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吝]RPGスクール
RPGスクール(RPG School)
作者:早坂吝
插画:諏访 nyon-nyon(POLYGRAPH)
翻译:eft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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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要向你们发出游戏挑战。”
所有的游戏玩家&推理小说爱好者。《○○○○○○○○殺人事件》的奇才写就的青春·Battle·Mystery!
高中一年级学生剑先曾是剑道全国四强的实力派选手,
但因为没能保护青梅竹马不受歹徒伤害而弃剑。
某一天,为了进行超能力体验学习来到学校的
超能力者今际,被发现陈尸在没有脚印的运动场上。
接着学校和外部隔绝,扬声器里传来“魔王”发出的
“要逃生就打倒我”的声音,然后怪物们出现了。
剑先为了保护超能力少女未来,与怪物战斗,寻找魔王,但是……。
魔王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而杀害今际的人又是?
惊愕的“新感觉”本格Mystery!
【译者:以上,所以这其实是一本推理小说,但是读过的都说像轻小说,所以我就来了。另外,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期待要声明一下,这本没有色色的部分。】



CONTENTS
序章 · 无休止的战斗
第一章 · 无法跳过的冗长开场
第二章 · 因某人之死少年少女踏上旅途
第三章 · 没见到想找的东西
第四章 · 故弄玄虚的人物陆续登场
第五章 · 在连廊(Gangway bridge)的死斗
第六章 · 探访贤者寻求教诲
第七章 · 强烈的信念
第八章 · 魔王的真身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第九章 · 然后是解说……
尾声 · 那之后的世界

■序章·无休止的战斗
很久以前,猜拳不是石头·剪刀·布,而是蛇·青蛙·蛞蝓。
而那三只怪物正在袭来。
迎击这些比人类更巨大的家伙的,是一对少年少女。
少年拿着他的剑说。
“我留一只给你,挑一个吧?”
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就选蛇吧,俗话说打蛇随棍上。”
“可别被蛇缠上!”
少年一瞬间就把青蛙和蛞蝓砍倒了。
回头一看,蛇被火焰包围。是少女的力量。
三只怪物变成无数的光粒子消失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这是返回的信号。
少男少女回到了大教室。
如同从长时间的潜水中浮出水面的感觉。
宽敞的房间里有许多学生。有的为彼此的生还而欢欣鼓舞,有的为战果而自豪,有的表情疲惫沉默不语,形形色色。
把少年视为竞争对手的另一个少年上前搭话。
“哟,这次打倒了几只。我是──”
但那是幻影,他已在上次作战中Game Over了。是个很烦人的家伙,要习惯没有他,得花少年很长时间。
“集合!”
老师的声音响彻全场,学生们聚集在一起。
老师报告了这次作战的结果。打倒的怪物有多少。Game Over的学生有多少。向Game Over的人默哀。
“请各位好好休息,为下一次的作战做好准备──那么解散!”
人潮开始移动,前往各自所属的休息场所。
少年一边移动一边和少女说话。
“不知道这个游戏什么时候能结束。”
少女无动于衷地回答。
“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怎么这样,没有什么办法吗?”
“为时已晚,如果早一点采取措施的话……”
窗外一片漆黑。
少年做了一个梦。
一走,视野就会乱跳。
看向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刚才杀的大青蛙。
面前跑来一个人,拿着剑。正要挥砍过来。
必须战斗——少年这么想着。
必须战斗。
不过,该怎么做?
就在不知所措的之间,他被斜肩斩断。
身体从前腿的尖端开始变成光的粒子消失。
不,我不想死!
本以为是这样的喊声。
然而,从喉咙深处出来的却是青蛙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消失的瞬间,少年抬头看向砍杀自己的人的脸。
那个人是少年自己。
"——啊!"
少年一跃而起。
满身冷汗。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某人的抽泣……
少年再次躺下,但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毫无变化的“下一次”来了。
少年像往常一样和少女搭档上了战场。
遇到了双持匕首的等身大提线木偶。
少女的力量阻止敌人的行动,少年的剑将其肢解。
留下散落的零件,刚想离开,突然感到别扭。
——是吗,敌人还没有消失。 还没死!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危险!”
一下被少女撞了出去。
少年不由得打个趔趄。
站定回头一看,被切断的提线木偶的一只胳膊——它握着的刀刺进了少女的胸口。
也许是用尽了力气,提线木偶的零件全部消失了。
少女倒下了。
少年跑过去。
“坚持住!”
少女把手伸向少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下一个瞬间吐出鲜血,说不出话来。那个声音很像少年在梦中发出的“咕噜咕噜……”。
少女的身体和怪物一样被分解成光粒子,就像一群萤火虫一起起飞,少年反射性地抓住了一只。但打开手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少女彻底消失了,Game Over。
那少年恸哭起来。
想起了昨天和少女的一段对话。
——这个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呢?
——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没有什么办法吗?
——为时已晚,如果在更早的阶段采取措施的话……。
“如果为时已晚——神啊!请让我回到过去,回到世界的分歧点!我要改变一切!!”
■第一章 · 无法跳过的冗长开场
听说超能力者要来我们高中。这是担任班主任的英语老师若草(わかくさ)老师在终礼时说的。
超能力,在很久以前,它和UFO、幽灵一样,都是有常识的人不会相信的胡言乱语,但现在它的真实存在已被证明,开始应用于医疗、犯罪搜查等领域。超能力更容易在孩子身上显现。所以先不说将来是否会走上这条道路,为了让孩子从小就熟悉超能力,文部科学省以全国的学校为对象开展了超能力教育。再过两周,东京都内国立超能力研究所的四人将来到这所公立松江樱花高中,让我们学生进行体验学习。
“而且啊!其中一人就是那个超能力侦探时野(ときの)今际(イマワ)。我是超级粉丝。现在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当若草老师用一种独特的轻飘飘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教室里到处都是惊呼。
时野今际,这是个熟悉的名字。她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运用强大的超能力,解决了许多让警察束手无策的疑难案件。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加上智慧与美貌并存,在街头巷尾成为一股热潮。年纪轻轻却担任着国立超能力研究所所长的职位。
那位时野今际要来了,引起骚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来,老师。”
有着一张轮廓清晰且宽大的面庞,看上去十分有魄力的剑道部的胴本(どうもと),举手发言。
“我之前,读过时野今际写的书。书名是《谁都有超能力》。”
“嗯。”
“谁都有吗?那个超能力。”
“有啊!”
若草先生握拳断言后,立刻羞怯地说:
“话虽如此,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念力和预知。今际老师说,超能力是思想的力量。思想是水,心是容器。当你强烈地想着什么的时候,思想会从心底溢出来,成为超能力的根源。但是要想把它转换成念力和预知等具体的能力,就需要进行严格的训练。所以‘谁都有超能力,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熟练使用’。我也尝试了书上写的方法,但连勺子都不能弯曲……”
“那不是因为老师年纪大了吗?”
因为超能力更容易在孩子身上显现,光头的棒球部员玉木(たまき)如此开玩笑说。
“我才二十四岁。”
另一方面,似乎在想着什么的胴本又举手发言。
“老师,请借给我那本书。”
“嗯,没问题。”
“而且上面写着弯勺的训练方法对吧,为了当天表演我想现在开始练习,给今际老师她们一个惊喜。”
“这很好,但是这样的话,不觉得大家一起弯勺子更有趣吗?”
对这条玉木的提议,田径队经理愈川(ゆかわ)表示赞同。
“真有趣!我也要参加。”
以此为开端,好几个同学都报了名。胴本开始总结。
“好,那社团活动结束后到后门集合吧!”
“哦——!”
我一点也不想参加那种事,终礼一结束就赶紧走出了一年级四班的教室。
时间是三月,离别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学校,在校内随处可见拍照留念的三年级学生(通过西装领带的颜色可以看出年级)。
从校舍去正门的路上,有人跟我打招呼,是三年级的情侣,说是希望我帮忙拍张照片。于是我不情不愿地接过数码相机。
我看着屏幕说:“那么,说起司!”,但两人并不笑。不仅如此,还一塌糊涂地哭了起来。
“怎么啦?”
我目瞪口呆地问。
“因为……我在想,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和亦吉(またよし)君分别了呢……”
“是啊,好不容易和心美(ここみ)交往了……”
“要是你早点告白……我等了很久了。”
“对不起,但是我没有勇气……”
我对着三流演技的烂剧一通乱拍,把相机推回去,走出了正门。
我步行上下学。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但我不会直接回家。今天也在图书馆适当地消磨时间,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在相当大的场地内,自己的家和父亲开的剑道教室的道场并列。当我试图打开门楼的木质大门时。
“打扰了。”
有人从背后打招呼。反射性地回头一看,站着一个背着竹刀袋的小学高年级样貌的少年。
竹刀。
当它进入视线的瞬间,令人厌恶的记忆闪回。
──我会保护你的──
膝盖无力,瘫在原地。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出其不意,还是因为这血淋淋的夕阳,抑或是时野今际的名字成为了唤醒过去的引爆剂。
不想听道场传来的训练声,故意错开时间回家,怎么会碰头呢?
“你没事吧?”
少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我的胃液涌上喉咙。别过来……别过来……想要这么拼命喊叫,但不知道是不是发出了声音。
他远离我,按了门铃。竹刀从视野中消失,恶心消失。我松了一口气,这次又开始过呼吸了。用两个手掌代替袋子,再次吸气,但几乎没有效果。
在一段似乎无限的时间后,大门终于打开了。
“怎么了!”
是父亲的声音。
“那个,我回来拿忘了的东西,结果这个哥哥他……”
父亲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意识沉入血海深处……。
两周过去了,迎来了超能力者们到来的当天。
上学的路上,马上就要到学校的时候,受到了声势浩大的问候。
“剑先(けんざき),早上好!”
是和我一样徒步上学的胴本,竹刀装在袋子里背着。我把目光移开。
“……早上好。”
我在问候中包含了不欢迎的意味,但迟钝的他却习以为常地走在一旁。
“听我说。”
胴本说话直截了当,而我并没有大清早就拒绝别人的精力。
“请。”
“是剑道部的事。”
还是这样啊,说到他要对我说的话,理所当然是剑道部的事了。
“从四月份开始,我就要当部长了。我们这一学年也在成长,前辈引退好像也没问题。但是要是以全国为目标的话还不够,还需要你的力量。”
他好像知道我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全国4强,所以从刚入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招募我。
我的答案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我已经厌倦了剑道,所以不再练了。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是啊,听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觉得肺要气炸了。”
“你生气什么?”
“如果有钱人因为厌倦了,就把钞票一张接一张地扔进碎纸机,你也会有杀意的吧。”
啊,那倒也是。
“同样的,你不觉得自己在浪费才能吗?”
“我的才能怎么使用与你无关。”
这样反唇相讥,胴本一脸受伤。因为他很直率,所以对他的话只能用正面冲突的方式回应。我已经自我检讨了,他没有错,错的都是我。
没能保护小手间(こてま),所以我舍弃了剑。
不能满足胴本的期待,但是在到达教室之前,必须和他并排走。
我决定转移话题。
“这么说来,就是今天吧,超能力者们要来了。弯勺子怎么样了?”
对他表现出关心后,胴本脸上闪闪发光,得意洋洋地说了起来。
“啊,很遗憾,全军覆没。不过玉木这个家伙真有趣……”
不管结果如何,这两周,他们好像几乎每天都聚集在胴本家练习弯曲勺子。难道想欢迎超能力者到这种程度?不,我觉得更多的,是另一种集体心理在作祟。
马上就要分班了,我们高中一年级有六个班,关系好的团体肯定会分开。在此之前,大概是想多花一点时间在一起吧。
我对现在的班级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对下一个班级再下一个班级都没有想法。不到死什么都不想。
我的人生在那时就已经结束了。
到了学校,从正门进去。
一股微风从右向左吹过。
不自觉的,我看向风吹的方向。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一个人呆呆地仰望着校舍,因为我们高中穿西装,所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微风轻轻地吹动着她的短发。
少女回头看向我这边。
我不禁怀疑我的眼睛。
小手间。
我没能保护的青梅竹马站在那里。
但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是这样吗?——为了惩罚我,你回来是为了惩罚我没能保护你吗?
我高兴起来。终于可以补偿她了,做什么都行,让我去死,我就去死。
然而,胴本说道。
“那个可爱的女孩是谁?”
那么他也能看见小手间吗?察觉到异样,于是我重新审视一番,原来是另一个人。静下心回想,这是理所当然的,死者不可能复活。
即便如此,也很像。尤其是眼睛。那无法让人窥视内心,却毫不留情地看透他人,令人怀念的单向性眼眸,一直凝视着我。
接着,神秘的少女把右手掌心朝向这边。
“哇!”
胴本发出怪叫从我身旁消失。回头一看,他的身体在空中,就这样,以巨大的速度向后飞去,又掉到地上,飞沙走石得滑行一段,最终在撞上围墙停了下来。惹得墙后的女生一阵尖叫。
我无法跟上突发的事态。
“啊。”
少女发出了无感情的声音。而与之相反的,她以迅捷的动作从我身边跑过,向胴本跑去。我紧随其后。
“——嘶——啊——”
胴本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一边在地上打滚。可当女孩蹲下来,用一只手搭载他身上时,他停止了挣扎,一跃而起。
“疼痛消失了,你做了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胴本的问题,而是向我提出了问题。
“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惊得我目瞪口呆。为什么这么问?这家伙知道什么吗?
“……突然被这么问,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做出这样的回答。少女什么也不说,一直盯着我的脸。从她身上读不出任何感情,小手间也是如此。
就这样互相凝视,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撕裂了人群的嘈杂。
“你在干什么!”
回头一看,从正门那边跑来三个人。其中一位是电视上的熟面孔——时野今际,与大多数自称能力者不同,她不会用浓妆或夸张的装饰品来营造神秘的气氛。标志性的银框眼镜和白大褂,成功地塑造出超能力是科学之光照耀下的先进学科的印象,她便是这样一位知性美人。不过,原本冰冷的面孔上现在也充满了困惑。
实际与她本人见面,才知道她并没有引发预想之中的特别感慨。也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今际只是负责善后。但她的名字与那令人厌恶的记忆有着难以割舍的联系,就像标签一样,重点不在其本身。
另外的两人,一个是用责备的眼神瞪着少女的诘襟少年,另一个是不知为何摆着厌恶的表情,一脸无可奈何,穿着西装的小白脸。
加上少女一共四个人,然后是胴本突然飞出去的现象,她们是超能力研究所的人吗?听说四个人中有和我们同龄的孩子。
“请说明情况。”
今际严厉地质问少女。
“用念动力(Telekinesis),把他丢出去摔伤了,然后用念治疗(Healing)治好了。”
喂喂,这么诚实地回答没问题吗?我开始不必要的担心。念动力(Telekinesis)是只需凝神就能移动物体的能力,当然,如果用在人身上,就有可能成为凶器。处于领导地位的今际不可能允许。
少女既不是因为被警告而闹别扭的样子,也不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飘飘然地行动而乐在其中的样子。只是如实地说明事实,就像报时一样。
即便如此,今际理所当然还是生气了。
“念动力对人!?为什么这样?”
“原因我不能说明。”
少女还是淡然地回答,这是个谜,不知道对初次见面的人突然发动念动力(Telekinesis)的理由,自然也无法理解因而无法诉说。
今际也面带诧异。
“你在说什么?说明——”
刚一开口又停下,就像看到我的脸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闭口不言,尴尬的沉默降临,但究竟在尴尬什么?少女也好,今际也好,为什么会对我有奇怪的反应呢?
就在我想多问几句的时候。
“我的话,已经完全好了,没问题。按刚才说的,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
胴本拍打着西装说道。今际似乎看准了收场的时机,立即说了一句“对不起”,向四周鞠躬,说了句“打扰了”,然后带着其他三个人走向正门。
途中少女转过身来看向我,但那只是一瞬间,又马上看向前方。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校舍里。
在我心里升起一股被狐狸迷住的感觉时,胴本兴奋地叫嚷起来。
“被丢出去十米,那就是念动力(Telekinesis)吗?果然真东西就是不一样。”
“对于突然被念动力(Telekinesis)攻击的事,你没什么感想吗?”
我愕然地问他,他大方地回答。
“嗯,因为我不知道理由。等我知道了理由,再去想。”
怪胎,我再一次这么想。
那么,一直在路上闲逛的话,就会迟到。所以我们也走向了门厅。
我们高中的校舍是L形的,东西向延伸的,俗称“横校舍”,南北向延伸的,俗称“纵校舍”,二者在西北方相连。前者作为教室、职员室等,后者则作为理科、副学科教室等。
门厅就西北方的交点处。除了体育馆等一部分设施外,校舍内都可以穿鞋,所以不需要在这里换鞋。
刚进门厅,就看到超能力研究所的四个人停了下来。在和我们的光武(みつたけ)老师说话,但情况有些异样,并不是教师和来访者谈笑风生的气氛。
“没想到你竟然成了高中教师,这也太落魄了。和十年前的立场完全相反了啊,我再也不会让你妨碍我了。不过,你也不再有妨碍我的力量了。”
今际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侮辱性的话,然后对同伴们说了一句“走吧”,便匆匆向南走去。其余三人,少年瞪视着光武老师,少女没有反应,小白脸含着笑,跟在今际后面。她们在事务室窗口呼叫办事人员。
光武老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不久,他把手指搭在银框眼镜中梁,往上一推,白衣翻飞,走上了旁边的台阶,可能是要回自己办公桌所在的物理准备室吧。
我和胴本面面相觑。今际和光武老师相识本身就让人吃惊,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在工作中会有如此恶劣的情绪,真是不可思议。
光武老师是一名30多岁的男性外聘物理教师。外聘教师,这个词,我上高中才第一次听到。他对比他小的若草老师也使用敬语(当然若草老师也用敬语回复),也不担任班主任和社团活动的顾问。我们学生也知道他在学校里的地位。
但这与我们无关,对我们来说,教师的评价标准是课程是否容易理解,以及是否会干涉学生。在这两点上,光武老师得了满分。怎么看都比同年级的其他科目要难得多的物理,能够顺利地掌握,完全是多亏了他。据悉,光武老师教的班级和另一名兼职讲师教的班级,在同样的考试中,平均分相差20分以上。我还听一位教师说:“光武老师只做外聘教师太可惜了。”
包括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人是外聘教师这一点在内,从整体上看,他是一个充满谜团的男人。外貌端庄,让一些女生头脑发热。怎么想都不会被当成敌人。
今际似乎与这个神秘男人的过去有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但有一件事可以断言。
那对今际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以至于银框眼镜和白大褂的标志特征偏偏与仇敌如此的重合。
那个女孩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
我和小手间是同一所小学的同学,在父亲的剑道教室里也一起活动,但在那个时刻之前,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她像是为了满足母亲“想让我老实过头的孩子变得坚强”的希望,才开始练习剑道一样,又沉默寡言缺乏表情,所以我也不想跟这样的她有太多交流。
可是升入小学三年级不久的某一天,我在放学的时候,亲眼目击了小手间被流浪狗吠叫的现场。短发少女一如往常的毫无表情,站在原地。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害怕,但从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来看,可能是吓呆了。我决定去帮忙。
当我走近的时,狗转过身来,面向我,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咆哮。
“汪!”
我突然叫了一声,接着狗带着好似一脸惊讶的表情,夹着尾巴逃走了。
“你还好吗?”
“谢谢。”
小手间用不知道是不是感谢的表情说道。没有达到预期的反应,我决定进一步卖人情。
“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
“是吗?那就好,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我会像现在一样保护你的。”
现在想起来是相当害羞的台词,当时我迷上了一个RPG(Role-Playing Game),憧憬着勇者用剑守护女主角的样子。
小手间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去学校,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根狗会喜欢啃的骨头。
“这是什么?”
小手间从自己的座位上走来说。
“骨头。”
“不,这我倒知道。啊,所以说,是小手间放的?”
“昨天的谢礼”
“……?”
“因为说了‘汪’。”
我不由自主地看着她的脸。一本正经。你在开玩笑吧?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我想相信这是个玩笑。虽然一本正经。
“我是看门狗啊!”
我试着吐槽了一下。
“要保护我。”
小手间说了这些,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也许这是她自己的笑话。不是剑而是狗……。
仔细一看,骨头是用塑料包装紧密包裹的。把背面翻过来,上面印着产品信息,写着“名称:糖”。
甜美可口。
以此为契机,我和小手间成了朋友。她虽然不是自己积极主动说话的类型,但是因为我比较喜欢说话所以取得了平衡。她独特的幽默感习惯后也很有趣。
我和小手间一直在剑道教室学习到小学毕业,上了同一所中学后,就把活动地点转移到了学校的剑道部。
那个剑道部有一个叫面侧(めんかわ)的同班男生。他在班里带领着男女混合小组(和小学的气氛稍有不同),小手间是剑道部唯一的一年级女生,他经常和小手间搭话,小手间也难得地和蔼可亲地应答,有时还会用一些奇怪的笑话逗得面侧发笑。
每次看到那样的两个人,不知为何,我就会有不愉快的心情。不,用“不知为何”之类的语言来误导自己是不好的。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这是一种嫉妒,因为小手间可能会被新来的人夺走。这是不是恋爱的感情现在也不清楚……。
有一次从社团活动回来,我试着小心翼翼地说。
“你觉不觉得面侧有点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感觉。”
“骂人不好。”
那是不让人窥视自己对面侧的看法,却能看透我丑陋的感情一般的,一双单向性的眼眸。一如往常的平淡语调今天听起来格外冷淡。
“你支持他的话,那就够了!”
我生气地反驳了一句,就开始快步向前。小手间没追上来。我后悔的同时也感到受伤。
第二天早上,我在大门口遇见了她。我慌慌张张地转过脸,像逃跑一样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因为和她的班级不同,如果不想见面的话,放学后一次也不见的情况并不少见。而且在剑道部也避开了她,可是她和旁人一说话我就心痛。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一周后,那天放学后,当我向剑道部的部室走去的时候,从校舍后面传来了女生的声音。
“面侧君,听说你跟小手间告白了?”
全身都成了耳朵。多名男女高涨的声音之后,是面侧的声音。
“是惩罚游戏啊,小手间这家伙,连这都没注意到,还说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你是白痴吗?谁会跟你这样阴暗的女人打交道?”
“啊哈哈,亏她说得出口。”
我闯进校舍后面,狠狠地揍了面侧一顿,对方也打了回来了,发生了激烈的斗殴,直到被不知是谁叫来的老师拉开。
我和面侧分别在不同的房间里被老师询问情况。但是,我觉得如果把它语言化的话,就会再一次伤害到小手间的尊严,所以我一言不发。最后,被恼羞成怒的老师赶了出去。
走出房间,走廊里站着小手间。
她在我开口之前说。
“我都听到了,谢谢。”
“对不起,我……”
我说不出话来。她罕见地微笑了,考虑到她的性格,这算是出血大放送。然后她说。
“一起回去吧。”
“……汪。”
也有过这样的事。
然后是初三的初夏,命运之日──。
我和小手间在社团活动后,一边走在被夕阳染红的回家路上,一边谈论着马上就要从剑道部引退的寂寞,以及即将到来的考试之类的事情。
突然,后脑勺剧痛。我用双手拄着柏油路面,周围散落着红色的飞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后脑勺像火烧一样疼。
小手间的尖叫响彻四周,我匍匐着抬起头来。朦胧的视野中,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用金属球棒执着地击打着倒下的小手间,血溅在水手服上。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站起来,踢向男子的侧腹。男子倒在一旁,球棒滚得很远。男子立即起身,跑去拿球棒。我拔出竹刀,挡在男子和小手间之间。我和那个人隔着一定的距离互相瞪视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以为是气势汹汹地责问,可只发出了嘶哑颤抖的声音。男子用球棒狠狠地敲击着柏油路,怒吼了几声,但口齿不清,只能听出“去死”或“杀了你”。背负着夕阳的男子,看起来像是黑暗本身。
“快跑……”
倒在地上的小手间用随时都会消失的声音说道,我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子一边回答。
“我是看门狗,我会保护你的。”
那个RPG,也有在倒下的女主角旁边和恶棍单挑的场景。
竹刀的臂展比球棒稍长,但攻击力压倒性的不利,再加上逆光和已经受伤的恶劣条件,但我是全国四强,应该能赢。不,我必须赢。
为了阻止对方的动作,用竹刀刺向对方的喉咙。只能这样了。
一瞬间。
黑暗扭曲了。
来了。
不要着急,等待着攻击时机,开始突刺!
没有效果。
被躲开了——
“太弱了。”
在嘲笑的同时,球棒一击打进我的躯干。我被打飞,摔在地上,不能呼吸。黑暗一边咒骂一边挥舞球棒,一次又一次,我失去了意识。
苏醒过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直看护的父母脸上显露出安心的表情。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小手间呢!?”
我跳起来——伴着全身剧痛——问道。父母的脸上的喜悦随之退去。母亲用温柔的声音说。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小手间死了。那个男子是个过路魔【随机杀人狂】,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还杀了几个人。但这是我的错,虽然说是全国4强,但实际上连保护重要的人的力量都没有。我舍弃了剑,取而代之的是负罪。
另外,用超能力查出过路魔的潜伏地,为逮捕他做出贡献的正是时野今际。
回到现实,人已经双手抱膝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这是第一节的欢迎仪式。学生们分班级坐在中间的地板上,教师站在两侧的墙壁边,超能力研究所的4人坐在台下的来宾席上。
担任主持人的,是广播部部长,二年级女生高野清廉(たかの せいれん)。她在上届NHK杯全国高中广播比赛中获得冠军,因其优美的声音而有“松江的塞壬”这样的老土绰号。塞壬是希腊神话中的怪物,用美妙的歌声迷惑水手,使船只沉没。她的父亲是电视台的重量级人物,被认为是当之无愧的播音员。
首先是由吹奏乐部进行的欢迎演奏。在结束时,进行了像是把指挥台换成讲台这种程度的简单布置变换,吹奏乐部就退场了。
接着,校长走上设置在舞台前面的楼梯,到达舞台中央的讲台,进行了无聊的寒暄,然后说明了日程安排。我们学校是六个班×三个学年进行七节课的课程。第二节课是一年级一班到三班,第三节课是一年级四班到六班,第四节课是二年级一班到三班……就像这样,全校学生每三个班一组在纵校舍四楼的大教室里接受超能力体验学习的流程。
校长走下舞台,手持麦克风的高野前辈走出侧幕几步远说道。
“接下来请超能力研究所的各位进行自我介绍,首先是在座的各位期待已久的——”
这时已经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喂,可不能抢跑啊!”
随着高野前辈半开玩笑的责备,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那么再一次,既是所长又是超能力侦探的──时野今际大人!”
今际从来宾席走上楼梯出现在舞台上,压抑的掌声和欢呼声一下子爆发了,现在最受欢迎的艺人就在眼前。
她向观众挥手走到讲台上,礼堂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全安静下来。完全静下来后,又隔了几秒,她开始用讲台里内置的麦克风讲话。
“松江樱花高中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作为回应,数以百计的“早上好”震颤着体育馆。伴着今际微笑着说出的“谢谢”,女生们发出尖锐的叫喊,真是腻人的反应。
“我不太擅长演讲,所以我想马上让各位见识一下我的超能力。想在空中漂浮的人,请举手。”
许多学生举手。我!我!我!这是胴本的吵闹声,他的声音格外响亮。
“竞争太激烈了,这下只好放弃了。”
我听到棒球部的玉木带着苦笑说。
“那么举起手的人,请全体起立。”
这些人按要求起立,我坐着环顾四周,约全体的一成,七十人左右起立了。我以为是从这开始通过猜拳来缩小人数吧——但事实并非如此。
今际接着说。
“我会用念动力(Telekinesis)让现在站着的人全部浮空,请做好心理准备。”
会场轰动起来,让所有人都浮起来?七十人全部?
不理会我们的动摇,今际开始倒计时。
“那么,三,二,一——好。”
浮起来了,七十人都浮了起来。从人群中被抽出,向天花板上升。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尖叫声。胴本发出怪叫兴奋个不停。
“我,我也可以拜托你吗?”
玉木起立,用激动的声音说道。还有很多这样的申请者。今际说了一句“好啊”,他们就也腾空而起了。
最开始漂浮的人现在在天花板附近,第二批在中间,而包括我在内的那些没有举手的学生在地板上。将数百人如此操纵,力量和控制力都强得可怕。真不愧是人类史上最强的超能力者。
我情不自禁地兴奋——不可以,克制自己。我没有权利享受什么,小手间已经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梦幻般的时光结束了,学生们回到了地板上。
“只要通过练习超能力,即使是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到。说不定你们中也有有天赋的人。至于有没有天赋,通过今天带来的器材就很容易知道——即使本人没有自觉,或者隐藏了力量。在从第二节课开始的体验学习中,我们也想测量一下大家的力量,敬请期待哦。”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今际离开了舞台。
“哎呀,真是惊艳的超能力。”
从侧幕走出来的高野前辈兴奋地说。
“下面有请,副所长吴石(くれいし)大人。”
虽然不必要得担心如果掌声的音量比今际的时候小得多,会不会造成失礼,但事实并非如此。也许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有意识地用力拍手。当然,不会有欢呼声。
那个小白脸登上了舞台。原来副所长也这么年轻,超能力研究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他用爽朗的声音开始了自我介绍。
“各位早上好,我是副所长吴石黑嗣(くろつじ)。今天来的四个人中,只有我是不会使用超能力的纯研究者。所以我不能进行像刚才那样的表演,真是抱歉。”
这里是很谦逊的语气。
“对了,我想问一下,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跟我的名字吴石黑嗣很像的名字呢?听说过的,请举手。”
人群稀稀落落地举起了手,那样的名字我也听说过,但我没有举起手。我想这样的人很多,但吴石似乎对这种情况不太满意。
“哦呀,比预想的要少,高中生可能不太关心吧。那么正式揭晓,正确答案是吴石黑幕(くろまく),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强硬派防卫大臣,也就是我的父亲。”
四周开始低声私语,从身后传来了胴本的声音:真的吗?太棒了。
原来如此,难道最近今际热潮的背后有大牌政治家牵线吗?
黑嗣似乎对这种反响很高兴,滑稽地说。
“经常有人说我长得不像,幸好我长得像妈妈。”
听众报以笑声。
“这个暂且不论,我从事的不是政治领域,而是超能力研究的道路。现在被认为是最尖端科学的超能力,在当时却被当作是连学问的末席都没达到的超自然现象。虽然父亲也强烈反对,但我确信超能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受到关注。果然,我是有先见之明的。”
太棒了!又是胴本。
“谢谢。”
黑嗣举起一只手回应。
“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科学家。在三十三岁的年纪就能走到这一步,老实说是父母的功劳。时野她们称我为‘无能力者’,每天都在使唤我。”
真正自我评价低的人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但是,我也有一件值得自豪的功绩。那就是把沉睡的狮子唤醒,让它闻名于世。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超能力侦探时野今际,也不会有现在超能力的兴盛。现在还有两位今际的追随者要讲话。那么,黑子【戏曲术语,指出现在观众面前幕后人员】该退场,请年轻的超能力者发言了。承蒙垂听,不胜感谢。”
最后完全是在炫耀了。
黑嗣走下舞台,高野前辈接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有请水镜(みかがみ)同学。”
那个女孩登场了。在今际做了那样的表演之后,这次又会展现出怎样厉害的超能力呢?她在大家充满期待的注视中,走上了讲台。和正门时一样平淡的声音:
“我是水镜未来(ミラ),请多多关照。”
她微微地低头施礼,用非常自然的动作走动起来,从舞台前面的楼梯下来,回到了来宾席。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出现了介于返场和嘘声之间的声音。
“什么啊!给我做点什么啊!”胴本说。
“就、就这样吧,在这之后的体验学习中,一定会展现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吧。”
高野前辈调停道。
“那么,下一位是六角(ろっかく)同学。”
诘襟少年跑上了楼梯,不知是不是想挽回同门丢掉的印象分,胡乱得喋喋不休。
“我叫六角括弧(カッコ),在这里为未来她不良的服务精神道歉!作为补偿,我会做一些有趣的表演。”
“好啊!谢天谢地。”还是胴本。你给我闭嘴。
“首先是精神感应(Telepathy),是直接把声音传送到大家的脑内。那么开始了。”
(大家听得见吗,大家听……)
那是一种极小的声音,只有集中精力才能听到,但胴本很高兴。
“哦,听得见。好厉害!”
但是这个……。
“嗯,这个已经算开始了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和麦克风的声音有什么区别。”
学生们发出了怀疑的声音,似乎听到了这句话,括弧惊慌失措地指着自己的嘴。
(看,嘴没动吧!)
