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5)

SCENE 10

让人担心的与威德拉海军冲突并没有发生。满载达巴茵士兵的船队在当日下午成功在威德拉海岸登陆了。

骑着马和巴鲁贡的侦察兵们离开大部队,先去探查敌人的情况。

“前进!”

扎德拉王的命令一下达,达巴茵军就开始行军了。国王骑着体格堪比巨兽的巴鲁贡,而我则骑着被赐予的纯白牝马,与他并驾齐驱。包围在国王周围的是装备精良,体格优人一等的近卫队,而跟在我后面的,则是百星骑士团的孩子们。他们为了装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看起来在拼命挺着胸膛。

“多么庞大的阵容……国王,请问您为了这次征战动用了多少士兵呢?”

“三万八千人。”

听到我的问题,扎德拉王立刻回答。

“三万八千……!”

“公主,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数字。据我的间谍调查,威德拉在士兵总数上比我军要多得多。毕竟他们每次进行杀戮,就会使用奇怪的法术增加不死族的士兵。而且,不死族不吃东西,也不会想要G和地位。一般而言,军队如果增加太多士兵,在维持费用上会产生破绽,但威德拉军不用担心这一点。真是麻烦的家伙们。”

“国王,您推测威德拉军的总数能有多少呢?”

“保守算算至少十万以上吧。我们达巴茵除了这次动用的三万八千外,还为了防备而在国内留了大约一万五千士兵。也就是说,威德拉拥有比我们多两倍或者以上的兵力。”

十万!光是听到这数字,我眼前就一阵晕眩。

“但、但是,国王您认为可以获得胜利的对吧?”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本人扎德拉是不会前去分输赢的。我军精悍无比,每个士兵的等级和数值都比威德拉士兵高了不少。而且,我们蜥蜴人在STR和VIT上有优势,是适合战士职业的种族。我军的战士们拥有足够的装备,一旦进行猛冲,不管怎样的军队都挡不住我们。”

“是擅长攻势的意思呢。”

“正是如此。而且,威德拉因为太过急速地扩大了领土,城堡或要塞这种防御建筑没能来得及建造。能防御我们达巴茵的,只有亚克在龙牙溪谷建造的要塞,只要能攻陷那里,能够收容威德拉大军展开持久战的,就只有王都了……格拉!拉达罗!”

“是!”

“是!”

国王将儿子们叫了过来,向他们下达了“很快就会到达龙牙溪谷了,去把分散在山谷里的弓兵们赶走”的命令。

就这样,扎德拉王向我进行了“那个溪谷两边都是悬崖。在到达要塞前,必须把在上面镇守的弓兵们处理掉,不然他们射箭下来就麻烦了”的说明。虽然很丢脸,虽然读过很多兵法书,但却几乎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我,只能回应一句“受教了”。

但是,扎德拉王并没有表现出对我的轻视,反而赞赏般地点了点头。

“没错。身为王者就必须学习所有的东西。这可是不能停的。”

一瞬间,扎德拉王的身影与我死去的父王重叠起来。明明是毫不相同的人——

当迎来黄昏的时刻,我们到达了龙牙溪谷。

被悬崖所包围的溪谷口,堆积着大量石头。

“去年攻打的时候,这里造了坚固的石墙。石墙被我军彻底破坏了……从这之后只是随便地把石头堆起来,没有进行彻底的修补来看,虽然统治威德拉的亚克拥有大量的士兵,但却绝不轻松吧。为了压制因残暴统治所激起的叛乱,就必须在每个村镇配置士兵。即使兵多,人手却还是不够。”

不用国王下指示,工兵部队就开始清理石头了。真不愧是身强力壮,STR和VIT特别优秀的蜥蜴人,眨眼间就把石头清理干净了。

“……起雾了。”

我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这溪谷中充满了大海带来的湿气,清晨和黄昏都很容易起雾。”

“很快就是夜晚了,那是不死族得到强化的时间带。”

“虽然等到早上看起来是个好办法,但其实那才是下下策。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能否在敌人增援前迅速攻破要塞,这就是一切。只要僵尸龙不在,就只要攻破即可……!上啊,前进!”

将石头堆在两边,突破入口先前前进——

那里放着大量的逆茂木。而在另一边,威德拉士兵们已经进入了临战态势。世界已经渐渐沉入黑暗,因为起雾,也无法把握敌人的正确阵容。但是,这是为了阻止达巴茵军,在战略上极为重要的要塞,留守的威德拉士兵至少是以万为单位的吧。

嗷嗷嗷嗷嗷嗷嗷……

突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在白色雾气的对面,能看到巨大的影子。

弯曲着镰刀形脖子的龙影,缓缓地移动着……!

我的喉咙中不禁发出一声像是打嗝的声音。僵尸龙此时应该去攻打兰达尔了。这一点千真万确。为了说服扎德拉王动用达巴茵军,我向他断言这样的怪物不可能有两三头。

(但是,如果真的有该怎么办?)

如果那时另一头僵尸龙的话……?

“扎德拉!”

在雾气的另一端,有什么人在如同瞭望台一般的建筑物上放声大喊。

“你又不长记性,带着士兵来送死了吗!?由本人拉兹贝亚和僵尸龙镇守的要塞可是百攻不破的!”

扎德拉如同鄙视一般哼了一声。

“可笑!用小手段来欺骗我,我要让你们后悔。兰达尔的公主已经告诉我了。亚克让僵尸龙去攻打兰达尔了!”

听到国王不服输地回应,敌将“哈哈哈哈哈哈”地发出了哄笑。

“可笑万分是我们的台词啦!你难道不知道亚克大人带着的是另一只僵尸龙就来了吗?真是搞笑的家伙,多亏你我才能不生厌呢!”

我脸色苍白起来。

但是扎德拉王的表情却不为所动。

“那么,开始战斗吧。公主,请使用兰达尔皇家的秘术,给予先锋部队的人祝福吧。啊啊,为了以防万一我先说一句,公主只要施加辅助技能就可以了。一旦完成就回到这里,和你的臣民们在我和近卫队身边。”

“可……可以吗?真的要攻击吗?”

