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晴空下，三个人

第1章 晴空下，三个人

『那个女生啊，「KATURA」不是名字，是姓。她的全名叫做桂言叶，语言的言，树叶的叶。应该是这样没错。』

翌日，世界便开始对桂展开调查。午休时间诚是听众，在顶楼边吃午餐边听世界归纳有关桂的情报。说是情报，其实都是些垂手可得的资料，但对于想多知道一些相关资讯的诚来说，这算是很大的收获。

桂言叶，兴趣是看书，午餐几乎都在学生餐厅解决。喜欢的食物主要是鸡肉拉面，偶尔吃吃义大利面，好像偏好面类。不擅长体育，常常只在一旁观摩。另外还有……

『还有，听说她胸部很大。太好了耶，诚！』

『好什么好啊。话说回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体育课不是跟4班一起上吗？换运动服时，偷瞄了一下。』

『但是，据我所知……』

『我有照片为证。』

世界将手机在诚的眼前晃了一下。

『咦，真的假的！』

世界嗤之以鼻笑了一声，诚就知道他上当了。

『……真是，别吓唬人。』

世界呵呵笑着。

『你也太性急了吧。慢慢来，少年兄，未来你应该可以看到真品。』

『你说什么啊。』

『别害臊别害臊，对不起啦。』

『我没有……』

虽然这么说，但诚还是难掩些许的失望。

『不过，我们两个完全成了标准的桂同学粉丝。』

世界边说边用吸管吸草莓牛奶。

『嗯，桂同学是学校的大美女。』

『如此一来，我们进行彻底调查，唯一毫不知情的就只有她本人。今天这样也算朝我们的野心迈进一步。』

『说什么野心，太夸张了。』

『到最后倘若两人没有速配成功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好了，我吃饱了。』

世界阖上便当盖，用布巾绑紧。

『啊，刚刚的三明治是你做的吗？』

『你也发现得太晚了吧，那是我特制的三明治。』

『既然是特制，怎么不吃完？』

『你要吃吃看吗？』

世界再次打开布巾，拿出便当盒。

『那我就不客气了……唔，嗯，嗯。』

『好吃吧？』

诚腮帮子塞满了三明治频频点头赞赏。

『那么，下次我连你那一份一起做。』

诚继续点头。突然『咚咚咚』拍起胸口。

『啊——你看你吃得太急了。』

诚连忙吸一口世界递过来的草莓牛奶。

『咳咳！』

这次换被草莓牛奶呛到。

『你这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世界莫可奈何轻拍着诚的背。

这天午后，教室里出现一张暌违已久的脸孔。

泽永泰介。

泰介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一如往常坐在位子上，诚想开口叫他，却又犹豫不决。

在那之后过了两个星期，实在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

泰介或许是因为请太多天假，不时边认真听讲边间隔壁的三条友纪。

诚心想，先不说自己，怎么大家一点都不关心呢。黑田光又有何想法呢？她也都不过问吗？

「好久不见的泽永终于来了。」

世界把笔记本推过来。

「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诚也在笔记本上回应。对了，问他有关黑田的事好了……

这时，冷不防和转过头来的泰介四目相望，虽然他马上又转回去，但他脸上似乎带着笑意。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泰介回学校后也过了两天，诚都以极为平常的态度面对。虽然泰介看来有些憔悴，但也不太有请假很久的生疏感，还是跟之前一样以和诚漫无天际的鬼扯为乐。这也不禁让诚有种『什么嘛，一点事都没有，害我白操心』的想法。而且，实在也是因为泰介跟平常没啥两样，让人丝毫掌握不到问他请假理由的时机。