“就算你这么说,离这里也太远了,看不清楚。”
玉木有些愤恨地回应道,很多学生都是这么想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括弧也不得不开始挽回自己丢掉的印象分。语速变得越来越快:
“好的,这个表演失败,失败。开始下一个吧,下一个肯定没问题,是铁板段子。银幕,这个舞台,有银幕吗?能放下一点吗?”
高野前辈突然从侧幕探出头来,又马上缩了回去。几秒钟后,舞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用来放映的白色银幕。
“请大家关注银幕,要开始了,三、二、一——好。”
这次的现象不需要加以说明,很容易理解,今际摆出模特般姿势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当然,并没有放映机的帮助。场面沸腾了。
“请看,把自己想象中的情景像打印机一样印在平面上的能力,这就是念写(Thoughtography )。”
不过……
“等等,括弧!”
今际慌张地走上舞台。
“怎么办啊,那个!擦不掉啊!”
“嗯?啊!”
括弧似乎连善后的事情都顾不上了,难道是为了挽回名誉而忘乎所以了吗?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今际鞠躬道歉,在这样一种闹剧一般的气氛中,欢迎仪式落下了帷幕。
个性丰富的四人组。
但这与我无关。
因为离第一节课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所以决定各自在教室自习。
首先,超能力研究所的四人在若草老师的陪同下退场。大概因为若草老师就像她自己说的,是今际的超级粉丝,所以才报名担任向导。
我坐在入口附近,能看到门外的状态,也能听到声音。
体育馆前有一个鞋柜。那里准备了多双拖鞋,来宾和教师可以将室外鞋换成拖鞋进入体育馆。但是全体学生的鞋子到底是放不下的,所以我们要自备室内鞋和装室外鞋的塑料袋。
若草老师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今际的鞋子一边说。
“我和两个同事都是今际老师的超级粉丝,如果不打扰的话,能请您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今际一边穿鞋一边回答。
“难得的邀请,但很抱歉,因为有点事,只能在午休时间抽出空闲。是要和岛根县知事去能看见松江城的餐厅聚餐。”
“哎?”
不管是若草老师还是感叹“真不愧是……”的我,都不禁哑然失色。和岛根县知事?生活的世界不同啊。
■第二章·因某人之死少年少女踏上旅途
回到一年级四班的教室后,今际的话题当然也没有断绝,我对此置之不理。不过可能是因为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觉得冷的缘故吧,突然想上厕所。反正还有五分钟就打铃了,不过是提前一点时间休息罢了。我离开教室去了厕所。
在解完手洗手的时候,顺带想起了今天忘记从家里带茶的事,趁现在在体育馆东面的自动贩卖机买好吧。
我在二楼的走廊往东走,从尽头的外楼梯下楼。当走到体育馆西北角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虽然有意压低,但流露出强烈感情的僵硬声音。在争吵吗?我从体育馆的阴影里探头窥视。
在体育馆和围墙之间的空间里,只有吴石黑嗣一人。他在用手机打电话。用一张急不可耐的脸和像舞台演员一样夸张的手势(反正看不见)来主张什么。
“那件事我一定会及时处理的,不会再搞砸了。所以请相信我,老爸——啊。”
黑嗣突然把手机从耳朵上移开瞪了一眼,看来是被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所谓老爸,对方是吴石黑幕吗?那件事搞砸都是在说什么——不关我的事。
当我转身想从南方而不是从北方绕过去,就在这时。
叮——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神秘的声音,似乎是游戏的启动声。
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了。

是什么,无法目视,没有质量,但能切身感受到的浪潮?波动?冲击波?像这样的东西颤抖着穿过我的全身。
紧接着第二个异变。视野上方有不协调感,仰望天空。本体不明的黑色正方形以马赛克状增殖,将蓝天与围墙外的景色覆盖,最终只剩下黑色。但四周没有变暗,校内的景色和以前一样,而仅仅只有天空和围墙外一片漆黑,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然后第三个异变向我袭来,不由得全身毛发倒立,牙齿打颤。这种感觉……想忘也忘不了——杀气,那个杀人狂一般的杀气正从四面八方袭来。我迅速环顾四周,除了黑嗣之外没有其他人。但确实被盯上了,生物的本能告诉我这一点。
这是……什么?我只能这么说。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还以为是新的闪回发作。但并非如此,黑嗣也在惊讶地东张西望,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异变,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视线与黑嗣交汇,他一边惊讶得后仰一边大叫。
“哇,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偷听,所以这么说。
“是吗?这天空究竟是——”
他一边把手机揣在口袋里,一边向这边走来。
“日全食……吗?”
我虽然觉得完全不同,但还是说出了现实的答案。
“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日全食。”
那就对了,但是,又是什么呢?
我转向西南。
可以看到被防球网包围的操场,黑色天空下的操场让人联想到聚光灯下的舞台,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事物。那是——白衣吗?
“快看,有人倒在操场中间。”
黑嗣一看我指着的方向,就喊了起来。
“今际!”
说起来,今际穿着白大褂。倒在地上的是她吗?
黑嗣从防球网东北的开口处跑进操场,我也跟在后面。
“唰”的一声,鞋子陷进了潮湿的泥土里。说起来,在昨天的终礼上,若草老师说过——因为连续几天不下雨,为了防尘,今天早上,配备的喷头会在操场上洒水。禁止晨练,上午体育全部改为保健课。
同时,我用余光瞥见未来、括弧和若草老师从西北的开口进来。
我们在操场中央会合。
若草老师惊慌失措地解释道。
“我在接待室和她们聊天,突然天色变暗——不,变黑了。我向窗外望去,看见操场上倒着一个像今际的人。”
其他三人紧闭着嘴,俯视着倒下的人。
头朝南倒在地上,但脸扭向左边,我认出了是谁,果然是今际。圆睁的双眼,一动也不动,额头中央有青黑色内出血,象是挫伤,但没有外出血,没找到标志性的银框眼镜。
我、若草老师、黑嗣、括弧都目瞪口呆地站着,未来蹲在今际身边把脉,然后用冷静的声音说:
“她死了。”
已经死了。尸体。在葬礼上看到的小手间的尸体又浮现在脑海里,右手感受到湿土的触感。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一只手撑在地上了。
“剑先同学!”
若草老师喊道。
“没关系,只是站昏头了。”
虽然感觉胃里在翻涌,但总觉得不会吐,视野的角落里映出未来无表情的脸。没错,这次死的不是小手间,是今际。像小手间的少女还活着,小手间已经死了。奇怪,总觉得有点混乱。
“……人!骗人!骗人!骗人!快说是骗人的!”
另一个混乱把我拉回现实,是括弧。括弧抓着未来水手服的领口来回摇晃,若草老师想要阻止他,未来面不改色地说。
“如果你认为这是谎言,可以自己调查。”
“是啊,我会的。”
括弧放开未来后,开始给今际把脉,几乎把她抱在怀里。
“老师,其实你还活着吧,即使现在死了,之后也会好好活过来的。因为老师是超能力者,又是神,这么点事是可以做到的吧。说点什么吧,喂……”
语言逐渐变成了呜咽,他紧紧抱住今际的尸体,抽泣起来。看着那个身影,我恢复了冷静,总算站了起来。
时野今际死了,在这个只是来工作的高中的操场上。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黑嗣的一句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恐怕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头脑自然地开始梳理线索。
到底死因是什么?果然是与额头内出血有关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他杀、自杀还是事故……。
遗憾的是,三个之中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他杀吧。因为找不到引起内出血的物体和眼镜,最自然的想法是犯人带走的。
然而,凶器姑且不论,为什么会拿走眼镜呢?
不,在那之前。
我环顾四周。由于今天早上洒水,整个操场都湿了。无论到哪里,怎么走,都绝对会留下脚印。然而,在我们可以看到的范围内,现在只留下了我们的五条足迹。
今际是如何在没有留下脚印的情况下走到这的?凶手从哪里来,又消失在哪里?
是凶手杀害今际,在离开操场后重新启动喷头吗?但从欢迎仪式结束到现在大约15分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脚印掩盖得无影无踪吗?而且白大褂除了接地的一面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干的。难道能做到只避开她来洒水这样的精细设定吗?
并且,某种意义上在那之上的谜——这个天空。
回过神来,所有人都仰望着黑色的天空。
“月亮。”
未来指着天空上的一处说道。那里有一轮黄色的满月,就像漂浮在普通的夜空中一样。
咦?刚才说日全食的时候,应该没有月亮。
而且好像越来越大了……眼睛的错觉吗?
不,不是!他在靠近我们!
月亮要掉下来了!?
有人尖叫道。我本想逃跑,但因突发的状况,双脚瘫软动弹不得。月亮渐渐逼近。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不是月球。
原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月亮没有牙齿。
嘎吱吱——,身旁传来讨厌的声音。循声望去,站着只有下半身的人,大小姐般清秀的长裙,是若草老师,你的上半身哪去了?
头顶传来连着骨头嚼鸡翅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光滑黄色球体,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长着一排獠牙的嘴。它闭嘴蠕动着,象是咀嚼着什么。是什么?啊,是若草老师的上半身。
人类。被莫名其妙的怪物。吃掉了。就像怪物恐慌电影。不可能,这样的事,不可能有。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但这是现实,若草老师只剩下下半身了。奇怪的是,断面全黑,连血都没有喷出来。没想到突然间,整个下半身变成了无数蓝色光粒子,烟消云散。若草老师消失了,我的想法已经跟不上了。
“大家快跑!”
未来喊道。
我清醒过来了,我们一起向西北的大楼后门跑去。但双腿僵硬,恶劣的地面也是雪上加霜。
回头一看,吃完若草老师的球体正向这边走来。
全力奔跑。
穿过防球网的开口,四人冲进了校舍。
下一个瞬间,后面传来了可怕的破坏声。
回头一看,门框和门玻璃被粉碎,球体探进来。但被三米的直径被卡住了,好像不能再进来了。球体露出威胁般的獠牙,但过了一段时间,他似乎放弃了,从防球网的开口处回到操场,飞上黑色的天空,然后又拟态为月亮。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瘫坐在玻璃碎片散落的地板上。不久未来突然说。
“难道这个异变是死牢(Deadlock)造成的……?”
“那么今际就像预言的那样被杀了吗?”
黑嗣问道。对此,未来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但这和今际老师说的完全不一样,也许有别的力量介入其中。”
死牢(Deadlock)?预言?她们有现在的情况的线索吗?
正想追问的时候,却有人急促拍打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括弧奇怪地扭曲着嘴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立刻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纵校舍的南面,一只像老虎一样大的蜥蜴向我们走来,蜥蜴的肩膀上有一对像装饰物一样的小翅膀。
全体起立。
蜥蜴突然跃起。
我们逃进了横校舍,我和未来从旁边的楼梯上去,黑嗣和括弧从一楼往东。在楼梯平台转换方向的时候往下看,蜥蜴追着黑嗣他们走了。
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但两人没问题吗?不,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蜥蜴可能会回来,别的怪物也可能会出现。
“暂时……先到我们班避难吧。”
我一边用力喘着粗气一边提议。虽然可能没有意义,但我觉得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比就这样待在走廊里更安全。
未来点了点头。
上二楼,去一年四班的教室。好在路上什么也没碰上。
打开教室后门,聚集在操场一侧窗边的同学们伴随着惊呼齐刷刷回头。在全员视线的照射下,我和未来进入教室,锁上了门。
“剑先,”胴本向我打招呼。“不得了,好像突然到了晚上,接着月亮就袭击了操场上的人。”
“知道了。”
我一边按顺序把走廊一侧的窗户上锁一边说。
“被袭击的就是我们。”
前门也上锁。
“把那边的窗户也锁上。”
在锁旁边的同学们慌忙确认上锁。
“出什么事了?”
胴本以认真的神色询问。出什么事了?我才想问这个,但答案恐怕没有人知道,除了——余光瞥到未来后想到——超能力研究所的那些人。
我先如实地讲述了刚才的经过。
教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会……若草老师她……”
田径队经理愈川悲痛地叫喊,也有女生哭了起来。
“原来倒在那里的是今际。”
玉木指着窗外,操场中央的白衣尸体还在那里。
没有人怀疑我的发言,这大概是因为发生了眼见为实的异变吧。
对了——心头一动,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其实带来学校是违反校规的,但自从杀人狂事件发生以来,父母一直提心吊胆,所以才要求我带着。现在报警吧。
然而,一丝不安在脑海中闪过,黑色的天空,黑色的背景。电话真的能通吗?
预感应验了,不在服务区。
显示的时间也很奇怪,是打铃前一分钟,我是打铃前五分钟出的教室,但是……不可能吧。一看教室里的表,已经停在了同一时间,铃声可能不会响起了。
以防万一,我向班里的人喊道。
“有人带手机了吗?我想要报警,但是没有信号。”
也有几个违反校规的人,但他们的手机也都没有信号。
与外界隔绝──
“到底怎么了?”
“别问我!”
“没人想要问你!”
恐慌就要发生了。
这时却突然响起“当——当——当——当——”的声音,大家都沉默了。和我刚才在体育馆西北听到的“叮——”不同,这是一个来源确定的声音,是校内广播开始的信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黑板上的扬声器。
“松江樱花高中的同学们和超能力研究所的三人,能听见吗?”
扬声器里传出的是高傲强硬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用心听我说的话,因为这将关系到你们的生命。”
生命?不安的气氛笼罩下来,心中无法平静。这家伙是谁?
声音稍微停顿一下。
“准备好听我说了吗?”
所有人一声不响地听着。
“那就开始吧,也许有人已经知道,今天在这所学校里,一条宝贵的生命被夺走了。被杀害的是那位超能力侦探,时野今际。她是一位肯定会改写人类历史的天才,如果能继续活下去的话。我对此表示哀悼。”
“你说什么鬼话!不是你杀的吗!”
玉木宽慰挥拳的胴本。
“冷静点,对喇叭吼也没用吧。”
另一方面,我在想,为什么没有提到若草老师呢?
扬声器继续发出声音。
“我想了想,让我们举行一场隆重的时野今际追悼会吧,但我不喜欢阴沉忧郁,所以是游戏。我要向你们发出游戏挑战。”
游戏?
“看看窗外黑黑的天空,就会明白,现在这所学校处于与外界完全分离的状态。电话短信都不通。就算想翻过大门和围墙,也会被黑色的墙阻挡。你们一定很不安,所以我来教你们逃生的方法,如果能找到并且击败潜伏在校内某处的我,你们就赢了。我就解开这所学校的封印,放了你们。你们可以选择报警,或着任何事情。”
打倒?打倒是——
“打倒是什么意思?肯定有人会有疑问。”
心思被看透了,吓了一跳。
“我觉得光靠口头解释不够详尽,所以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请你们收下。”
玻璃破碎的巨响引得我回头一看。
走廊侧的最后一个窗户。
坐在那附近位置的眼镜女的头部。
还有未来的肩膀。
被长矛状的武器贯穿。
尖叫声四起。头部被贯穿的女生和若草老师一样,变成了蓝光粒子,眼镜和衣服都没留下,全都消失了。未来按住肩膀蹲下身子。
矛从窗户的破洞中拔出,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手臂,它摸索着解开了窗户上的月牙锁。窗户被打开了。
楼道里站着的是一个右手持矛左手持盾的等身大小陶俑,这让我联想到了世界史便览中记载的秦始皇陵兵马俑。那家伙动作缓慢地跨过窗台,进入室内。
这回必然的恐慌了,大家都发出怪叫,想逃离兵马俑,但最终只能聚集在操场侧的窗边。
未来还是按住肩膀不动,兵马俑慢慢地靠近那里,慢慢地举起了矛。
这身形与扑向小手间的杀人狂重叠在一起。
闪回发作。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使不上力气,不如说全身的细胞都觉醒了,情绪激动。她在帮助我,是小手间在帮助我。
有没有什么武器?我环顾室内,然后发现了最熟悉,也最忌讳的东西。
我跑起来,拿起靠在胴本书桌旁的竹刀袋,拔出竹刀。然后向兵马俑的喉咙突刺,这是那时没有命中的突刺。
不是竹刀的手感,一把由金属制成的细长西洋剑扎进兵马俑的喉咙里。这次,是兵马俑成了蓝光粒子破碎散落。
我吓了一跳,把剑掉了。它落在地板上,发出轻飘飘的声音,变回了竹刀。捡起来又成了一把有分量的剑,放手的话就会变成竹刀。无法理解。
“这剑是什么?”
我转过身来问胴本,他也不解地回答。
“我还想问你,我一直以为这是一把普通的竹刀。”
大概是普通的竹刀吧,因为一连串异变的影响而改变了。
“没事吧,小手间。”
看着她一脸茫然,我才注意到失言。
她不是小手间,是未来。我没能保护好小手间。
“谢谢你的帮助。”
未来坦然地站了起来。
“……肩膀还好吗?”
“念治疗(Healing)治好了。”
她的水手服上没有血迹,这么说来,上半身被吃掉的若草老师以及头部被刺穿的女子也没有出血,似乎变成了和现实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理解了事态的同学们开始哀叹,呼唤着消失女生的名字。胴本凑到我身边,小声说。
“太棒了,干得好。”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扩音器里又传来声音。
“现在好像所有班级都有怪物被打倒了,时间比想象的要长。因为等得不耐烦,就把被反锁在广播室外吵闹的老师们都杀了。”
残忍的报道把整个教室都冻结了。
“请放心。玩家在游戏中死亡的话,会变成光粒子连同衣服一起消失,不管死亡原因是什么,游戏通关后全体都会复活。”
“啊,真的吗?”
愈川发出了明朗的声音,教师们和被兵马俑杀害的女子也将复活。刚才广播里的声音没有提到若草老师的死亡,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反过来说,尸体没有消失依然存在的今际就不会再活过来了吗?有什么不同?今际不是死于游戏吗?
“另外,衣服以外的随身物品不会消失,会留在原地。拿起亡友的武器战斗也是一种乐趣。武器——对,必须说说武器。你们在打倒怪物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这就是你们的武器。和‘超能力是感情的力量’这个道理一样,擅长的领域和强烈的感情能成为武器。然后用这些武器来打倒怪物吧。”
我的情况是剑——
“怪物会在学校里游荡,现在的是最弱的怪物。请不要在找到我之前全灭,那种事太扫兴了。啊,对了,检查一下怪物消失位置的地板比较好。”
我听从了指示,然后发现桌腿的阴影里掉了一块拼图。
表面虽然有轻微的色调变化,但大体可以说是只有蓝色,大概是天空或海洋的部分吧。背面有铝一样的金属涂层,发出微弱的光。
胴本说着“让我看看”,我递给了他。
“找到拼图碎片了吗?除了放置在校内各处之外,打倒怪物也能得到,这次为了说明设定了百分之百的掉率,这些碎片可以作为指示我所在位置的提示。另外,为了不让这个重要道具消失,不存在消灭玩家或者怪物以外物体的技能。”
拼图被几个人传阅后,返还给了我。我揣在口袋里。
“还有,有手机的人可以拿出来试试。我追加了两个方便冒险的应用程序。“侦查镜”可以用手机内置的相机来确认玩家的实力和状态,还可以用自拍来查看自己的状态。“怪物图鉴”会自动记录你遇到或打倒的怪物的信息。”
声音改用喉咙大笑。
“知道吗?这是一个RPG!这是一个利用整个学校的宏大RPG!归根结底,我是‘魔王’,你们是‘勇者’。”
RPG?为什么要这么做?看不见对方的目的。
“没有时间限制。根据你们的情况,有可能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有可能需要一整天——也许永远也结束不了。如果不想成为那样,就请各位用尽智慧和勇气。祝你们奋斗到底!”
“当——当——当——当——”的声音宣告了广播的结束。
寂静。
打破它的是胴本。
“大家听到了吗?只要游戏过关,死去的人也会死而复生。找出在某个地方偷偷摸摸躲藏的魔王,把他打飞吧!”
纷纷表示赞同。
“现在正是展现松高灵魂的时候。”
玉木开玩笑故意说了些土气的单词。
喧嚣中,未来搭话了。
“我有个请求。”
“怎么这么客气。”
“因为我要做一个对你没有好处的请求。我想知道这个学校发生了什么。想要做到这一点,只能参加这个游戏。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拜托了,保护我。”
啊,看起来真的就是小手间。
对我没有好处?没那会事。
上帝给了我再一次保护她的机会,这次我要全力以赴。
“我会保护你的。”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好。”
“刚才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之前说的死牢啊,预言啊,是什么。”
“一个月前,今际老师说,她梦见自己被人杀害。”
“杀害!”
“今际老师是具有预知(Precognition)能力的人,这样的人有时会做预知梦。”
“梦应验了吗?不过,如果知道的话,不就有办法应对了吗?不出家门一步,或者带上保镖什么的。”
“第一种方案,因为今际老师热衷于超能力教育,需要遍访全国各地的学校,所以不行。至于保镖,最初是带着的,但是一天到晚都贴得严严实实,被今际老师郁闷得扫地出门。”
“还真是悠闲啊。”
“因为这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即使是预知梦,也不是一定会应验,反而落空是常有的事。今际老师不太擅长预知(Precognition)。”
“哦,今际原来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啊?真让人意外。”
“天才不是万能的。”
未来瞬间露出追忆故人的神情,然后继续说。
“但也不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虽然也有像吴石老师这样通勤的人,但今际老师、我、括弧等几个超能力者都住在研究所内的居住设施里。所以我们增加了警卫,加强了安保系统,还设置了精神干扰器(psyco jammer)。”
“精神干扰器?”
“通过埋进地基四角,差不多十米高的柱子发出干扰电波,切断所有来自外部的超能力的干扰装置。
此外,今际老师还告诉我们,她编织了一个原创的超能力,作为自己遇害时的保险。那就是死牢。只会在被人杀害的时候,通过应用死后念力(Poltergeist)自动发动。为了不让杀人犯逃脱,在自己尸体周围必要的范围展开念力屏障(Barrier),然后报警。”
死牢的诞生过程本身并非没有违和感,但现在应该讨论重点。
“被人杀害的时候,为了不让对方逃脱而构筑的念力屏障,确实和这次的异变有共通点。但是听起来,死牢好像没有生出怪物的功能。”
“是的,所以我认为是死牢里加入了别的超能力才会发生这次的异变。”
“另一种超能力,是今际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别的超能力者,那个人恐怕正是魔王。”
这个说法再恰当不过了,毕竟魔王使用了类似死牢的能力。既然如此,认为今际的死与之有关也是自然而然的。杀了今际后劫持了死牢不是吗?不过虽然说是劫持,但具体的方法并不明确。
“但别的超能力者……”
作为自然的想法,不禁让人怀疑超能力研究所的相关人员。尽管如此,她们在今际尸体前的心慌意乱,或是面对怪物拼命四散奔逃的表现,我不认为她们是魔王。虽然发现尸体之前黑嗣耐人寻味的电话很让人在意……
那么魔王是学校相关人员吗?我没有听说过我们高中有超能力者,可能只是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本人对周围隐藏了能力,比如光武老师,他在前门和今际发生了争执。
不,在那之前,那个校内广播的声音……
见我没有接着说下去,未来继续补充道。
“如果假设魔王对死牢进行了修改,比如大幅度扩大念力屏障的范围,使多个能够杀伤人类的怪物实体化等等,说明他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与今际老师同等,不,也许在她之上。”
“比‘人类历史上最强’还要强的超能力者吗?真不是个好消息。不过不到那种程度就不能杀死今际吗?——啊,那个是这么回事吗?”
我解开了一个谜。
“发现尸体的时候,洒水后整个操场湿漉漉的,却没有脚印,我觉得很奇怪。”
“啊,原来那是因为洒了水,所以才湿了。我还在想,明明没下雨,为什么会这样。”
“是的。如果犯人是普通人,为什么没有留下脚印呢?但是如果犯人是有超能力的魔王,那就不是什么谜了。只是用念动力让尸体浮起来,运到了操场的中央。”
“……是啊,也许是这样。”
未来肯定了我,但我心里早就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可是犯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是宣称自己是超能力者吗?”
在欢迎仪式上,今际曾表示,有无超能力的天赋即使本人隐藏,也能通过器材得知。她在电视上也经常测量艺人的能力。也就是说——很容易就能知道某个人是不是超能力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凶手是一个超能力者,那么一定会极力隐瞒自己是一个超能力者的事实。
“因为想展示自己的力量?”
“嗯,如果是那样,我认为应该会着重强调把尸体放在了操场中间。”
在刚才的校内广播中,也只是浅浅的表达了对天才之死的哀悼之类的。
两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关于这个问题似乎只能暂时搁置。
原本应该在集体行动的今际怎么会作为一具尸体被发现?要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欢迎仪式结束后,你们四个和若草老师是最先走出体育馆的。后来怎么了?”
“为了前往欢迎仪式前待过的接待室,我们穿过连廊,沿着二楼的走廊直走。途中今际老师进了洗手间。我们本来想等的,但今际老师说知道地点,让我们先走。到了接待室,若草老师说想和今际老师说话,自己也一起在接待室等待。”
面对不考虑给客人添麻烦的强行推进,我露出苦笑。共进午餐的邀请因为有约被拒绝了,但无论如何都想聊聊吧。
“在等待的时候,四人聊起了超能力。可是今际老师迟迟不来,若草老师怕她迷路了,想去找她,可是无能——吴石老师说他自己去。他看了手机,说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要出去回电话,顺便去找人。”
是我偷听到的他和父亲的通话?
“若草老师对我和括弧也表现出了兴趣,问了很多问题。然后天空变黑了。我们三人都跑到窗前向外看,若草老师发现在操场中间有人倒在地上。因为是白大褂,所以想是不是今际老师。于是我们冲出接待室,前往操场。”
然后发现了尸体?
“原来如此,大框架我明白了,之后只要找到魔王直接问就行了吧。”
未来点头。
“那就出发——啊,在这之前先试试APP什么的吧。”
未来的手机放在了接待室。我把手机拿出来,APP一览中加入了《探测器》和《怪物图鉴》。
首先是探测器。据说要用相机拍摄。我把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快门。
屏幕上显示出我的数据。
剑先尚也
HP:40/40
攻击力: 25
防御力: 20
速 度: 15
武 器: 剑
HP(Hit Point)是RPG常用的术语,就是生命力,我的最大值是40。受到敌人攻击后分子的部分会逐渐减少,降为零后就会死亡——也就是变成光粒子而消失吧。
真是场闹剧。
总之先看看未来的数据,得到许可后我拍了张照片。
水镜未来
HP:32/32
攻击力: 20
防御力: 12
速 度: 24
武 器: 念动力(Telekinesis)……不用手接触移动物体。
念力点火(Pyrokinesis)……使原子振动提高温度。
念治疗(Healing)……疗伤治病。
预知(Precognition)……预测未来的事情。
要将水镜未来登录到本队伍(My Party)中吗?
是/否
※登录的话【获知那个人的位置】【与那个人电话·邮件】【那个人陷入危机等时刻获得通知】【查看那个人的怪物图鉴】这样的机能将被追加。另外,即使已经登录对方,也不代表已经被对方登录。
出现了烦人的SNS(社交媒体)一样的提示,我先登录了一下。另外,Party也是RPG中经常使用的术语,意思是进行冒险之类的“一个团体”。
“未来也能用预知(Precognition)吗?你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不是什么都能知道,这是悲哀的地方。有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影像。应验的几率大概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我记得,对于今际的预知(Precognition),她曾形容为“落空是常有的事”、“并不擅长”,一半一半就是比今际更精准。看似谦逊,实则或许对预知有一定信心。
“括弧有没有预知到今天的事情?”
“他不会用预知,他能用的有念动力(Telekinesis)、念力屏障(Barrier)、精神感应(Telepathy)、念写(Thoughtography)四种。”
“嗯,因人而异。”
接着看了怪物图鉴。
发现的怪物:3种
打倒的怪物:1种
收录了No.01 矛盾(むじゅん)、No.10 轭蜥、No.99 Another-Moon这三只怪物。分别是那个兵马俑、小翅膀的大蜥蜴、长牙的月亮。矛盾中有说明文字。
No.01 矛盾
装备着能穿透任何盾的最强的矛和能抵御任何矛的最强的盾的,能在任何战争中失败的最弱的士兵。
其余两只只显示了图片,看来只有打倒的怪物才能看到细节。
差不多该出发了。
同学们有的尝试自己擅长的领域能不能成为武器,有的在探测器里互相拍摄,直截了当的说,是在嬉戏打闹。已经有人死亡,紧张感是不是还不够?好吧,也许他们是在强颜欢笑。
“等一下。”
我对未来这样说着,就走到跟玉木和愈川说话的胴本那里。
“谢谢你的竹刀,还给你。”
我把剑递给了胴本,但他没有收。
“给你吧,不是要保护她吗?”
胴本是认真的表情,玉木和愈川却是笑眯眯的。被听到了吗?脸有点发热。
“可是你的武器……”
“别担心,我拆了扫帚做了把竹刀。别看这样,我手还挺巧的。”
“是吗?真对不起。”
“作为补偿带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
“我也是。”
三人提出同行,但我没这个想法。
“啊,别吧。”边说边想借口。“校内相当大,分头探索不是更好吗?而且遇到强大的怪物也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我会保护她,不想被打扰。
他们干脆地作罢,原来我和他们没有那么亲近。不如说我和班上的任何人都不亲近。
因为拒绝了好不容易的提议,所以想要重新把剑还给他,但是胴本说不要在意,好好收下。我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我回头找未来,说我们走。未来点点头。
“剑先,别死啊!”
“我们随后就出发。”
“加油啊!”
在同学们的声援下,我和未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充满了不祥的杀气。
“先去哪里?”
“广播室,虽然魔王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也许还留有什么线索。”
“我觉得那个广播的声音很耳熟。”
我吓了一跳。
“是谁?”
未来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也这么想吗?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未来听起来也是如此,难道魔王就是那个人吗?但是为什么那个人……
总之去广播室看看吧。
广播室位于横校舍一楼,职员室旁边。我们朝着刚才逃跑时走的楼梯,沿着走廊往西走。同时注意脚下的有没有拼图掉落。
刚走到二班门前,就听到一名男子的惨叫声从楼梯所在的拐弯处传来。接着是什么东西倒下,什么东西翻滚的声音。走廊地板上的倒影剧烈晃动。
“救命!救命……”
我去救你——不行,腿僵硬得动不了。于是只能盯着拐角。
不久就安静下来了。
片刻之后,有什么突然从拐弯处探出头来,是那只有翅膀的大蜥蜴——クビキリザード。
接着不容分说,用它标志性的爬行类的脚,啪嗒啪嗒地毫不留情地前进着。
不过,在离我们只有五米的地方,它的动作停止了。
身旁的未来右手向着对方。
“趁我定住它的时候把它放倒。”
“念动力?真可靠啊。”
我的声音在颤抖。甚至忘了剑术构型。真可悲。你就想这样保护她吗?
如果是动不了的对手的话,只要刺中头部就能击倒吧。我腹部一用力,以配合对方脸低矮位置的下段构靠近了。
“啊,不行。”
身后未来说。
嗯?有什么不行的?
就在这么想的一瞬间,クビキリザード飞奔而来。剑被弹飞,后背撞到地板上。
剧痛——倒也不是。虽然有背部碰到硬地板的感觉,但完全不痛。这个游戏不只是不会出血,也不存在痛觉的概念?然而,尽管不痛,身体却逐渐无力。这是什么感觉?
但是没有时间去想,粘糊糊的爬行动物压在身上动弹不得。虽然想推开,但由于四肢无力再加上它本身的重量,纹丝不动。长满尖牙的下颚直逼我的脖颈。
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的瞬间,全身的重压消失了。睁开眼睛,クビキリザード以匍匐的姿势悬浮在空中。念动力重启了吗?我捡起剑,狼狈不堪的向尾部溜去。有一种拖泥带水的感觉,就像背着沉重的行李。
可能是一直让它漂浮太累了,未来让クビキリザード下降,放在地板上。形成了两个人夹击这位无法移动的敌人的状态。
“为什么刚才念动力断了?”
不知不觉地发出了怨恨的声音。
“忘了说了,根据时野定律。所有的超能力原则上只能作用于目视的对象,因为你挡住了我的视线念动力解除了。”
时野定律,是今际发现的吗?