“教你一招吧。战争中看起来像虚的即是实,反之亦然。如果僵尸龙有二三头的话,他们根本不会让我们看到它的身影。只要让我们以为僵尸龙不在,等我们完全攻入,应该就会让它将我们击溃。”

“……原来如此。”

虽然我做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了点头,但我的心却依然混乱。但是,即使走错一步就会让许多士兵死去,却依然能充满自行地进行行动,扎德拉真不愧是是乱世的霸王,事到如今我才感叹起来。

“那么,代表兰达尔的人民们,给予你们祝福。旭日!”

我策马奔到先锋部队那里,高举食指吟唱了咒语。小小的太阳出现并闪闪发光。战士们被金黄色的光芒所包裹。

“突击!”

扎德拉王发号施令。达巴茵军所发出的惊人呐喊响彻溪谷,攻击开始了。

攻略战开始不久,溪谷就充满了怒吼、叫喊和血的味道。

扎德拉王在巴鲁贡背上泰然处之,静静地观察着战况。我则在他身边,认为作为同盟军的将领也许有出场的需要而感到有些紧张。但是,即使我向他投以询问的视线,他也完全没有转过身来。

终于——

“国王陛下!我们的先锋压制了敌人!已经侵入要塞了,很快就能攻破了!还有,我们发现了假的僵尸龙!”

传令兵前来报告。扎德拉王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大势已定。占领要塞!”

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达巴茵军开始前进。近卫队和我们都开始侵入要塞内部。

“扫清剩下的敌人。不能放过任何人。杀光他们。”

国王冷酷地命令道。

对我而言,虽然很丢脸,但当看到要塞内部展开的凄惨光景,我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下去。

“杀!杀!”

“喂,快看,那里也有藏着人!”

“拉出来!”

“哇哈哈哈!干掉了!呜哇哈哈哈哈哈!”

蜥蜴人们横冲直撞,残杀着威德拉士兵。虽然丢下武器表示投降的威德拉士兵也不少,但依然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他们。胜利的喜悦,在火把的红色火光辉照射下,影子不断摇曳,露出尖牙进行杀戮的达巴茵士兵们是多么可怕!率领着这个军队的扎德拉王因冷酷残虐而被恐惧,此刻我就算不愿也明白了这个理由。

(好残酷。这光景实在太脱离现实了。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吗……)

一年前,我的父亲与骑士团一起镇守在兰达尔城中,被威德拉军杀光了。但是,我却因为父亲『率领人民逃走』的命令而立刻离开了城堡,没能目击到战斗。

这一点百星骑士团的孩子们也是一样。鲜血的味道,破碎的肉块,悲鸣与怒吼,他们与我相同,只能努力忍耐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茫然地呆站在那里。

(但是,我是率领兰达尔人民的人。即使只是形式上的,也是作为达巴茵同盟军的将领才身处此处。)

我用颤抖的手握住剑柄,为了向孩子们下达命令,而开了口。为了说出“各位,扫清残敌!”

“各、各位。把残敌——”

“在这里就行了。留在这里。”

没等我说完,扎德拉王就以稳重而威严的声音说道。

“……但是……”

“你并不习惯战斗。命令由我来下。”

我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垂下眼去。这是他的温柔吗?还只是单纯觉得让不习惯战斗的人加入只能拖后腿?

扎德拉王从容不迫地让巴鲁贡前进。我就如同被他带着的败军之将一般,脸上无光地跟在他身后。

“陛下!报告。敌将拉兹贝亚挥舞着白旗,派了使者恳请投降。您意下如何?”

不管谁来看都已经知道胜负已定,传令兵出现了,跪在国王面前询问道。

“告诉他们接受投降。命令他们全部出来,乖乖丢下武器防具。然后杀了他们。”

扎德拉平静且毫不犹豫地说出可怕的话语。传令兵别说是有什么疑义,连吃惊之色都没有,只是回应了一声“谨遵御意!”就离开了。

(……怎么这样……就算是亚克手下的士兵,居然连投降都不被允许……)

让我痛苦的恐惧和想要呕吐的感觉已经快达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快看,公主。那就是亚克诡计的真面目。还真是完全被骗了呢。”

突然,他向我说道。我吓了一跳,抖动了一下肩膀,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

那是龙形的巨像正被一把火猛烈地燃烧着。本体似乎是木制的,但也用薄薄的金属板所制造的鳞片精巧地一枚枚贴在上面。在它旁边的是用来模仿僵尸龙声音的道具吧,放着几个如同喇叭一般的乐器。

“有好好利用这个溪谷早晚会起雾影响视线的特点呢。虽然是敌人,但倒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一旦知道诡计被识破,就不该随便战斗,进行撤退的。那样一来就不用血染这个要塞了,也能避免减少贵重的兵力。也许敌将拉兹贝亚是为了努力争取时间,打算向各地派快马,通知增援来防住我们的吧……但对于一旦进攻就势不可挡的我军,这样的拖延之计自然不可能赶得上。”

扎德拉王淡淡地说道。

“就像这样,因为你的一个判断,就会决定许多人的生死。这就是作为将领或国王之人的苦恼,也是乐趣。”

我吃惊地看着他。是的,无法转开脸。对还完全不成熟的我而言,这是贵重的体验买也是学习的机会。

“国王。已经完成压制了。”

率领着先锋部队的名叫雷乌贝鲁克的将军回来报告。

“唔嗯。发出胜利的呐喊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三次欢呼震耳欲聋。

“速战速决,是无可挑剔的胜利。接下来直到王都亚克莱特,就没有能够阻挡我们的东西了。”

雷乌贝尔克拍了拍剑柄,挺起胸膛。

“立刻探查威德拉军在哪里集中士兵。不过,除了在王都决战,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是,立刻放出侦察兵。”

“干得好。雷乌贝尔克,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这次的功劳。暂且先赐予你这个吧。”

国王摘下一个指环交给侍从。侍从则用两手捧着,递给了将军。

“这是在下的光荣!在下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等将军退下后,国王再次转向了我。

“公主。你有用你那双眼睛好好瞧清战争了吗?”

“是……是的。”

“觉得可怕吗?”

“……是的。害怕到连骨头都打颤了。”

“呵,还真是老实。”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必须要创造不让人民有这么可怕的经历,能够和平生活的世界。”

“想法很好。正是继承了身为仁君的先王遗志之人。”

“不敢当。”

“好了。在这要塞睡一晚后,我们就要像威德拉王都亚克莱特开始进攻。亚克一定会把所有兵力都集中起来等着我的吧。一口气决出胜负。所以……虽然这次没让你们上场,但在这场决战中,希望公主和兰达尔的战士们也能出一份力。”

“没必要再次确认。我们会一起战斗!”