某天午休，世界用嘴巴哼奏着小喇叭曲。

『发生什么事了吗？』

诚边吃世界依约亲手做来的三明治边问。

『老兄，我有重大事情要公布！』

『别装模作样，快说。』

『你可不要吃我特制的三明治又吃到噎着。你看。』

世界忽然将手机摆到诚眼前。

一瞬间诚以为世界又像前几天那样想戏弄他，害他差一点又噎到。

『唔…这是……』

『你期待些什么啊，这是她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件信箱。』

『桂……同学的？』

『没错。我们成为朋友了。』

『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做的？』

『上体育的时候，她坐在一旁看，我也是。』

『你是偷懒吧。』

『没错，也不晓得是谁害的。对了，桂同学很可爱吧？』

『是啊，没错。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说她在班上常常孤单一人，没什么朋友，所以我一找她说话，她高兴得不得了。』以她的长相，还以为在班上一定很受欢迎，没想到事实却相反。

『我还约她下次一起吃午饭。』

『好惊人的进展。』

因为世界开朗的个性，与人攀谈、邀约人家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困难事吧。

『光我跟她要好也没用吧。等一下我把手机号码和电邮给你。』

『还请你多多关照。』

『我会给你，但你不要突然就打给她喔。』

『我知道！』

『咦，诚？你在这里做什么？』

诚和世界转头探向声音的源头，泰介就站在两人身后。

『而且西园寺也在啊。哈哈……』

『不……』

诚才刚要开口，世界就已经出声。

『不是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在讨论校庆的事，讨·论·校·庆！』

『讨论？ 』

『对啊，我们班不是要弄个鬼屋？就是在你请假的这段期间，我和没有朋友在身边，非常寂寞的诚一起提出这个点子。你也知道，诚一个人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你说得太过头了！』

完全没料想到世界会这么说。不过，话虽如此，其实我们两个人压根没想过校庆的事。

『虽然我没误会什么，但是单独两个人在顶楼，也难怪别人会胡思乱想。』

平常总是啰哩啰唆纠缠不清的男人，今天竟然格外干脆。

『不然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啊，天空好蓝……』

泰介抬头看着天空。

『你们瞒着我什么吗？』

『你跟谁约在这里见面吗？』

『快看，天空多晴朗，就快到秋天了……』

感觉上虽然被泰介巧妙带过，但他似乎真的只是来顶楼看天空。请假那么多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耶。』

世界仰头看着天空说，诚也跟着抬头。

就如泰介所说，天空确实又高又晴朗，秋天就快来了。

那一晚，诚惬意地窝在房里，手机突然响了。

『您好。』

『您好，我是桂……』

『你是世界吧。』

『这么明显？』

『太明显了。这么晚，找我有事？』

『咦，真的已经这么晚了！？啊一我刚才讲电话讲太久了。那个，我刚才都在和桂同学聊天。』

『咦，然后呢？』

『我们约好明天一起吃中饭，就在平常的顶楼。』

『咦，那很好啊。那我去学生餐厅吃好了。』

『笨蛋，你说那什么话。你也要一起来！』

『不行啦，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一起吃个饭还需要心理准备？再说，我这么卖力全都是为了你耶！』

仔细想想，世界之所以和桂同学当朋友，全都是为了凑合桂和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现在我做不到，绝对做不来！』

『不管，你一定要来！你不来的话，要怎么发展下去！』

『不行、不行，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没胆，笨蛋，去死啦！』

『有必要说得这么过分吗？』

诚话都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哪有这么突然就说要一起吃饭，应该要按部就班才对……

不过，按步？举例来说，第一天就先打招呼，再来一起喝个茶……

唉，这样的话，要花多少时间，我果然还是不行，那个女孩对我来说门槛太高了！

诚自问自答，正苦恼自己如此不争气时，身边的手机响了。

『又是世界吗？啊，是简讯？』

诚看了手机画面一眼，开启一看。

「你要去死也没关系，但如果在明天之前你还活着，就强制参加。世界女王留。」

『什么「世界女王」。真是……』

放下手机，诚横躺在床上。

倒也不是盼望明天到来，但是明天之前不死的话，就只能和桂同学见面。还是说现在就去死？那也不可能。和桂同学见面吗？这……

诚再次陷入自问自答泥沼中，不久就睡着了。

翌目的教室里。明明睡了很久，但却又一脸睡眠不足的诚正在听课，隔壁坐的，是和诚形成强烈对比，一脸爽朗的世界。

全都是这家伙害的……不过我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对了，午休时间我就偷偷跑去学生餐厅好了。下午遇到世界时，就说「唉呀，真抱歉，我忘记了。下次再重新摆桌一次好了」之类的……