“这些请先说。”
“对不起。”
“……不,我才该对不起。”
为语气变强硬反省。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当然顾不上这些那些。我不该则怪未来。
“总之只要不挡住视线就行了吧。”
如果是夹击,就不用担心了。
说着说着,神秘的无力感又上来。
我试图再次接近敌人,但被未来制止了。
“等等。我看不见尾巴。尾巴可能会动。小心点。”
我观察到了。有着强韧肌纤维块的尾巴,越到两端,越变得像利刃一样薄。被这种东西一击,恐怕一下就完蛋了。现在纹丝不动,可能是假装动不了,想欺骗我。
趁机靠近看看。
突然,尾巴甩动起来。
用后退步回避,攻击擦过脸颊。果然完全没有疼痛感,只剩下火辣辣的感觉。
似乎是明白了。在这个游戏中虽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但是伤害却是和现实一样积累的。就像无痛症的格斗家,但如果继续挨打迟早会倒下,同样的伤害超过一定量就会死亡——消失吧。再怎么不痛,也不能再受伤害了。
敌人象是破罐子破摔,尾巴开始嗖嗖地来回摆动。我看清了动作然后出剑。传来割肉的惬意感觉,断尾飞了出去。
“好!”
这样就没有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沉着冷静地进行最后一击了。我绕到侧面向头部一击。
就在这时,耳边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呼啸声。
“危险!”
未来呼喊着移动右手。接着是肉被砸在平面上的声音。回头一看,断了的尾巴贴在墙上,缓慢地抽搐。
尖叫。重新面对正面,クビキリザード压在未来身上。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发过誓这次一定要保护她。
用力蹬地,把攻击姿态的蜥蜴脑袋斩断击飞。
クビキリザード光灭了,尾巴也是。
“还好吧!”
我抱起未来。
“啊,没什么。谢谢你来救我。”
“什么啊,我才该道谢。”
蜥蜴的尾巴在断掉后还能活动一段时间,它瞄准了我。未来立刻把念动力的对象移到尾巴上,救了我。但是因此被从念动力中解放出来的蜥蜴本体袭击了。她奋不顾身地保护了我。
我咬破嘴唇。真是可悲。这样的话立场就反过来了。
“哪里疼吗?”
“虽然不痛,但是从受到攻击开始就变得没有力气了。刚才被矛盾刺伤的时候也是这样。”
和我一样。为了让她放心,我告诉她关于伤害的猜想,她一边听着我的话,一边用念治疗让自己恢复健康。
突然感觉到视线,两班教室的窗户里有学生在窥视。当与其中一人对视时,对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着“太厉害了。”这样的话。
对未来这样的举动,我也必须做出回应。
变得强大,为了不管任何危险都能保护她。
我下定决心,未来的右手轻轻地触碰了我的胸膛。
“我治好了,这次轮到剑先君了。”
肉体的伤害所剩无几,但心灵得到了治愈。
先用探测器查看了二人的状态,HP是满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念治疗,但回顾刚刚的战斗,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也存在自动恢复。这一点似乎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
又看了看怪物图鉴,补充了クビキリザード的说明。
No.10 轭蜥(Kubiki-Lizard)
因为祖先遗留下来的小翅膀看起来像轭,所以起了这个名字。尾巴在切断后还会活动一段时间,要注意。
事到如今才说……理由我也不是想不到,打倒之前就把尾巴的事说清楚的话就没意思了吧。
拼图无处可寻,看来这次没有掉落。
继续前进。
出于对拐弯处是否还潜伏着什么的恐惧,绕了个大圈。幸好什么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手机掉在地上。因为魔王说过即使死了也会留下衣服以外的物品,所以应该是刚才被轭蜥袭击的那个人的东西吧。移开视线走过去。
当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他呢,不对,那种情况是在没办法……心中盘旋着自责和自我辩护,走下楼梯。
变故发生在下到平台上的时候。
我脸上被纸一样的东西击中了。掉在地板上发现是纸鹤。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就在我弯下腰准备捡起来的时候,它飞了起来。还活着!?
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中出现了各种颜色的纸鹤,飞来飞去。在被这奇幻的景象迷住的时候,数量变得越来越多。当我觉得不妙的时候,我已经被无数的纸鹤包围。
它们用无精打采的嘴啄我。面部和脖颈刺痛、发痒。虽然现在还没有实际感受到,但是就这样继续遭受攻击的话,恐怕会死掉的吧。我挥舞着剑,但目标太小,结果只是在劈砍空气。未来也是举起右手,但可能是念动力分散,几乎没有效果。
在泥沼的战斗中,突然膝盖无力。两手戳在地板上,全身麻木无法移动。怎么可能,还没受到那么严重的伤。
但我站不起来。有点不对劲。在毫无防备的时候遭到集中炮火攻击。这样可不行。得做点什么。有没有什么可以打破局面的办法呢?我动不了了。未来的超能力有什么?念动力、念力点火、念治疗、预知……
“对了,念力点火。反正折纸怕火,全部烧掉吧。”
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但是未来却用不加抑扬的声音回答。
“可是,那个很累。”
“喂,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没办法。”
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空气摇动起来,头顶的温度升高。纸鹤一个接一个地燃烧起来,光芒迸散,就象是是烟火。不到十秒,敌人就全军覆没了。
未来同学,太棒了。
虽然敌人消失了,但麻痹感依然存在。
“抱歉,麻烦用探测器看看我的状态。”
未来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我拍了张照。
“名字旁边标着毒。HP也在不断减少。”
“这、这种事是该用那种闲淡的口吻说的吗!”
“没关系,马上就好。”
未来开始了治疗。直到全身麻木消失为止,意外地花费了很长时间,不过通过探测器确认,HP痊愈,中毒状态也消失了。
恢复平静之后,突然意识到了。
“又被保护了,真丢人。”
“没什么好在意的,出门靠旅伴,处世靠人情。”
"……?"
“互帮互助精神。”
“但是。”
“现实问题是你一个人打倒不了怪物,我一个人也是如此。所以与其说被哪一方保护,不如两个人齐心协力去战斗吧。”
这是正确的说法,但我不能承认,体会着无力感。果然我只是个嘴上说的好听的男人吧。
“说起来刚才的纸鹤又是什么呢?”
未来改变了话题,我把阴暗的感情藏在心里,打开了怪物图鉴。
No.49 染羽鹤(せんばずる)
由于长期装饰在病房里,千羽鹤身上开始寄宿各种病原体。
“染是感染的染吗?”
是个恶心的敌人,唯一好处就是掉了一块拼图。棕色和灰色混在一起,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我把它放在口袋里。
下到一楼。走廊很安静,没有人影。作为目的地的广播室,夹在校长室和职员室之间。不说校长室和广播室,就连职员室也听不到一丝声响。魔王说把广播室外的老师都杀了,于是就这样全军覆没了吗?还是还有幸存者呢?我很在意,于是决定先去职员室调查一下。
职员室里有首席教师和国、数、英、社教师的办公桌。除此之外科目的教师,房间多设在专业教室一侧,比如物理实验室旁边的物理准备室。
我试着打开职员室的门,但是锁上了。敲了半天也没人出来。即使里面有人,也会因为警惕怪物,不敢开门吧。重新考虑之后,我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广播室。
但这时门轻微滑动,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国语教师从狭窄的缝隙中惊恐地探出头来。
“啊,剑先君啊。快进来吧。”
他让门大开,把我们请进来,然后迅速地把门锁上。年轻男性数学老师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举在手中的巨大三角尺。一名中年女性英语老师从桌子底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还有其他几个老师远远的看着我们。
室内没有破坏的痕迹,魔王似乎没有向这里输送矛盾,但教师人数明显变少。
“魔王说杀了广播室外的老师们。”
我向屋里的人发问,国语教师作为代表回答。
“我们一直在这里,不知道情况,但广播播出时去广播室查看的首席教师他们始终没有回来,所以可能……而且不止他们,播出完一段时间,又有几个人去广播室,他们也还没回来。”
“播出完之后去的老师们也没回来!魔王在播出完之后有可能还在广播室滞留了一段时间。不,也许现在也……”
我向门走去准备到广播室,但在那之前,想再问一个问题,于是转向国语老师。
“有没有老师特别了解给操场洒水的喷头?”
用念动力运送尸体这条线大概没错,但为了慎重起见,我想对喷头也进行确认。
“那是校工的事,应该问问他们。”
“是这样吗,我一会儿去问问。谢谢。”
我和未来要开门走人,国语老师慌忙叫住我们。
“外面很危险,留在这里吧。”
想到刚才矛盾闯进教室的场面,我觉得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但我没有说出来。
“我们决定参加魔王的游戏。”
“是吗?那……你可要小心啊。”
老师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也许是觉得应该说自己也跟着去,但又完全不想说出口。不能怪他们,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首位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祝老师们平安!”
我和未来离开了职员室,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客气地锁上门的声音。
那么,终于到广播室了。
我和未来交换了个眼色,然后转动门把手。没上锁,门打开了。
我之前因一点小事进到过广播室一次,见过教师在做校内广播。
在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里,站着一个人。虽然背对着我们,但肯定是我和未来设想的人。
我和未来走进室内,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呼唤。
“高野前辈……对吧。”
在欢迎仪式上担任主持人的广播部部长高野清廉。
她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脏飞速跳动起来。致命的不适感,生理上的厌恶感。她的眼睛里黑白的颜色互相交换。
“高野前辈……?”
“我是魔王,这身体不过是借来的罢了。我觉得播报的声音还是应该要好听些。”
魔王还能附身人类吗?
“为什么要杀今际?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游戏?”
“一次问两个问题,不太礼貌吧。不过我还是回答一下吧。第一个问题,我没有杀时野今际。”
“你说没杀?除了你谁会这么做!”
“这是你们要考虑的,因为解谜也是RPG的重要一环。然后第二个问题,答案是确定的,因为很有趣。”
“有趣吗?”
那个挑衅的词语没有惹怒我,反而让我感到困惑。有什么有趣的?
“想想看,校园里发生了杀人事件,怪物也向你袭来。可以说,你们现在就象是同时体验推理小说和RPG一样。这样有趣的场景以前有过吗?在你心底也……”
于是魔王切断了话匣子,我好奇地问。
“你说在我心底怎么了?”
“……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快点去死吧。”
要攻击了吗?我和未来摆好架势。
“这个身体所拥有的才能将成为我的武器,塞壬的歌声将水手迷惑致死,而《松江的塞壬》的歌声可以操纵听众的身体!”
魔王用高野前辈优美的声音像歌剧一样歌唱起来,我马上想捂住耳朵。但为时已晚,我就像遇到了鬼压床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体不受控制的回头,变成面对未来的姿势,她好像也动弹不得。
♪去战斗吧,去对抗吧,给互相以伤害吧。像角斗士一样取悦我。
剑线象是遵从了歌词一般往上走,未来的右手也是。我架起大上段,未来的右掌静止不动,朝向我的心脏。
♪去战斗吧,去对抗吧,给互相以伤害吧。
我的手臂不受控制挥剑下劈。
——不,不行。在被发誓要保护的对方保护了两次之后,竟然亲手杀死了对方。万万不行。
在即将把未来一分为二的时候,剑锋停了下来。
♪值得赞扬的精神力量,那就被单方面玩弄吧。
心里做好被念动力吹飞的觉悟。
但我的身体只是开始慢慢向后滑动,就象是站在一条自动步道上。
未来也在反抗吗?但魔王这样唱道。
♪什么,念力不起作用。既然如此,那就念力点火吧。
后退停止了。这回是念力点火了吗?想象着被活活炙烤的情景不禁毛骨悚然,要想办法逃跑却动弹不得。
但是,又一次和预期不符。我的身体没有燃烧起来,只感觉到了钻进被炉程度的热度。
魔王的歌声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超能力不起作用?这个少年是什么?
考虑到与我反抗时的歌词不同,听起来好像并不是未来用意志力压制超能力,而是被强制使用,只是对我没有效果。但这是怎么回事?
♪恩,这样的话就得用蛮力了。
未来的右手移向一旁,那边的圆椅子浮到我的脸的高度。有什么要来了,只有不好的预感。
椅子猛撞上我的太阳穴,反弹后仍然悬空,反复施加反作用力撞击过来。照例没有痛感,但想象在现实世界中被这样多次撞椅子会怎样,就会有危机感。
♪悔恨也好,害怕也好,摆脱的方法只有一个。去战斗吧,去对抗吧,给互相以伤害吧。
我的脚不受控制向前移动,我和未来的距离逐渐缩小。然后手臂再次举起剑。
——不是说了不行吗!
强烈的想法使我的握力放松,掉落的剑变回竹刀在地板上滚动,最后停在控制面板下面。
♪胆小鬼去死吧!
椅子的殴打还在继续,被打的地方象是注了铅一样,这股重量慢慢地扩散到整个头部。
我突然和未来对上视线,她的脸上闪动着罕见的表情。也许在想我为什么不还击?
我把话语融进眼神。
对不起,也许我保护不了你,但放心吧,我死也不会攻击你。虽然我是个软弱的人,但至少这点事我会做到底的。
被椅子格外重地击中了,接着椅子像断了绳的悠悠球一样飞向魔王。难道说未来也开始反抗了吗?
魔王避开椅子,但歌声中断了一瞬间,身体能动了,机会!
我跑向房间的深处,一手搭在控制面板上,伸手去摸掉在下面的竹刀。
但随着歌声重新开始,全身的自由又被剥夺了。
♪去战斗吧,去对抗吧,给互相以伤害吧。像角斗士一样取悦我。
魔王好像放弃让我斩杀未来,取而代之,再次用念动力漂浮起来的椅子,没完没了让人疲惫不堪。
意识渐渐模糊了……
这时,一名男子从敞开的门冲进了广播室。不只一个人,男生、女生、老师纷纷闯进来。五人、十人、十五人……顿时,狭小的室内挤满了人。他们开始互相攻击。
太好了,赶上了。刚才跑向控制面板并不是为了回收竹刀,而是为了打开校内广播的开关。魔王的歌传遍了全校。听到这一消息的人们为了“取悦”魔王,大举涌入广播室。
喧嚣让歌声烟消云散,身体能动了。
但是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这样下去我们也会被压垮的。
我捡起剑,把走廊一侧的墙壁砍出三角口。猛踢有缺口的墙壁,墙壁脱落,形成通向走廊的漏洞。我拉着未来的手从那里逃了出去。
入室者不断增加,拥挤程度超过了高峰时间的电车。魔王被压在墙上,举手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呜啊——!”发出不像《松江的塞壬》的丑陋声音,魔王光灭了。
做到了吗?
这时,脑中响起声音。
──这不是很能干吗?希望你能找到我。
是魔王。立刻脱离高野前辈了吗?还是说依附的只是可以被打倒的一部分?
室内现在已变成一片凄惨的地狱,几个人承受不住压迫,迸散出了生命之光。
为什么会这样?牺牲了这么多,还是没能打败魔王。但为了摆脱这种局面,我只能这样做。
我突然感到很累,单膝跪在地板上。
未来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第三章·没有见到想找的东西
恢复理智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推出广播室。虽说是无可奈何,但为了自己得救,利用了他们,最终夺走了几个人的生命。我带着未来像逃跑似的离开。
从西北角拐进纵校舍。
路过事务室门前时,隔着窗口的亚克力板看到了室内。
一片惨状。
窗户碎了,桌子上乱七八糟,椅子倒了。无法确认人的身影。相反,矛盾站在房间的中间。
我打开门,跳入室内。与其说是给事务员复仇,不如说是想把现在的郁闷情绪发泄在什么上。
对手是最弱的矛盾,能轻松取胜。斩断慢腾腾的矛,一鼓作气,正要用挥刀斩击对方躯干──这时,第二把矛伸出来了。
诶,矛?
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矛刺向我的侧腹——之前,敌人就被吹飞,撞墙光灭了。回头一看,亚克力板对面未来正举着右手。
“谢谢。”
“不客气。”
总觉得也习惯被帮助了。也许是因为在广播室的一战中保护了她吧。互助精神,又想起这句话来。
话说回来,刚才的矛盾有两把矛。
打开怪物图鉴。
No.02 矛矛
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矛,完全不能防守。
是另一种怪物。
重新环视室内。不知道事务员有多少人,但看桌子的数量,好像有五人。没人在,全都败给矛矛了吗?
“未来,进来吧。我们找找有没有拼图。”
两个人分头搜寻。过程中,我想到了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情。
“魔王说,杀死今际的不是自己,你怎么看?”
“很难说。虽然不能囫囵地接受,但能做到这种地步却只隐瞒杀害今际老师的事实,我觉得很难想象。”
“是啊……”
如果魔王和杀人犯是不同的人,那么案件就相当复杂了。
“还有一件事,魔王觉得很惊讶对吧,说超能力对我不管用。于是我就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当时胴本被吹飞了,你和今际却胡乱惦记着我。这难道不是说明那个念动力,其实是瞄向我的吗?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她一阵沉默了,不久开口说道。
“就像我当时说的,想请教的是我。”
“什么?”
“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很抱歉。但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实话,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笃定的信念像壳一样包裹着你。”
我被那句话吓了一跳,笃定的信念,是小手间的阴影吗──。
“超能力是将自身的信念投射向对方的技能。比如念动力的话是‘想移动对方’,念治疗的话是‘想治愈对方’。但是你的壳会弹开这些信念。也就是说使用念动力也几乎不会动,使用念治疗的治愈也很慢。”
我的外壳会切断有益的力量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厚的外壳,以我这种程度的念动力也还是纹丝不动吗?所以我就试了一下。但是我太投入于自己的想法了,忽略了旁边站着一个普通人。”
“和预想的一样,对我没有效果,只有胴本被吹飞了。”
“是的。所以我才问你,过去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不再想问了。”
“啊,谢谢。”
那些话,不管对谁也不会说的。
又问了一个有疑问的事。
“早上的时候被念动力击中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在广播室的时候却被慢慢地向后推。其中的区别是。”
“通过这个游戏,就像你和高野同学意识到了现实中不可能有的能力一样,我的超能力也比平时得到了强化。大概是因为增加了想要尽快解决这种状况的信念力量吧。”
“原来如此。”
“总而言之,超能力对你很难奏效。但是对于被魔王超能力实体化的怪物的攻击,以及念动力的物体撞击,你是没有耐性的,所以要注意。”
自己的扭曲以外壳的形式被可视化,一想到现在还能被未来看到就觉得黯然失色,但还是压制住了这种想法,继续搜索拼图。
结果发现了一张,或许是远景,一个人全身都收在一块拼图里。
离开房间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件事。事务室里保管着学校房间的钥匙,我从里面拿了体育馆一楼剑道场的钥匙。
“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下一个目的地是剑道场可以吗?”
“没关系。不过在那之前,得去接待室拿回我的手机。我也觉得探测器用起来很方便。”
“好。”
我们走出事务室,进到隔壁的接待室。
校园里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的松软沙发围着玻璃茶几。
未来坐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包。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甬道在校舍五米左右的地方,再往前就是被防球网包围的运动场。再对面是横校舍(由于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职员室以东)、体育馆、网球场之类的。
即使隔着防球网,也能在这里看到今际的尸体。正如未来所说。不过……
我回头问未来。
“刚才说的时野法则,‘所有超能力原则上只能作用于目视对象’的所谓‘目视’能看到什么程度就可以。”
拿到手机的她说。
“你好像在怀疑我和括弧吧。”
面对尖锐的指摘,感到提心吊胆。虽然看起来不象是生气的样子——不如说是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也坐在沙发上说。
“以防万一。”
魔王曾说,杀死今际的不是他自己。虽然不会囫囵地接受,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必须怀疑其他的超能力者。
不,就算魔王=杀人犯也是一样的。我对超能力研究所相关人员的怀疑减弱的最大的原因是学校内的女声广播。认为一起听的未来、身为男性的括弧和黑嗣既不是魔王也不是杀人犯。但是现在知道了进行校内广播的高野前辈只是被什么人操纵了,而这个“什么人”是超能力研究所的相关人员的可能大大增加。
未来说。
“即使在这个距离,我们也能使超能力发挥作用。而且我们也确实不是一直凑在一起聊天。也有几次,有人站在窗边,向外面望今际老师在不在。这时,我或括弧偷偷地用念动力抬起什么东西,比如扑杀走在甬路上的今际老师,把尸体抬到操场中间,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没有理由这样走钢丝。”
“也许是冲动杀人。如果接待室外面有尸体,就会被怀疑,所以把尸体运到了运动场中间。”
“原来如此。”
无法忍受尴尬的沉默的我早早地道歉了。
“对不起,我问了奇怪的事。”
“没关系。”
“对了,目视指的是什么程度?隔着镜子看,那是目视吗?”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使用超能力。”
“望远镜和显微镜呢?”
“可以。”
“那对直播视频、照片里的人和物呢?”
“那种不行。”
“必须要用眼球捕捉对象反射的光吗?”
于是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嗯,可是死牢是怎么回事?死人是没有眼睛的吧?”
“好问题。‘所有的超能力原则上都只能对目视的对象起作用’后面是‘但是并用透视千里眼(clairvoyance)的情况,以及死后念力(Poltergeist)除外’。透视千里眼是可以看到遮蔽物的背面,以及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的能力。如果能使用的话非常方便,但是我和括弧不能使用,所以超能力作用的对象只限于目视。死后念力不能随便实验,所以还不能说充分地阐明,总之死后也会对现世产生影响,这是肯定的。死牢这样复杂的能力,是今际老师靠才能创造的。”
“原来如此。不过死后念力姑且不论,透视千里眼真可怕。如果有能使用这个和攻击系能力的罪犯的话,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会有攻击。”
没有马上回复。平时的面无表情此刻显得有些悲伤。我想接话,但她先发话。
“嗯,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我换了个问题。
“话说回来,你在使用超能力的时候总是手掌对着对方。所以我还以为手掌很重要呢。”
“虽然手掌不是必须的,但是那样做的话能量会收敛稳定。然后看起来会很帅。”
“看起来会很帅?”
未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女人的外表就是一切。”
我不知道这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真的很像小手间。
“听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我们该出发了。”
“等等,在那之前我们在这个房间里也找找拼图。”
“啊,说的也是。”
经过探索,找到了一张。单片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我决定不再考虑图案。
“那出发去剑道场吧。”
我们离开了接待室。
走到走廊,只见两名中年男性体育老师互相点头致意,走出教学楼的门厅。一个穿着柔道服,系着黑带,另一个拿着明晃晃的日本刀。是柔道部和剑道部的顾问。
看到日本刀时,我意识到了一件事。说起来,竹刀是模仿日本刀的,所以在这款游戏中,变成日本刀应该也是很自然的。我的会变成西洋剑,也许是反映了小时候对RPG勇者的憧憬吧。
我们走到门厅,往外看。两人解开挂锁,打开了正门。顺便说一下,我们高中没有门卫。
两人试图走出大门外,却被黑墙阻挡,似乎无法推进。柔道部顾问爬上围墙在上面移动,剑道部顾问砍向黑墙,但都没能打开缺口。魔王说的是真的。
我沮丧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那时,那家伙出现了,月之怪物Another-Moon。它突袭在围墙上爬行的柔道部顾问,在不稳定的姿势下也不能进行满意的拦截,左半身被啃下,掉进墙内侧然后消失了。
敌人接着向剑道部顾问袭来,剑道部顾问在裂帛的气势下挥舞着刀。我知道,这不是寻常的一击。
但不管用,刀在击中月亮表面的一瞬间折断了,剑道部顾问就这样被吃掉了。
Another-Moon注意到这里后,布满牙齿的嘴两端上翘。是在笑吗?然后飞走了。
我全身不停地颤抖。然后注意到,未来以一直举着右手的姿势呆呆地凝固着。是在使用超能力?但也行不通。
原本打算去剑道场之后,再去操场检查一下尸体。但对我们来说,到校舍外面似乎还太早了。
在一楼的走廊上,经过纵校舍、横校舍一路向前。途中,击倒了一只轭蜥。然后走到了通往体育馆的连廊,前面就是剑道场。
然而,这条走廊虽然有屋顶,但左右两侧空空如也。会不会被Another-Moon袭击呢?看着天空。月亮若无其事地漂浮着。
屋顶很低,只有十来米,全力冲刺能行吗?
我们试着跑过去。
就在那时,听到了一对男女的惨叫声,从体育馆的二楼传来。
我们跑上了外面的楼梯。横校舍二层和体育馆二层之间也是连廊。这里除了屋顶外,还有一米左右的侧壁,所以可以降低对Another-Moon的警戒度。
现在需要警惕的是别的东西,我瞪着体育馆紧闭的门。再往前就是室内运动场——刚才举行欢迎仪式的地方。
“啊。”
未来像站昏头一样蹲下来。
“怎么了,没事吧?”
“嗯,预知。我看到了被箱子碾碎的未来。”
“箱子……”
“小心点。”
走过连廊。迎面是与舞台后台相连的门,向右手边前进,是从体育馆左侧中间出去的门,以及到体育教官室的门。虽然无法确定尖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但出于希望从视野好的地方进入的想法,我选择打开正中间的门。
在宽敞的体育馆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RPG和海盗故事中可能出现的大衣箱形状的宝箱。
“箱子。”
“是啊,是个箱子。”
怎么看都是陷阱。DQ中的Mimic,传说系列的Fake等等,拟态成宝箱欺骗冒险者的怪物不胜枚举。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似乎什么也没有。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边保持警惕一边靠近宝箱。
前进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前方像樱花散落一样飘下来几个小物体。把掉在地板上的东西捡起来,发现是拼图的碎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就在那一刻,一个念头闪过。
箱子。被箱子碾碎。这意味着。
——糟糕。
“快跑!”
我抓住未来的手腕,向宝箱冲刺,打开盖子。没关系,不会长牙的。我和未来一起钻入宝箱,急忙关上了盖子。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近在眼前的天花板。
天花板猛烈撞击盖子的金属声震耳欲聋,让人头昏脑涨,未来抱着我的胳膊。幸好盖子没坏。漆黑的盒子里只有我们杂乱的喘息。
“怎么回事?”
“是箱子,整个体育馆就是一个大箱子。你看到的情景并不是什么宝箱,而是会被压在体育馆天花板上的暗示。当看到掉下来的拼图时,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死亡的玩家会消失,但除了衣服以外的东西会留下。刚才尖叫的那些人大概是被压在天花板上死的。那些人拿着的拼图贴在天花板上,刚才掉下来了。”
看似是陷阱的宝箱,其实竟然是安全区。是个逆转的构想。
我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发现天花板已经恢复到原来的高度。
话说回来,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着一口气不让人发现,但早就被人发现了。箱子内侧的一个角落里,缩着一个像座敷童子一样穿着和服的小人。
我用拳头打了它的头,仅凭这一点就轻而易举地将其击倒。
No.91 馆童子
因馆内充盈的恶意而生,通过操纵馆、告知暗道地点等方式协助犯罪分子。
“体育馆不是馆吧?”
馆童子掉了一块拼图。加上刚才掉下来的,一下子就拿到了好几张。
走出宝箱。
本来的目的地是一楼的剑道场。我们从体育馆的内楼梯下楼。
体育馆一楼有男更衣室、女更衣室、剑道场、柔道场、乒乓球场、食堂、厕所。我打开了剑道场的门。
进门后不远处就是脱鞋的地方,正面和右手边都有门。正面大概是练习场。我打开了右手边的门。
Bingo,散发出令人怀念的恶臭。感觉到恶臭并不是过去的创伤造成的,世界上每个人都讨厌这种气味。
“啊,这是什么臭味?”
未来也受不了。
“这就是剑道,大小姐。”
即使有意识地清洁剑道护具也会臭气熏天。更何况高中生们根本不会去清洁,现在已经是无尽的臭味了。
我捏着鼻子,进了器具间。未来不跟我来。
筒状容器里装着几把竹刀。考虑到胴本自带的情况,这些是备用的吗?无论是与不是,这不是我要找的。
“原来,你是来取护具的。”
未来捏着鼻子发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绝对不是!我绝对不会用浸透了人臭味的护具。”
“那是想找什么?”
我透露了我要找的东西的真实身份。未来很惊讶居然有这样的东西。对吧,普通人都不太了解。
但是那个怎么找也没找到。如果是高中的话,没有摆放也不足为奇。
这时,通往走廊的门打开了。
怪物?
和未来一起摆好架势,但站在外面的是胴本他们。是玉木、愈川等同班的十多人组成的大家庭。
“哎呀,剑先和水镜同学啊。平安无事吗?真不愧是你们。”
“你也是。”
就在玉木和愈川皱着眉头的时候,胴本当臭味什么的不存在一样,走进了器具间。
他用意料之外的细腻动作,把他拿着的那把破破烂烂的日本刀放在地板上,然后它又变回了扫帚柄。取而代之拔出备用的竹刀。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把闪闪发光的日本刀。
是来把自制竹刀换成真竹刀的吗?
话说回来,胴本的也不是剑而是刀啊。
此外,他还装备了自己的面、躯干和手肘护具。接着,它们变成了日式的盔甲。
“哇!”地一声,胴本欢呼雀跃。“看啊!看啊!剑先,就像战国武将,真帅。”
“哦,是啊。”
我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下,然后询问自己要找的东西。
“啊,那个呀。我没见过。如果没找到的话,大概就没有了。”
“果然。”
那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谢谢,那到时候见。”
我要带着未来离开剑道场。然而,却被胴本叫住了。
“等等,我们好不容易汇合在一起,要不要就在体育馆分头探索?”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效率更高。
先从一楼开始。
我和未来、胴本、玉木、愈川一起负责食堂。
开门的一刹那,我想我抽到空签了。
小学生那么高的小恶魔挤满了食堂的座位。他们谈笑风生,一发现我们进来,就拿起各种巨型餐具,刀叉、勺子、筷子、金属盘子……,一起向我们冲过来。
我举起剑。
但是胴本把我拉到左边,愈川把未来拉到右边。
玉木进入了投球姿势,使劲一甩。
从那只手发出来的不是棒球,而是一个能迸发出“噼里啪啦”电弧的能量球。被盯上的小恶魔用盘子做盾牌。但球穿透了盾牌,消灭了躲在后面的小恶魔——不,不仅如此,直线上的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了。
好巨大的威力。
剩下的小恶魔们瞬间惊恐起来,但又马上冲了过来。
“别让它们靠近。”
我告诉未来。她点了点头,用念动力一个接一个地吹飞了。
不过,逃脱的几只从左右两侧逼近。
“剑先,左边拜托了!”
说着,胴本向右边的两只猛扑过去。
我接住了左边的两只,用剑接住叉子的攻击,筷子却从缝隙伸出来。危险!险险避开。架势变形,叉子扎进了我的左膝。膝盖被戳失去力量,见缝插针的筷子——。
就在这时,玉木的能量球吹走了筷子小恶魔的头。
我单膝跪地把剑横切,切断了叉子小恶魔的躯干。
“得救了,你是投手吗?”
“我是替补。”
玉木腼腆地用右手开始生成第三个球。
未来致力于不让敌人靠近。
那么,胴本方面……
“吼呀!”
他靠着重装备,在放弃防守的情况下乱砍,结果一人打倒了两只。暴力强压。
不管有多少盔甲保护,到头来他多少还是受了点伤。虽然没有出血,但是被砍的部分变成了黑色的线条。我惊讶地说。
“多少防御一下吧。”
“只是有点无力,反正不会痛的。在HP为零之前,可以任意攻击。”
“你小子总有一天会死的……”
“没关系,我们队伍里有愈川。”
于是愈川左右手分别按在我和胴本的伤口上,从那发出温暖的光,我的伤慢慢地恢复,胴本的伤肉眼可见的愈合了。她也能用念治疗吗?
“哎呀,给剑先君的治疗好慢。”
和未来的念治疗一样,愈川的好像也会被我的壳妨碍。敷衍搪塞过去。
先痊愈的胴本又开始进行拦截。
玉木的第三个球在敌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我也终于痊愈,把趁机过来的小恶魔当面一刀砍断。
“太棒了!”
愈川发出感叹的声音。
但敌人的数量还没有减少一半。我们没有遭遇围攻,完全得益于未来的努力。
但就像一场势不可挡的入侵者游戏,敌方前线逐渐逼近。
这样下去──。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未来,用餐桌做一个迷宫!然后把出口画成一条长直线!”
说完之后,我开始担心这么简单的解释是否能传达出真正的意思,但她似乎完全理解了。她将念动力的对象从小恶魔们转向餐桌。多张长长的桌子一边扫开椅子,一边开始平移旋转。一只怪物被卷入其中,身体被夹断,光灭了。
从念动力中解放出来的家伙们利用移动桌子间的空隙来袭。
“哎呀,此路不通。”
胴本将其中的一只一刀砍倒。
我把两只小恶魔的叉子和勺子打落。但是肩膀受到了餐刀的一击。我把那家伙踢进了正在组装的迷宫。
然后迷宫终于建成了。
面对唯一的出口,小恶魔们排着队蜂拥而至。
“玉木!”
“知道。”
他从容地一挥,投出全力向前的直球。闪着火花的光球将小恶魔们一路贯穿。全部歼灭了。
我们面面相觑,喘着粗气。
胴本高唱凯歌。玉木前来击掌。姑且回应了。
愈川代替明显疲劳的未来,一起治疗我和胴本。
“太厉害了,能比我更熟练地使用念治疗。”
未来抑制住呼吸对愈川赞叹道,愈川不好意思地回答。
“只是因为这场游戏才能够使用而已。我虽然是田径部经理,但我想给大家多一点帮助,所以才学习运动医学。我的武器是‘疑似念治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说起来,水镜同学。你觉得游戏结束后还能使用这个能力吗?”
