凝神之際,威爾海姆在半空的「地闆」之後低聲説道。
眼前橫寬適中、豎寬甚長的「地闆」將威爾海姆的身影完全遮擋,讓八重無法看清。然而鋼絲術的優勢就在於,它能夠繞過視線阻擋物進行攻擊。
她操縱着鋼絲繞過「地闆」,企圖迫使「劍鬼」從左右任一方向逃離——而無論威爾海姆選擇哪一邊,她早已佈下鋼絲等待。
但下一秒——貫穿空中「地闆」的劍尖,卻以驚人的速度直直刺向了八重的鼻尖。
伴隨鋼鐵相擊的聲音,劍刃以遠超強弓的速度飛射而來。原本刺在「地闆」上的劍,被另一柄劍用劍柄擊中,竟直接貫穿地闆,化爲超乎預料的緻命飛箭。
麵對這超規格的突襲,八重立即放棄以鋼絲捕捉,而是迅速稍稍改變飛劍的軌道,偏頭避開了緻命傷。劍刃從她纖細的脖頸旁一掠而過,深深紥進了她身後的牆壁。
她成功躲開了這一擊。然而,即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八重的視線也從未離開過「劍鬼」。
正因如此,她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飛劍深深紥在她脖頸的右側,迫使她隻能往左側躲閃——而在那裡——
「喝啊啊啊啊——!」
踏着「地闆」騰空而起,又猛然蹬踏天花闆加速的「劍鬼」高舉的刀刃已然落下。
縱劈而下的緻命斬擊直取性命,狠狠地砍入八重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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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不,威爾海姆·特利亞斯之所以會逗留在王都,是爲了尋求能治愈主君庫珥修·卡爾斯騰的方法。
在圍繞水門都市普裡斯特拉與魔女教的戰鬥中,庫珥修中了『色欲』的大罪司教注入體內的劇毒,身心飽受折磨,持續承受着如詛咒般的痛苦。
即便是王國最優秀的治愈術師、擁有『青』之稱的菲利斯,也隻能勉強緩和痛楚。直到最近才終於出現一絲曙光。
雖然庫珥修的病情並未出現戲劇性的改善,但至少有了可能的希望——前往昴宿星瞭望塔的道路已經開通。
如果能夠藉助被譽爲全知全能的『賢者』夏烏拉之力,或許就能找到徹底解除庫珥修體內劇毒的方法。
「如果是爲了救庫珥修大人,就算讓人啃石頭也在所不惜!」
麵對菲利斯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般的消息,威爾海姆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
自從去年庫珥修被魔女教奪去『記憶』後,她與之前已大爲不同,菲利斯一直傾儘全力地支持和幫助着庫珥修。在與庫珥修重新建立關繫的過程中,菲利斯自己也曾經曆過無數痛苦和掙紥。
經過近一年的努力,二人終於再次構建起了穩固的信賴關繫——雖然與之前截然不同,卻依然毫不動搖。
但這一切,卻被『色欲』的大罪司教卡佩拉·艾梅拉達·露格尼卡所毀壞。
庫珥修痛苦的狀況自不必再提,連陪伴在她身旁的菲利斯,也同樣痛苦萬分,讓人不忍目睹。
因此,當聽聞以菜月昴爲首的隊伍成功抵達昴宿星瞭望塔時,威爾海姆他們心中燃起的,遠比欽佩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渴望。
雖然對這個消息不是由昴他們直接傳回略感疑惑,但畢竟無法幹涉其他陣營的內部行動。
他們隻聽説,爲了確保能夠安全往返塔內,進行了幾次試探性的進出。無法安心等待的威爾海姆與菲利斯決定前往王都,親自確認結果,並希望能加入下一次前往塔內的隊伍。
然而就在他們來到專供要人居住的王侯館房間時——
「——有些事情必須向您二位告知,並且希望您能給予協助。」
來自艾米莉亞陣營的內政官青年告訴他們,一場足以動搖王國根基的災難正在髮生,同時也提到了兩個讓威爾海姆再次握劍的名字。
「喝啊啊啊啊——!」
他踏着天花闆騰空而起,縱劈的一刀狠狠斬向了紅髮少女——那名實力強悍的忍者。