但是这个计谋很快就被摧毁。

午休时间。诚的手腕被世界紧紧扣住，硬被拖往楼梯。

『你打算偷偷溜到学生餐厅？死心吧！』

『笨蛋，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我只是要去洗手间……』

宾果！这女人的超级观察力是怎样？

『「唉呀！我忘记了！」你打算用这句话来打发我吧！真是不干脆！』

竟然可以猜透我的心，真是超能力。

『好——好啦好啦，放开我的手。』

世界马上就松开手。这么坦率的反应，是摸透我不敢再有不良企图吗？如果是的话，我尽可能不想与她为敌。

『老实说，就如我昨天所说……』

『心情还没整理好吗？那你就赶快整理好。好了，快走快走！』

像是被世界追着跑一样，诚步上楼梯。

平日不以为意的楼梯，今天却感觉十分漫长。

『啊，另外有新的情报。桂同学现在没有交往对象，但听说有在意的人。』

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

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到达顶楼。顶楼的铁门格外沉重，这全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嘎叽——』一声，铁门开启，有个少女就坐在前方的长椅上。

少女闻声转过头。

黑色长发少女，是桂言叶。

灰色的顶楼，点缀了一撮湛蓝。虽然那也是长椅的颜色，但这道湛蓝与诚心中对桂言叶的印象重叠了。从通学途中的电车窗户向外看，灰色风景啪地突然转变成湛蓝的大海。以及在同时搭上车的她『言叶』。她的蓝与秋空的蓝合为一体……咦，我怎么变得如此伤感！

『你、你好。』

向言叶问好的声音略带紧张。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桂言叶。』

轻巧、清澈的声音。初次和桂同学交谈，已经足够，今天就这样回去吧。但是，没能这么做是因为后头来了世界。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他是昨天我跟你说的伊藤。』

『我叫做伊藤诚，请多指教。』

刚才磨磨蹭蹭的德行都跑哪去了。身后的世界一副真是够了的表情。

『来吃午餐吧。奇怪，诚你的便当呢？』

『所、所以我刚刚才想说要去学生餐厅买，结果硬被你拉过来！』

当然了，我总不能说「因为害怕和桂同学见面，所以想要落跑」。

『唉呀，是这样吗？真抱歉，我以为你肯定是……』

诚露出「你别乱说话！」的表情。

『我以为你肯定会带便当来。』

『我平常都吃面包的吧！』

『平常？这我哪知道啊。对吧，桂同学。』

言叶含笑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

『那么，诚你今天就甭吃了。』

世界捉弄地说。

『怎么这样……』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分一半给你？』

言叶打开便当盒盖说。

『咦，真的可以吗？』

诚毕恭毕敬地问。

『真拿你没办法……我也分你一半。下次你要加倍还我。』

『要怎么加倍啊？份量吗？』

『内容物啦。我给你火腿，你还我牛排；我给你义大利面，你就还我高级义大利餐。这是一般常识。』

『这哪是一般常识！』

『不要就不分你。』

『请分我吃，我会还你的。』

『懂了就好。』

像说相声似地一搭一唱，不禁惹得言叶格格笑。

『那么，开动吧——』

『开动了。』

『开动了。』

平常总是只能遥望的桂言叶，现在竟然能和她一起用餐、一起聊天……诚陶醉地近乎忘我。便当的味道、对话的内容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若说到唯一记得的事，那就是3人约好明天也在这里一起用餐。