“很难回答。和骑自行车的方法一样,记住一次的超能力基本上不会忘记。虽然也会因为身体和精神的不适而暂时无法使用。只不过这次是特殊的情况。”
“是吗,是这样啊。啊~,如果把这种能力保留在现实中,就能瞬间治愈队员的疲劳和伤痛了。”
No.92 最后的晚餐
会将打倒的对手做成料理吃掉。就算反过来他们也不好吃,所以不公平。
完成体育馆一楼的探索后,二楼和楼顶的游泳池也同样分头进行调查。和几种怪物战斗,得到了好几张拼图。
■第四章·故弄玄虚的人物陆续登场
“那之后怎么办?”
离开体育馆前,我问胴本。
“因为害怕Another-Moon,我想先完成校舍内的探索。”
和我的想法一样,那么继续分头探索比较有效率。虽然我不打算一同行动。
讨论的结果是,横校舍的二楼到四楼反正各班都会调查。我和未来探查横校舍一楼之后,再从纵校舍一楼开始,胴本组从纵校舍四楼开始分头巡视。
“你们两个没问题吧?分你们几个人吧。”
胴本这样提议,可是我拒绝了。
探索范围还有平时上锁的房间,我们首先去了放钥匙的事务室。
路上,与二班的队伍擦肩而过。下定决心出发冒险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还远远不够。大部分的人都是固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吧。
到达事务室。胴本他们看到室内杂乱的景象并不惊奇,大概是因为为了拿体育馆内各个房间的钥匙,去过事务室一次吧。
和刚才有一处不一样的地方,抽屉一个个敞开着。问过了胴本,却说不知道。是我们以外的人在寻找拼图吗?
各自将探索范围内房间的钥匙放入口袋。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正想赶快离开房间,却和剑道场时一样,被胴本叫住了。
“等等。”
“这回是什么?”
“让我把你登录到本队伍!”
“……随你的便。”
胴本、玉木、愈川一个接一个给我拍照。
就在这时,愈川说道。
“我还以为剑先君是个比较老实的人呢。刚才的战斗,发出的指示那么干脆,我有点吃惊。”
我含糊地点了点头。到初三为止的我,和小手间在一起的时的我,就是那样的状态。
“你也把我们登录一下吧。”胴本说。
“不,我……”
“就这样吧,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未来也这么说,所以我不情愿地把三个人登录在本队伍上。好像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所在位置,保持联系。结束后,这次我终于离开了事务室。
横校舍一楼从东往西依次为学生会室、仓库、校工室、会议室、前途指导室、厕所、职员室、广播室、校长室。
用事务室拿到的钥匙打开学生会室和仓库查看。
校工室也上了锁,但事务室没有钥匙。也许里面有校工,从内侧上了锁。敲门报上姓名,门怯生生地打开了。
里面有三名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我以前都不知道这所学校竟然有三名校工。
开门的校工一脸憔悴地说。
“你有什么事?”
我告诉他我在找拼图,对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哦,刚才听到广播,我们也在室内找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一枚,拿去吧。”
我收到了一枚拼图。
“然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直截了当地询问,能否用喷头制造出运动场中间只有尸体而没有脚印的状态。
“那是不可能的。”
校工立即回答。
“因为启动喷头需要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在我们早上洒水后,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三个人的监控下。”
至此,用喷头使用诡计的可能性消除了。
我们道谢后离开校工室。
会议室里,有一个手持双盾的兵马俑,把它击败。
No.03 盾盾(じゅんじゅん)
最强的盾和最强的盾。光靠防守是赢不了的。
调查完前途指导室后,转到厕所。
“我看女厕,你看男厕……”
“不,有怪物就危险了,两个人一起进去吧。”
“可是……”
“现在不需要那种羞耻心!”
“我想用洗手间本来的用途。”
“啊,对不起……”
我带着难堪的心情独自探索男厕所。不过拼图掉在这样的地方我也不想捡,幸好什么都没有。
一下子,我也想上厕所了。如果说时间是静止的,却会感觉到尿意,说奇怪也真奇怪。
解完手后,站在洗脸台前拧水龙头。但是水龙头像生锈一样坚硬。用力转动。
随着哗啦一声,黑水出来了。
嗯?
我仔细查看。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白色的洗脸台上,数不清的黑色蚬子蠕动着。
“哇!”
美哇哇哇哇哇哇!
刚听到奇怪的声音,就觉得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我端坐在榻榻米上。未来从廊子上跑了过来。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午后,你还那么着急干什么?
“娘姨,弄杯茶来吃吃好伐?”
脸被泼了冷水。
等我清醒过来,未来拿着软管站在那里,我正坐在厕所的地板上。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敌人呢?”
“都变成蚬汤了。”
洗脸台上飘来一股美味的味道。一看,开水里蚬子们张着嘴。排水口被贝壳堵住,所以积水了。这是使用了念力点火吧。
蚬子们变成光粒子消失了。
No.75 沁心四时美(しみじみしじみ)
当地常见的贝类因水质污染而变得凶暴。用鸟氨酸波沁人心脾然后攻击。
“又被救了……”
“平安打完这场游戏,请我吃蚬料理吧。”
接下来是第二次去职员室。
敲门后,和刚才一样,五十多岁的男性国语教师打开了门。
“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环顾职员室内,还没有被怪物袭击的情况。
“剑先君怎么样?”
“我们打下了体育馆。”
“嗯,那可太厉害了。”
因为没有实际和怪物战斗,所以这种抽象的感想也是没办法的。
我进入正题。
“刚才还谈不上,要查到魔王的下落,需要收集校内各处分布的拼图片。能让我们搜索一下职员室吗?”
“哦,那我们就找好了,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和校工一样能干,我得到了五个拼图。
就在致谢完准备离开房间时,窗边的中年女英语老师惊叫起来。
“怎么啦?”
我跑过去问道,她指着窗外颤抖地说。
“啊,那个。”
朝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红色的小鬼正爬上纵校舍——位置大概跟理科教室平齐——的墙壁。
“什么啊,只是个怪物?”
“什么啊,只是……你呀。”
她发出了半个惊愕半个惊恐的声音。
“不,对不起。如果只有一只小型怪兽,我已经习惯了。”
“年轻人适应得快嘛。”
初老男国语老师也过来弱弱地笑了笑。
比起那种事——。
我把视线移回窗外。现在,我觉得我看到了比怪物更在意的东西。是小鬼的右下角。
在那。
有人站在保健室的窗户里面,戴着金面具遮住脸,黑色连帽斗篷把头部一并遮挡,手机对着我。
一和我对视——虽说对方是戴着面具的,但总觉得是对视了——那家伙一下子就抽身进入了视线的死角。
那面具和斗篷不是放在美术室的吗?美术室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金面具、一个银面具和两件黑色连帽斗篷。我问美术老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得到的回答是美术部的一名成员把它当做主题。
把那些穿在身上,甚至在使用手机,说明不是怪物而是人类吗?但为什么在保健室里穿成那样?保健室的老师怎么了?为什么要拿手机——难道是为了对我们使用探测器?但为什么?
与对怪物所怀有的不同的恐惧让我后背发凉。
“怎么啦?”
男国语老师问我。
“不——没什么。”
我觉得说了也只会让别人更害怕,于是保持沉默。
离开房间后,我单独告诉未来。她并没有注意到金面具的存在,但她说只要看看怪物图鉴就能知道是不是怪物。我立马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追加戴面具的怪物。
“这么说,果然是人……”
“可能是距离太远,没有被当作‘找到’”
“不,没这回事,增加了一个几乎同样距离目击的爬墙的小鬼。”
No.66 クライマー・クレイマー
???
“如果金面具是怪物,没有一起添加就奇怪了。”
“确实是这样。但是如果是人的话,戴着面具和斗篷隐藏真实身份,把手机对准职员室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着无法介怀的心情,打开广播室的门。刚才挤得水泄不通的广播室现在也空无一人了。进行了那时做不到的调查,没有收获。
校长室和校工室、职员室一样,让校长从里面打开门,把他已经找到的一块拼图收下。
横校舍一楼的探索到此结束。
转过西北角,来到纵校舍一层。
从北向南依次是:事务室、接待室、保健室、化学准备室、化学实验室、卫生间、美术准备室、美术室。这些房间要么是钥匙没在事务室,要么是敞开的,要么是从里面锁上的。
事务室和接待室已经查过了,接下来就是保健室,也就是刚才金面具所在的房间。紧张地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别说带着金面具,就连一名一直常驻的保健教谕也不见了。是被金面具给打败了,还是像我们一样在校园里探索?
我们站在窗户那边。一边想着是从这里窥探到的金面具吗?一边看着职员室。
不寒而栗。
在职员室的窗边,两个人面对面。左边的是金面具,伸出右手。右边的是那位五十多岁的男星国语老师,双手捂着自己的喉部。国语教师的身体被提了起来。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光灭了。
那家伙杀了老师!
我们冲出保健室,走向职员室。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兵马俑从前往职员室的拐弯处嘈杂地涌现出来。矛盾、矛矛、盾盾的混合部队,数量在二十以上。
“挡道了,让开!”
矛还没来得及展开攻击,就断成两截,向盾中间的间隙突刺将盾盾击倒。未来也用念动力将几个家伙一起吹飞。但是数量太多了。虽然不是会让现在的我们停滞不前的对手,但也不是一瞬间就能歼灭的。明明很着急……
这时,念动力的数量突然增加。
“括弧!”
身后的未来发出惊讶的声音。我在矛盾和角力的紧要关头,向背后一瞥,未来的身旁站着括弧和——戴着面具和黑色兜帽的斗篷,全身都被遮住了。不假思索地要发出怒吼,但是那家伙戴的是银面具。想想从后面来的也是另一个人吧。但是……面具里面是黑嗣吗?
“吴石,老师?”
未来也很困惑。
“那个人就是吴石老师,情况稍后再解释。”
不知为何,括弧代为回答,之后,开始对兵马俑们施加念动力。其威力在未来之下,但即便如此,歼敌速度也大大加快。
然后终于把所有的都击败了。
我们冲进了职员室。
亲手开门。没上锁。猛地打开了。
可视范围内没有人。无论是金面具,还是教师们。
全身警惕地检查室内。有的地方椅子倒了,也有书掉在地上,但没有事务室那么杂乱。不是无序地破坏,而是什么人被冷静系统性地杀害了。给人这样的印象。
结果哪里都没有潜伏着金面具,也没有幸存的教师。杀了所有人之后就逃跑了吗?在愤怒之前,我感到了困惑。
“如果金面具是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念动力。”未来说。“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金面具似乎是用念动力让老师浮起来后,扭断了他的脖子。”
“金面具是超能力者……”
我知道两个邪恶的超能力者。魔王和杀害今际得犯人。不过这二者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魔王为了减少玩家数量吗?”
说出来很别扭。注重游戏性的魔王会在没有公告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吗?
“还是杀害今际的凶手?”
然而杀害今际和杀害其他玩家的意义完全不同。如果相信魔王的话,那么通过游戏后,除了今际以外,所有人都能活过来。杀害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有什么意义?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恐怕只能等逮到那家伙了 。
我转过脸去看括弧和银面具。
“谢谢你救了我。你还活着啊。”
“总有办法吧。”括弧说。
“吴石老师这身打扮呢?”
“啊,因为敌人怪物的特殊能力变成了丑陋的怪物。借用了美术室里的那个怪物。”
所以为什么要由括弧来回答呢?银面具从刚才开始一句话也没说过。
令人不安的沉默。
括弧开口将他打破。
“比起这种事,这么说虽然有点那个——作为帮助你的报酬,能不能得到拼图呢。我击败了六个,所以应该得到六张。”
他突然说了这些话,我的思绪瞬间停滞,不过,马上重启。
拼图——是指示魔王所在场所的重要道具。但想想看。在校园里探索的人不止我和未来。最终将以各个队伍带来到手的碎片,完成一幅画为结束。既然如此,现在在这里交给括弧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吗?
但对他来说也应该如此。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反正最后都是大家一起拿过来的,哪一方拿着不都一样吗?”
于是,括弧脸色骤变。变成愤怒、焦躁和傲慢混合的丑陋表情,喋喋不休。
“不管谁拿着都一样吧。那就给我吧。我救了你!”
虽然真的很恼火,但在这里发生争执也没有用。正如我自己所说,谁拿着都无所谓。从口袋里随便拿出几张数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数完就被抢走了。虽然感觉好像有七张,但还是不要再追究了。原本我连他是不是真的放倒了六个都没有确认,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刚把拼图拿在手里,他就满脸笑容。
谢啦。
什么叫谢啦,我在内心咂舌,然后对那样的笑容察觉到异样。发现今际尸体的时候,他是那么悲痛欲绝,现在不是完全泰然自若吗……?
括弧和银面具向门走去,括弧打开了门,银面具走过去。括弧头也不回,开着门就走了。
我目送他们消失然后对未来说。
“真奇怪。”
“是啊,真奇怪。”
一切都是。
袭击职员室的金面具是谁?银面具真的是黑嗣吗?(可是除了黑嗣还能是谁?)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括弧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拼图?为什么他似乎从今际之死中重新振作起来?
我感觉到校内的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令人毛骨悚然。
为了消除这种感觉未来提议道。
“下次如果看到金面具或银面具,就用探测器。”
“是啊,如果他们是人,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了”
“如果把他注册在本队伍里,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就能追踪到它。”
“好主意。好,下次见到我就马上拍照。”
以防万一看了怪物图鉴,银面具也没有登记。
返回保健室,检查室内,之后开始下一步的探索。
从这再往前的区域,每个楼层都是专业教室。教室之间被厕所分割,面前是理科的教室——从一楼开始向上依次是化学、物理、生物、家庭科。再往深处是艺术类的教室——从一楼开始向上依次是美术、工艺、音乐、书道。每个专业教室都附有准备室,派驻该科目的教师。化学、物理、生物各四人,家庭科两人,美术、工艺、音乐、书道各一人。
来到化学准备室,平时四人的化学老师只有两人。据说是大家一起去查看旁边化学实验室的情况时,神秘的爆炸造成两人牺牲。
小心翼翼地进到化学实验室里,之后被迫开始了——一边在轻飘飘地走到跟前然后突然自爆的火球之间穿梭,一边找回多片拼图——这种小游戏一样的行为。
隔壁的厕所没有收获。
美术准备室、美术室都被打开,没有人影。金面具,银面具,两件斗篷从规定的位置消失。就像我预料的那样,戴面具的人一定是从这里拿走了一套。除了打倒在美术部女生所画的阴郁抽象画中潜伏的怪物,得到了一张拼图外,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纵校舍一楼到此结束。一边注意着Another-Moon,一边走上外楼梯。
纵校舍二楼从南至北依次为工艺室、工艺准备室、厕所、物理实验室、物理准备室、图书室。
首先是工艺室。反正也只是没人的空房间,加上奇怪的怪物吧。差不多也习惯了这个游戏的我,没做特别的准备,打开了未上锁的门。
然而室内却出现了游戏开始以来最不正常的一幕。
工作台之间的地板上,有着无数肉色物体。是全裸的女性模特?不对,会有这样形状怪异的人体吗?
从没有头颅的物体开始看去,有长着三条胳膊、四条腿的,有不是下半身而是把上半身倒过来上下对称的,有像烤竹荚鱼一样躯干从中间张开的,还有全身螺旋状扭转的……
“这是什么……”
“……怪物吗?”
我看了怪物图鉴。但是没有追加新的敌人。
“也就是说是人……的意思吗?”
“但是……变成这种状态就死了吧,那就应该会消失。”
“确实……”
突然发现其中一具的脸被破坏了,大概是用了旁边地上掉着的凿子吧。经过观察,我们发现凡是带着头的物体,面部都被破坏了。但没有血腥四溅,只是像陶器破碎了一样碎片四溅。烤竹荚鱼状躯干的内侧也没有内脏,只能看到肉色的背面。
室内只有尘土的香气。
“这个,莫非是人偶……?”
“工艺课上做的吗?”
“不会吧!啊不,我是选修美术的,不知道工艺课会做什么,但我不认为会在课堂上做这种东西。”
打开了通往工艺准备室的门,那边并没有发现像人偶一样的物体。
工艺室和工艺准备室里没有人也没有拼图。
当离开房间时,我察觉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
检查完厕所后,在物理实验室查看时,听到走廊里传来女生的尖叫声。打开门,一个素不相识的三年级女生悬在空中,手舞足蹈。看向左侧,进入外楼梯的地方站着那个金面具。
那家伙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对着女生,发现我们后转身逃跑。女生扑通一声掉到地板上。
“人拜托你了。”
我告诉未来。
虽然不放心单独行动,但应该比暴露在敌人的超能力面前更安全。因为超能力对我很难奏效,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追踪。
金面具开始走下外楼梯。我跟在后面,来到楼梯跟前。平台上的金面具把手掌转向这边,果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与在广播室时不同,丝毫感觉不到压力。对手的力量似乎弱于未来,根本不是威胁。
我开始跑下楼梯,金面具也重新开始逃跑。我一边下楼一边把手机拿出来。
对方逃到一楼。我也跟着进到校舍里,把手机的照相机对准在走廊奔跑的背影。金面具回过头来,把手掌面向这边。手机从我的手上溜走,飞出了校舍。
一时犹豫,我决定不回收手机,继续追赶对方。
敌人这一次让清扫工具箱浮起来,接着横着飞过来。
我立刻用双臂挡住,但力量不够把重量弹开,我被压在了扫除用具箱的下面。
爬出来时,金面具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
如果穷追不舍,让未来长时间孤身一人不安全。
我把手机找回来,确认它能正常运行,然后回到楼上。照顾女生的未来用眼神向我询问。
“对不起,逃了,而且也没能用上探测器。”
未来象是批准一样点点头。
“谢谢你们救我,”未来怀里的女生说。“我听到咔嚓一声回头一看,发现站着刚才那个家伙。”
也就是说,和在职员室时一样,拍完照片才袭击的吗?在探测器上能看到的是姓名和能力。是根据姓名确认是目标人物,还是根据能力判断是否能胜过对方?前者是固定目标的连环杀人,后者则是无差别杀人……
女生站起身,一边拍着西装一边说。
“我连续被超能力研究所的人救了两次。”
“嗯,这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六角括弧同学。刚才也从怪物手里得到了那个诘襟男生帮助。因为他想要拼图还把所有的都给他了。”
括弧在到处救人,索要拼图?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六角同学也是和面具人一起行动的。一瞬间我还以为是那个人回来袭击了我,但面具的颜色不一样,所以是另一个人吗?还是有什么关系呢?”
那也是我们在意的事。
告别三年级女生,重新开始探索。
物理准备室里有三位物理老师。在门口被今际辱骂的兼职讲师光武不见了踪影。我询问其他人,说是欢迎仪式后他就没回这个房间了。可疑,不知道是不是和事件有什么关系。
离开物理准备室,我问未来。
“今际和光武老师有什么关系吗?早上在门口吵了一架。”
“只听说以前有过一些纠纷。”
未来冷淡地回答。高校教师和超能力艺人之间会发生怎样的纠纷呢?
竖校舍二楼最后一个房间是图书室,在午休以后才会开放,所以这个时间图书管理员还没有来。但是门没有锁。
室内站着胴本组。看起来人数又增加了,不同班级不同年级的人,甚至还有几名教师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注意到我们进来,胴本高兴地说。
“哟,又见面了。攻略到什么程度了?”
“横校舍一层和纵校舍一层,然后除了这个房间,纵校舍二层。”
“就两个人,还真厉害。我们攻占了纵校舍四楼、三楼后,现在刚完成对图书室的探索。”
图书室的地板上到处都是书,要么是因为和怪物战斗,要么是因为寻找拼图,要么两者都有。
胴本继续说道。
“这样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让你们听听。”
“事情?”
“是的,拜托了。”
胴本催促着一个一年级其他班的女生,刘海遮住了一半的脸,看起来很老实。她自称御手洗,之后开始了讲述。也许是因为已经讲过一遍了,所以说得比较流利。
“在欢迎仪式的后半段,我身体不适,去了横校舍二楼的厕所。上完厕所走出隔间时,听到走廊里传来说话声。是若草老师和超能力研究所的人。之后,今际老师自己进了厕所。我没有打开厕所的灯,今际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今际老师并没有来到隔间,而是在洗手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然后一边看着纸条一边说:‘两个人单独谈谈什么的,是在想什么?’”
“两个人单独谈谈?”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御手洗点点头。
“当我走近时,今际老师慌慌张张地把纸条塞进了口袋。所以我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看到上面用签字笔之类的写了几段文字。今际老师露出做作的微笑,就走进了隔间。我洗了手,走出了厕所,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是召唤信,比如把她叫到体育馆后面杀了她。”
我说道。
玉木提出疑问。
“但犯人什么时候给今际召唤信的呢?”
“是这样吗?”
未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后问御手洗。
“你还记得今际老师是从哪个口袋里拿出纸条的吗?”
突然被问到,御手洗惊慌失措地回答。
“我想是左边吧,左腰外侧的口袋。”
“那个口袋是不是有点鼓?”
“啊?是怎么样的呢?太暗了,又被召唤信分了心,我记不起来了,对不起……”
“怎么了?”
我问道,未来回答说。
“今际老师从研究所出发到在厕所前分手,一直都是集体行动,不可能在四个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给她召唤信。”
“擦肩而过悄悄放入口袋的可能性有没有?”
对胴本的意见,玉木付之一笑。
“不管是什么方法都会被发现的。”
“是啊,也没有人这么接近今际老师。所以我认为凶手使用了超能力。”
“超能力?”
虽然胴本他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但我明白了。因为操场上没有脚印,所以我和未来推断凶手是超能力者。我也向他们说明了这件事。
说明结束,未来重新开始了讲述。
“要想在口袋里装召唤信,只可能是搭配透视千里眼(Clairvoyance)的隔空投送(Asport)。”
“隔空投送?”
“将手头的物体瞬间移动到远处。反义词是将远处的物体瞬间移动到身边的隔空取物(Apport)。这两种能力从性质上看,多在透视千里眼习得后表现出来。”
“原来如此。犯人是一边用透视千里眼看着今际的口袋里,一边隔空投送召唤信的吗?”
“现在想来,在厕所跟前,今际老师的左口袋好像突然鼓了起来。今际老师看了一眼口袋里,然后提出要上厕所。召唤信肯定是被隔空投送过来的。”
“可是一张纸片就会鼓起来吗?”
我感到奇怪,未来解释道。
“一张纸片的话,不会马上被人注意到。我想犯人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把某种重物也一起隔空投送了。”
“这样啊,所以今际看了看口袋里,注意到了召唤信。她以为是谁的秘密通信——象是一个有超能力的学生向她倾诉烦恼之类的——于是她假装上厕所,读了一下。”
“比起这么绕来绕去,直接用精神感应(Telepathy)说话更快吧。”
对于玉木的疑问,未来回答。
“并不是所有的超能力者都能使用所有的超能力,犯人不会使用精神感应(Telepathy)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玉木似乎想通了。
未来面向我说。
“刚才剑先同学说‘犯人是用念动力(Telekinesis)把尸体浮起来运到操场中间的’,这也是使用隔空投送的可能性更大。打个比方,念动力就像用起重机把尸体抓起来移动一样。与此相对,隔空投送就是字面上的瞬间移动——Warp(曲速)。当然后者更不容易被人看见。而且要把召唤信放进口袋里,再怎么使用透视千里眼,念动力也完全没用。”
“纸要是轻飘飘地飞过来,那就完全暴露了。”
把尸体运到操场中间。把召唤信放在今际口袋里。这两方面都表明犯人是具有隔空投送能力的人吗?
“不管怎样!”
象是要结束听不懂的对话似的,胴本大声喊了起来。
“听了御手洗同学的话,我们商量了一下,看一看召唤信不就知道犯人了吗?很有可能早就被回收了,但也说不定不小心就那样放着不管了。我们现在马上去调查尸体。”
“但尸体在操场上。”
我一发话,胴本就气势汹汹地回答。
“一起打倒!”
“我们已经习惯了战斗,校舍内也大致做了调查。差不多到了进入下一个舞台的时候了。”玉木说。
“所以决定,和剑先同学和水镜同学汇合之后,一起去打倒它吧。”愈川说。
“我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你们呢?”胴本说。
正如他们所说,永远在校舍里转来转去也没有用吧。
我看向未来。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也要参战。”
胴本嘻嘻一笑说。
“总决战,让我们一起把月亮打落到地上吧。”
图书馆沸腾了。
我觉得不太对,是在游戏刚开始的一年四班也感受到的违和感。
你们是不是太期待了?
HP归零就会消失,明明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活过来。为什么会这么热情高涨?很难理解。
但另一方面,我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也正在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高涨感。
■第五章·在连廊(Gangway bridge)的死斗
决战的场地位于横校舍和体育馆之间的连廊周围。
“小心点。”愈川说。
“好,我走了。”胴本回答。
未来默默地为我送行。
把扮演辅助角色的未来和扮演恢复角色的愈川留在屋檐下,我和胴本等地上部队约二十人从一楼的连廊走向月下。很快,Another-Moon就降落下来。两腿打颤想要逃跑,但还是用力坚持。长着獠牙的月亮渐渐逼近。
“就是现在!”
胴本向体育馆的二楼呼喊。藏在体育教官室前矮墙后面的玉木、音乐教师、二年级枪械迷男生这三人站了起来。玉木扔出能量球,音乐老师从小号发出音符,枪械迷把据说总是放在包里的改装气枪一通乱射。
将在这些飞行道具冲击下,失去平衡掉落的敌人,由未来的念动力压制,然后全员围攻——就是这样的作战。
然而,子弹在击中的瞬间,轨道向一个不可能的方向偏离。
“什么?”
结果一枪未中。
我侧目看到未来瞬间将双手转向天空。但下降速度几乎没有变化。
地面部队的一个人,只剩下了下半身。
那些发誓要战斗的人一边尖叫一边自顾自地开始撤退。
“该死!”
我和胴本向咀嚼中的Another-Moon砍去。未来从后面发出警告。
“小心,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压制不住的!”
先是我,然后是胴本的连续斩击。可是随着一声脆响,剑、刀都折断了。
敌人回头。
胴本像被拉住一样猛地向后飞去,是未来用念动力使之退避的吧,但会弹开超能力的我不能用那招。在攻击后处于硬直的我面前,是满是獠牙的大嘴。
要被吃掉了!
——在那一幕即将到来的瞬间停了下来。
Another-Moon张开嘴不动。不,是在微微颤抖。在抵抗念动力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后面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什么,怎么了?”
“水镜同学的超能力起作用了吗?”
“不,凭我一个人的力量……”
未来刚要说话,但被胴本的号令盖住了。
“敌人动不了的现在就是机会,打!”
他用断得夸张的刀再次迎战。一些勇者紧随其后。不挡住未来的视线是事先商量好的。
无所畏惧的胴本把手从獠牙间伸进去,把折断的刀刺向舌头。我吓了一跳,怕会突然闭上嘴,但似乎无事发生。他迅速拔出手臂,为下一个主攻手让开空间。
虽然后续连把手伸进嘴里的勇气都没有,但却不断地向月球表面发起攻击。不过大部分都是武器损坏。
“真他妈硬!有没有谁能用降低防御力的技能。”
网球队员因球拍被折断而唾骂。
正当我也想把折断的剑刺进怪物嘴里的时候,本来不能动的月亮开始上浮。地面部队再次四散。但敌人并没有袭来,只是慢慢上升。逃跑吗……?
“别想跑!”
玉木抛出能量球,音乐老师和枪械迷也发起攻击。能量球、音符、BB弹落在Another-Moon上,引起了波浪式的爆炸。
“好啊,继续!”
胴本声援二楼的三个人。
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最初的飞行道具偏离也是如此,敌人的动向也总觉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未来以外的念动力在起作用——难道!
我环顾四周,然后发现。
横校舍外楼梯二层半的地方,站着金面具。
再往上三层半的地方,站着括弧和银面具。
金面具和括弧的右手向着Another-Moon。
还有两股力量!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但是在我犹豫先拍哪一个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我,三个人都逃进了校舍。
……一种轻微的危机感掠过我的脑海,但我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呜啊——”
听到这样的临终之声才意识到。
如果控制的两个超能力者都走了,肯定会再动起来!
被打倒的是网球队员。
地面部队第三次陷入恐慌。
“撤退!撤退!”
胴本怒吼着跑到体育馆入口。
但我的腿颤抖起来,动弹不得。
Another-Moon转过身来。敌人和我之间,有两个像我一样不能行走的家伙——我刚意识到这一点,月亮就像兔子一样弹跳起来,转眼间第一个人就被吃掉。
空气摇晃,伴随着嘶嘶声,月球表面升起了白烟。未来孤注一掷,改为念力点火。但完全没有起作用的迹象。
再次弹跳,第二个人成了牺牲品。
嘶嘶作响的冒烟球体近在咫尺。
看到那个,我想到了打倒这家伙的方法。
我得去找所有人,告诉他们。腿部恢复力量。我朝着体育馆的入口跑去,体育馆的胴本在向我招手。
但为时——
耀眼的闪光从视线的斜上方闪过,伴随着轰鸣声包围了Another-Moon。
抬头看向体育馆的二楼,玉木已经止住了投球的惯性站正。我一边在心里感谢他一边向前跑。走到体育馆入口后回头一看,发现Another-Moon正朝着玉木等人的方向。
音乐老师和枪械迷跑进体育馆。但玉木留在原地,开始生成新的能量球。
“再来一发……”
“笨蛋,快跑!”胴本怒吼。
玉木回答说:“有屋顶和矮墙,没问题。”
下一刻,Another-Moon像青蛙一样伸出舌头,从矮墙深处把玉木拖出来吃掉。
“啊!”
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是谁的?
咀嚼声。
那声音停止了。
玉木的手机和拼图从浮在空中的球体的下部滑过,落到了正下方。脑内不合时宜的思考,即使被吞下了也会规规矩矩地保留所有的东西吗?
手机掉在地上的同时,我们的手机也响了。
一看,上面显示了这样一句话。
本队伍的玉木升(のぼる)同学死了。
“知道了,这种事不用你说!”
胴本怒气冲冲发泄道。
“看,那家伙。”
愈川指着斜上方。吃完玉木的月亮伸出舌头,好像在嘲笑我们。然后悠然自得地回到了天空。
“那个混蛋……绝对要杀了你”
胴本紧握拳头。
“可是该怎么战胜那种怪物呢?”
未来自言自语。
愈川因为完全没能帮到大家放声痛哭。一击即死,伪念治疗也无法使用。
我向他们说。
“大家听我说,我想到一种方法也许可以打败他。”
全体人员聚集到食堂商谈作战计划,但是几乎所有的成员都完全丧失了战意,最后决定由我、未来、胴本、愈川四人来执行。剩下的人,为了不像刚才那样的被人干扰介入,至少要让他们站岗。
首先去剑道场,我和胴本拿起备用的竹刀。然后上了内楼梯,到达有游泳池的屋顶。
我们透过氯臭味建筑的窗户抬头看着虚假的月亮。
十分钟后,我一个人去了室外。走到游泳池边,站在泳池跳台上。然后对着月亮大喊。
“下来!我要杀了你!”
作战会议时,胴本极力主张自己要扮演这个角色。但我坚决不同意。因为有两件事责任在我。一件是因为我让超能力者们逃走了,所以导致了Another-Moon的暴走;另一件是玉木为了帮助逃跑滞后的我,而被盯上。我要承担责任。
月亮向这边落下。我佯装害怕,把剑扔到游泳池边,跳进了游泳池。
西装里呼呼地进水,三月的游泳池很冷,头脑一惊。
在水下抬头仰望水面。
只要跟着我跳进游泳池,我们就赢了。
果然……
伴随着沉闷的落水声,水面泛起气泡,水流紊乱起来。
来了!我赢了!
泡沫中露出长着獠牙的脸。当找到我的时候,他把嘴的两端上挑。但该笑的是这边。
下一刻,月球表面开裂。那张嘴痛苦地歪斜着。
——你知道热疲劳吗?
我在心里对敌人说。
实际上,未来事先已经从窗户注视Another-Moon十分钟,并用上了念力点火。因此球体已被充分地加热。它被游泳池的冷水急剧冷却,温差引起了热疲劳破坏。虽然不知道详细的原理,但《异形3》中出现过,应该不会错。
我斜视着向水中抛洒碎片逐渐崩溃的Another-Moon,总算爬到了游泳池边。因为下了冷水,四肢无力,衣服也因为吸水变重。但是,全身充满了成功的充实感。是的,我成功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月亮跳出水面。
你还活着吗?你到底有多硬?