我这次真的是做好了浴血奋战的觉悟。

扎德拉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了“先在这要塞过一晚。大家休息吧。”的命令。

我抬头看向天空。

(父亲。我明白你讨厌战争,讨厌扎德拉王的理由了。但是,珍珠我要和扎德拉王一起战斗。为了让你所祈求却无法实现的和平重回阿达纳奇亚。父亲,母亲,奥拉啊,请保佑无力的我。)

祈祷结束后,我跳下马深深吸了口气。

(自阿达纳奇亚迎来战乱,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像这样不断重复着杀戮,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啊。我想要成为王。不,必须成为王。成为能在这样的悲剧开始前将其扼杀在萌芽的王——)

遵从父亲的遗言而率领人民,我不止一次地感受到痛苦。

但是我却头一次这么强烈的燃烧起想要成为王的意志。

SCENE 11我做了梦。在梦中,我是战士。而且还是超高等级的。虽然我不记得具体的数值,但总而言之是现在的我所无法想象的等级。我装备着白银造的闪闪发光的盔甲,飒爽地骑在拥有炫目白银鳞片的龙背上。许多人发出欢呼。我拔出腰间佩戴的宝剑,将其高高举起。大家的欢呼声也随之越来越大。龙弯了弯脖子看向我的脸,短短地说了句“那,走了哦”。明明是巨大的龙却有着温柔的声音,我不禁觉得(虽然同样是龙,倒和梵依欧完全不一样)。龙拍打翅膀,卷起暴风飞了起来。“这是最后的战斗了。”虽然风声十分喧嚣,但我却清楚地听到谁的低语。将视线移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师傅就在那里。虽说如此……虽然我能确信那是勇吾先生,但他的身影却十分模糊,看不真切。但是,我发现他与我骑着不同的龙在飞翔。“走吧,师傅。为了拯救埃塔纳尔,拯救这世界上所有活着的生物!”我大声说完,勇吾先生点了点头。在下一个瞬间——梦突然切换到了战斗的情景。掺杂着爆炸音与怪物的咆哮,不断闪现强烈的光辉,明明是做梦,我却觉得脑袋有些晕眩。就好像暴风雨肆虐一般,周围的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但是,我和伙伴们正与大到吓人的怪物战斗着。我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我拼命战斗。但是,怪物却太过于强大。总觉得一旦勇气的火焰衰退,心就会立刻被恐惧占满。这激烈的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呢……?突然,怪物停下了动作。(打倒了?)就在我这么想的下一个瞬间。如同从天空凭空掉下来一般,我在头顶感受到异样的压力。我所乘坐的龙长啸一声,来了个急转弯。虽然那时几乎让身子飞出去的急转弯,但我拼命转着脖子,想要看清怪物从我头上放出攻击的真面目。有什么掉下来了。那下方是勇吾先生所骑着的龙。他的龙也打算以急转弯来回避攻击。但是,那动作已经太迟了。(师傅看到怪物停下动作,为了尽可能地攻击它而让龙停在空中了。)明白了这点,我一下子寒毛倒竖。“师傅,快逃!”虽然知道赶不上了,我还是大声呼喊。怪物的攻击正面击中了师傅和师傅的龙。“勇吾先生!”我看着向地表摔去的他,发出了尖叫。………………(?)醒来的我眨了好几次眼睛。(咦?这是什么?)我用手指揉了揉眼睛,指尖被沾湿了。虽然我还以为是露水,但脑内接连不断地闪过几个画面,紧接着,胸口被揪心的悲伤所侵袭。(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悲伤的梦。)但是,这个梦已经早就溶化。即使想,也想不起来……悲伤很快就消失了,几秒后,只有茫然自失的我被剩下。呼啊啊啊。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我还是不再深究,打着哈欠拉开了毛毯。虽然太阳还没升起,但附近已经足够明亮了。被朝露打湿的草香沁人心脾,每次深呼吸都能给人无限活力。大家还没起来。正熟睡着。我站起身,靠在附近的树干上,拔出了屠虫剑。把它举到眼前,端详着那发出磷光的刀刃。(从勇吾先生那里得到这个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得到了毫不相称的剑来着。但是,现在我却打从心底认为,自己已经成为适合挥舞这把剑的,力量与勇气兼备的合格战士了。)正在我感叹不已的时候,一个人影来到我面前。(师傅?)我如此期待着抬起头去,但在那里的是脸颊凹陷的魔法使。那是珍珠忠实的臣子,炼金术师梅塔波王。“早上好。起得真早啊。”“是啊,算吧。梅塔波先生也很早呢。”我收起屠虫剑。“今天看来会很漫长呢。”“是呢。扎德拉王率领的达巴茵军会从北边,而我们则从南边。要夹击宿敌威德拉了。只要此战获得胜利,阿达纳奇亚就能迎来和平……那就好了。”“你在说什么呀。当然要得到和平,以我们的力量来获得!”“啊,嗯,是啊。不,正如你所说。”梅塔波先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点了好几次头。“话说回来,那个,虽然都事到如今了才问。”“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来到持续战乱,十分危险的阿达纳奇亚呢?又为何如此拼命地帮助我们呢?”“诶?这件事我们已经对梅婆婆他们说过了啊……梅塔波先生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吗?”