少女所使用的極細鋼絲以不規則的軌跡擴散開來,危險異常。威爾海姆明白,拖延戰鬥隻會增加失誤的概率,因此他選擇速戰速決。
誌在必得的這一刀從她的左肩砍入,接下來將以斜向一刀徹底了結她的性命——本應如此。
「——!」
但在這剎那間,少女狠狠咬緊牙關,身體竟猛然沉入地闆——不對,不是下沉,而是地闆本身被鋼絲斬裂散開。少女的身體迅速墜入地下,威爾海姆也隨之墜落。
威爾海姆立刻伸手抽出了插在牆上的劍,確保雙劍齊備。
儘管未能徹底斬下少女的左肩,但已造成重創。一旦她從視野中消失,再出現時便會變得更難對付,這便是忍者的可怕之處。
也就是説——
「——在此了結。」
兩人不約而同地説出了相同的話語。
在朝着黑暗地下墜落的途中,威爾海姆藉着微弱的反射光線,捕捉到了一瞬間閃爍的鋼絲踪跡——那是在地下如蜘蛛網一般密佈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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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在向地下墜落的同時,用鋼絲快速捆綁住自己的左肩,勉強止住了流血。
她纖細的少女肌膚被利刃深深撕裂,但她苦笑着安慰自己:隻要性命尚存、身體純潔未失,就還算可以接受。同時,她不得不爲「劍鬼」的劍技之恐怖感到驚嘆。
第一招擋下八重的鋼絲,第二招踢起並飛踢地闆,第三招刺停並穿透反彈回的地闆,第四招則是用貫穿地闆的劍作爲誘餌,再次髮動突襲——正如最初所言,差點在“四招”之內被殺死。
「真是一群難纏的老人啊……!」
八重腦海中浮現出身邊那些“最討人嫌的老人”:性格極其噁劣、她最熟悉的『噁辣翁』,在平原上幾乎逼死阿爾的巨人族老者,以及眼前這位明明年事已高卻仍然處於劍術頂點的『劍鬼』。每一位老人似乎都不懂得“溫和”二字。
本來,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世界裡,能夠活到年老,本身就意味着他們已經在命運的淘汰賽中取得勝利。
『所以説老人家才是最可怕的。若你覺得老人家柔弱又脆弱,那麼你自己還沒老就會被送進墳墓了。當然了,我這種活到這把年紀的忍者,本身就是例外中的例外吧。』
腦海中忽然想起曾經渡過極端殘酷道路的裡長那放肆的笑聲,八重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忍者的本質就是瞞過敵人的眼睛、迷惑對手的心智、封鎖對方行動、奪取對方性命。八重的心理戰術一向出類拔萃,但即便如此,她也承認自己無法與裡長的經驗相比。
她自覺自己的性格並沒有扭曲到裡長那個地步,也不認爲自己能夠活到扭曲成那樣的年紀。事實上,她已經曾經差點被阿爾所殺了。
她並不期待那種幸運會一再出現——比如那個心腸柔軟的怪物的一時仁慈,或是某種奇跡。
「——」
這時,威爾海姆拔出插在牆上的劍,緊追着墜落的八重一起落入了地下洞穴。
從威爾海姆那種毫無遲疑的動作中,八重推測他過去應該也與忍者交過手。因此,她在心中對過去派遣忍者卻沒能成功殺掉威爾海姆的沃拉基亞帝國,以及當時執行任務卻失敗的前輩忍者充滿怨唸。
將這些怨唸壓縮在一個瞬間吐出之後,八重內心的開關仿佛被撥動了般切換了狀態。原本漆黑的地下空間,此刻在她眼中如白晝般清晰。
這是她透過特殊訓練而習得的技巧,通過調整眼球週圍的血流,操控視覺能力。
視野從黑色轉爲灰色,白色的『劍鬼』的身影清晰浮現。八重終於將對手拉進了自己的領域,展開雙臂——
「「——就在這裡了結。」」
竟然同時説出了一樣的話語,但雙方既沒有笑容也沒有驚訝。
他們都已決意要將對方殺死。既然心理攻擊已被証明無效,現在隻剩下單純的殺戮技巧——這正是八重所準備的『紅櫻』殺戮領域。
巴裡耶爾別邸的地下空間,並不是普莉希拉爲了改建房屋而準備的,而是原屋主萊普·巴裡耶爾留下的遺物。
據説這位普莉希拉已故的丈夫有着病態的疑心病,不僅在王都的別邸,甚至在領地上的宅邸和藏身處都準備了萬一的逃脫通道。