噢噢噢噢噢噢——。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Another-Moon第一次吠叫起来,这声音就像风吹过洞穴。
它被水浸泡过的前半部分是破破烂烂的。即使如此,他还是露出了獠牙和杀机向我袭来。
没有体力去拦截,说起来连剑都没有。
但有拔刀相助。
“呜哦哦哦哦哦——。”
脱下盔甲的胴本,发出不亚于怪物的呐喊冲了进来。他跳起来,劈头盖脸的一击。月亮一分为二,在超新星爆发后消失了。胴本直接掉进了游泳池。
好啊——
“好啊,太好了,终于打败Another-Moon了!”
未来和愈川跑过来。胴本游到了游泳池边,他抓住我伸出来的手,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
“报仇了,玉木。”
No.99 Another-Moon(异月)
没人在乎月亮的方向,这是致命的。
■第六章·探访贤者寻求教诲
“那么,我们去检查尸体的口袋。”
我向三人招呼道。可是,胴本把身体倚靠在泳池边的墙壁上说。
“你先去吧,我得把在下面待命的人都集中起来,而且——我有点累了。”
说这话的他脸上看起来真的是筋疲力尽。
愈川说要跟着胴本。
所以,又变成了我和未来二人结伴而行。
从体育馆二楼西门向外走。走到连廊那边,发现下面闪着什么光。从矮墙壁往下看,白衣男子正在与怪物交战。是光武老师。
在他前方的空中,漂浮着四只拿着弩的黑翼天使。箭矢齐发。光武老师轻而易举地避开,接着从左手射出七束射线,紫、蓝、青、绿、黄、橙、红。彩虹的颜色。三只天使顿时被烧毁。
剩下的一只逃到横校舍的阴影下,给弩上了弦。那对光武老师来说,是一个死角。但他原地不动,再次发出七束射线。它们在空中弯曲,降落在校舍的阴影下。天使光灭了。
因为其强大不由得发出叹息。因为是物理教师所以光是你的武器吗?
光武老师从防球网的开口处走进操场。
我们也穿过连廊,走下楼梯,向操场走去。
从开口处窥视运动场。光武老师蹲在尸体旁边。在干什么……?
当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动作上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咔哒声
回头一看,一只刚才的天使,漂浮在体育教官室一侧的空中,用弩瞄准着我们。还有幸存者!
箭矢射出。
我用剑脊弹开。
未来用念动力把天使掷向地面。然后就轻松地击败了。
No.024 EX丘比特
丘比特在专门负责促成殉情恋爱的过程中,发现了剥夺生命的快乐。
视线回到操场,光武老师正要从西南的开口出去。
我们也踏上操场,依然潮湿。我们向今际的尸体走去。
从足迹来看,我们发现尸体之后,好像只有光武老师一个人进入了运动场。
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碰尸体,但为了解决案件,没办法——我伸出手,但被未来制止。
“等等,得避免粘上指纹。”
“哦,是啊。”
用自己的手帕和未来向借的手帕裹住双手。
首先查看尸体的白大褂。除了接地那面以外,没有皱纹和污垢,看来是今天刚洗过的衣服。因为是在工作拜访之前穿的,所以理所当然是这样吗?
有五个口袋。左胸外、左胸内、左腰外、右胸内、右腰外。
御手洗作证的是……左腰外口袋。
我立即查看了那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期待犯人会不会忘记取回召唤信,是不是太天真了?之前怀疑凶手为了让今际注意到所以隔空投送的重物也没有留下。不过在刚才被光武老师回收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其他口袋也要依次检查。
左胸外什么都没有。
左胸内有手帕。没有可疑之处。
右胸内有尼龙搭扣钱包。尼龙搭扣钱包有充满穷酸气的风评(尤其是在互联网上),粘着力也下降了很多,今际大概是一个对这些不讲究的人吧。
现金和卡之类的还在。这不是盗窃案。当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在校园内杀害名人去偷东西吧。
右腰外有手机。我看了看数据。最近的通信历史以超能力研究所相关人员为主,找不到可能与事件有关的内容。也有可能是犯人删除了不利的数据。警方或许可以复原,但现阶段无能为力。
我问未来。
“和我们高中预约,进行各项联络的是?”
“无能——吴石老师。”
既然如此,今际的手机上没有留下与松江樱花高中的通信记录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口袋里找到的就这些了。
在检查口袋的过程中,也查看了尸体的正面,没有发现外伤。虽然并没有脱下衣服进行确认,但至少没有穿透衣服的伤痕。死因还是额头中央的内出血吗?那凶器是什么呢?
凶器和今际戴的银框眼镜无处可寻。是犯人带走了──或者说没有隔空投送过来──吧,凶器姑且不论,眼镜是为了什么。
鞋底没有沾任何泥。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今际没有在操场上行走。取而代之的是三块玻璃或什么尖锐的碎片刺入右鞋底。也许是眼镜片吧。和犯人争执时眼镜掉了,自己踩碎了吗?
我站起来,360°环视。西边是纵校舍,北边是横校舍,东北方是体育馆。操场四周被防球网包围,东北角是那个喷头,东南角是棒球的黑土区,西南角是体育仓库。
我突然想到什么,对未来说。
“犯人有理由把尸体运到操场中间,但是……”
她点头。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认为犯人使用了隔空投送,其实说不定凶手不是超能力者。虽然知道使用喷头的诡计是不可能的,但是用其他的物理诡计把尸体运到运动场中间,假装是超能力者所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摆脱嫌疑了。”
她也环顾四周。
“比如,在L字形校舍屋顶的东端和南端拉上绳子?”
“嗯,就是这么回事,不过……”
说着说着渐渐觉得不可能了。
“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些,可能不行。物理上、时间上都不行。”
“而且如果没有隔空投送,就没法在今际老师的口袋里装召唤信。”
“啊,是啊,是这样,漏洞百出啊……”
还是超能力者所为?但既然如此,为何特意制造出只有超能力者才能作案的局面?思绪在兜圈子。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魔王大概什么都知道吧。然后看着我们左右为难自己在背后发笑。这么一想就觉得很恼火。
“总之……先收集拼图吧。”
我也期待着能遇到光武老师,于是快步向西南方向走去。未来慌忙地追了上来。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对男女的声音。
“哎呀,真的死了。哇!”
“没关系,我来守护心美。”
“真的吗?”
“真的。”
“你会一直守护我吗?”
“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亦吉,我爱你。”
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之前拜托我拍照的三年级情侣在尸体旁边调情。你们当这是凶宅吗?我对此咂舌。
从西南的开口走出操场。
那么,话虽如此,从哪里查起呢……
行动范围一下子扩大,正不知所措时,一道彩虹色的光从纵校舍的背后漏了出来。光武老师?我们前往校舍后查看。
“哇——”
对敌人的巨大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音。它的头几乎与四层的校舍齐平,是腕龙型的恐龙。与普通的眼睛不同,长长的脖子上也有几个螺旋状的大眼球,睥睨四周。
与之相对的光武老师虽然只有对方腿那么高,但他毫不畏惧地从左手射出了七束射线。有的直行,从正面攻击,有的折行,从侧面和背面攻击,把头颈上各个方向上的眼球全部击碎。
恐龙从庞大的身躯中散发出光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No.080 八目龙
???
光武老师弯腰捡起恐龙掉下来的拼图。
我们从校舍后走出来,在他身后喊道。
“光武老师。”
他转过身来。
啊,你是……”
看他的反应似乎是见过的脸,但不知道名字。
我说道。
“我有话想问老师。”
“什么?”
“你和时野今际以前发生过什么?”
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光武老师把银框眼镜的位置扶正然后说道。
“别在这里,我们回室内好好谈谈吧。”
非常的干脆,他可能也想向人倾诉。
我们走上了纵向校舍南端的外楼梯。途中,看到胴本组正在搜查体育仓库。
物理准备室里应该有三名物理老师,现在连门都没锁就不见了。检查了室内,似乎没有危险,就在这里谈吧。我们各自坐在桌子上。
光武老师稍作停顿,开始用与课堂上不同的含蓄口吻讲述起来。
那是十年前……我二十八岁,今际还是女高中生的时候。
当时,我在一所大学的理学部当助手。……吃惊吗?我不是一开始就当高中老师的。
那么,如果听到下面的话,你会更惊讶。
那时的我上过电视。
……哈哈,是期待的反应。
也是啊,没人会想到以前电视上出现过这样的兼职讲师吧。哎呀,在学生面前这样的说法不好……
最先出席的是作为普通人参与的有奖竞猜节目。那个时候的我——其实现在也是——非常想要钱。研究人员在地位低的时候真的很穷。于是,我在参加者中获得了第一名,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奖金。此后又以卫冕冠军身份数次亮相。那是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有人跟我说,过几天要不要也去参加其他的节目。逻辑上力求严密的说话方式和银框眼镜穿白衣的风格似乎很受观众欢迎,又或许名牌大学助手的头衔帮了忙。总觉得理科的人有点稀罕事物的感觉……你不这么认为吗?
言归正传。所以我参加了一些节目,类似理科艺人这样的身份。我觉得还是蛮有人气的。
于是还得意忘形。抛开大学,只做电视工作。理所当然被实验室里讨厌。只有教授批评得很柔和。 也许是收到了上级可能有助于提升大学的形象,这样的示意。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位导演的直接委托。委托的内容令人吃惊。
他希望把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超能力少女时野今际击溃。
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十年前也曾经风靡过一次。
为什么电视台要自己搞垮身为红人的她?我问他原因,得到的回答是:“你什么都不用想,你想要钱吧。”他是一个把不齿视为美德的男人。
节目以年轻的天才科学家在现场直播中揭露超能力少女花招的构图,进行了秘密地准备。直到那个瞬间之前,让今际觉得这是一如既往的赞扬她的节目。
然后那天到来了。
正式演出前,紧张的我为了呼吸室外的空气走出了休息室。我站在像露台一样的地方,有人叫我。是今际。那时的她与现在不同,一头齐腰的黑发、发箍、黑色连衣裙,这样的外型尽显神秘感。
她好像知道我是艺人中的后辈。我想着说走嘴就不好了,立马要离开,她挽留我,热情地介绍了自己。故事先从她的出身说起,她出生在迷信的乡村,因为超能力而被蔑视为妖魔之子长大。因此,希望建立一个让超能力者不受歧视、发挥各自才能的社会。为此,让更多人了解超能力的宣传活动非常重要。她像这样强调自己的主张。
出演电视节目也是其中一环,然而导演只把自己当做是稀罕事物。前几天还被告知说:“渐渐厌烦了,为了改变形象,去参加泳装运动会吧”。泳装运动会!自己不是那种庸俗的人!于是用念动力把他吹飞。因为一直在道歉,所以这次才会原谅,但没有下次了。
她继续说道。超能力最容易在情绪起伏较大的青春期表现出来。为了消除周围的偏见,更好地发展自己的才能,必须进行超能力教育。所以她正只身一人在东京都内的学校间游说,推销超能力课,哪怕一个小时也好。
……嗯,很厉害呢。也就是说,她一个人要做现在国家正在做的事业。其行动力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只是个高中生。
尽管以“电视上熟悉的人”的头衔在学校四处游说——虽说本人可能没有这个打算,可校方当然会抱着这个观念来对待——但擅自行动对电视台是不利的。可能也有学校向电视台询问。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大概引发了导演的怒火。反正时运衰败,最后还是让它华丽地散去吧。我在内心同情她。
直播开始了。
首先是由今际展示透视千里眼。即进入演播室中央的隔断,猜对隔断外屏幕上的图像内容。为了防止作弊,隔断内安装了摄像机。另外,由于演播室设置了防止现场直播中手机响起的通信干扰装置,所以通过隐藏的手机等从现场或场外观众那里得到答案也是不可能的。
她在这种状态下,成功地完成了几次透视千里眼。观众席上响起掌声。但并不是雷鸣般的掌声。被厌烦似乎是真的。
当我入场时——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说明情况——更大的掌声响起。我制止了表演,指出了看似完美的反欺诈手段中的漏洞。
那就是通讯干扰。通信干扰的原理是通过发射与干扰对象频率相同的模拟电波,使通信无法进行。这里重要的是频率,世界上存在的各种电波机器为了防止干扰,分别分配了不同的频率。然而,在演播室、剧场、电影院等设置的民间通信干扰装置,只要干扰手机、PHS(小灵通)这两种就足够了,所以只能发射700Mhz~5Ghz频率范围内的模拟电波。也就是说,如果使用其他频率的电波,就可以正常通信。
比如助听器。在大教室和室外无论如何都很难听清。因此,人们开发出了FM助听器,这种助听器通过169Mhz的电波将说话者的声音直接传送到听者的耳朵。如果把它藏在长发里,或者把现在还在极少部分使用的怀旧250Mhz传呼机藏在手里,现场或场外观众就能告诉答案——其实,我的专业是光学,电波的事我完全不是专业的,总之只要说点理科范儿,普通人都会高兴的。
演播室陷入一片嘈杂,今际从隔断走了出来。好像理解了今天节目的宗旨和我的作用。象是要挑战似地抓起头发、张开双手,声称没有助听器和传呼机。我反驳道。
“可能瞬间就藏在衣服里了,毕竟连搜身都做不到,那样的话就没辙了。”
“搜身什么的……”
我制止了刚要发话的她,继续说。
“我并不是说你作弊了。如果你真的能用透视千里眼,我准备的测试也能通过。我从一堆扑克牌里抽出一张,你不看就猜出是什么牌。怎么样,很简单吧?”
她以无畏的笑容同意了,是因为有不败的自信吧。实际上,当时她的超能力就很厉害。甚至让非专业的我也想研究一下。
但我有必胜的方法。
两人面对面站在隔断前,旁边有摄像机待命。首先展示扑克牌堆,让所有人确认没有任何机关。然后洗牌抽一张,拿着,只让我自己看见。今际回答后再公开,名义是防止利用现场或场外观众作弊。
今际满怀信心地宣布了牌的花色。猜中了。但是在将纸牌公开给摄像机的瞬间,就变成猜错了。我的爱好是魔术,瞬间换了别的牌。
没人看穿我的把戏,观众轰动起来,主持人把“不会吧”、“诶……”之类的话语反复到令人嗤之以鼻的程度。今际肉眼可见的狼狈,那就对了。她的超能力是真实的,不可能错的,但是却错了,困惑是理所当然的。
在她要说什么之前,我一边抽第二张牌一边煽风点火。
“是不是状态不好,再试一次?”
她紧张地宣布了纸牌的花色。猜中——公开的瞬间,猜错。持续了四五次。
如果她也冷静下来,即使看不出作弊的具体方法,也可能会有一些应对措施。但可怜的是,年轻的她已经完全忘乎所以了。
“为什么……为什么……”
麦克风收录下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演播室里鸦雀无声。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大家都不想听漏她会找什么借口。
就在这时,
“啊,这是!?”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不知不觉,主持人和摄像机已经进入隔断中。镜头显示了一副入耳式的耳机,掉在今际坐过的椅子下。主持人捡起它,走出隔断。
“光武老师,难道这是……”
“对,就是我刚才提到的FM助听器,是助听器和无线电波接收器一体化的设备,应该是慌忙想把它藏在衣服里,没想到掉了吧。”
这没什么。主持人也是同伙,只是自己发现了自己放置的FM助听器而已。
观众的兴奋达到了顶点。
到了这里,今际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陷害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把右手转向我。
她那时的表情至今难忘。
我立刻摆好了架势,但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心乱如麻的她真的不能使用超能力了。
在主持人的声讨和观众的奚落声中,她冲出了演播室。
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舞台上消失。
另一方面,没过多久,我也被厌烦了,哪个节目都不跟我打招呼了。这是报应吧。不,就算没有今际那件事,星光也终究会熄灭吗?
无奈之下,我回到了实验室。但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教授翻脸冷眼相待,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冷落我的人了,我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大学。幸亏有教师资格证,所以当了高中的外聘讲师,才勉强活到了今天。
我仍然后悔对今际做了那样的事,所以当她有了吴石黑嗣这个赞助人得以复出的时候,我由衷的高兴。但她被杀了,在好不容易恢复名誉的现在……是不是太残酷了?
从前,我扭曲了真相,所以这次就让我揭开真相吧,这样想着于是参加了魔王的游戏。但我仍然一无所获。
……啊,是的。很抱歉没能达到预期,但我对这次事件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和刚才讲的过去的故事有没有关系。所以可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不过……能与人倾诉我这边也轻松多了。谢谢。
“……唉,有点累了。”
光武老师摘下眼镜进行眼球按摩后,将眼镜放进白大褂的胸前口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2升的塑料瓶。是市场上销售的冰咖啡,减少了一半左右。
“你们也喝吗?”
我才发觉自己也口渴了。我和未来回答说要喝。
光武老师从柜子里拿出三个花纹不同的马克杯,倒上咖啡。
在这期间,我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故事。是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也明白了今际在正门辱骂光武老师的理由。但如果说与此次事件是否有关,又如何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今际会向光武老师报仇,但难以与今际遇害关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光武老师叫来今际道歉,结果发生口角,一怒之下将其杀死的情况吧。
“需要糖浆和牛奶吗?”
听到光武老师的寻问,我回应道。
“好,拜托了。”
“我也是。”
光武老师分发马克杯。我放了糖浆和牛奶。光武老师把黑色的马克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咖啡——瞬间吐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扔掉马克杯,自己蹲在原地。我和未来站起来了。这事未来的马克杯也掉到地板上。
“没事吧!”
未来抱起了痛苦挣扎的他。但是——。
光武老师变成光粒子消失了。口袋里的眼镜、十几块拼图和手机掉在地上。旁边,光武老师和未来的咖啡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块乌黑的积水坑。
“怎、怎么回事?”
我环顾四周。室内室外都没有敌人的踪影。那么可以考虑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难道咖啡里有毒药?”
说完才猛然发现。难道我喝了的话也会死吗?
“未来,你没喝吧?”
“嗯,没关系。”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放下心来。
仔细想想,毒也有可能不是装在咖啡里,而是涂在马克杯上。
然而,无论是咖啡还是马克杯,都是放在不久前还有多名物理教师在的物理准备室里的。是谁、在什么时候、以杀死谁为目的下了毒?
正想着,走廊一侧的门开了。 屏住呼吸回头。
站在那的是像高野前辈那样,眼睛里黑白颜色互相交换的一年级男生。
“魔王吗……!”
“确实。”
“你杀了光武老师?”
“不是我,也不是我创造的怪物所为。”
虽然未来一开始就在以这样的前提讨论,但这不是魔王第一次自认创造了怪物吗?但对眼前来说这些是小事。
“如果不是你,那就说是谁。”
“我对这个游戏是无所不知的,当然也知道答案。但是我不敢说。因为解谜也是RPG的重要一环。”
听这么一说,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如果既不是魔王也不是怪物,可能会做这种事的人就只有一个了。是金面具,它一直在杀死玩家。
等一下。有必要相信魔王的话吗?说到底,金面具和魔王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瞪着魔王说。
“你是来给我猜谜的?”
“不,和光武的死无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人在校舍的屋顶上。锁是开着的,可以去看看。”
“我们要找的人物?那是……”
我正要问是谁的时候,对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一年级男生如梦初醒,东张西望诧异地说。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告诉他,他被魔王操纵了,问他是否记得什么,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一个人在厕所的时候失去了意识,等意识恢复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也许是个陷阱,但恐怕只能去楼顶看看了。
■第七章·强烈的信念
我和未来离开物理准备室。
因为手上可能有毒药,所以去厕所洗了手。
然后去屋顶。因为魔王说锁是开着的,所以没去事务室,直接前往。之所以开着锁,是因为屋顶上有“我们要找的人物”吧,连这些都特意告诉我们,是该说好心呢,还是该说准备周全呢。能看出魔王很想让我们去屋顶。
路上,我问未来。
“你觉得我们要找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指魔王自己,要么是金面具,要么是银面具、括弧。”
“大概就在这个范围里吧,杀死光武老师的果然还是金面具吧。”
“有可能。”未来只是这样回答道。
“话说回来,刚才光武老师说的话有一点让我很在意。今际应该是埋怨陷害自己的光武老师的吧。那么为什么在复出的时候选择了和光武老师一样的白大褂配银框眼镜呢?”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被光武老师打败后,意识到人们追求的是科学,而不是神秘学。回归后的今际女士一直在展示作为科学的超能力。作为象征,她披上了白大褂,戴上了一副没度数的眼镜。”
“这样啊……”
这种解释可以理解,而且说不定就是正确答案。
但是——很复杂。
不知道穿着和打败自己的男人一样的服饰是什么感觉。应该有不少要违背自己原则的地方。就算做到这种程度,也要让人们了解超能力的事。可是壮志未酬就被杀了。
我明白了光武老师要解开真相的心情。
这样的光武老师也被杀了。
我想知道真相。
就这样,我们一心一意得走上了西北的内楼梯。
之后到达了通往屋顶的门。握住门把手,就像魔王说的那样,没上锁。一下就打开了。
楼顶也是一个L字形的空间,纵校舍和横校舍之间并没有隔断。
天空和四周的景色,全都象是被一片漆黑碾碎。但确实有风刮过。
迅速确认周围。
横校舍侧——没人。
纵校舍侧——南端的栅栏跟前站着一个人。是金面具。他一发现我们就慌忙得拿起了手机。
“未来,躲到我后面去。超能力对我没有作用。然后再用探测器看看他。”
未来从我背后拿出手机,拍摄了金面具。然后发出惊呼。
“啊。”
“怎么了,是谁?”
“吴石老师……”
意料之外——我在心中产生这样的想法。黑嗣不是不能使用超能力吗?而且如果眼前的人物是黑嗣的话,和括弧一起行动的银面具是谁呢?
我看向未来展示给我的手机屏幕。
吴石黑嗣
HP:37/37
攻击力: 13
防御力: 17
速 度: 19
武 器: 疑似念动力……不用手接触移动物体。
与未来不同的是,念动力标有“疑似”。也许和愈川的疑似念治疗一样,原本无法使用超能力,但游戏开始后由于某种强烈的想法而觉醒了吧。
算了,无所谓。本人就在眼前,直接问就行了。
我慢慢地朝着金面具前进。金面具把手掌朝向这边,但是完全没有风吹草动。未来抓住我的西装下摆,跟在我后面。游戏开始以来,现在才最像守护的感觉。
接着,金面具从怀里掏出了什么。那些微微发亮的是——叉子。是从食堂还是家庭科室取来的吗?它们在疑似念动力作用下迎面飞来。不妙,超能力本身是无效的,但是被超能力投掷的物体击中的话就会受到伤害。
但它们停在空中,落在地上。未来用纯正的念动力停止了。最终,还是守护的同时也被守护着吗……
“别再做这种事了,吴石老师。”
随着未来在我背后说出的话语,金面具的动作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他把面具摘下。
果然是吴石黑嗣。
他带着讽刺的笑容说。
“被发现了就没办法了。”
“为什么要这样?”
继续由未来负责对话。
“解释了你们也不明白,由鹰而生的鸢的心情。”
“由鹰而生的鸢。”
“是啊,伟大的父亲‘黑幕’为了让长子成长为优秀的接班人,起了‘黑嗣’的名字……”
说着解释了也不明白,结果还是解释了。
“可是‘黑嗣’是个无可救药的混帐儿子!在遵从老爸的意愿冲击东大三次落榜的时候,老爸抛弃了我,说不许再复读了。我也同样落榜了保底的私立大学,在三流私立大学的追加招生中勉强被捡到了。老爸的兴趣从此转移到了二儿子黑羽身上。我不再受到父亲的干涉和期待,过着堕落的校园生活。
二年级快结束了,到了决定专业的时候了。老实说,哪个都行。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今际。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十年前也是一种潮流。”
虽然刚刚从光武老师那里听说,但因为讲解太麻烦,所以没有说话。
“我深受感动。觉得今后是超能力的时代。若是超能力的话一定可以改变日本。而且在这个最尖端的领域取得成绩,就可以让老爸认可我。我选择了超心理学专业——超能力研究的事物。我也曾梦想过,将来能和今际共同研究。
然而就在此时,今际因被爆造假而下台。那样的天才不会做假的。虽然这么想,但世人见风使舵得围攻她。
我很沮丧,但我重新振作起来,相信还有其他优秀的超能力者。但太天真了。如今正是在今际的指导下,未来、括弧等一批又一批堪当重任的超能力者诞生,但当时自称超能力者的几乎都是骗子,哪怕是少数的真货也只有微弱的力量。而大学的超心理学研究室只是神秘学研究社团这种低级东西的延伸。
我再次在那里过上怠惰的生活。到了找工作的时候了,可怎么也没有干劲。恰巧教授想要一位年轻的研究者,于是决定采用排除法留在大学。
然后两年前——我在城里偶然和今际擦肩而过。虽然有些变化,但很快就确认了。因为今际参加的节目我录下来看了很多遍。
我追着今际,劝说她成为我的研究对象。她用毫无期待的眼神这样说。
‘世界把我放逐了,现在你又能做什么?’
我回答她。
‘我没有任何力量,但我的父亲是吴石黑幕。’
好像那个名字打动了她。
我把她带到老爸身边,低三下四寻求援助。起初老爸完全听不进去,最后还是折服了。虽然说,并非我的热情起到了作用,而是因为亲眼目睹了今际的才华。好吧,都可以。我挖到今际的事实没有改变。
靠着老爸的力量,今际和超能力的社会地位不断提高。而且现在是最尖端的学问。
这样老爸也会重新认识我的。
但今际却被杀了。”
清楚了黑嗣对父亲的情结,以及他重新发掘今际的经过。但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我焦急地问。
“那些事和袭击玩家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别着急,我现在就循序渐进地给你讲讲。为此,我先讲讲死牢……”
“说过了。”
未来插嘴。
“啊,这样啊……。那你也知道魔王说不定是比今际更厉害的超能力者了吧。今际死了,再这样下去我又要被老爸抛弃了。所以需要赶紧找一个代替今际的人,那就是魔王。
魔王说只要打倒自己,游戏就通关了。拼图似乎是找出魔王所在位置的线索,但这无所谓。一个一个得杀,哪个人会让游戏结束,那就是魔王了。”
“啊!”我发出声音。“所以你才在用探测器确认名字,然后杀人?”
“是啊,一开始我还想把从事务室偷出来的学生、教职员工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抹掉,但中途觉得麻烦就不干了。反正把最后杀的那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就行了。不过光知道名字之后不好找,所以说名单还是有用的。”
黑嗣望向栅栏根部。黑色封面的台帐放在那里。说起来第二次去事务室的时候,抽屉都被打开了。那是他找名册的痕迹吗?
“如果知道谁是魔王,我就会像今际时那样去发掘。看魔王说什么:这是场游戏。能看出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吧。我要使其成名。作为交换,让我凭借其出色表现,重获老爸的信任。这是双赢的关系。”
无法原谅。因为这么自私的理由竟然要杀人。即使没有痛苦,也应该会有恐惧。而且能否真正起死回生也不确定。
说到底这个计划,虽然听上去可行,但仔细一想,还是有很大的漏洞。魔王的本体并不一定会在附近徘徊。如果还没有找到它的位置就减少了玩家的数量,通关就会越来越遥遥无期。
他并不知道我的想法,而是以得意的口气继续下去。
“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得到了作为手段的疑似念动力。我原本对超能力本身就有憧憬,那么就让我开心地使用吧。对了对了,你们和Another-Moon战斗的时候,我一直在暗中掩护着你们。考虑到魔王有可能躲在校舍外面,迟早有出去的必要。但是我自己根本敌不过那种怪物,必须有人把他打倒。”
那时候,在掩护的是黑嗣?于是在妨碍的人就变成了括弧吗?……只有在Another-Moon战中,杀死玩家四处游走的黑嗣是自己人,而虽然以索取拼图为代价,但四处帮助玩家的括弧却是敌人,发生了这样的逆转现象吗?我明白了黑嗣这样做的理由,但括弧这边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我问了黑嗣。
“六角括弧同学和像你这样用面具和斗篷遮住面目的人物一起行动,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括弧……?不,我不知道。从最初被蜥蜴追杀时分开到现在都没见过。”
看起来不象是在撒谎,这或许代表括弧是出于与黑嗣完全不同的想法而行动的。
“顺带一提,”
黑嗣语气改变。从自暴自弃的感觉变成冷漠的感觉。
“我对你们有个请求,能不能放过我,魔王会负责任地由我来打倒你。”
“不,不行,那样的是。即使感觉不到疼痛,也会留下被袭击的心理创伤。而且,也不能保证能活过来。”
“是吗?”
黑嗣看向地面。
突然伸出右手。
“那就死在这里吧!”
也许是因为疏忽大意,未来身体的一部分探出我背影的范围,于是像陀螺一样旋转着被吹飞了。
黑嗣从斗篷内侧拿出菜刀,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气魄十足。一种莫名的激情扭曲着那张周正的脸。如果半吊子得应对是要被杀的。
——。
当黑嗣露出破绽的瞬间,我挥起剑。
他的头飞了出去。
光灭。
菜刀、几根叉子、十几块拼图、手机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未来已经站起来了。
“你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不打倒就没法制止他。”
“嗯。”
“我仔细想了想,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所以游戏结束后,对于他到处杀人的事,我们保持沉默,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未来全都简短地回答。
确认金面具与魔王无关。
魔王为什么要把我们派到这里来呢?摸不清本意。
从黑嗣站的地方透过栅栏远眺,也许平时在楼群的缝隙里能看到海平线,但现在已经被漆黑的帐子封住了。我们真的能逃出这里吗?心里变得有点不安。
向左转,俯瞰操场。可以看到在操场上搜索的十几个人和今际的尸体。
想起在操场上讲过的物理诡计,边找拼图,又顺便查遍了整个楼顶,却没有发现任何像样的痕迹。
“好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只能踏踏实实地收集拼图了。”
“是啊,我们去检查一下校舍周围。”
下到一楼,走出校舍正门,尝试能不能从大门出去,还是徒劳。
一边打倒怪物一边调查横校舍的北面。
一直走到了体育馆的北面。体育馆的墙上有淡淡的涂鸦痕迹。是像小混混在街道的墙壁上用喷漆画出来的一般的真东西。未来看着说。
“我还以为是先进学校呢,原来还有人干这种事。”
“现在应该没有了。不过十年前好像很混乱。”
“那为什么安定下来了?”
“啊……这不是时代的变迁吗?”
转过体育馆东北角,查完了东面。穿过一片可以称为“体育馆后面”的区域,在两层的部室楼旁边,有一个被防球网包围的网球场。中间站着两个人。
是括弧和银面具。
括弧蹲在地上调查着地面,银面具伫立在风中,披风飘扬。
我把手机拿出来,看了探测器和怪物图鉴。但银面具对哪一个都没有反应。既不是怪物——也不是人?
我突然起意拍摄了括弧。他的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六角括弧
HP:36/36
攻击力: 24
防御力: 15
速 度: 21
武 器: 念动力……不用手接触移动物体。
念力障壁……使自己的周围产生力量的旋涡并反击攻击。
精神感应……将想法直接传达给对方大脑(仅发送)。
疑似念创……创造想象的物体。
“怎么回事,这个疑似念创是?念写去哪儿了?”
当我满腹狐疑的时候,
“啊,找到了。”
“喂,这边!”
在诸如此类的话语声中,十几名二年级的男女学生从体育馆西侧走了出来。他们从附在防球网上的门进入网球场。括弧起身,把脸转向那边。
二年级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开始声讨括弧和银面具。
“终于找到你了。”
“为什么要袭击大伙?”
“……你们在说什么?”
括弧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别装傻,有好几个人的证词,说是被戴着面具和斗篷的人袭击了。”
“不,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看来他们把金面具和银面具搞混了。为了消除误会,我们也走进网球场,
“喂,你是主犯吧,你说点什么吧!”
一个人把银面具推搡倒地。
“住手!”
括弧怒吼着要扶住银面具。但没来得及,还是倒在地上。咔嚓一声,发出像陶器裂开一样的声音。银面具的带着假面的脑袋竟然掉了下来,弹跳种假面脱落,下面出现的是今际的脸,没有戴眼镜,面无表情,像尸体一样,脸颊上有一个很大的裂痕。
什么——
难以置信的景象令人驻足。
二年级的学生们也站在原地,括弧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喊,抱起地上的脑袋。
那是今际的尸体吗?我看向运动场,那边依旧倒着白衣人。从这里连脸都看不见,但一般都会认为是今际的尸体吧。那么现在在括弧怀里的到底是……
这时,风吹过,遮住躯干的斗篷飞走了。下面是赤裸的人体,但上半身碎成碎片四散。那个肉色的碎片,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这样吗?”未来说。“就像强烈的想法唤醒了愈川和吴石老师的疑似超能力,也强化了我的超能力一样,想让今际老师苏醒的强烈想法让括弧的念写进化成了念创。”
“用超能力创造了今际吗……!”