“勇吾军和我都忙着准备对付威德拉的侵略嘛……只是『威德拉的亚克,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邪恶教团的干部』,这些在梅婆婆的部下们之间传得很广。自从我听说了这些,就非常在意。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详细的事情告诉我吗?”“那个啊,梅婆婆和她的部下是为了阿达纳奇亚的人们而想立志于夺回和平,并为此战斗至今的人。但是,师傅、眼镜、我、姐姐、艾尔还有拉姆达六人,则原本就以寻找魔神所在地和教团本部为目的,是从大陆东边旅行过来的。”“魔神……?”“是的。”我把与勇吾先生的相遇,与魔神博伊德和古梦的战斗,以及企图让吉亚斯巴尔克复活的教团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唔嗯。”听完这些,梅塔波先生抱着胳膊低头沉思起来。这个人本来就是一副深沉的,看起来在考虑些什么的样子。“真是让人兴趣盎然的话。原来如此……企图让埃塔纳尔毁灭的教团,威德拉的亚克是教团的干部吗……”他低语着,又沉思了一阵,终于抬起头来。“那个啊。依秀拉小姐,等这场战争结束,阿达纳奇亚结束战乱后,能让我也加入你们的PT吗?”诶?“那个……为什么呢?即使阿达纳奇亚不再有战争,接下来也得重建一片荒芜的兰达尔王国才行——”“我知道。但是,一旦和平,就算我不在了,大家应该也能行的。除了小珍珠,拉菲、墨·达、雪莉、菲和博尔德,大家都是十分认真的人。”不知为何,梅塔波先生露出了寂寞的笑容。“但是,听你们所说的,即使阿达纳奇亚地方恢复和平,不打倒那个教团,就无法迎来真正的和平,是这么回事吧?”“是的。”“那么,我想和你们一起战斗。为了让埃塔纳尔成为以小珍珠为首的大家能够安心生活的世界。”“…………”我直直凝视着那脸颊凹陷的魔法使。他是高等级的魔法使,与不好相处的印象相反,我已经知道他是个笃实,值得信任的人物。但是。“这是很危险的旅行。不考虑清楚可不能参加哦。”我为了弄清楚他的觉悟程度,以稍稍强硬的口气说道。“我当然做好了觉悟。”梅塔波先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道。“真的可以吗?如果我搞错的话我道歉。但是,梅塔波先生。你不是不愿意离开珍珠公主的吗?”听到我这么问,梅塔波先生睁大眼睛,心一下子动摇起来。“你、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啊?”“女孩子对这方面的事情可是很敏感的哟~而且梅塔波先生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面无表情。”我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唔、唔嗯,是吗?”魔法使害羞地抓了抓脑袋。“但是啊,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我才应该离开小珍珠。”“诶……”这回轮到我困惑了。因为,想要呆在喜欢的人身边才是自然的吧?“嗯。必须离开她。”他如同说给自己听一般重复了一遍。“离开她身边,与威胁她的巨大邪恶战斗。真不错呢。虽然我属于不太相信命运的类型,但是……说不定,这就是给与我的命运,也是赎罪的机会,我这么觉得。”“赎罪……?”“趁此机会,能麻烦你帮我转告身为队长的勇吾君吗?就说我想要加入PT。不,就说我想要与企图毁灭埃塔纳尔的邪恶战斗。”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眼中的梅塔波先生露出了如同师傅就在这里看着一般,充满决心的表情。“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迎来新的早晨,我们花了些时间,平静地吃了早饭。得到足够的休息,大家的FOOD值都已经回满了!“出发吧。”勇吾先生试探着说道,梅婆婆点了点头。“各位,出发了!打倒威德拉,夺回阿达纳奇亚的真正和平!”发出欢呼,我们开始行军了。“师傅,师傅。”我立刻走到师傅身边,把梅塔波先生拜托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梅塔波先生?我没意见,应该说十分欢迎。但是,真是见外啊。就算不让依秀拉转告,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要问理由的话……一定因为在梅塔波先生眼里,师傅看起来总是很疼爱我的关系吧。”“诶——”“只要我开口师傅就会很难拒绝,我觉得他可能是这么想的吧。”“这、这样吗……原来如此……”师傅脸红了。“所谓恋爱,虽然总是看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但看别人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呢~”我笑眯眯地说道。“嗯。其实和大家再会后我就发现了——”“眼镜和艾尔对吧!”不让他说完,我先说了出来。勇吾先生对我善于观察这件事似乎感到非常吃惊。“……是啊。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该说那两人的亲密度增加了,还是尽黏在一起呢?总之和之前的两人完全不同了。”“因为在要塞与威德拉军拼死战斗了嘛。绝对是因为这个试炼才让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的。”“翔也说了。那时候都应做好被全灭的觉悟了。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在我看来,那两人应该已经结下姻缘了吧。”