桂同学，好可爱。我明天也可以再见到她。

诚一个人躺在床上傻笑。

这时，手机铃响，世界打来的。

『怎样？』

『什么怎么样。今天非常谢谢你。』

『这么正经，恶心死了。之前明明那么排斥的，真是现实的家伙。』

『别这样嘛，应该说听闻和亲眼所见真的大大有所不同。』

『说那什么话嘛。』

『不过，真的很感谢你。』

『包括分一半的便当给你，你欠世界女王的愈来愈多了。』

『我会还的，早晚会还的。』

『那就好。对了，诚。你最后忘了问桂同学的手机号码和电邮吧？』

『咦，我跟她提过这个吗？』

『没错。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总觉得今天的事几乎……』

『真受不了你。那么，你叽哩呱啦跟桂同学说有关传说的事也记不得了？』

『咦？我说过那种话吗？』

『说了说了，而且你还得意的很。』

诚将脸埋在床上。

『我完了……我太得意忘形。』

『骗你的。』

『什么？』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耶。像是喝醉酒似的。』

『不要扯那种无聊的谎。』

电话那头的世界笑个不停。

『啊——真好笑。看你现在这样，你今天心脏肯定跳得非常剧烈。』

『就是啊。』

『那桂同学的电话号码怎么办？』

『明天再直接问本人好了。』

『你挺行的嘛。那明天见了。』

『嗯。啊，世界……』

『什么？』

『……谢谢你。』

『也才刚认识而已，还有以后呢。要谢就之后再谢吧。』

『了解。明天见了。』

『晚安。』

那天之后，3个人的午餐约会持续进行。世界的特制三明治，言叶准备的温红茶，负责吃的诚。在学校的午餐从来都不曾这么饱足过。

偶尔泰介也会来顶楼，但是丝毫不在意他们三人，只是看看天空后就离开。刚开始有些芥蒂的言叶也慢慢开始畅谈，家里的事、学校的事，还有喜欢的书……

有时课堂上听不懂的，她也会帮忙指导。

『桂同学你真厉害。』

『没有，没那么厉害啦……』

『不，真的很厉害。因为我实在听不懂大限在说什么。比起英文，他应该先想办法加强他的日文。』

『呵呵，说的也是。虽然很难听得懂，但只要详细阅读教科书再做笔记，就自然可以……』

『我就是做不来这个。』

『因为你常常在睡觉的关系。』

『什么？你偷看我的睡容？你这个色狼！』

『我是叫你别在上课时睡觉！』

『你才是吧，物理课的时候。你看看。』

世界把手机秀给言叶看。

『啊，呵呵，伊藤同学睡得好熟。』

『啊——你什么时候拍的？现在马上给我删掉！』

『才不要！』

听到这3个人的交谈，旁观者也会不自觉发出会心一笑。大致上，总是世界和诚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而言叶则在一旁微笑静观。随着日子流逝，言叶露出笑容的次数也增加不少。

就在某一天晚上。

正整理书包打算就寝的世界，突然手机铃响。

『您好……啊，是诚啊。』

『抱歉，这么晚打给你……那个，我……』

「是时候了吧……」世界心里想着。诚接着想说什么，世界大概猜得出来。

『我……』

『什么啊，快说。我明天还得早起。』

世界故意以冷淡的口气说。

『对不起，我……』

『你只说我我我的，我哪会懂啊。』

要不然我帮你说点什么好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我明天想要约桂同学。』

『约她？难道说？』

『就、就是约会啦。桂同学不是很喜欢看书吗？像是i.m-'01+野町的书店街，还有榊野Hills里头也有大型书店……』

榊野Hills，榊野町内唯一一家大型购物商城。

『约会啊，不错啊。别担心，你绝对没问题的。』

『嗯，所以，世界……』

『什么，你该不会是要说「我没有自信，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会说这种话！只是……』

『只是？』

『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多亏了你。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