在欢迎仪式上,括弧把念写比喻成打印机。从将图像印在平面上的念写,到产生立体的念创的进化,归根结底就象是从2D打印机到3D打印机的技术革新。
括弧用念创创造了一个和今际一模一样的人偶,毕竟不会自动移动,所以用念动力操纵,就好像成功地将她复活。所以,我们在职员室里遇到的他,似乎已经从今际的死中恢复过来了。
但那个今际人偶坏了。
这不是很糟糕吗?
“……。”
括弧嘟囔了什么。
“你说什么?”
一名二年级学生反问。
“居然杀了今际老师啊啊啊!!”
下一刻,二年级学生们被吹向四面八方,撞在防球网上。括弧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边用念动力拧断他们的脖子。生命之光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只剩下我和未来了。括弧边叫边把手掌转过来。我把未来护在背后。
“砰”的一声,被撞飞一般的冲击。
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被未来扶住。对超能力有耐性的我也有这个威力吗?远超未来的力量。
我向括弧呼喊。
“如果是为了今际,那就再用念创来创造吧。”
括弧用哽咽的声音回答。
“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已经没有工艺室的土了!”
工艺室的土——?
这样啊,那个肉色的碎片,我还想在哪里见过呢,原来是工艺室。散落在那里的异形人体是失败的作品。
和3D打印机使用墨水一样,创意也需要一些素材吧。你把那块陶土用光了吗?
“要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会带着到处跑?”
这不是煽风点火,而是纯粹的疑问,但似乎火上浇油了。
“可也不能就丢在工艺室啊!”
“不,你也不出去不就……”
“笨蛋,你啊!没脑子!!”
面对过分的谩骂,我气愤得——没有这样的时间。
因为大量自行车画着抛物线飞越防球网。
是括弧用念动力从旁边的自行车停车场叫来的。
自行车落在我们头上。
未来阻止了。
但只能阻止一部分,剩下的掉落在我们周围,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金属声。
未来把掌握的几辆车朝着停车场方向,像指挥家一样挥起手臂对准括弧射击了下来。
直击——可瞬间全部被弹飞。
为什么?括弧明明没有使用念动力的样子。
被弹飞的一辆飞了回来。未来想阻止,但我简短地说了一句“未来往上”,然后用左臂为盾将其击落。
没错,上面第二波自行车攻击就要来了。
那边就交给未来了,我跑向网球网前的括弧。
“小心念力障壁!”
是未来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可我完全不知道该注意什么,她也没有时间解释吧。
括弧周围会产生旋风一样的东西,卷起今际人偶的碎片、黑色的石头和沙尘。这就是念力障壁吗?
虽然一时不知所措,但还是先砍了一刀。
可刀刃在接触对方的瞬间,由于神秘的力量向侧面偏移。剑从我的手上滑落,变回竹刀,飞向球场的角落。
括弧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我用后退步拉开距离。
攻击后明白了。括弧周围产生了漩涡状的力场,似乎能自动弹出靠近的东西。就像龙卷风的盔甲。这就是念力障壁吗?
竹刀朝我飞来。好象是未来用念动力捡起来的。抓到了。
视线回到括弧的方向,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绕到了网球网的另一边。用念动力摘下的网球网投掷过来。把我捆起来后继续向前,又袭击了阻止掉落的自行车的未来。我们两人一套,被席子包裹起来。
未来的念动力中断了,多辆自行车掉了下来。我盖在未来身上,双手护着自己的后脑勺。
自行车撞击全身。不疼。虽然不痛,但这到底不是要死吗?虽然感到害怕,但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变成光粒子的迹象。
我想从网球网里挣脱,可是被带着念动力的网球网紧紧地捆住了,动弹不得。无奈之下,摇晃着身体,把自行车甩了下来,对未来说。
“你没事吧?”
“剑先君,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一边用念治疗为我治疗,一边问我。我笑着回答。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不知为什么,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着那张脸,我变得无比悲伤——我把目光移开,改变了话题。
“这样下去会被打死的,难道就没有什么突破念力障壁的方法吗?”
“制造念力障壁的归根结底也是信念的力量。所以,例如,让他大吃一惊,让他的大脑放空的话,在这段时间念力障壁就会消失。”
“让人大吃一惊——”
我马上想到一个方法。但是这个方法在很多方面都不好……还有别的吗?
踌躇之时,未来瞳孔张开说道。
“自行车又要掉下来了!”
我和刚才一样,保护着未来和自己的后脑勺。全身无力感蔓延。如果再这样来一次,肯定会死。
可恶,只有这个办法吗?然而不仅仅是精神上的问题,具体的带走方法也很难。我想不出那个状况成立的理想。
这时,脑海里闪过一张画像。
有了——。另一条路。用那个就行了。
但准备工作需要很长时间。
而且不先逃离这个网球网根本无从谈起。网越织越紧。
“差不多该去死了!”
括弧发出破音的叫喊。
这时,未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我跟着她的目光。
原本穿在今际人偶身上被风吹走的带帽斗篷,现在被防球网卡住了。未来用念动力让它飞起。想着是不是要盖住括弧——,接着就在我们面前像帘子一样展开了。这样啊,对于括弧使用反正也会被念力障壁弹开,所以这个才是正解。
括弧的视线被遮挡,收紧球网的念动力断了。我们从网球网逃了出去。
我快速得说明了作战计划。未来马上明白了,走出网球场。
斗篷的帘子掉在地上。
注意到未来逃跑的括弧把手掌转向那里。
“喂,今际死了,差不多该醒醒了。”
我煽动括弧。他完全上当把目标变成了我。腹部沉重的撞击。用力站稳,才总算没有摔倒在地。
好了,抢时间的开始。
如果待在这里,自行车就会铺天盖地飞过来,所以我也考虑过换个地方,但我也不想离开未来准备的地点,反正转移到哪,也会有什么可以移动的物体。在这种情况下忍耐是明智的。
但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只能用语言。
“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和今际一起在校内走。”
给今际人偶戴上银面具,把失败作品的脸都弄碎了,大概是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吧——
“你不明白吗!如果有人通关了,我本来能力之外的念创可能就会丧失。那样的话,今际老师又会死的吧!所以为了不让任何人通关而到处阻挠!”
虽然括弧依然会让自行车飞过来,但可能是因为会话太过用心,数量减少了。我一边躲开掉落的自行车一边说。
“所以你索取拼图,还在Another-Moon战中妨碍我们。”
我以为拼图最终会汇到一处,所以不管谁拿着都是一样的,但有一点是不一样的。如果抱着大量的碎片不和大家汇合,就会阻碍拼图的完成。
“但那你为什么到处帮玩家?”
“给我动动脑子吧!如果魔王作为玩家享受着游戏怎么办?那家伙死的时候游戏就结束了吧。所以我极力不想让任何人死!”
“……原来如此。”
黑嗣为了确认魔王是谁,在杀死玩家的同时协助游戏进行。
由于括弧为了一直和今际人偶在一起,在保护玩家的同时也干扰了游戏的进程。
两人是为了截然相反的目的而采取截然相反的行动的。
“话说回来!不要把今际老师杀了,然后就厚颜无耻地问问题!赶快去死吧!以死赎罪吧!!”
攻击又加剧了。大量的自行车像战斗机编队一样飞来。
我突然想起来,就往括弧的方向跑。
“嗯,大概是觉得靠近我就不会有自行车飞过来吧,真不凑巧,我被念力障壁保护着……”
我在说话的时候向括弧的脸伸出了左直拳。手没有漩涡的感觉,普通的击中。万万没想到会被打吧,他夸张得飞出去,倒在地上。我踢它的肚子,也轻松触及本体。
果然不出所料。虽然剑会被弹开,但如果是我这个对超能力有耐性的活体的攻击,好像可以穿透念力障壁。
明白于是就开始肉搏战。我抬起脚想踩他的侧腹。
这时,背部有什么又硬又重的东西撞击的感觉。掉落的自行车被撞到了背上。回头一看,又飞来一辆。我用剑把它一分为二。
转过脸来,他站起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过来。
“狗屎!被奇怪的外壳保护着……反正也会拖着不祥的过去吧!?”
“——什么?”
我决定了,一定要杀了他。
但单靠肉搏战是杀不死的的。准备工作还没结束吗……
那时,等待已久的手机震动。一看,是未来利用本队伍功能发来的邮件。准备好了。
好!
我鞭打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跑出了网球场。
括弧追了上来。
我从体育馆西边跑,从走廊下面的入口连滚带爬进到体育馆一楼。
接着是括弧。
它的脚步停了。
那是因为。一转弯,遇到了最喜欢的今际老师。
但不是真的。这是括弧他在欢迎仪式上念写过的银幕。在未来的念动力下,把它浮在进入体育馆后的不远处。
第一个想到的是用今际的尸体。但是,伦理上的顾虑,也存在现场保存的问题,同时也想不出在不被括弧发现的情况下,从操场中间把尸体拿来的方法。
在这方面,如果用银幕就很容易筹备。
我把剑从屏幕后面刺进了括弧的剪影。正如未来所说,惊奇消除了念力障壁。命中了。
括弧在呼唤着今际的名字消失了。他的手机和积攒的拼图掉在了地板上。
我突然感到疲倦,瘫在地上。
未来跑过来给我做念治疗。
起初,心情痛快,因为自己干掉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但看到未来的侧脸,我意识到,这下她失去了所有超能力研究所的伙伴。
“对不起,先是黑嗣然后是括弧。”
“他们自作自受,以后再说。”
在她平常面无表情的背后,我仿佛窥见了一种对他们的慈爱。
我现在想问一下我应该早点问的事情。
“嘿,未来是怎么进入超能力研究所的?”
“十三岁的初夏,一场车祸失去了家人,一个人幸存下来的我也陷入了昏迷的生命垂危之中。就在两年后,突然苏醒的我已经可以使用超能力了。”
用淡淡的语气突然说起沉重的话,让人无言以对。
“来看望这样的我的,是吴石老师。他和今际老师成立超能力研究所后,我也开始参与其中。去年春天,初中毕业的我没有上高中,而是住进了超能力研究所工作。”
去年春天初中毕业也就是和我同年级(相当)。一直以来总是——也许因为长得像小手间吧——说话没大没小,还好不是长辈。
“是吗?是有自立心啊。”
我试着把话题引向积极的方向,
“这么说听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是被对我爱莫能助的亲戚扫地出门了。”
我后悔轻率的发言。她应该考虑一下,一个和自己年龄相距不远的女孩离家的经过。
“……在研究所过得怎么样?”
“光武老师也说过,今际老师幼年被迫害的经历,让她对宣传超能力的公益性跃跃欲试。所以为了让我和括弧们尽快成为成熟的超能力者,每天都是斯巴达教育。不过,还好,很开心。”
“那太好了。”
我感到一丝救赎。
一边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她的侧脸一边接受治疗,我的手机震动了。一看,原来是胴本打来的电话。没办法就出去了。
“您好,这里是剑先。”
“为什么用敬语呢?”
“不,没什么。所以?”
“校园里搜索完毕,现在正和大家在纵校舍四楼的大教室里拼图呢。剑先,收集得还不错吧,希望能带过来。”
终于接近尾声了。
“好吧。”
刚要挂断,电话那头就传来笑声。
“闭嘴,给他个惊喜。”
胴本说这话声音听起来很小。
“嗯,你说了什么?”
我问,
“不,什么都不是。那我就等着你。”
电话断了。
闭嘴,给他个惊喜,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再加上胴本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高兴。已经从玉木的死之中恢复过来了吗?
念疗结束后,捡起括弧掉下的拼图,走向大教室。
■第八章·魔王的真身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大教室本来应该是进行超能力体验学习的房间。
走到房前,前后门各有四名值守的学生,真是正式。我们说是被胴本叫来的,就从前门进去了。
室内比普通教室宽敞得多,越往后越呈阶梯式升高。室内有很多人。
黑板前的地板上,八名男子正匍匐着拼图。其中有胴本和——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物。
“玉木!”
我吓了一跳。
“很惊讶吧?”
胴本露出得意的表情。
玉木挠着光头对我说。
“真是没脸见人。”
“你为什么……?”
“愈川让我活过来了。”
“愈川?”
坐在最前排的愈川,加入了谈话。
“我强烈希望玉木君能活过来,结果我的技能增加了疑似复活这一项,玉木君就这样活过来了。另外几个人也成功得复活。”
仔细观察室内,发现有若草老师,还有最早在教室里被矛盾杀死的眼镜女生。
“对今际的尸体试过了吗?”
“我试了一下,但不行,好像不是我熟悉的人就不行……”
不仅如此,今际也可能因为在游戏外被杀而无法复苏。
“不,即便如此,我也觉得很厉害。但是,如果你觉醒了这种能力,不应该会被各方争夺吗?”
“那倒不会。还有其他可以使用复活的人,让各自熟识的人复活的情况。”
有多少家伙会用这样的犯规技能啊?什么都有了啊。
“不管怎么说,这样就可以安心特攻了。”
胴本一说,玉木立刻吐槽。
“你原本就在特攻吧?”
吐槽角色复活了,胴本也很开心。
“对了,我带来了拼图。”
我把收集的拼图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加入了拼装工作。
“这是这里的。”
“不,不是这边吗?”
这样一边讨论一边嵌入拼图。然后,全体人员聚集在一起的合计五百多块拼图片全部配置完毕。纵五十厘米,横七十五厘米左右,占画面七成的状态。
这幅画是——。
“什么啊?这是。”
是一幅风景画,从斜上方俯瞰欧洲或着某处白天的港口城市。左下半部分描绘的是大批卸货的水手,右上半部分描绘的是钴蓝色的海湾和海角的灯塔。
“有人知道这幅画的意思吗?”
“这跟我们的高中没什么关系。”
“说到底是哪里的街道?”
“这个……”
没有参加拼装的人们也围过来大家一起讨论,但没有得到答案。
在观察的过程中发现,每一个年级都分别有一位头目统领。三年级学生是慢条斯理到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可以做决断的女生;二年级学生是口若悬河,给人冷漠印象的男生;一年级学生当然是我们的胴本。他们撇开几个老师,掌握着主动权。
三巨头会谈开始。
二年级代表:“嘛,把魔王的住处就那样写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大家一起想想这幅风景画里隐藏的信息吧。”
我对“无趣”这个单词感到异样。又来了。这些家伙一定很享受这种情况。而且我也是——
三年级代表:“不过提示太少了,至少要知道是哪条街就好了。”
胴本。“拼图片还不够吗?再多收集点吧。”
二年级代表:“我觉得再接近完成画作也没有什么收获了。”
三年级代表:“我不确定。缺失部分可能画了什么,或着把碎片都收集起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胴本:“是吧!我们再分头在校内重新找一遍。”
二年级代表:“哼,要做就做到底,从书桌里到书包都要查。”
三年级代表:“同时打倒怪物还能得到新的碎片,一石二鸟啊。”
经过协商,他们决定把几个人留在完成途中的拼图边看守,其他所有人分头再搜索。
我和未来负责这个大教室正下方的信息处理室和信息准备室。
信息处理室放着很多电脑,是进行信息教学的教室。信息教师由数名数学教师兼任,由于他们的办公桌在职员室,信息准备室没有教师常驻。
这里应该是胴本组已经调查过一次了,我查了所有能重新考虑的地方。结果,在教师课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在电脑的CD托盘里发现了一张,双重检查很重要。并且通过打倒电脑屏幕跳出的蜘蛛怪兽,又获得了一张。
带着三枚战利品回到大教室。
其他队伍也陆续归来。似乎有几个受害者,但没有一个队伍全灭。而且那些牺牲者也因为熟识人的复活技能很快就活了过来了。
我们把带回来的拼图片装上。
画的完成度从七成增加到了八成,依然是一幅意图不明的风景画。
胴本:“对不起,进展不是很好。”
二年级代表:“可是还能做什么呢……”
三年级代表:“我发现两件特别的事。”
胴本。“有两件!?”
二年级代表:“到底是什么!?”
三年级代表:“我去网球场旁边的部室楼看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网球场上到处都是自行车……”
我:“啊,那个我知道。”
说明了情况。
三年级代表:“哎呀,原来是这样。那你还知道另一件事吗?打开围棋将棋部的门,里面一片虚无。”
我:“虚无?”
突然冒出的生疏的单词让人一头雾水,鹦鹉学舌。
三年级代表:“对,虚无。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有一堵墙,手一碰就看不见。”
我:“这和大门外一样……”
三年级代表:“是的。其他部室都很普通,为什么只有围棋将棋部是这样的呢,真是不可思议。”
胴本:“等一下,部室楼有一次我们队伍查过,那时候每个房间都很正常啊,对吧?”
被询问的玉木和愈川也点头表示同意。
三年级代表。“那么,那是后来发生的事吧?”
成为话题的部室楼是运动部和文化部的部室混在一起的二层预制板房。虽说是部室,但几乎所有的社团活动都有其他活动场所,换衣服也使用体育馆的更衣室,所以实质上只是一个储物间。
二年级代表:“围棋将棋部的成员只有二年级学生一人,好像处于活动休止状态……有没有围棋将棋部的成员,或者是认识的人呢?”
没有回答。
二年级代表:“那有没有人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没有回答。
二年级代表:“可能是围棋象棋部有什么吧,去看看吧。”
腰胴本:“我也去。玉木和愈川也来吧。”
三年级代表:“我也是,再来一次。”
三巨头和玉木、愈川走出大教室。这时,胴本的脚绊在完成途中的拼图角上,把几张翻了回去。
“啊……”
胴本想要翻回来,但我出手制止了。
“没事,我会恢复的。”
“抱歉。”
他急忙追赶其他领导。
在处于休止状态的围棋将棋部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围绕着整个学校的酷似黑墙的虚无空间。这其中是否有解开谜团的启示呢?难道唯一的部员就是魔王吗?
想来想去,先弯下腰想把拼图修好。
炫目。
荧光灯的光被拼图片背面铝一样的金属涂层的反射。
然后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
拼图可以成为指示魔王所在位置的提示,这句话的本意。
对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提问,魔王的回答是“因为很有趣”。
学生们一直觉得不对劲,好像很享受这种极限情况。
比今际还要强大的超能力。
愈川他们的疑似复活。
围棋将棋部的部室出现了漆黑的空间。
括弧的念力障壁。
还有,魔王告诉我们黑嗣潜伏场所的理由。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体。
知道了魔王的真面目以及打倒的方法。
但这真的是正确答案吗?错了就无法挽回了。
“未来,来一下。”
我把她带出大教室,移动到纵校舍南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抑制住兴奋地颤抖的声音,说出了关于魔王真实身份的假设。
“我觉得合理。”
她说。然后从作为超能力者的角度补充了几点,完善了我蓬松的推理。
“那么,关于打倒的方法呢?有点——不,虽然是相当粗暴的做法,但是你能配合吗?”
她点了点头。
小手间般的动作,让我心里很踏实。
“好,那么——开始吧。”
我不想这么做。但是,也只能这么做。
我们回到了大教室前面。
站岗的前门四人,后门四人,共八人。
未来用念动力夺走了他们身体的自由。就算没有痛觉,也不想让他受一点苦。我一边不挡住未来的视线,一边迅速砍了八个人的头。不到十秒就完事了。惊奇于冷静的自己。
然后我打开了大教室的门。室内的粗略数来有四十人。
我大声向整个教室呼喊。
“一个厉害得不得了的怪物来袭了,虽然总算把他打倒了,可是所有的守卫都被干掉了。能不能轮换八个人出去?”
“你没事吧?”
若草老师跑过来了。
“还好,没什么。”
我假装疲惫不堪。未来面无表情,呆呆地站着。你稍微再表演一下啊。
“我和——还有七个人,谁能去外面吗?”
若草老师问大家。七个人自愿报名。若草老师和七个人走到走廊。
我砍了他们。
看着不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的若草老师的脸,真的感到很抱歉。这意味着她已经被杀了两次。回头再道歉。
我又偷看了大教室。剩下三十多人。我不能再用同样的招数了。那么,怎么办……
想着想着,窗帘和人们的身穿的衣物一齐燃起。未来发动了念力点火。室内立刻变成一片凄惨的地狱。
“咦,为什么突然……”
“出来。”
未来拉着我的手,走到走廊。然后用念动力把前后门都关上,无法打开。
里面传来呼救声、敲门声。
“……出乎意料的残酷啊”
“难道你打算用剑一个一个地杀?”
被这么一回,我无言以对。正如她所说,念力点火烧死和用剑斩杀都是同罪。给人带来的痛苦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对不起。”
“……你不必背负所有的罪。”
她嘟囔了一声。
我们默默地等待。
不久就没有动静了。
我们拉开很大距离后,试着用念动力打开了一扇门。火焰和烟雾汹涌而出。那样的话就没有生存的余地了吧。
“好了,就这样‘杀光’你们。”
我为了激励自己,故意使用了显露恶趣味的表现。
我们在校内巡视,把走在走廊里的队伍、在教室里固守的集体一个接一个地打倒。
不久校舍开始坍塌。并不是火灾的影响。天花板、墙壁、地板都像拼图一样脱落。洞的对面只有黑色的空间。世界已经无法维持它的形态了。
现在我们正在做着和曾经否定过的黑嗣一样的事情。
魔王之所以告诉我们黑嗣的下落,是为了让他倒下。虽然一开始是默许的,但随着受害人数的增加,恐怕已经不能无视了。因为“随手杀人”才是对魔王威胁最大的行为。
虽然这么说,黑嗣的推理和我的推理是不一样的。
在我看来,魔王并不是潜伏在学校相关人员之中。
所有人都是魔王。
更准确地表述,是全员的无意识——一种集体潜意识造就了魔王。
虽然不能断言全体人员是只包括学生还是包括教职员工,但总觉得是前者。因为在整个游戏过程中,学生掌握着主动权,在多愁善感的青春期,超能力似乎更容易显现。
拼图。表面的风景画只是虚张声势,毫无意义。重要的是反光的背面。当完成拼图后,把它翻过来,就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其中的正是自己的形象。
无论是被黑墙封闭的这个世界,还是怪物,都是全员的想法创造出来的。
作为旁证的,是围棋将棋部部室突然出现的虚无。
我想起了括弧的念力障壁。它像龙卷风一样卷起今际人偶的碎片、黑色的石头和沙尘。但等一下,黑石头是什么?那玩意儿会掉在网球场上吗?
据说围棋将棋部的成员现在只有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然后惹怒括弧而全军覆没的也是二年级学生。如果其中有唯一的将棋部员呢?黑色的石头,不就是他或着她作为武器使用的棋子吗?
这么一想就合情合理了。唯一的围棋将棋部员被括弧打倒了。结果,没有一个人知道围棋将棋部的部室是什么样的。所以那个空间不见了。
这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地球上有很多人不知道的地方却依旧存在。但是,在由想法创造的这个世界里,没有想象者的空间就会消失。
如今校舍坍塌也是同样的原理。如果是集体潜意识造就的世界,成员越减少就越脆弱。如果没有人,魔王和世界就会死亡,我们就会回到现实。
在崩塌的世界里,我们默默地将人们消灭。
校舍已经剥落得七零八落。视野的一半成了黑色的虚无,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在某个拐角处,我碰到了两个人。
我反射性地挥舞着剑。
“哎呀!”
“什么……”
斩了之后注意到是三年级代表和二年级代表。
也就是说——。
在光灭的两人身后,胴本、玉木、愈川三人僵硬在原地。
愈川:“怎么回事……为什么剑先君……”
玉木:“难道……点燃大教室的也是你吗?”
我不想和你们争论。先下手为强。
但是,也许是预料到了这一点,被胴本的刀接住了。
被他的膂力弹回,后退几步。
胴本的回击。
“等等!”
我发出制止,他停止了向前突进。
“你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的。”
我告诉他我的推理。
“所以我很抱歉,先让我砍你一刀吧。”
玉木:“嗯,眼前这种情况,也许你的推理是正确的。但是……”
治川:“跟我们商量……”
我:“就算说‘魔王的真身是你们,现在就去死吧’,可不是谁都会接受说‘好的,就这样吧’。所以只能这样……”
“无所谓。”
胴本的声音中断了我们的互动。他摆出一张从未见过的脸,用从未听过的语调说。
“剑先的推理对不对,魔王的真面目,游戏通关等等,老实说,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喂,你说什么……”
玉木插话,但胴本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剑先,再一次和你战斗。”
“再一次……?”
应该一次也没有和胴本战斗过。
他带着讽刺的笑容说。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可是从那天起,我一刻也没忘记过你。自从初三退役比赛个人赛,我屈辱地输给你第一场比赛以来……”
正式比赛中碰到了吗?我翻找我的记忆,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对自己的手腕也还算自信,但是瞬间被击败了。到现在为止积累的东西到底算什么,我丧失了自信。可是上了高中,我又和你重逢了。我热情地劝你去剑道部,因为我想再战!可是和你一提你就说‘我已经厌倦了剑道,所以不再练了’之类的,胡说八道……说实话,我真的很恼火。”
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但是要是现在——要是现在就能战斗。你想杀了我们吧。但是我不让这样做。那就只有战斗了吧!?来吧,剑先!尽情地拼吧!!”
突然,呼喊声响起。我们身处剑道比赛的会场。人山人海,各处都在进行个人赛。那其中一处,就是面对而立的我和胴本。不知不觉中,两人都穿戴了全副普通防具,握着的也变成了竹刀。旁边还站着未来、玉木、愈川。
原来如此,这就是胴本心里的场景。是用想法创造的世界吗?
“……好吧。既然说到这份上,那就来吧。”
“好了,来吧。玉木、愈川,你们别插手。”
“未来也是……这场战斗让我一对一。”
三个人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胴本。
终于清楚了这家伙的想法。
但这不就是只是运动吗!?
我知道的,是要和想要杀掉的对方拼个你死我活。是一场只要一次突破就会死人的战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肤浅的!
我瞪着躯干。两人的防具迅速消失,武器也变成真家伙。
没错,这才是决一死战。
——。
分不清哪边先动了。
我的剑和胴本的刀相结合。
刀断了。
当然。
不一样。
“不一样啊啊啊啊啊,我和你!”
我使出浑身解数向他的躯干斩去。
他断成两截的身体,变成了蓝光粒子消失在黑暗中。
比赛会场不知不觉消失了,我站在快要崩落的校舍中。
玉木和愈川在前方。
我缩短了距离,想在使用疑似复活之类的东西之前把他们打倒。
但还没来得及斩杀,两人的身体就被模糊的蓝光包围了。
蓝光像烟花一样射向黑色的天空。
两人的肉体没有留在它的根部。
学校各处升起蓝光。它们专注于一点,逐渐臃肿。
突然,整个学园就像瓦解拼图一样消失了。
我和未来站在前后上下左右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光的集合体开始变成具体的形式,长出腿。长出手臂。头上长出角。
一个发出蓝色光芒的巨大怪物,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是魔王。
回收创造人和物的能量,自己实体化了吗?为了消灭试图摧毁世界的我们。
魔王全身有白色斑点。仔细一看,那些是没有血色和表情的人的脸。他们是松江樱花高中的学生。
愈川的脸张开嘴。
“我不想和班里的每个人分别。”
是愈川的声音。虽然不是喊,而是呢喃,但很不可思议,听得很清楚。
玉木的脸用同样的语气说。
“想再稍微多一点和这个团体一起吵吵闹闹。”
也有那对情侣的脸。
“我不喜欢毕业就和心美分开!”
“好想和亦吉一直在一起啊。”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依次发言。
“换了班的话可能还会像中学时那样被欺负。”
“退出社团后必须专心准备应试真的很痛苦啊”
“下个月就成了复读生这种没有任何后盾的无根之草了。”
“所以……”脸们唱和着。“我想永远在这里玩。”
没错,这就是动机。
关在时间停止的学园里,没完没了地继续游戏。为此,他们劫持了今际的死牢。
游戏的内容什么都好吧。也许是血气方刚的人能享受的RPG形式,不过,再怎么死也能用疑似复苏能活过来,结果成了闹剧。拼图的提示多少是良心吧?
但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们有意识地去做的。按照未来的观点,被学校这种装置放大的集体潜意识,可能是因为与今际强大的超能力碰撞融合而失控的。
好吧,原理和动机都是我不感兴趣的。
对魔王针锋相对地说。
“我对现在的班级,对这所高中,什么都不在意。我可以毫不在意地打倒你。”
于是,脸们都笑了起来。男女高低的笑声充满了空荡荡的空间。
“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
有一个耳熟的声音。
不可能,这声音——。
魔王用巨大的右手食指指着我。指尖上我以为是指甲的白色物体是——我的脸。那张嘴发出了我的声音。
“游戏类型变成RPG是我的错吧?”
没错,我想象RPG的主人公一样保护她。
但我保护不了。
“不,还来得及。”
“──什么?”
“她就在眼前,你看,保护她。”
睁开眼睛,是那天傍晚。
小手间倒下了。我握着竹刀,和拿着金属球棒的杀人狂对峙着。
“为,为什么?”
“没空说话,我要来了!”
杀人狂突然冲了进来。我慌慌张张地突刺,被躲开了。
“太弱了。”
那个杀人狂一边嘲笑着一边把球棒打进我的躯干。
视野变暗了。
“如果失败了,就重新开始。”
睁开眼睛,是那天傍晚。
小手间倒下了。我握着竹刀,和拿着金属球棒的杀人狂对峙着。
杀人狂闯冲了进来。突——又躲开了。
黑暗。
“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过,直到做到为止。”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突,躲开。
“别这样。”
一只手搭在肩头。我吓得回头一看,小手间站了起来。
“为什么?我必须保护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摇头。
“她已经死了。”
“不可能!那现在在这里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水镜未来。明白了吗?”
“不对,你是小手间!”
“不,我是水镜未来。来自国家超能力研究所的超能力者之一。”
“超能力者?……对,就是超能力!有时候不是有超能力者说自己是什么什么转世吗?转世不也是超能力的一种吗?未来,你从昏迷状态中突然醒来是在中学毕业前的十五岁——也就是初夏。我和你是同年级的学生,和小手间死在同一时期。也就是说,你是小手间的转世。”
“剑先君,怎么突然说这些?”
“现在我明白了,也是你杀了今际。”
松高生的集体潜意识只是劫持了今际的死牢。凶手另有其人。
“与吴石父子相识,重新开始艺人活动的今际,在推销自己的时候,想用超能力解决一些耸人听闻的案件。但是没有合适的案件。被传播超能力的痴迷缠住的她不择手段。自导自演,把一个男人洗脑变成凶犯,然后抓到。不用说,就是杀了你的杀人魔。因为是今际查出了那个人的藏身之处。你知道了这件事,为了报复她……”
“等等,这不可能。”
“为什么!”
“之前就说过,记住一次的超能力是不会忘记的。所以如果我是小手间的转世的话,在探测器里看到的时候没有显示转世的能力就很奇怪了。”
“怎么会——这么细枝末节的话——”
“那么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十八岁了。”
“什么?”
“对不起,我解释得不好。我昏迷期间,因出席天数不足留级了两年。去年春天中学毕业时才十七岁。苏醒过来不是前年,而是四年前。那时小手间还活着,所以我不可能是小手间转世。”
“怎么会——那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水镜未来。来,看着我,然后保护我!”
睁开眼睛,发现倒在一片黑色的空间里。
身旁是她──水镜未来背对我站着。
魔王全身的脸一发光,光弹就会从那里射出。未来用念力弹开它们。有几个击中了魔王的身体,只是像被吸入一样消失了。
我跳起来了。
“未来──不,水镜同学。”
她转身说。
“就像之前一样吧。”
“那个,我……”
“你的过去让我听了一些胡言乱语。好痛苦啊。”
事件发生后,人们曾多次对我说过一些常见的安慰话。但这一次,从内心深处的各种感情像洪流一样溢出,无法抑制。这是那次事件以来第一次如此心潮澎湃。
魔王挥舞着右手。
我们后退步闪开。
未来问我。
“你能战斗吗?”
“……可以。”
不要老被过去囚禁着。现在该做什么?
帮助眼前的少女水镜未来。
我拿起剑,面向魔王。
但八目龙的时候也想过,这么大的敌人该怎么打倒呢?用剑恐怕触及不到要害。话虽如此,但考虑到至今为止的威力,超能力似乎也是行不通的。
用念动力让剑飞?不,不行。剑一旦离开我的手,就会变回竹刀。
那我自己飞——但这是不可能的。念力对我无效。
正想不出办法,未来说。
“壳裂了,已经能飞了。”
我的身体漂浮在空中。未来的手掌正对着我。念动力起作用了!?