“呜哇啊!”勇吾先生如同被小石头绊了脚一般,勉勉强强地稳住了平衡。“你、你说姻缘,难道……”“就是那么回事!”“不管怎么说,那、那也发展得太快了吧?”“不!男女关系,在有进展的时候就是会急速发展的!在阿尔达村的时候,也经常有因为偶然的契机而一口气发生了各种事情,就这么结婚的。这可是经常有的。经常有的事哦……!”死盯着不放~~~~~~~~~~~~我重复了好几遍,以热烈的视线注视着勇吾先生。勇吾先生虽然在一瞬间想要转移视线——但还是一下子绷紧了脸,与我对视起来。应该说,反而以如同把我的视线推回来那样的强烈眼神,直直地凝视着我!呀啊!“那个,勇吾先生……”“依秀拉,我——”“哎呀。把我当成多余的人,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呢?”……切。“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露出非常天真无辜的笑容,转向姐姐。“是吗?”姐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受了我的说法,走到勇吾先生身边。“勇吾先生。这里已经是威德拉的领土了,大家会不会太浮躁了些呢?总觉得有这种气氛,让我有点担心。”“我也感觉到了。但是,总是绷紧神经也不太好,我觉得这样就好了吧。”“是吗?”“而且,今天早上我和梅婆婆就今后能够预测出的情况讨论了一下……根据我和梅婆婆的推测,直到王都为止,都不会有战斗的。当然,我也无法一口咬定就是了。”“诶……?”“根据百星骑士团的,从威德拉逃到兰达尔的孩子所说……亚克过去杀死威德拉王后,首先进行的是对反抗分子的虐杀,以及征集男人,去龙牙溪谷造要塞。毕竟威德拉有历史悠久的奥拉神殿,虽然因为是奥拉信仰的圣地而繁荣,但它是小国,军事力量低微,领土内几乎没有城池或要塞。从上空俯瞰着威德拉领土,飞向兰达尔的博尔德似乎也没看到类似的防御建筑。”“这么说来,自从我们骑上羽神蛇,就没看到类似的东西呢。”“是啊。亚克军队最大的力量就是由不死族组成的数量。不管是攻是守,都可以通过人数的力量来压制。这就是他的想法和战略吧。所以啦,根据逃命来的孩子所说,亚克支配下的城镇和村子都会被征收繁重的苛捐杂税,为了压住不满分子,他似乎驻留了不在少数的士兵。所以,威德拉领土上到处都有士兵的驻扎地。但是,达巴茵军开始侵略,既然已经失去了作为防御王牌的僵尸龙,亚克应该会相当焦急吧。我们从上空也看到了,他已经急到光让骑兵队先一步回去,这也证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威德拉国内的士兵正被召集,往王都集中?”“恐怕就是如此。为了抵御达巴茵军而建造的溪谷要塞,等那里被攻陷了再集中士兵就太迟了。在那之前打算要把尽可能多的把士兵集中到王都,再不断送入要塞吧。而且,如果士兵的增员没能赶上,要塞被攻陷了,我想那时候就会在王都进行决战。因为威德拉的王都是历史悠久的国都,不仅有能够容纳大量士兵的规模,更有环绕周围的外墙。只是,即使称为外墙,也没有城堡或要塞那么高,听说只有二米左右。”“那,到达王都前都只不过是散步了呢。真没劲。”听到我这么低语,师傅笑了起来。不过那不是苦笑,而是如同在夸奖我豪气干云一般的笑容。“但是,依秀拉。与之相对,到了王都可能会进行相当激烈的战斗哦。”“我知道的啦!我会作为一名战士而活跃的!”“请问,勇吾先生,关于威德拉王都有着古代奥拉的神殿这件事,难不成……会是封印着魔神的神殿吗?”姐姐问道。(啊!)很突然。不知为什么,脑袋中泛出针扎似的疼痛,我不禁停下脚步。“这点还不知道。只是,如果是封印着魔神的神殿,亚克应该早就把魔神放出来了……我想应该不是。”我因为疼痛而皱着脸,看向回答的勇吾先生。在那个瞬间,又产生了一股奇妙的疼痛。“哎呀?”注意到我的情况,姐姐停了下来。“依秀拉,你怎么了?脸色很差耶。”“勇吾先生,请先走吧。”我拉住姐姐的袖子将她留下,与勇吾先生拉开了距离。“那个,那个啊,姐姐。”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说不舒服的话倒的确是不舒服啦……”“怎么了嘛?说清楚啊。”“我今早,做梦了。”“梦?”“嗯。虽然不记得是怎么样的梦,但是,我觉得应该是非常不吉利的梦。这个梦的碎片让我觉得有时候脑袋会痛……不过,虽说是疼痛,但并不像头痛那么激烈的疼痛,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那个,比起痛,应该说是感觉不舒服吧。”我不想让姐姐担心,用了『有那么一点点』这种微妙的说法——姐姐却露出了惊讶万分的表情。“依秀拉。能不能稍微想起那个梦是怎样的梦?那个梦中,是不是有人死掉了?”“那个,抱歉,我记不清楚了。但是,姐姐为什么要问是不是有人死了?”“虽然没对你提起,但其实我也做过那样的梦。”“诶……?”“那是很久以前,你还小的时候。觉得做了什么可怕的梦,我一下子醒过来了。必须要想起来才行,但想起来却又让人害怕,只有这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残留了下来。过了一阵,这份不舒服就消失了,于是我毫不在意地继续平时的生活……但是,那是在做梦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就好像在说怪谈一般,姐姐的声音十分可怕,我不禁咽了口口水。“现在我都能鲜明地记得。我在神殿向法德拉献上形式上的祈祷,一边想着今晚要吃些什么。就在这时候,父亲铁青着脸跑了进来。他说『妈妈死了』。在那个瞬间,一直想不起来的梦境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啊啊,我发现……这是在那个梦中看到的光景。