世界没有任何回应，诚感到有些不安。

『喂喂喂，世界？』

『嗯。因为如果没变成这样，我也会觉得很无趣啊。明天要加油喔。』

『我真的欠你很多很多。』

『说的也是。』

『改天我一定会还。』

『不用了啦，再说会说不完的。』

『可是……』

『好了好了，今天就早点睡吧。』

宛如母亲安哄孩子般的口吻。

『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世界长叹一声。

『加油啊，伊藤诚。』

世界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然后她再次拿起手机。

翌日早晨。「学园前车站」的月台。再走个几步就是诚的学校梛野学园，这个时段是学生最多的时候。

『桂同学。』

一出电车，诚便叫住言叶。

『伊藤同学，早安。对了，我们是同一个路线。』

『是啊，还搭同班电车，真是巧合。』

胡扯，从认识你之前就一直跟你搭同班车。我还真是没长进。

『啊，那个，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是。』

『今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榊野町的书店街逛逛？』

『咦，但是西园寺同学寄电邮跟我说她今天放学后有事……』

有事？昨天电话里她并没有……喔，世界那家伙……

『没关系。』

『咦？』

『那个……我想和你单独两个人去。』

下定决心的发言，心脏的跳动也不禁加速。

『那个……这是……是约会吗？』

诚沉默地点点头。

为了不让人瞧见羞赧的脸庞，言叶微微低下头。

『是，我可以吗？』

诚再次无言地点点头。

言叶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不行吗？一起吃午饭和出去约会的意义不一样……还是一定要有世界同行才可以吗……不安袭击诚，眼前的言叶终于慢慢抬起头，脸颊还微微泛红。

『……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言叶带着微笑，说完就立刻从诚的身边走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桂同学的走路姿态……咦，她刚才说什么？

为了在脑中重现刚才言叶的回应，诚呆在原处好一会。

约会OK了吗？

『诚，你的魂飞走了。』

在教室前，上完厕所回来的泰介这么说。

而现在，也不知为了哪桩事，先来到的世界微笑竖起大拇指，代替了早晨的招呼。

『恭喜你，诚。』

『恭喜我什么？我都还没开口讲半句话。』

『无声胜有声，已经写在脸上啦。』

『写在脸上？』

『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进行得很顺利吧？』

『刚才泰介也这么说。那家伙第六感也挺好的……』

『你那样的表情任凭谁都猜得出来。是今天吧？』

『嗯，要去昨天跟你说的地方。』

『加油啊，少年兄。』

『不过，要是世界也能一起来的话……』

『笨——蛋！』

『开玩笑的。好了，为放学后储备一下精力。』

一坐下，诚就打了一个大哈欠。

『来学校后又马上睡觉？』

『因为昨天翻了很久都没睡着。』

『这也难怪，第一次的约·会·嘛。』

世界略带揶揄地说。

『就是这样。那么，老师来了再叫我起来。』

或许是因为成功敲定约会的安心感，诚一趴右桌上马上呼呼大睡。

『无可救药的家伙……』

世界边说，脸上浮现贼贼的笑容，用手机将诚的睡脸拍了下来。

『你看，今天的伊藤同学。睡得多香甜！睡得多的孩子才会长得快。』

世界将今天拍下诚睡觉的模样秀给言叶看。

『呵呵，竟然可以在教室里睡得那么熟。』

『正好相反，那种无聊的课可以撑着没睡着，那才不可思议呢。』

『说的也是。』

两个人坐在操场的角落。操场的对面，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开始做柔软操。

这节是体育课，今天言叶依然坐在旁边观摩，所以世界也装病在一旁休息。

『那个……』

『嗯？』

『西园寺同学，昨天你传的那封简讯……』

『啊，那个啊？真抱歉，刚好我朋友有事要找我商量，中午也得陪她。无法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一早，伊藤同学他约我放学后出去走走。』