是吗,起作用了吗?
刚开始,还想乱晃手脚来保持平衡,但很快就知道不用这么做了。我依靠未来的力量而上升。魔王也随之抬头。
我的身体停在魔王头部的高度。
“可以吧?”
当我回应未来的声音向下看时,她向后退了一大步。是为了更容易看到我。
“好。”
我大声回答的。
“那就来吧。”
战斗开始。
一开幕,魔王就伸出右手想要捏死我。
心里一紧,但我的身体飞得更高,回避了它。
接着朝着魔王的头部倾斜下降。
光弹从魔王全身的脸上射出,妨碍了我的前进道路。用剑斩就能消灭。一个接一个地攻击。但是数量太多,还是很难接近。
魔王像拂苍蝇似地挥动左手。未来让我后退一大步。魔王的左手划过天际,尽管离得很远,仍然被风压压倒。
姑且下降掌握整个战况。光弹不仅向我发射,也向未来发射。她一边操纵向自己飞来的光弹,一边操纵空中的我,甚至在空手时用念力点火进行攻击,可谓三头六臂。我也要加油。
未来从下面传来的声音。
“再去一次。”
“好。”
我再次向魔王的头部发起冲击。顿时被光弹包围。我砍了几个,在包围中出现了一个缝隙。从那里可以看到魔王的头部。
“未来,这里!”
于是她让我钻进了缝隙。
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和魔王的头部之间。
好,就这样——。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颗光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视野外飞来。
当我意识到是被引诱进来的时候,它已经命中了。
全身浸水的感觉。睁开眼睛,我漂浮在朦胧苍白的发光球体中。好像被肥皂泡困住了。
无数的声音像羽虫一样进入耳朵。
“你要逃跑吗?”
“你要回避过去吗?”
“忘记真是太差劲了,喂。”
“小手间太可怜了……”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不同。”
“没能守住小手间,只想让自己幸福。”
“想要斩断过去。”
不对。不是舍弃过去。
“只是活在现在!”
“说得好!”
一个耳熟的声音。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把短刀刺进光弹。光弹破裂,我被解放了。
我用左手拿剑。它本来不短,刀刃在中间附近折断,但由于折断得很漂亮,所以不失锋利。是胴本的刀。
我看不到他。只听到一个声音。
“这样的话,就可以代替剑道场里找的那个家伙了。”
“哦,很合适的长度。”
我转向魔王。
右手拿剑,左手拿小太刀,摆出二刀流的架构。
一般人不太知道,剑道中存在二刀流。即便如此,也并非是两把普通的竹刀,是用比普通竹刀稍短的太刀和更短的小太刀战斗。
我小时候沉迷的RPG的主人公是二刀流。所以我让我父亲教我。父亲是二刀流传人,但他反对。因为高中以下禁止二刀流,正式比赛和升段考核终究只能用一刀。但他终于折服于我坚持不懈的请求,教了我。
所以我用一刀也能战斗,二刀更强。
在事务室与双手持矛的矛矛进行战斗时,决定在这个游戏中也使用二刀流。于是去查看剑道场,大概是因为高中禁止二刀流吧,只放了普通的竹刀。太刀的长度几乎不变,用普通的竹刀也能代替,但小太刀的长度确实不行。于是一直用一刀打来——这下终于可以动真格了。
魔王发出了尖锐的呐喊,放出了大量的光弹。但已经不够可怕了。
二刀流的精髓不在于攻击力。昭和初期有在团体赛中以平局为目标二刀流横行而被禁止的故事,具有压倒性的防御力——这就是二刀流!
用剑和小太刀弹飞了所有的光弹。
这次真正打开了通往魔王的道路。
“未来!”
我朝着魔王的头部飞去。
“就此——”我用力挥剑。“结束吧!!”
劈头盖脸。
我借用未来的力量一路下斩。
“左边!”
顺着未来的声音向左一看,魔王的右手正向我逼近。那个食指的前方,表情是我死去的脸。
看起来让人心烦。
我给了他一小太刀。我的脸光灭了,魔王的右手离我远去。
我用剑进一步斩向魔王的躯干。
然后落地。
被纵断为两断的魔王瞬间变得格外耀眼,又变成无数粒子飞散开来。在黑色的世界里飞舞着光的细雪。
我着迷得看了一会儿,马上清醒过来,跑到未来身边。
我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对我说。
“太帅了。”
“你在一本正经地说些害羞的话——不是吗?”
战斗已经结束了,我想用敬语,但未来再次,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灯火闪烁。
接着,光聚集在一起。它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今际老师……!”
未来像被吓到了一样吸了口凉气。
今际模样的人说。
“我是时野今际,又不是时野今际。是饱含故人遗愿的死牢实体化的存在……”
“死牢。”
“剑先尚也。你的推理是正确的。时野今际被杀的瞬间,我为了不让犯人逃跑,想展开念力障壁。但是这时你们的集体潜意识介入了。即使是时野今际的死后念力,也敌不过数百人的信念。一瞬间我就被侵蚀了……然后出于与本来不同的目的而设置了念力障壁。这就是天空变黑的瞬间。”
也就是说,天空变黑的时机就是遇害时刻吗?那么杀了之后就没时间用物理诡计了。果然还是通过隔空投送实现瞬间移动的吧。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集体潜意识所为。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因为催眠术而产生的幻觉。”
“告诉我,你是被谁杀的?”
“呵呵,”死牢妖艳地笑了。“和集体潜意识同化之后我好像也变质了。想知道这点的话就猜猜看。因为解谜也是RPG的重要一环。”
“怎么这样,我做不到。”
“就差一个,所有的线索就全部到手了。如果是你的头脑,一定一想就会知道的。不过……不知道也没有问题。我现在就要进行本来的‘报警’功能,而且——侦探已经开始行动了。”
“侦探?到底是……”
“那我们来世再见。”
死牢如梦似幻般得消失了。
我失去了意识。
No.100 回忆幻影(おもいでファントム)
……

■第九章·然后是解说……
在脸颊贴在地板上的冰冷感觉中,我醒了过来。
直起上身,是在L字形校舍西北的门厅。
旁边是未来、胴本、玉木、愈川。他们似乎也刚刚清醒。
一把完整的竹刀与一把折断的竹刀,躺在地板上。
透过门厅可以看到的天空,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蓝色。最开始被Another-Moon破坏的后门门窗也恢复原样。
“通关了吗……”
我嘟囔了一句,于是未来带着刚睡醒一样的表情说道。
“恭喜你,你是真正的勇者。”
“啊,哦。”
胴本他们也一脸茫然。作为常见的发展,我怀疑他们可能失去了游戏中的记忆,但并没有。
胴本一和我对视,就这样说道。
“事先说好,虽然今天输了,但下次一定会赢!”
我叹了口气。
“……我随时都接受挑战。”
“太好了!”
我为了通关而攻击了他们,对此我道歉了。
“不不不,那是唯一的办法。我反倒是觉得知道了真相。”玉木说。
“总觉得没办法了,我在新班里也要交到好多朋友。”愈川说。
铃声响彻整个学校。门厅的时钟指向第一节课结束的时间。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
当铃声响完的同时,
“警察!”
听到男人的喊叫声从正门那边传来。朝那边一看,打开的正门缝隙间有两个制服警察在窥视。
已经到了吗,好快。在解除念力障壁的同时,警察也会到达,这就是死牢本来的功能吧。
在正门处被Another-Moon打倒的两名体育老师负责接应。
也许是对警察和事件的联想吧,我想起了被毒死的光武老师。下在咖啡或马克杯里的毒药是否随着游戏通关而消失了呢?如果没有消失的话,不尽快提醒物理老师们就危险了。
我跑了起来。
“你突然怎么了?”
胴本追上来。其他三个人也在一起。
“之后再解释。”
跑上内楼梯,飞奔进物理准备室。里面只有光武老师。滚落在地板上的马克杯和咖啡水坑还是原样。
光武老师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当注意到我们时,他露出了病愈般虚弱的笑容。
“老师,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多亏你打败了魔王。”
“中途消失的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复活之前,魔王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以及你打倒魔王的事实都流入了我的脑中。”
“也就是说这是全校学生都知道的事,总觉得讨厌。”
“不是很好吗?成为了英雄。”胴本说。
“今后会大受欢迎的。”愈川说。
“我不擅长这种事。”
不,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老师,咖啡的毒……”
“毒?”
不知到背后情况的胴本他们三人开始吵嚷起来。未来向他们解释。
光武老师认真地向我点点头。
“看来是这样的。喝咖啡的瞬间,嘴里感到麻木,反射性地吐了出来。之后,意识突然变得模糊——恢复的时候,游戏已经通关了。”
“现在警察已经到了,让他们检查一下咖啡和马克杯。”
“我当然会这么做。但这事我会做好的,你就回班里和小伙伴们分享胜利的喜悦吧。”
虽然丝毫没有做那样的事的打算,但是这种事还是交给光武老师,我们开始返回一年四班的教室。
在纵校舍二楼的走廊边走边想。对黑嗣在游戏中的所作所为在现状下我打算保持沉默,所以在胴本他们都在的当下就没法谈论了,果然下毒的也还是黑嗣吗?可是……
“哦,那是什么?”
胴本指着前面的地板。图书室前面掉着一个小包裹似的东西。
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用草纸包裹着的又小又硬的东西,还用透明胶带固定着,以防打开。
“刚才这玩意儿还没掉在这呢。”
胴本一边说着一边要捡起来。
那时,我的脑内闪过了死牢的话。
——就差一个,所有线索就齐了。
我阻止了胴本。
“等等,可能和谋杀案有关的,我们就不要粘上指纹了。”
我用自己的手帕和再次从未来那里借来的手帕裹住双手,打开包装。
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大家一起发出惊呼。
扭曲的镜框和破碎的镜片——是银框眼镜的残骸。
“这是今际老师的……”
未来嘟囔着。
“是从尸体那边消失的那些吗?但是为什么会坏掉呢?”
对玉木的疑问,我回答道。
“尸体的鞋底嵌入了几块镜片碎片,可能是在和凶手争执的过程中眼镜掉了下来,今际自己把它踩碎了。”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答案只有一个。
“就在我们去物理准备室的那段时间,犯人把它扔了。”
如果在游戏结束后第一次去的地方就有这个的话,那么也许可以理解为和被Another-Moon破坏的门恢复原样一样,在游戏中由于某种原因消失的眼镜随着游戏通关而重现了。但是这次是在游戏结束后第一次通过的时候确认没有的,所以应该认为与游戏通关无关,是犯人所为。
“啊,也就是说犯人刚才到过这里?”
愈川发出了害怕的声音。的确,这么一想就觉得后背发凉。但是实际上应该是犯人使用了拿手的隔空投送吧。
胴本、玉木、愈川说要去叫警察,然后朝内楼梯走去,我、未来留在这里。
我决定再详细调查一下。但是,从保全证据的角度来看,捏住镜框和镜片会有些犹豫,所以爬到地板上,把眼睛贴近。
镜片的碎片一共有十几个,从大而锋利的,到细如沙粒的,不一而足。虽说只是一种直觉,如果再加上尸体一侧的碎片,似乎双眼的镜片几乎都凑齐了。上面附有微量的油脂和皮肤碎片,但看不到血液。
用于包装的草纸内侧印有文字。这是一份印着今天超能力体验学习日程的打印本。这是昨天发给我们的学生的,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它。
死牢说就差一个,所有线索就齐了,就是指这个吗?
它还说,如果是我的头脑的话,一想就一定会知道犯人是谁。
所以我开始思考。
凶手将召唤信和重物隔空投送到今际的口袋里,并召唤到某处。应该是体育馆后面这类的不易被人注意的地方吧。于是发生了争执,今际自己踩碎了掉落的眼镜。
遇害后,凶手通过隔空投送将尸体运到操场中间。首先,用喷头和物理诡计来制造没有脚印的状况是不可能的,因此可以认为这是确定事项。
但当时为什么不把坏掉的眼镜也一起搬走?比如,因为眼镜碎片一个一个隔空投送很麻烦……?稍微有点不合理。如果能让尸体这样的重物丢出去的话,我觉得应该也能把眼镜碎片集中在一起然后丢出去。于是我问了未来,得到的回答是一般情况下可以做到,这取决于超能力者的能力。
但仔细想想,没有什么必要把尸体和眼镜成套放在一起。对于犯人来说,把尸体运送到运动场的中间是最重要的,所以可能并没有特意将无关紧要的眼镜隔空投送,而是放在了犯罪现场。
然而——有然而。这可能是个重要的发现。
罪犯不是这么作的。
这是因为,尽管很多玩家为了寻找拼图,彻底调查了整个校园,但一次也没有听到找到眼镜的消息。
如果是聚集在大教室的成员在一起搜索时发现的,应该会作为明确的异变向三巨头报告的。倒是有那以外的玩家会将可能是杀人事件的证物的东西──即便是没有发觉和杀人事件的关联,单纯认为是坏了的眼镜──暂且放入了口袋里的情况,但也不可能把它丢在这种地方。
死牢期间眼镜不能向校外进行隔空投送。死牢启动前——今际在世时可以将隔空投送到校外,但这样就不知道重新放回校内的意义。
尽管如此,在游戏中,眼镜并没有被发现。
难道不是因为犯人一直持有吗?
不,在此之前,有一点是必须研究的。游戏内与现实世界不同,有几个物体会突然消失的情况。
第一,HP变为零肉体光灭时,所持品留在原地,但身上的衣服一起消灭这样的规则。眼镜有没有可能因此而消失?
想起来了……。校内广播时,因为被矛盾杀害的我们班的女生光灭时是连带着眼镜一起。因为太累了,光老师摘下眼镜放在口袋里,光灭时留了下来。也就是说,如果穿戴在身上,就会被当作衣服消失,如果放在口袋里,就会被当作持有物留下来。
这就确定了。犯人不可能戴一副严重破掉的眼镜。也就是说,眼镜并没有因为这个规则而消失。
第二,卷入围棋将棋部的部室消失的可能性。但是那个房间在消失前已经被胴本他们调查过了,确认没有异常。即使犯人把眼镜扔在那里,那也是游戏最后阶段的事了吧。结果在游戏中大部分的期间犯人拿着眼镜的事实没有改变。
第三,和围棋将棋部的部室的道理是一样的,因为没有人存在认知,眼镜消失的可能性。但今际的银框眼镜却是著名的标志。并且从尸体旁边消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至少我在游戏中从来没有忘记眼镜。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吧。
第四,眼镜被玩家或者怪物的技能消灭的可能性──没有。因为魔王在最初的校内广播中明确表示:“为了不让拼图消失,除了玩家和怪物之外,消灭其他物体的技能是不存在的。”实际上,完成拼图并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并不想从一开始就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玉木被整个吞下的时候,所持有的东西也是特意从Another-Moon的身体里滑过而留下来的。
综上所述,我们不妨得出这样的结论。
眼镜在游戏中几乎一直被犯人持有。
隐藏的地方除了衣服的口袋以外,还可以考虑自己的书桌和皮包。三巨头中的两年级代表在声明中主张:“从书桌里到书包都要彻底搜查”,如果犯人站在自己的书桌或书包旁边,那么犯人就会自己去寻找,因此很安全。不管怎样,眼镜一刻也没离开,这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我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只能看到不利因素。不管怎么说,眼镜放在口袋里的状态下HP为零的话,就会变成把坏掉的眼镜留在原地光灭的窘境,变成确凿的证据。如果放在书桌或书包里会好一点,但如果光灭了,除非被复活,否则在游戏中是无法行动的,如果在这期间被搜索隐藏的地方就完蛋了。可以认为,在这个不利因素的影响下,剩余好处是不太多的。
但对犯人来说,是有的吧。为什么把沙粒大小的碎片都收集在一起,还用打印件包起来带在身上。可见其相当执着的心理。
更让人不解的是,曾经如此珍视的眼镜,游戏结束后就干脆得撒手不管了。
那我觉得一开始就把它们隔空投送到尸体那边,或者放在犯罪现场就可以了……
嗯?
现在,我感觉一瞬间看到了,从游戏中犯人的心理、行为之中导出的犯人形象──。
不。
不,不,不。
我是笨蛋吗?罪犯可以使用隔空投送。怎么可能陷入这样的境地呢?
但是这样的话……?
那么……
…………。
我意识到自己迷失在思考的死胡同里。
游戏时放在手边,游戏结束的瞬间放手。
不明白那个心理,就不能再往前走。
到此为止了吗?
比我聪明的人可能会知道更多。
说起来,死牢说过侦探怎么样了。那到底是——。
“哦,这是一个有趣的证据。”
这时才注意到,在蹲在眼镜旁边的我面前,有一张男人的脸。
“哇。”
我慌慌张张地起身,然后就这样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呀,你没事吧?”
一边微笑一边伸出手的那个男人是──。
三年级情侣中叫亦吉的那一个。搭档心美也在一起。
我拒绝了他的帮助站身起来。
“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什么?”
突然被问到,我没有领会提问的意图。
“刚才你看着坏掉的眼镜还唠叨呢,让我听听。”
我说出声来了吗?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问我这件事,我犹豫不决,但对方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在等我说。
无奈之下,我说出了发现眼镜的经过和刚才的思考。
当我结结巴巴的讲解结束后,亦吉突然开始鼓掌。
“太棒了!太棒了!”
我目瞪口呆地说。
“一点也不精彩啊,到头来,不是没有任何结论吗?”
“不,你走的是正确的逻辑道路。想象一下,这是一条宽阔漫长的路。到处都是岔路。你把这些都检查一遍,确认走不通。——当然如果按我个人的看法,也有一些疏漏,但距离分歧点短到可以确认是死胡同的岔路也很多,所以那些算了。但一直走下去,却发现连主路都无法通行。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入那条路……?”
“不,不是这样!”
亦吉突然大喊大叫,我吃了一惊。
“我说过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你要有自信。错的不是你,而是你眼前的墙。真相就在前方。所以,打破这堵墙!”
他做了一个用锤子什么的敲打墙的动作。这样下去拳头会打到我,所以我用后退步避开。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一次他向我和未来发起了询问。其中也包括关于黑嗣和括弧的问题。我们掩盖了两人袭击其他玩家的事实,其他的都如实回答。
亦吉问完所有问题后,自言自语。
“水镜同学、六角同学、若草老师在发现尸体之前一直在接待室里,今际从研究所出发到在厕所前分手之前一直都是集体行动,所以没有接到召唤信的时机。这些都是六角同学和若草老师的证言,所以值得信赖。以目视为条件的时野法则、隔空投送等,都是通过网络检索就能得到的一般知识。”
亦吉是不是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也听取了括弧和若草老师的情况?他到底是什么人?
当我在疑惑的时候,
“在那里。”
胴本他们带来了一名50多岁的制服警察。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但在下面也有各种各样的交流吧,还带着另一个中年男性。破旧的西装上戴着写有“机搜”的袖标。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但从他严肃的面容来看,他应该是刑警吧。
“机搜”一看这边,脸上就像遇到了蟑螂。
“啊,‘変人’组合。为什么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我们学校,足原先生。”
亦吉回答。
什么,他们认识吗?
心美也从一旁插嘴。
“而且我们不是‘変人’组合,‘亦’吉和‘心’美是恋人侦探。”
“你说的是恋人侦探,亦吉是姓,心美是名。‘亦’吉和‘久’本是‘変人’组合,这才是最有道理的吧。”
“‘変’的下面不是‘久’。”
久本心美提出异议,足原却不予理睬,开始用手机给某处打电话。
“我是足原。喂,手岛,快来。那个‘変人’组合。说什么,他们是现场学校的学生。——你说什么‘那就不用去了’啊?混蛋,那我不就得搭理他们了吗!快点来啊,知道了吗!!”
足原挂了电话,亦吉说。
“足原先生、手岛先生都可以,只要愿意听我的推理。”
足原瞪着亦吉。
“……啊,你难道已经知道犯人了吗?”
“正是如此。因为在假设校内发现了坏掉的眼镜的情况下,我已经事先和心美讨论好了。”
亦吉挺起胸膛。
这个怎么看都只想着恋人的男人,竟然知道了犯人!?
胴本他们也变得喧闹起来。
“你不会想象之前那样把所有相关人员都召集到一起,搞解决篇这种愚蠢的事情吧。”
足原威吓道,亦吉却显得很轻松。
“真是的,足原先生,你还怀恨在心吗?那是因为有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所以没办法吧。这次我会提前把推理告诉大家,以万无一失的姿态逮捕犯人,请大家放心。老实说,七百多名嫌疑人聚集在体育馆里,说出‘那么’的情景也是令人憧憬的。”
“哼,既然是这样,那就换个地方吧。”
足原向制服警察发出指示后,带着恋人侦探或者说“変人”组合两人消失在拐弯处。
之后也有一段只听到说话声的时间。
“足原先生,你已经听说过事件的概要了吗?”
“我问教职员工们,一点也抓不到要点。超能力还好,成熟的大人异口同声说什么游戏啊、怪物啊。”
“嗯,那先从这里开始说明吧。足原先生偶尔会玩游戏吗……”
声音越来越小,再也听不到了。
制服警察根据足原的指示,向我们询问了姓名、班级和发现眼镜的经过。然后他说:这里自己会看守,你们在自己班上待命。
我带着被狐狸捉弄的心情,和胴本他们们回到了一年级四班的教室。未来也跟我过来。
一进教室,同学们就把我当作生还的勇者对待。一边想着讨厌,一边想着刚才亦吉说的“打破这堵墙”这句话的意思。
当——当——当——当——。
全体人员一齐转向扩音器。想起魔王在校内播放的事情,教室里顿时紧张起来。但天空是蓝色的。
“嗯……松江樱花高中的同学们,我是警察。”
一听说是警察,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话虽如此,但听起来总觉得像亦吉的声音,是心理作用吗?
“为了解决今天在这所学校发生的令人痛心的杀人事件,希望能协助调查。
第一,有没有人给过时野今际一封写着“我们单独谈谈”的信。
第二,有没有在校内看到过坏掉的银框眼镜?
第三,是否有人丢失了自己的银框眼镜?
不管是自己的经历还是别人的经历。如果知道任何一个,请在十分钟内到广播室来。”
发言者重复了两次相同的信息后,“当——当——当——当——”地结束了广播。
十分钟后,再次以同样的声音进行校内广播。
“嗯,我先报告一下,没人来广播室。”
当天,一个人因涉嫌谋杀时野今际被捕。
第二天放学后,恋人侦探的解决篇在纵校舍四楼的大教室举行。
我打开大教室的门,室内挤满了人。别说学生了,甚至还有教职员工。似乎并没有制止的意思。每个人都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被逮捕。
座位都坐满了。如果是平时的我,会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但这次我一点也不想听漏,所以我决定站在讲台的正前方观看。讲台上,亦吉和心美已经就位。亦吉注意到我后,出人意料地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用麦克风说话。
“时间到了,开始吧。”
大教室静得鸦雀无声。停顿了好一会儿,他发出了第一声。
“那么……”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各位,今天能在百忙之中聚在一起,真是万分感谢。”
“啊?在‘那么’后面还会有这么枯燥的寒暄吗?”
心美在一旁拆台。
“嗯,我也觉得不舒服。不过,也得打招呼。”
“在实际的推理小说里,‘那么’之后会说什么呢?”
“我仔细想了想,竟然一个‘那么’开头的解决篇都不知道。”
“哎呀,亦吉呀!”
心美啪的拍了亦吉的肩膀。
笑不起来。
“无聊的夫妻漫才就算了,赶紧开始吧。”
一片嘘声。
于是亦吉无可奈何的讲起了推理的过程。
刚开始的时候和我的逻辑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眼镜在游戏中几乎一直被犯人持有。但一旦被发现,就成了杀死今际的决定性证据。为什么不马上丢弃呢?而且如此珍视的眼镜,为什么在游戏结束后就丢弃了呢?
不过正因为指出了我有遗漏,所以虽然是同样的展开,但在想当细小的部分也进行了讨论。比如亦吉这样说。
“首先考察一下在图书室前发现的是否真的是今际的眼镜。如果犯人想要今际的眼镜而留下了假眼镜,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犯人是今际女士的跟踪狂,那么他想把眼镜作为战利品带走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呢。”
“即使不是这种颠倒错乱的动机,也可能有某种合理的理由必须带走眼镜。”
“那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眼镜到底是谁的呢?”
看昨天的展开,心美不可能没有听过推理,所以这个提问应该是剧本吧。
“首先不可能是凶手的眼镜,因为发现的眼镜上有油脂和皮肤碎片残留。DNA鉴定后,就会发现自己与案件有关。如果是用自己的眼镜应该洗得很干净。”
“在校内广播里问‘有没有人丢失了自己的银框眼镜’,但没有人报上名,所以也不是从校内的人那里偷来的吧。果然是从校外获取的吧。你看,犯人可以使用隔空投送,那么反过来也可以使用隔空取物。于是借用了某个人的银框眼镜,假装是今际的——啊,游戏结束后第一次出现眼镜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因为在死牢中,不能从校外隔空取物。”
“不,我觉得还是要洗的。DNA鉴定后,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谁的,但一目了然不是今际的。与其放置一个马上就能看出是假货的东西,那根本就没必要准备假货。”
“啊,这样啊……。那么……那么……犯人想嫁祸给假眼镜的主人呢?”
“假眼镜的主人如果是校内的人就能理解,但是现在讨论的是在校外的情况吧。事件发生时,把罪责推给校外的人不是很难吗?如果那个人是超能力者,犯罪本身到是有可能。但是今际的眼镜消失了,剩下的是没有清洗过的别人的眼镜,这种情况太不自然了。如果想嫁祸给别人,应该把更不起眼的东西当做遗留物。”
“啊,是这样啊。”
心美好象明白了似的说到。
亦吉对听众娓娓道来。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说发现的眼镜是今际本人的。现在警方的DNA鉴定给出了相同的结论,但昨天的时候还不知道,所以需要建立一个推论。通过这个确认工作,可以消除眼镜被发现以后犯人还拿着真眼镜的偶然情况。”
“只需要关注游戏中这段时间,思考犯人是怎么处理眼镜的就行了呢。”
“哦,对了,我想听听心美的意见。”
“嗯……”
心美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思考。
“那就是:眼镜起到了某种作用;需要对眼镜进行一些加工;只是不想在游戏中让别人看到眼镜……这三个选项中的一个吧。”
“第一个‘眼镜起到了某种作用’是什么?”
“首先想到把眼镜用作原本的用途。”
“喂喂,镜片粉碎,镜框扭曲变形,而且根据超能力研究所的水镜同学的说法是没有度数的。这样的眼镜谁会戴啊?”
“犯罪时,如果坏掉的不是今际的眼镜,而是犯人的眼镜呢?犯人焦躁不安。一向戴眼镜的自己如果只有在案发后才摘下,可能会被怀疑。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今际的眼镜虽然没有度数,但外表却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好,借用一下这个吧。”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光武老师的脸。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犯人在玩完游戏后还得继续戴今际的眼镜,所以放在图书室前的就是自己的坏掉的眼镜。这种可能性已经因为没有洗过被否定了。”
“那么并不是为了代替自己坏掉的眼镜,而是为了别的理由,戴上今际的眼镜后,再把它毁掉,扔到图书室前。之所以毁掉,是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不会戴坏掉的眼镜。”
“那犯人姑且还是戴过了吧?还是得清洗。”
“是啊。那就是说,本来以外的用途……但是还有什么呢?如果想要尖锐的碎片和扭曲的镜框等各个部分的话,就只把那部分留在手边就行了。”
“把沙粒大小的碎片都收集在一起,用打印件包起来,这说明需要的是一个整体。”
“但是,我认为没有需要整副坏掉眼镜的情况。或者说,按照现实世界的道理是这样。那么按游戏的道理呢?犯人在游戏结束后马上丢弃眼镜,是不是只有在游戏中才有用呢?
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游戏的道理——黑色念力障壁、怪物、武器、拼图、探测器、怪物图鉴。如果说其中可能与坏掉的眼镜有关的东西,那就只有武器了,凶手是不是把坏掉的眼镜当武器用了。”
就像我的剑,未来的超能力那样吗?
“不过,听说擅长的领域和强烈的想法都能成为武器吧。所以大家都使用社团活动的用具来战斗。那么别人的,而且是坏掉的眼镜也能成为武器吗?”
“确实难以想象呢。”
“而且如果作为武器使用,就会被探测器看到。只是持有眼镜的话‘HP为零就出局’这样的条件就很苛刻了,而‘被探测器拍到就出局’的做法确实危险过头了。”
“所言极是,我想不出更好的用途了。”
“那么我们可以转到第二个,‘需要对眼镜做一些加工’。”
“最初想到的果然是打碎这一行为。但是如果只是打碎的话,一瞬间就可以做到了。还有其他什么加工空间呢?在想象那副眼镜的全貌的时候,印象最深的还是粉碎的镜片。象是其中混杂着犯人的所有物——比如自己眼镜的碎片,要分拣就花了很长时间。”
“要花那么长时间的话,恐怕很难识别。那么,是否真的能分类成功也很可疑。我不认为那样的东西会置之不理。”
“是啊。但是除了粉碎的镜片以外,就是歪斜的镜框,还有包装用的打印件和透明胶带……好像没有对镜框进行加工。准备打印件和透明胶带花了很长时间吗?”
“但如果考虑包装为什么是必要的,那恐怕还是为了方便携带。现在考虑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携带眼镜,讨论包装就本末倒置了。”
“确实。发现的眼镜没有其他构成要素……我一边说一边注意到了。没有残留的东西不就是提示吗?也就是说犯人从眼镜上取下了什么东西。花了很长时间才取下的东西,就是指向犯人的证据。
比如作案时,今际的眼镜上沾上了犯人的血液。洗净之前不能把它隔空投送到校内,洗的时机也不好掌握,就长时间持有了……虽然已经考虑过了,对吧。”
“发现的眼镜没洗,那就不对了。”
“没有清洗这一事实没法忽视呢。我想不出其他对眼镜进行的操作。”
“那第三个‘只是不想在游戏中让别人看到眼镜’。”
“从第一、第二以外来考虑的话……是坏掉的事,大概就是想在游戏中隐藏被今际踩碎的事情吧。”
“可是尸体上丢了一副眼镜,鞋底上还有两个镜片碎片,一点也藏不住啊。”
心美举起双手。
“放弃,已经没有了。”
“不,心美真的很厉害,总是能把很多事情都想出来。”
“诶嘿嘿。但是我想得太多了,自己整理不了。亦吉用排除法减少,所以才可以作为推理。”
“是啊,我们是两人一体的情人侦探。”
“亦吉……”
“心美……”
对着灰头土脸的听众调情一阵后,亦吉重新面对听众。
“像这样,我们研究了各种各样的情况。虽然不能说包罗了所有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已经进行了场合划分和代表性例子的挖掘。即使还有其他的情况,也不过是前面列举的模式的派生或组合而已。
尽管如此,只在游戏中保留眼镜,没有发现任何有利因素能超过不利因素。被自己杀害的对方所拥有的坏掉的眼镜,只有负面的一面。如果用RPG来比喻,它就像一个诅咒道具。
所以我决定反过来思考。认为犯人对眼镜不是“没放下”,而是“放不下”。那一瞬间,游戏中犯人采取的行动就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亦吉讲述了一个犯人形象。和我在思考尽头想到的,马上否定的东西完全一样。而且和昨天被捕的人吻合。
“这个假说比以前列举过的任何可能性都更有真实感和现场感。因此我认为这一定是真相。但是另一方面,这个说法是不可能的。因为犯人可以使用隔空投送。如果想丢弃的话,可以丢到校内的任何地方。与念动力不同,它采取的是曲速这种无法目视的形式,所以没有必要害怕别人。在这里我走到了尽头。
但我对自己走过的逻辑道路的正确性充满信心。确信真相就在前方。所以我想错的是前面的墙。我决定大胆地假设一下。先不管其他的超能力,至少不能使用隔空投送。然后,令人惊讶的是,所有的碎片都开始摆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不可能!”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声。
“那犯人是怎么把召唤信放在今际的口袋里的?怎么把尸体抬到没有脚印的操场中间的!!”