然后,我想起梦中父亲紧接着会说的话。父亲说,『她被怪物杀死了』。而父亲接着一个字一个字,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她被怪物杀死了』……”“那是预知了未来?是阿洛奈家族的人会继承的,不可思议的直观力量所产生的梦吗?”“也许是那样,也有可能是法德拉的启示吧。呐,依秀拉。你今天早上做的梦,不管是多么小的细节,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呢?”“唔嗯……”我露出复杂的表情沉思了半天,但还是找不到什么头绪,毫无办法。“是呢,即使要让你想起来也是不行的。因为我也一样。”姐姐叹了口气。“但是,依秀拉。你所做的梦也许有着什么重大的意义。如果能想起些什么,就别当作是普通的梦,立刻告诉我。明白了吗?”“嗯。”我点了点头。像是郊游一般的快乐气氛离我而去,我觉得(啊啊,要转换心情可能还得花点时间呢)。很久之后——我想起了那个梦。然后,我明白了作这个梦的意义,不,应该说是知道了命运。但此时,我却只想着(不过,也有只是普通梦的可能性)而已。向北,向北。向威德拉进军的我们,来到了一个大村子。那是拥有许多农田的农村,密密麻麻地种着比阿尔达村种的颗粒饱满的多的玉米。大量的农夫们如同奴隶一般,苍白着一张脸,无力地整理着农田。因为他们的动作太过缓慢,我们还以为是不死族呢。但拉姆达去探了探情况,告诉我们“是普通的村子。没有威德拉士兵。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不是可疑的人。我们是未来的打倒威德拉的亚克而北上的兰达尔军。”虽然一开始,村民露出很害怕的表情沉默着,但勇吾先生说明完情况后,他们就喊了起来。“哦哦,哦哦!这一天终于来了!”“果然达巴茵攻过来了吗?扎、扎德拉王也打算杀了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吧?”“你在说什么呀!不管事情变得怎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啊啊,等等。各位,请安静。喂,安静下来!”从胡乱骚动这的村民中,身为村长,叫做贝德的大叔走了出来,说了村子的事情。据他所说,这个农村在半天前还有监视着村民,让他们如同奴隶一般劳动的威德拉士兵驻留。但是,接到达巴茵攻过来了的情报,所有人都去王都了。“诶?那么,为什么你们还在这里呢?趁此机会远走高飞才是上策吧……?去南边的话,兰达尔王国是会将你们作为难民接受下来的。”听到我淳朴的疑问,贝德先生无力地摇了摇头。“没办法逃。家人四分五裂,被带到不同的村子或镇上劳动……一旦知道有人逃跑,他的家人就会全部惨遭毒手。只要没人打倒亚克,我们就只有一生成为奴隶,或是对家人见死不救逃走的两条路可走。”呜哇。亚克是坏人这件事情虽然不是现在才知道,但果然是邪恶至极呢。“原来如此。其实,那个,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们……我们与亚克不同,如果不行的话你可以干脆地拒绝我们。”勇吾先生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本来是为了让攻打兰达尔的亚克撤退,并以追击稍微削减威德拉军的战力为目的而北上的。但是在途中接到扎德拉王会让达巴茵军从北边进攻,希望兰达尔军能从南边进攻的口信,才就这么一路向威德拉王都进军。”“哈哈,我懂了。因为原本没打算要深入威德拉领土,水和粮食都不足对吗?”“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们今晚在你们村休息吗?还有,如果能分些来去所必须的粮食给我们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当然会帮忙的。”村长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只要能灭掉亚克那个恶魔,别说粮食了,就算是命我们也双手奉上!不过,自己的命虽然不足挂齿,我们却不愿意让危险波及到家人。因此,不能作为士兵加入你们。”“谢谢!光是能分我们粮食和水就已经足够了!”“不用客气,田里的玉米请你们随便拿吧。虽然要收获还稍嫌早了些,但只要烤一下还是可以吃的。本来,这些玉米再怎么静心培育,能进我们嘴里的也只有一点点,几乎都被威德拉士兵抢收光了。”“谢谢。我们绝不会浪费的。”“不过……希望你们别不高兴。虽然我们会为你们的胜利祈祷,但我作为村长,有责任背负大家的性命。也必须想好你们失败情况下的退路。”“是想要有向威德拉士兵解释的借口?”“是的。请破坏两三幢房屋,打伤我和几个年轻人,再把我们绑起来,丢在仓库里吧。希望能造成虽然我们抵抗了,却没能做到的假象。”“……明白了。”勇吾先生垂下视线答应了他。(这些人打从心底害怕着威德拉士兵呢……)我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另一方面,正义的怒火不断冲撞着脑袋,让因为梦而消沉的心注入了活力。“我们会赢的。一定会赢的!”我拍了拍屠虫剑的剑柄,挺起胸膛对贝德先生说道。贝德先生则说着“请为这个国家夺回希望之光。奥拉啊,请保佑他们!”而为我们的胜利祈祷。就这样……我们要在这个农村里度过一晚。因为有锅有灶还有井,我们升起火,虽然很简朴,但还是久违地吃了顿热饭。到达王都会是明天还是后天呢?扎德拉王有没有成功攻陷溪谷要塞,能在王都碰头吗?(啊啊,我就好像真正在英雄传说中登场的战士一样。等干掉亚克后,一定会在王都建造石碑,将师傅和我们的名字雕刻上去的吧~然后,就能被后世永久流传了~)光是想象就让人开心的不得了。而拜此所赐,不知幸是不幸,我将那莫名其妙的梦抛之脑后。