『这样啊！那家伙还挺行的嘛！』

世界故意表现得很高兴，但是言叶的表情正好相反，一脸忧郁。

『咦，你怎么了？难道你拒绝了？』

言叶摇摇头。

『我答应了。』

『那不就好了吗？』

『可是，我一直以为伊藤同学和西园寺同学在交往……』

这次轮到世界猛摇头。

『完全不是那回事，没那种事——谁要跟那家伙！』

『但是，你们平常交情匪浅……』

『唔——那是一种感觉，投缘的问题。可以和那家伙肆无忌惮地聊天……大概就是这样。因为那家伙嘴上老是挂着桂同学你，似乎都不把我当女生看。那样的男生我才不想要。』

『咦……』

『就是这样，那家伙似乎非常喜欢桂同学你，非常重视你。所以放心吧。』

言叶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

『好！』

『天空好蓝。』

『是啊，因为是我们守护的天空。』

『什么时候守护的啊！怎么做？』

午休时间。诚一个人上顶楼，因为世界婉拒午餐约会，桂同学也不来吧。但是，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来到顶楼时，泰介已经在那里。

无处可去的两个男人，默默吃着学生餐厅买来的面包，随意躺下仰望天空。

天高地阔，秋空又蓝又高。

『你最近常来这里。』

『你不是偶尔也会过来，都来做什么？』

『就像这样看天空。』

『胡扯。从那之后，你好像变得不一样。』

『我变了。我与夏天之前的我告别了。』

看来被黑田光甩了并没有因此折磨他。那么，请那么多天假是因为……

『我请了十天左右的假，那个时候我仔细思考了关于未来的事。』

『然后呢？』

『我要过得踏实一点。就像这片天空一样宽广，不再理会他人的事，要为自己而活。』

『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所以你是从何时开始和西园寺及4班的桂一起吃午饭的，我都不在意。又为什么单独两人一起用餐？我想应该不是讨论校庆的事。』

还敢说一点都不在意！

『我改变了。』

『你一点都没变！』

『今天你有空吗？』

『今天……不行。什么事？』

『怎么，约会吗？那下次好了。』

诚猛然起身看着泰介，泰介也一脸错愕。

他知道了？还是说这家伙的直觉真的太准？

『当真？我说中了？』

『不是，因为你突然说了很奇怪的话……』

『我是想说如果和两个女人都很要好，很有可能是对其中一人有意思，但是看你现在的反应，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好啦。』

对不起，泰介，你猜得太神准了。可是，不论是世界还是泰介这家伙，我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对了，今天要约会……

「学园前」车站的月台上。

夕阳染红整个月台，诚坐在长椅上等言叶。

言叶因为担任校庆执行委员，所以会晚点到。虽然只能短暂见个面，但也没关系。

放学时间早过了，月台上只有诚。

『嗨！』

听到声音，诚抬起头。只见微微举着手的世界。

『早就放学，你怎么还没回去？』

『有点事。诚你呢，才正要去吗？』

『嗯。咦，这不是你回家的路线吧？』

『是这里哦。』

『骗人，我从没在这遇过你。』

『我和你们是反方向。』

『我就说嘛。』

『好了，你加油哦。』

『嗯。』

『可别猴急对人家上下其手。』

『我才不会！……真的很谢谢你。』

『又说这种话，不是要你别在意了吗。』

『不行。总有一天我欠你的一定要还。』

『你欠我的可多了。』

『我会还的，就算花上一辈子。老是受到你的关照，从来都没好好谢过你。』

『谢我吗……』

『是啊，看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总之，我想好好向你致谢。啊，电车来了。』

『哦——那么……』

往对侧前进的世界，突然转身面向诚。

短短几秒间的事。

温热的柔软猛不然覆盖在诚的双唇上。

『！』

刹那间，时间暂停了。

眼前是世界的脸庞，那么现在，嘴上的是……

感觉时间像一世纪那么长，但是当月台传来电车进站的广播时，世界便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样就够了。』

诚呆坐在原处，只能目送世界搭上电车离开，身体一动也不动。

世界她对我……为什么？

电车里，世界轻轻抚着自己的唇瓣。

看着窗外，但窗外景色却一片模糊。

泛滥的泪水遮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