“啊,那是我的台词。”
心美叹息道。
亦吉见到我,悠然微笑。
“这个问题问得好。没错,正因为有了这两个前提,人们才认为犯人可以使用隔空投送。反过来说,如果可以证明这两个前提除了隔空投送以外,其他方法也可以做到,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认为犯人可以使用隔空投送了。”
亦吉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向所有听众。
“先从容易崩溃的后者开始吧。我看了那个运动场的状况后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犯人是超能力者,为什么会做出会被限定为超能力者所为的事情呢?说不定是非超能力者的犯人为了伪装成超能力者所为而使出了诡计。我这样想着,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但是短时间内不能被目击到,要制造现场的状况是不可能的。
是心美赐予了烦恼中的我真相。”
“我对他说啊,今际并不是被犯人抬走的,而是自己飞到了操场中间。具体是这样的。被犯人殴打的今际为了逃离现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瞬间移动。去哪里都可以吧,碰巧飞到了操场的中间,在那里断了气。”
“被犯人攻击的被害者逃到室内,从内侧上锁后死亡,结果形成了密室,这种初步的诡计被称为‘内出血密室’。另外,即使不在室内,因为没有脚印而无法出入的现场被称为‘无足迹密室’。这次的情况归根结底可以说是‘无足迹的内出血密室’。
如果犯人是超能力者,那就不可能制造让人怀疑超能力者的现场。但我不认为除了超能力者之外的人,能做到这件事。解决这个困境的答案是‘作为超能力者的受害者干的’。”
“还有另一件事可以知道今际能使用瞬间移动哦。”
“嗯。我从若草老师那里听到了这样的话。约今际女士吃午饭时,对方说午休时要和岛根县知事在能看到松江城的餐厅聚餐,所以拒绝了。若草老师听了之后非常吃惊,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里是东京都江户川区的松江。午休时到岛根县松江市再回来是不可能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所以我推测她可以使用瞬间移动。”
当我听到那次对话时,我也很惊讶。
和岛根县知事?生活的世界不同啊。
关于那件事,马上就明白了是想用超能力来解决,但我没想到今际自己瞬间移动到运动场中间的可能性。
亦吉继续说道。
“虽说可以瞬间移动,但为什么会有在短时间内往返于东京和岛根之间的紧张日程呢?向研究所相关人员询问后,负责人说地址到时候确认就可以了,所以只看了松江樱花高中这个学校名称,就把和岛根县知事的会面进行了重叠预约,就是这样的真相。”
所谓负责人就是黑嗣。未来提起他的名字时,常常差点说出“无能力者”,让人印象深刻。
地址就算了(虽然也不好),但是在和学校相关人员通电话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没有口音吗?
说到电话,尸体被发现之前,黑嗣和父亲的电话不也是说这件事吗?安排与岛根县知事这一公众人物会面的,可以认为是大人物政治家黑幕的考量。目的大概是为了委托岛根县的学校协助进行超能力教育。但是却变成了重叠预约之类的东西。得知此事的黑幕气势汹汹地给黑嗣打来电话。黑嗣这样辩解。
“那件事我一定会及时处理的,不会再搞砸了。”
原来,所谓及时处理,就是让今际赶上聚会的意思。其实努力的是今际,黑嗣什么都没干……
东京都江户川区松江和岛根县松江市,哪哪都不一样。比如大海的方向。在楼顶打倒黑嗣后,我隔着南端的围栏看到了黑色的天空,心想也许能看到平时在楼群缝隙中的海平线。如果这里是岛根县松江市,南边不可能看到海平线。
但也有有趣的共同点,蚬子。最常见的大和蚬是在淡水和海水混合的半咸水区捕捞的。岛根县松江市的宍道湖是代表性的产地之一。江户川也是,江户川区松江附近的下游地区,因为混入了东京湾的海水,所以是蚬子的好去处。
亦吉又继续说道。
“这就解开了脚印之谜,后面只需要想办法在没有隔空投送的情况下,把召唤信装进口袋就行了。”
“可是水镜同学看到今际的左腰外口袋突然鼓起来了呢。”
“啊,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右胸内口袋里有一个粘着力下降的尼龙搭扣钱包。只是那个碰巧打开了吧。”
尼……尼龙搭扣。
“顺序是这样的。欢迎仪式后,走在横校舍二楼走廊的阶段,今际的左腰外口袋里装着钱包,以及姑且不论她是否知道的召唤信。在厕所跟前,尼龙搭扣自然而然地脱落,钱包打开,左腰外口袋鼓起来。今际看着口袋里,想着‘啊,差不多到了该换新的时候了’之类的。先不说是当时注意到召唤信了,还是本来就知道了,今际走进厕所读召唤信,也可能是重读。
一年级女生M同学目睹了这一切。据说今际发现M同学后,慌忙将召唤信放回口袋,走进隔间。在隔间里,今际把钱包严严实实地关上后,不经意间放进了和原来不一样的右胸内口袋里。”
“我觉得不是不经意间。”
心美插话。
“如果口袋在人前突然鼓起来的话,会有什么感觉,不是很难看吗?从这一点来看,放在内口袋除非受到撞击不然不会打开,也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原来如此!不愧是心美,女性特有的细致推理!”
“真是的,好害羞。”
两个人又开始调情了。
在听众的奚落下再次开始推理。
“现在,我们只需要想想是谁、什么时候、怎么给的召唤信。召唤信从尸体的口袋里消失了,在校内广播中询问有没有人给过召唤信,但没有人报上姓名。所以认为给召唤信的人就是犯人也没有关系。”
“听说今际从离开研究所到在厕所前分手,一直都是集体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给召唤信的方法——啊,还真有办法,一共四种。”
四种也——。
“不愧是心美,让我听听。”
“第一种方法是,在离开研究所之前——根据情况,在今际穿上白大褂之前,先把召唤信放好。因为白大褂经常脱下来,所以是在研究所里完成的。也就是说,这个方法是由研究所的三个人完成的。”
“不,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危险的。首先要排除外人闯入研究所的可能性。”
“连这种事都要考虑吗?”
“连这种事都要考虑哦。今际通过预知梦看见自己会被杀,所以研究所的警备力度极大得加强了。通过切断外部超能力的精神干扰器,靠瞬间移动等手段是不可能入侵的。由于增加了警备人员,强化了安全系统,用普通的方法入侵也是极其困难的。仅仅为了放召唤信就钻入严密的围网,这实在是无稽之谈。所以嫌疑人都是研究所的相关人员。吴石虽然是通勤,但放召唤信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所以还不能排除。”
“而且我们还不能排除三个人以外的人。”
“是啊,要是这些人放召唤信,姑且算是有利。偷偷溜出研究所,在校内与今际女士相遇并杀害,还可以把罪责推给来到学校的三人和学校相关人员。毕竟同在东京都内呢。”
“能排除吗?”
“交给我吧。死牢是建立足够范围内的念力屏障的能力,可以把犯人关起来,所以其中一定会有犯人。另一方面,魔王在校内广播一开始就这样说:‘松江樱花高中的同学们和超能力研究所的三人,听到了吗?’”
重视游戏性也就是公平性的集体潜意识,以及以抓犯人为工作的死牢,作为二者的融合体的魔王,不可能发表包庇犯人的不实言论。也就是说,死牢内研究所相关人员只有吴石先生、水镜同学、六角同学三人,除他们以外的研究所相关人员都不是犯人。”
“太棒了。”
“三人中的两人马上就能消除嫌疑,一年级男生K同学目击了吴石和六角的HP为零消失的瞬间,两人都没有掉落眼镜,犯人的条件是要带着眼镜,所以两人都不是犯人。
剩下的水镜同学在死牢启动的时候,和六角同学、若草老师在接待室里,如果要犯下罪行的话,就是使用了念动力。但是那样的话,眼镜根本就没法入手。之后,她跑遍了整个学校,除了很少的时间外,几乎都和K同学一起行动。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回收了有一大堆不利因素的眼镜,之后也一直没有发现随身携带的有利因素。这与对眼镜“爱不释手”的犯人形象有着决定性的背离。所以她也不是犯人。从上面可以看出,召唤信不是在研究所放进去的。”
“那第二个,”心美说。“在厕所和今际见面的M同学是犯人,谎称看到了召唤信的情况。”
“她也有携带眼镜的动机。M同学攻击了今际女士,今际女士临死时的瞬间移动,只留下了眼镜。如果眼镜在厕所里被发现,就会让可以与最先离开体育馆的今际在厕所里碰头的人,也就是离开仪式去厕所的自己受到怀疑,所以拿走了眼镜。这是有道理的。
但另一方面,她参加了一年级男生D同学带领的队伍,在校内四处探索。在这种状态下,如果在只剩下坏掉的眼镜的情况下消失,那就是自身的毁灭。除了厕所,扔到哪里都没关系,应该赶快丢弃。即使有很多人在行动,也应该有很多机会。比如假装找拼图,往架子深处推?她也不像我刚才说的那个犯人。
而且说到最关键的一点,如果M同学是凶手,她怎么可能公开说她和今际在厕所见过面呢!她才是离凶手最远的人啊。”
“那么接下来。”心美说:“第三种是送情书的惯用手法,利用鞋柜的方法。来宾进入体育馆时,要穿鞋柜里准备的拖鞋,把室外鞋放进鞋柜。虽然不知道拖鞋会拿哪一双,所以不能在那时放召唤信。不过可以看今际的室外鞋放哪里,把召唤信放在一起。”
“不过我听说,从鞋柜里拿出今际室外鞋的人不是她本人,而是若草老师。如果有召唤信,那时候当然会注意到,闹得沸沸扬扬。”
“嗯,那有没有若草老师是犯人,跟鞋一起偷偷给今际女士召唤信的可能性?”
“其他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今际也顺利地接受了吗?在那个时间点上是很勉强的,本来若草老师在游戏中就消失了两次,无论哪一次都没有掉落眼镜。不可能是犯人。”
两人转向观众。
“这就消除了三种方法。”心美说。
“因此,采取第四种方法的人才是犯人。心美,请告诉我这个方法。”
“今际从研究所出发到在厕所前分手,一直都是集体行动——六角同学他们是这么说的。但真的是这样吗?大家好好回想一下。”
心美竖起一根手指继续。
“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今际女士单独行动的瞬间。因为太过明显了,反而成了六角同学他们的盲点。那就是在欢迎仪式的舞台上。”
“但是。”亦吉说。“舞台上没有人靠近今际,因为麦克风内置在讲台里,不需要亲手递话筒,主持人高野同学也只是走出侧幕几步之遥。”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法只有一个,犯人把召唤信放在讲台上。”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犯人就是在今际之前使用讲台的人——校长。”
亦吉闭上嘴,得意洋洋地环视着听众。
怒吼四起。
“混蛋,听你讲了这么多歪理!已经知道校长是凶手了!我想知道的是校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是啊!”
“现充爆炸吧!”
亦吉“砰砰”地敲着讲台,反唇相讥。
“动机无所谓!重要的是,限定某个人是犯人的程序!!……不过这次的重点是校长‘把信放在众目睽睽的舞台上’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所以不能回避动机也是事实。先说说吧。
那个——对不起,我叫不出他的名字,所以就叫校长吧——他十年前见过一次今际女士。那个时候,他作为偏离仕途的一个中年普通教师,在这个松江樱花高中工作。我想你们可能知道,当时这所学校很混乱。
有一天,他发现一群小混混在体育馆后面抽烟,于是 鼓起勇气提醒他们。小混混反而大发雷霆,毫不顾忌是老师就开始殴打他。
下一刻,小混混们浮在空中。当他们在空中手舞足蹈时,悠然走来的是时年十八岁就引发第一次热潮的今际小姐。她为了普及现在国家正在实施的超能力教育,只身一人在东京都内的学校四处奔走。”
啊,当我从光武老师那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了。在都立高中之间反复调动工作的我们学校的教职员,不仅在我们的高中,也有可能在某个都立高中——虽然实际上就是我们的高中——与今际见面。
“今际小姐说‘没有力量的正义是无能为力的,让我们互相增强力量吧’,并向他伸出了手。那姿态看起来就像女神一般。
‘你的正义是什么?’
他不禁这么问。
今际讲述了她的野心。‘普及超能力教育,让拥有超能力的少年少女不受歧视,对自己的力量充满自信,并以此回馈社会,想创造这样一个世界。’
他非常感动地说。
“我只是一名一无所有的教师,但我也有我能做的事。我要当校长!而且总有一天,我一定要邀请你到自己的学校,让你上超能力课。”
“真的吗?那我也要在那时变得更伟大。”
就这样,两人约好了。
既然脱离仕途的他要想成为校长,就需要相当强大的实绩。他下定决心,开始学校改革。小混混不是唯一的敌人。也有教师们以“收容出身不好的孩子也是必要的”为借口而不努力。一定是一场孤独的斗争吧。中间发生了今际小姐因涉嫌弄虚作假被逐出电视界的事件,但她一定会复活——如此坚信的他继续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经过数年,风纪逐渐改善,偏差值上升,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混混学校变成了屈指可数的升学学校。这本身是值得肯定的。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学校生活都多亏了他。
功绩得到认可,他晋升为其他都立高中的副校长。去年春天,他回到松江樱花高中担任校长。那时正如他所相信的那样,今际女士也重新回到了明星的位置。
据说校长本想马上把她请过来,但因为与相关单位的协调和时间安排问题,推迟到了三月份。不过还是终于成真了。承诺已经实现了。
然后是昨天——。
出于想当然的心理,校长想和今际畅所欲言。但是一直都是四个人一起行动,没空儿打招呼。欢迎仪式上讲话的顺序是固定的,所以决定把一封写着‘给时野今际女士:两个人单独谈谈吧,请稍后到校长室来’的信放在讲台上。
是在典礼之前,在校长室写的。用签字笔写在便笺上,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带到体育馆。就在这时,今际女士的姓名和部分正文隐约印到校长的口袋内侧,成为了逮捕的决定性证据。
在仪式结束阶段,距离第二节课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今际决定在这个时候去校长室。于是假装上厕所,独自一人,走进隔间等M同学离开,然后去了校长室。校长还没回来,今际女士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与此同时,校长让所有学生退场后,离开体育馆回到校长室。那么,感动的重逢——并没有变成那样。
今际女士把召唤信推回去,开始发火。她竟然不记得校长。对今际来说,他大概只是碰巧遇到的学校相关人员之一。校长带着浪漫的心情写给老朋友的留信,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会错意的偶像粉丝的讨厌邀约。”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大叔给我一封信,说‘两个人单独谈谈吧’,我也会讨厌吧。”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的盛大的舞台上。给孩子们普及正确的超能力知识的崇高目的被玷污了——据校长说,今际女士就是这么说的。”
这让我想起了今际被导演要求参加泳装运动会而大发雷霆的小插曲。也许是觉得和那时一样,人们还只把自己当作单纯的女人看待吗?所以强烈的失望袭上心头吗?
“另一方面,校长感到浑身无力。那过去的十年都是什么——?内心一阵空虚,而且萌生了近乎迁怒于人的怒气。他对今际女士说:‘是这样吗?是那个叫吴石黑嗣的人惹的祸。你改投了年轻、长得好、父亲有权有势的那个人对吧?’”
“啊……”
“口角激化。校长室离职员室、离事务室都很远,加上房前没有人路过的幸运,所以谁也听不到声音吧。之后就是固定的‘一怒之下’。校长把桌上的镇纸扔向今际。他这样描述当时的心情。
‘扔镇纸的一瞬间,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因为我后悔扔了镇纸。我想,只要闭上眼睛,扔镇纸的事实就会消失。但当然不会消失。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实际上是一瞬间的事,但我感觉很漫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于是我终于睁开眼睛,看见镇纸和她的眼镜掉到地板上。她按住额头往前踉跄一步,然后右脚踩碎了自己的眼镜。接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突然消失了。’”
“临死的瞬间移动到了操场上。”
“校长看到后先是胆战心惊,当即想到了瞬间移动的可能,于是暂时呆愣在原地。不久之后今际女士死亡,死牢启动。天黑后,校长向窗外望去,发现今际倒在操场中间的地上。他冲出校长室。”
“为了给今际女士最后一击吗?”
“如果相信他说的话,就是为了帮助今际。可是刚出校长室就被怪物袭击了。他冒着生命危险逃回校长室,从里面锁上了锁。
后来,魔王播放了校内广播,校长得知今际的死讯,变成了杀人犯。还被告知一个更糟糕的事实。玩家们居然要在校园里寻找拼图。
此时,室内有三处谋杀痕迹。
一是凶器镇纸。虽然没有沾上血液之类的,但为了慎重起见,用手帕擦拭后放回了桌子上。
二是被退回的召唤信。于是撕得粉碎,扔到垃圾桶里,后来重新思考装进了口袋里。
而第三就是刚才讨论的眼镜。如果来找谜题的人看到了这个,就万事休矣了。但是不开门据守室内的话可能会被怀疑。校长在不留下指纹的情况下把镜片的碎片一个不剩地捡了起来,和镜框一起用打印件包好,用透明胶带捆好,放进口袋里。虽然他真的很想扔到某个地方,但我听说他害怕怪物不敢出现在走廊里。即使想从窗户扔出去,也飞不出多远。
接着游戏终于结束了。他走出校长室,走上内楼梯,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把眼镜扔到图书室前。把撕掉的召唤信冲进了厕所。”
“如果要做冲走召唤信的话,把眼镜也放在厕所的隔间里,这样被目击的危险就更低了吧?”
“因为不希望靠把眼镜放在厕所里限定自己的性别啊,毕竟不能进女厕。”
“啊,这样啊。”
我和亦吉思考到尽头的犯人形象就是接下来这样的。
为什么不把眼镜留在犯罪现场呢?为什么连沙粒大小的碎片都捡起来了呢?那是因为只要知道犯罪现场就知道犯人了。虽然也有去现场的时候被谁看见了之类的可能性,但最先想到的就是那里是犯人的房间吧。
那为什么没有去其他地方扔掉呢?那是因为不能从自己的房间里离开。游戏结束后可以移动,所以考虑到只在游戏中妨碍移动的要素,那就只能是怪物。
也就是说犯人是因为害怕怪物而一步也没有走出自己房间的人。当我在游戏中访问校长室时,他正处于这样的状态。
只要不存在隔空投送这种假象,这就是自然的逻辑流程。校长在讲台上放了一封信这样出乎意料的举动,加上该死的尼龙搭扣,以及今际瞬间移动逃逸的地点恰巧就在没有脚印的操场正中央的巧合,都让事件变得复杂起来。
亦吉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谈话。
“细细想来,这次的推理充分利用了游戏中的要素,比如‘为了寻找拼图而在校内到处探索’、‘即使HP为零而消失,所持物品也会留在原地’、‘怪物在校内徘徊’等。死牢被我们的集体潜意识所占据,但通过追加拼图等来改变游戏规则,同样完成了抓捕犯人的任务不是吗?让我们为心中可能尚存的今际女士遗愿的碎片祈福吧……”
■尾声·那之后的世界
第二天是星期六。
我起得比平时早。从壁橱里拿出竹刀,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一家人还在沉睡。我悄悄地去了道场。
在朝阳映照的静谧的道场中摆起架构。
首先是正面素振【空挥】。先稍微来五十下吧。
——。
——。
——。
体能果然下降了,必须尽快恢复,因为从二年级开始要加入剑道部了。
当我做完正面素振,准备转向左右素振时,道场的门打开了。是父亲。父亲看到我就只是“哦”了一声。我害羞地移开视线。
两个人并排默默地做着素振。
练习后回到住处,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哎呀,两个一起太少见了。”
“嗯。”
“啊。”
我和父亲回答得模棱两可。母亲扑哧一笑。
吃早饭时,电视里传来这样一段声音。
“关于东京都立松江樱花高中发生的杀人事件,警方……”
在我转向电视的瞬间,频道换了。父亲把遥控器对着电视。看来父母都很担心我是不是因为这次杀人事件而想起小手间的事而郁闷。不过正相反,这次事件起到了积极作用。
但每一个频道都涉及今际遇害。父亲不得已关掉了电视。
事到如今就算关掉,我也已经在各种媒体上翻看过新闻了。
我们体验过的游戏完全没有报道。的确,这是一件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滑稽事件,但完全没有报道,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政府想掩盖学生们被卷入今际死牢的事实而施加了报道限制。媒体也可能是因为有其他大新闻才做出响应的。
大新闻自不必说,就是一位炙手可热的超能力艺人在学校内被现任校长杀害的事件。每个地方的论调都是固定的,以今际是悲剧美女,校长是偏执的跟踪狂的方式处理。当然,校长在松江樱花高中改革中取得成功的功绩也不会被介绍。当一个人杀了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不再是杀人犯以外的任何人了。虽然可以理解,但也有想不通的部分。
校长还单身,和年迈的母亲两个人生活。甚至还发生了电视台记者死缠烂打追问那位母亲致其受伤的事件。这一情况被报社提供的网文简短总结,但并没有电视报道的迹象。
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起手机。在登录我的队伍时,就已经和未来交换了通讯地址。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给她发去邮件。
不要舍弃过去。
——这个休息日,你有空吗?说好的蚬子料理,我请客。
写这篇短文花了半个小时。
店已经决定了。是岛根县松江市的名店的分店,位于闹市区的正中央。晚上价格会很凶,不过白天有可以请客的套餐。
我忐忑地等待着,很快就有了回复。
——我也正好想发邮件。虽然有点急,今天中午,可以吧?
到了约定地点的车站前,未来已经在等候了。因为我又花了半个小时挑选衣服,可她居然穿着水手服。
“为什么要穿水手服?”
“去外面的衣服只有这件了。”
我想起了她的遭遇,陷入了沉默。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对时尚不感兴趣。
去了约好的店。
店内比想象中的狭窄,顾客熙熙攘攘,正好有两个作为空着,可以坐下。店内的年龄层很高,我们两个格外扎眼,但也没在意,就这样点了两份一千三百日元的蚬子套餐。
本想说点什么,但只有事件话题,因为不是我想在公众面前说的话,于是默默的就餐。很好吃。
吃完饭,未来拿出钱包说自己也会付钱,但我阻止了她,付了两个人的钱。下次再请我——我想要这么说,但没有说出口。
从店里出来。
“去散散步吧。”
“嗯。”
两个人走来走去。因为有一个稍大的公园,我们走了进去,漫无目得往高处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像初次相遇时那样,刮起了一阵风。
因为我们有长凳,我们坐下来。
周围没有人,很安静。我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要守住那寂静。真希望能一直保持沉默。但时间已经启动。
“今天,”长出一口气,疏通了堵塞的气息。“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有话要说。”
从邮件的文字中我有这样的感觉。
“是啊。那从哪边开始?”
“从你开始吧。”
能帮忙决定真是太感谢了。
“那我就说了。多亏了意想不到的名侦探二人组,案件才得以顺利解决。不过,总觉得有几块拼图还没有合拢,比如光武老师的毒杀。”
警方对毒药的调查结果没有传到我的耳朵里。
那不是吴石老师干的吗?我在期待着未来这样的回答,但是没有。看来是要静听我的推理。那继续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黑嗣干的。但仔细一想,不可能。他的目的是‘一个一个地杀下去,会让游戏结束的那个就是魔王’。那么,就不可能使用距离死亡存在时间差的毒药。所以,光武老师是被其他的人杀了。在游戏通关后,所有人都能复活的情况下,还有一个人敢于杀人。——啊,这样的推进方式,顺序就颠倒了。抱歉,不该向那个二人组看齐,姑且改过。”
但也正是这种意识,成为了重新审视整个事件的契机。
“更让我感到别扭的是死牢的诞生过程。梦见被人杀害的今际,为了真的被杀害时犯人能马上被抓住而设计了死牢……虽然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怎么也不合适。因为人死了就结束了。自己死后,杀了自己的犯人不管被抓还是逃跑不都是一样的吗?
但是,只能作为基本善后对策的死牢,还有一个作为预防对策发挥作用的方法。那就是说明死牢的功能,暗示即使杀了自己也会马上被抓,以此来牵制可能要杀自己的人。今际对死牢的讲述针对的是你们研究所相关人员。也就是说,她在预知梦中看到的是被研究所相关人员杀害的未来。”
我窥探未来的表情,但她一言不发。我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这么一想,今际一个人去校长室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冷静地想想,这也是相当奇怪的举动。梦见自己会被杀,还会接受可疑的召唤信吗?不过,如果梦见的犯人是研究所相关人员,那么对校长不那么警惕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她的预知落空了。是校长要杀了她。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像今际那么强大的超能力者难道不能对付扔向自己的镇纸吗?
校长这样说道。‘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实际上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感觉很漫长’。虽然是陈词滥调,但如果只看字面上的意思呢?如果在校长闭着眼睛的时候,今际用念动力把镇纸停在空中了呢?
这样,今际就不会死。镇纸又开始动了。凭借第二股念动力,今际的额头被出乎意料间袭来的镇纸击碎。也许正是因为超能力而非人力在起作用,才一击即成致命伤。
那么第二股念动力是谁的?并不是校长的强烈杀机所产生的无意识的念动力。因为如果校长的供述是正确的,他的眼睛是闭上的,似乎也没有觉醒透视千里眼。明明已经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在这样的细节上也不太可能撒谎。
这样就等于增加了第三者的意愿。那不就是今际在预知梦中看到的研究所相关人员吗?
黑嗣在现实世界中不能使用超能力所以除外。剩下的两个人你和括弧这个时候在接待室。
但是重要的一点是,从接待室窗户的角度看不见校长室的窗户。根据某种意义上最值得信赖的魔王制造的探测器,你能使用的超能力是念动力、念力点火、念治疗、预知。括弧是念动力、念力屏障、精神感应、念写。由于两人都不能使用透视千里眼,所以只能将超能力作用于可以目视的对象。用正常方法是移动不了镇纸的,所以是使用了什么诡计。
首先想到的方法是用会客室窗外的镜子窥视校长室的窗户。但不仅仅是看镇纸就可以了,还要把握每时每刻变化的校长、镇纸和今际的位置关系,就需要一面大到不能随身携带的镜子。而且在校内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发现这样的镜子。所以不是这个方法。
然而,说到底为什么要看校长室呢?应该没有机会看见召唤信。但是未来,你可以预知校长室会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所以我重新研究了你的超能力。
在这过程中,我突然想起了最初提到的光武老师的毒杀事件,以及他的武器。弯曲的射线,弯曲的光……
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海市蜃楼。光向空气密度高=温度低的方向折射。你用念力点火加热室外的空气,制造出温差很大的空气层,从而用天然的海市蜃楼不可能做到的大幅度弯曲光线窥视校长室。然后移动镇纸,代理校长未能完成的谋杀。未来,你才是真凶。”
我会再次指出她是凶手。这次不是作为小手间的转世,而是作为水镜未来的那个人。
她什么都没回答。
我自己继续说道。
“你在括弧和若草先生还没发现之前,就解除了念力点火。海市蜃楼消失了,校长室的情况也看不见了。想着校长注意到自己的干涉了吗?一般应该会注意到的——但其实他并没有注意到。”
也许因为太后悔扔镇纸而失去了理智吧。
“紧接着,游戏开始了。魔王在知道你是犯人的基础上也许还在密谋着什么——这么想着的你为了查明魔王的目的,让我当保镖加入了游戏。”
被利用这件事,我倒是没有什么芥蒂。因为我也用未来替代小手间。彼此彼此。
“为了不让海市蜃楼的诡计败露,你决心暂时封存念力点火。所以在染羽鹤战中你不愿意使用念力点火。”
但最终还是用上了。那时,以及之后她每次使用念力点火时,空气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摇晃。原来,提示每次都在眼前闪现。
“而且,如果校长被抓了,自己也会有危险。御手洗说召唤信的时候,可能马上就注意到校长把召唤信放在讲台上了。因此,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立刻编造了一个隔空投送的故事。”
隔空投送本身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超能力吧,但口袋没有真的鼓起来吧?
那时,未来向御手洗仔细询问后才开始说隔空投送。大概是在确认了御手洗目击到什么程度之后,才相应地撒了谎吧。做梦也不想因为这句谎话而产生了所谓尼龙搭扣钱包的“别解”。结果那个钱包是无关的吧。
让案件变得复杂的是真凶的误导。
“后来,你看到光武老师弯曲的射线会感到惊愕,是因为它酷似自己弯曲光的诡计。射线越被别人目击,就越在人们的脑海里印上‘弯曲的光’的形象。如此一来,以后校长被捕作证‘镇纸随意移动’时,可能会有人发现海市蜃楼的诡计。不能放任那射线不放。你这样想着,决定让光武老师退出游戏。对,杀死光武老师的也是你。
但你没时间下毒。你又用了念力点火。在光武老师喝冰咖啡的瞬间,突然把咖啡加热。他的嘴反射性地吐出——但他认不出它是热的。因为游戏内不存在痛觉,和现实世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误以为‘麻木的感觉’是毒药。
不知道热就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是不会致死的。你先把自己的马克杯放倒,用与洒在地板上的热咖啡混合的冰咖啡来抑制热气产生。然后跑向光武老师,将私藏的凶器刺向延髓将其杀害。没有痛觉,再加上当场死亡,他没察觉到你的攻击就这么消失了。
凶器是插在今际尸体右鞋底的锋利碎片之一。我们查看右鞋底的时候,插了三块碎片。不料紧跟着我们来查尸体的亦吉前辈,在解决篇里说:“鞋底有两块镜片碎片。”我当时没在意是说错了还是数错了,后来我才想到你可能拿走了碎片。
我的话就到这里。你有异议吗?”
“没有,我就是真凶。”
未来以熟悉的无表情淡然承认。再加上公园的氛围,总觉得有些恬静。
“当剑先同学的壳裂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指出我是犯人的未来。所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为什么杀人?”
“……目睹今际超能力的防卫大臣吴石黑幕确信,超能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被恐怖袭击和战争所利用。所以防卫省和超能力研究所共同着手开发阻断超能力的精神干扰器。我们研究所设置的就是试制品。到目前为止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从这往前就是我预知的。今际和黑幕不仅仅着眼于防御装置,逐渐开始制造进攻性武器。其影响将像核武器一样波及全世界。于是超能力大战爆发。主要战斗力是容易表现超能力的孩子们。他们在基地里,用透视千里眼和网线相结合的特殊头套作战。戴上头套,那里就是虚拟现实。选择喜欢的武器,将作为怪物表示的敌兵打倒。从那边看这边也是怪物。让孩子们在游戏中互相残杀的恶魔武器。在今际的指导下,无休止的战斗。为了阻止那绝望的未来,我杀了她。”
不可思议的话语使人晕头转向。
“不过,预知准确的几率是一半一半吧。也不一定会变成这样……”
“一半一半是一次的概率。最近每次看向她都会对未来产生幻视。积累的百分之五十就会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你没有警告今际本人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但对能在国防这一公益性最高的领域发挥自己的才能感到高兴的她,却笑着不予理会。她并不善于预知,却若无其事地扬言‘我只能看到人类光辉的未来’。”
“但她预知到会被你杀害。”
“校长、镇纸、海市蜃楼这些具体的情况,她似乎并没有看清楚。但她并不想赶我走。也许是因为她认为我是超能力事业所必需的人才,但我认为主要原因是她有自信不会被我杀死。实际上,如果是正面作战,确实没有胜算。但在欢迎仪式上看到校长时,就预知了他之后要做的事。机会只有那一瞬间。于是,就用念力点火制造出了海市蜃楼,为校长抛出的镇纸推波助澜。”
她顿了一拍,然后继续说道。
“当你问我在研究所的生活时,我回答说‘还挺开心的’。那是谎话。实际上每天都充满了‘我必须做点什么’的使命感。我甚至认为,某种巨大的意志——象是未来孩子们的集体意识——是为了让今际被杀,才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粗暴。
“为什么只有我被背负这么多!!我也想过和别人一样的人生!!”
下一刻,远处的草坪起火。是念力点火失控吗?
“啊……啊……”
未来站了起来,但她已经惊慌失措了。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
“没事的,坐下。”
我环顾四周。有自来水。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把穿的夹克浸水,然后用它拍打草坪。火势很快就熄灭了。
我拿着破破烂烂的夹克回到长凳。
“衣服……”
“别在意。”
“……谢谢。”
未来用听不见的声音说。
她平时看起来毫无感情,可能是为了不让超能力——思想的洪流——失控而拼命压制。
没有看到未来所说的绝望的未来,我最终无法真正体会到杀人的动机。尽管如此,我能知道她是在认真地烦恼着。在我们都被囚禁在过去的时候,她一个人被囚禁在未来。
未来微低着头说。
“杀了今际我才觉得解脱了,这下可以正常生活了,上高中,参加社团,然后──”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未来的时候。只有她进到正门里面,研究所的其他三个人都在后面。她很期待高中访问,也许因此就一个人先跑了过来。
未来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一定要隐瞒我杀了今际的事。但当我看到新闻上说校长很难听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他一怒之下扔了镇纸,虽然也有错,但实际上杀了他的人是我,只有他一个人承担罪责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决定自首。真凶的动机被报道了,也可以对超能力的军事利用敲响警钟。今天我想告诉剑先同学的事之一就是这个。”
她转向我。
“另一件是感谢。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和你——和你们一起玩耍的时间,真的很开心。最后,谢谢你的回忆。”
糟糕,这个笑容绝对会造成创伤。
后来我和未来去报警了。
未来的事,我没法预料。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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