SCENE 12回顾过去,还真是充满险峻,但却充实的人生呢。我那浴血奋战人生中头一次上阵,是我十七岁时的事了。旧阿达纳奇亚联邦因为支配者阶级的腐败与堕落而瓦解,陷入了一片乱麻,群雄割据的乱世之中,已经过了三十年。当时的达巴茵与北边的姆邦达激烈对立,国境不断发生小冲突。血气沸腾,抱有野心和出人头地愿望的年轻人全部志愿当兵,而一开始,我也只是其中之一。最初的二十年,我作为老实的士兵度过了。通过智慧和勇气,以及军神歌德斯的保佑,我在激烈的战斗中活了下来,不断升级,十人队长、百人队长,我顺利地开始升官。拥有明确志愿已经是将近四十岁时候的事情了。龙就是代表性的例子,身为爬虫类,寿命都非常的长。蜥蜴人当然也如此,只要我们健康,就能活个一百二十年左右。我所侍奉的巴达王那时才不到七十岁,还非常健壮。即使要让王子继承王位,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能在王位上坐个二十年左右。但是,巴达王只是个平凡之辈。如果在和平的时代,也许他已经足够做好王了吧。但是,在乱世之中,这份平凡就是罪恶。他在几个战争中作为军队的首领进行指挥,因为没有才能而吃了败仗。将领和士兵们的不满渐渐膨胀,除了他有没有代替者呢?没有吗?推举新国王的呼声日益高涨。而正在此时,我的直属上司,千人队长达兹拉开始策划谋反。达兹拉是我自从成为士兵以来,无论公私都十分照顾我的恩师,我一直很尊敬他。而达兹拉为了早日平定阿达纳奇亚,夺回昔日的繁荣和人民的幸福,劝说我应该要诛杀现在的国王。我被他说动,与他一起行动,成功将无能的国王赶下王位。达兹拉成为了新的国王,而我则因为助他一臂之力的攻击而一跃成了将军。但是……虽说比先王巴达要好,但从结果上看,达兹拉也并不是拥有成为乱世之王能力的人。他是蜥蜴人中少有的就职了魔法职业的男人,并且是特化了辅助魔法的叫做辅助者的特殊魔法使。虽然能够支援共同战斗的战士们,勇敢而不畏惧敌人这一点输给了战士职业,不过拥有出众的智慧,在战场上极得部下信赖。是的,如果作为战场上的千人队长,他的确是稀有的人物。但是,作为国王却并非如此。达兹拉对我说的平定阿达纳奇亚地方和让繁荣复活,我认为那是很棒的理想。但是,歌德斯啊,奥拉啊,请怜悯他吧。达兹拉因为倾倒于理想,无视了现实,一踏上王位就操之过急。为了增强军备而向人民要求极高的苛捐杂税,强迫性地征集大量年轻人当兵,胡乱让军队急速巨大化,打算一口气实现自己的理想。而这导致的结果,则是让人民抱有诸多不满。逼近如此,他那败絮其内的军队一出战就吃了败仗。我一直尊敬着达兹拉。也时刻铭记着他所说的理想。但是……如果不杀死这此时已经成为瘟神的男人,我确信别说阿达纳奇亚的未来了,连达巴茵一国的未来也会消失。我要起个头是很容易的。达兹拉已经失去士兵的信赖到这种地步了。进行谋反的我与达兹拉对峙着如此说道。“您不是做国王的料。为了阿达纳奇亚的未来,请去死吧。”达兹拉……他眯起眼睛,沉默地凝视了我一会儿,静静地回答道。“扎德拉。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祈祷,希望不会有人对你说出相同的话语。”然后,他拿起与他常年在战场上相伴的铁杖向我敲来。因为他是在无数战场上驰骋的勇敢男人,他的矜持一定无法允许自己只是低下头等我砍吧。我是狂战士。这是使用枪或钝器,能够进行物理范围攻击的战士职业。不仅HP和防御力跟好,在乱战中不容易死去,还有着让被打中的敌人追加异常状态效果的能力。与魔法职业一对一,而且还是进行接近战,不可能会输——就这样,我成为了统治达巴茵的国王。我亲手将达兹拉送去了冥界。但是,他并没有死。达兹拉所说的再次统一阿达纳奇亚的理想,以及他为了视线理想而操之过急的错误,都深深扎根在我的灵魂中,与我融为一体,即使想要忘记也做不到。自那时起——我有了想要夺回阿达纳奇亚的和平与繁荣的志向,但却毫不心急地花了些时间,一点点地登上了霸王的阶梯。不用我说,光靠漂亮话是无法实现理想的。在战术上,只要有必要,就算要烧毁村镇也不会让我过意不去。围绕权谋术数是成为王者的义务,将政敌处刑,我也已经记不清具体的人数了。只要觉得是妨碍我的人,就是依靠背叛来除去也在所不辞。通过这些每次获得战斗的胜利,我就会有一种充实感和成就感。但是,我却以从未沉溺与杀戮和背叛感到骄傲。通过这些方式,达巴茵现在已经成了阿达纳奇亚数一数二的强国,要让新生阿达纳奇亚联邦诞生只差最后一步了。士兵精强,国家富裕,主要的敌人只剩下南边的威德拉。只要能攻破它,我的恩师所追求,并且没能达成的和平与繁荣就会开始。而打倒威德拉的机会,终于来了!我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以蜥蜴人的平均寿命来看,我还能活很久吧。但是,最近几年因战斗所受的旧伤都会疼痛。在臣下面前虽然还一副健壮的样子,但身体已经诉说着自己不再年轻。作为战士的年轻力壮已经成为了过去,STR和VIT之类有关肉体的数值也下降显著。接着很快就会迎来渐渐衰老的时期了吧。我有三个儿子,也有这些儿子所生的孙子。我总是有意识地以自己死后的事情为前提来教育儿子们,因此在继承者上没有烦恼。但是,只要我的身体中还留有昔日作为战士的残渣,就想要亲临战场让阿达纳奇亚再次统一起来。我想证明自己所犯下的种种残忍、暴虐并非野蛮行为,而是为了实现志愿所必须的恶行。如果不这么做,等我去了冥界,达兹拉会对我露出苦笑的吧。被我葬送的人们也会嘲笑我的。因此,我向威德拉挑起决战的干劲也与平时不同。都到这一步了,绝不能输……!离开龙牙溪谷,向威德拉领土南方前进的我的军队,终于来到能够看到王都亚克莱特的地方了。“终于来到这里了吗……”为了野营而下达了全军停下的命令,在夕阳的沐浴下,我独自眺望着王都。设下帐篷,坐在椅子上,疲劳终于一口气涌了上来。(光是长时间骑着巴鲁贡就这么累。年轻的时候,即使骑一整晚也不会这么累的。)手脚都很沉重、慵懒。但是,因为把兰达尔的公主也叫道了帐篷里,所以我还不能露出疲惫之色。“公主。尽是些没经历过的事情,很累了吧?我会让他们立刻准备食物。”“非常感谢您的关心。”珍珠公主以目致意。我很清楚还很幼小,且身为女儿身的她应该比我更累。但是,她却坚强地努力挺直背部。“是呢。王者就必须那样才行。”我的话似乎让她有些出乎意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又用十分认真的表情说了句“是”。(艰难和辛苦会育人。虽然有些太过年幼,但这位珍珠作为达巴茵的盟友是值得信赖的。会成为不错的女王吧。不,希望她能成为那样的女王。)餐前酒被端了上来。马德拉酒——由玉米和小麦发酵而成的烈酒被注入银制高脚杯中。我一口气喝完,立刻倒了第二杯,但公主只是舔了一口就因为酒的烈性翻了个白眼。我苦笑着让人用其他杯子准备了水。“谢谢。”“就算外观如此,我对女性也是非常温柔的。不过,要有不是敌人的前提啦。”“这句话我会好好记住的。”公主点点头开始喝水。而我看到这些,不禁窃笑起来。“怎么了?”“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指了指公主握着杯子的手,举起自己用两根指头夹着杯脚的杯子让她看了看。公主就好像小女孩一般,用双手包着杯子的杯身部分。这又让人觉得惹人怜爱。“啊……这、这个是,那个,习惯,一不小心就……”317260公主立刻放开了手,用单手拿着杯脚。