通往這個地下空間的通道原本是逃生用的,但八重擔心敵人可能藉此入侵,提前封閉了出口,僅留下這一個幽深的洞穴。
雖然八重並未親自見過萊普,但對於他強迫年輕美貌的普莉希拉嫁給自己並企圖通過她操控國家的做法極爲反感。然而,她倒是非常欣賞他這種凡事都做萬全準備的心態,因此便順勢利用了這一地下空間。
這裡已被她佈滿鋼絲,隻有她能自由移動,是專爲殺戮而設計的刑場。
她爲了隨時能幫助阿爾而潛入王都,也爲了確保這個備用方案的有效性,才把用於監視的菲爾特安置在了剛才那個房間。
因此——
「——從這裡開始,我就不會再留情了。」
八重説着,膝蓋輕輕一縮,迅速脫下鞋子,穿着黑色緊身衣的腳趾輕輕伸展——左右兩腳的十個腳趾也同時張開,從上麵的戒指中射出鋼絲。
她真正毫不留情,手腳合計二十根手指熟練操控着,八重·天膳所修煉至極的殺戮術技開始在黑暗中縱橫。
雙方都希望速戰速決,這點是共識。
八重以絲線爲支點扭轉身體,快速停止下墜的勢頭,藉着鋼絲張力反彈而起,髮動攻擊。
她利用輕盈的身體技巧,在空中如花瓣般優雅地舞動。而伴隨她優美舞姿的,則是能夠將觀看者引向死亡的銀色鋼絲。舞動的八重週圍,會因她的舞蹈而綻放敵人鮮血形成的花朵,因此被稱作『紅櫻』。
但此刻,『劍鬼』卻毫不退縮。
「——唔!」
猛烈的絲線攻擊讓威爾海姆的衣服之下鮮血四濺。明明處於被動的自由落體狀態,他卻仍以堅定的眼神盯着八重。
劍與鋼絲不同,攻擊範圍隻能達到手臂的長度。因此,在這佈滿鋼絲的領域,威爾海姆必然陷入被動防禦。
然而——
「真是讓人討厭的眼神。」
那對充滿戰意、毫不渾濁的眼睛,依舊堅定不移。
八重並未因此輕視『劍鬼』,反而在下落過程中警惕着他可能髮動的兩種攻擊:一是踢牆後快速砍擊,二是再次擲劍攻擊。
果然——威爾海姆再度投出了雙劍。
八重以驚人的舞動巧妙避開劍鋒,卻看到緊隨劍後飛來的威爾海姆。她立即髮動雙腳的鋼絲,但被他以最小損傷突破。
就在八重以爲威爾海姆已無計可施時,他卻猛地抓住牆壁上自己先前投出的雙劍,開始三角跳躍般上昇,精準避開了先前觀察到的所有鋼絲障礙,強行追擊而上。
「開什麼玩笑……!」
八重震驚不已,迅速髮動最終殺招。
她操控四肢全部二十根鋼絲,一瞬間引爆了遍佈洞穴的所有絲線,同時以戒指髮動爆炎,徹底焚燒『劍鬼』所在的空間。
但爆炎之中——
「——很好。」
威爾海姆居然從烈焰中破出,以斬擊擊中了八重的身體。
「——啊!」
腰腹遭受重創的八重在空中翻轉着墜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居然看破了鋼絲的特性,並以此爲踏闆反擊!
八重終於明白,自己眼前的『劍鬼』擁有的不隻是驚人劍技,更是驚人的觀察力、決斷力與膽識,他毫無猶豫地賭上性命,實現了不可能之舉。
此外更令人費解的是——
「那麼,火呢?」
「斬掉了。」
這簡短得過分、毫無商量餘地的回答讓八重無奈地吐了口氣。
或許,這並非謊言。對方的回答分外幹脆。就在她接受這一事實的同時,一句話悄然在八重心頭浮現——
那是她曾經斷然甩到腦後、判定再無用處的評價——
「——老爹很強。簡單粗暴。你和阿爾德巴蘭那家夥也不弱,可老爹更可怕。我説的可是『劍鬼』本人啊。」
雖然滿是調侃與埋怨,但海因克爾的評價果然沒錯。
雖不能説他比阿爾更強或更可怕,但至少,他的確比八重更讓人害怕。
——此刻,承認這一點的八重·天膳,自己也未曾預料到接下來會出現的變數。
她一直將海因克爾的話半信半疑,將其可信度估算到五成左右。更重要的是,她沒察覺到威爾海姆的劍技,已經遠超她在白鯨之戰、『懶惰』大罪司教之戰及水門都市防衛戰時所見的水準。實際上,他早在巔峰期——在戰勝「劍聖」的那個時代——就已經達到這樣的造詣,隻是八重無從得知而已。
因此,在巴裡耶爾別邸地下,那場由「紅櫻」對陣「劍鬼」的戰鬥中——
「——嗚啊啊啊!!」
「劍鬼」以劍光斬斷了八重的舞步,將鮮血染紅了那朵「紅櫻」,最終取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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