虽然挺直背脊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但果然还是个孩子。不过,这在让人感到可爱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可怜。“话说回来,国王。在眨眼间突破了威德拉要赛,达巴茵军的精强真是让我吃惊呢。”公主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因为我们蜥蜴人HP和VIT很高,是适合战士职业的种族嘛。不过相对也不适合魔法职业。扬所长毕所短,我就是这样建立了现在的达巴茵军。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要焦急,一点点来。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拔苗助长,操之过急。”公主认真地倾听着我所说的话。打算趁着与我同行的机会学习作为王者的心得的那个样子让我不禁看呆了。真是用心啊。也想让我的儿子们也像这样认真地学习帝王学……呢。“对了,公主。”“是。”“生活在乱世中,对于王者来说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放出许多间谍去收集了各国的情报。但是……不知何时出现并进行谋反,将维德拉王国收入手中的那个叫做亚克的男人,还是十分神秘。原本,威德拉过去与我们达巴茵是缔结过军事同盟的。是只能依靠达巴茵的庇护才能在这乱世中确保命脉的弱小国家。但是掌握了权利的亚克却用了短短两年急速地增强了军队,扩大了领土,让威德拉成为了能与我国匹敌的强豪。公主,我听说兰达尔被威德拉占领了一年。到底威德拉是怎样的国家?亚克又是什么人呢?如果你知道的话,不管是多么小的事情也请告诉我吧。”听到我这么问,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国王。关于这件事,有想让您务必听一下的话。只是,虽然情报的发信者是值得信赖的人物,但这只不过是口头情报,我自己还没有去确认情报的真伪。就请当做是传闻听一下吧。”“呵……看来是有着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重大情报吧。”“是的。”然后,公主开始说出让我大吃一惊的话。原本被威德拉占领的兰达尔王国,并不是通过珍珠公主与她属下的骑士团之手,而是因为异国人的努力而被解放的。而异国人的头目居然是超过lv80的老婆婆!“这种等级的人就连驰骋沙场多年的我都前所未闻过哦……?”“我能明白您难以置信的心情。但是,这是事实。”“唔嗯。”“那位老婆婆的角色名非常奇怪,伙伴们叫她梅婆婆。她是从叫做日本的遥远国度来的旅行者,立下要重建因战乱而荒芜的阿达纳奇亚的志愿,着手于解放兰达尔王国的战斗。还有,在她进行解放作战的时候,通过一些机缘巧合,与被关在兰达尔城中的几个旅行者齐心协力地战斗了,这些被关押的旅行者中有三人是日本人,其中一人是lv79的歌德斯骑士。”“歌德斯骑士!你说受到军神歌德斯祝福的骑士!那是真实存在的职业吗?”“是的。他的名字叫做勇吾。虽然作为我的护卫一同向达巴茵进发,但途中为了让我们逃过威德拉军的海上封锁,离开船进行了战斗。苏日安他的战资如同军神歌德斯降临一般,但还是与我分开了。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怎么样了。虽然想要相信他还活着……但这些先放在一边,国王,接下来才是正题。”女王喝了口杯中的水润了润喉咙。“这是勇吾告诉梅,梅又告诉我的事情。勇吾他们是从大陆东边,精灵之国优古德拉希尔出发,似乎是为了重大的任务,才坐船来到了阿达纳奇亚。”“优古德拉希尔……是在旧阿达纳奇亚联邦的时代,曾互通过贸易的国家呢。那么,他们的重大任务是指?”“现在,在大陆东边,似乎有企图让叫做吉亚斯巴尔克的邪神复活,来支配整个埃塔纳尔的教团在活动着。勇吾他们站在与教团战斗的立场上,认为必须调查教团的势力有没有扩散到大陆西侧而造访了阿达纳奇亚。但是,威德拉的亚克是教团的干部,他看穿了勇吾他们的身份而抓住了他们。”“…………”我不得不沉思起来。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虽然还很幼小,但这是一国的公主认真说出的话。而且,如果当成流言蜚语或奇谈怪论,这事又合理得让人觉得能够相信。这些异常的话散发着真实的味道,让人背后一片冰凉。“公主。威德拉的亚克扩大领土最大的原动力就是造就不死族,并且不让那些不死族怪物化,自由操纵它们的邪恶秘术。你对于这知道些什么吗?”“是的。输给亚克的先王旗下的骑士团成员们,还有被杀戮的众多人民,都作为不死族被复活,成为了威德拉军的士兵。”“我十分介意这个秘术。一眼之下,那也许在军事上算得上很有好处的法术,但其实却并非如此。有民才有国,而为了守护国家才需要军队。杀死人民,荒废国家,却以此为基础来强化军队,这是不能在世上出现的邪恶至极的法术。”“同感。”“但是,这样的法术亚克又是从何处得到的呢?还有,那家伙在废除前王挑起谋反的时候,我知道他用了许多值钱的东西买通将领和士兵,那样莫大的财富他又是如何获得的呢?那家伙背后应该有什么不明的强大势力存在,我一直抱有这个疑问。”我举起第二杯酒。“公主。很抱歉,我不能全盘接受你刚才的说辞。但是,我必须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再一次认识到,威德拉果然是必须歼灭的国家。”“您不必道歉。就算是亲眼见到了那个身为lv79歌德斯骑士那种只在童话中登场人物的年轻人,我也很难相信所有的事情。只是,关于邪恶教团的事情,我还有一点必须告诉您。”“哦?还有吗?”“这个教团在复活邪神的前阶段,会让封印在各地的吉亚斯巴尔克的奴仆——也就是魔神复活。那是力量凌驾于巨龙之上的怪物,它们被神灵的力量封印着。在优古德拉希尔,水神贝利亚娜亚所封印着的名为古梦的魔神复活后,他们动用了几万大军才打倒了它。在这场战斗中,暗精灵的军队翻山越岭,出现在优古德拉希尔之西,作为教团的帮手行动着。还有,勇吾来到阿达纳奇亚的理由之一,是因为这里是对光之女神奥拉的信仰很深,他们推测这块大陆的何处也许有奥拉封印着一柱魔神的神殿。”“唔嗯……要说我们达巴茵之民所信仰的神,应该是军神歌德斯和光神奥拉二柱……没有听说过在我们的领土内有封印着魔神怪物的神殿。”“兰达尔王国也没有类似的传说。”“只是——”我用指尖拍了一下桌子。“在威德拉还是达巴茵属国的前王时代,我曾两次去王都视察。那个王都中有远古时代建造的巨大奥拉神殿。”“是的。虽然我没有实际拜访过,但也曾听说。”“那王都中没有城堡或宫殿。在我向前王询问理由的时候,他给我的解释是,因为威德拉是阿达纳奇亚中对奥拉的信仰特别深的国家,建造比神殿更高的建筑是对奥拉的不敬。”“如果……那个神殿封印着魔神的话……但是,如果亚克能随意操纵那种家伙,应该会立刻驱使它攻打达巴茵才对……”“唔嗯。一般来说会那样的。如果有魔神跟着,应该就没必要对这次的战争感到烦恼了。相反,公主。我没办法无视暗精灵投靠教团势力的情报。他们位于阿达纳奇亚东北部的国家,一直与我们没有邦交,是个神秘的国家,但是我听说军事力量还是不错的。即使毁灭威德拉,平定了阿达纳奇亚,看来也必须警戒着他们的侵略吧。”公主点点头,对我的话表示同意。这时候,食物被搬了上来。“哦,终于来了。”我立刻拿起带肉骨开吃。但是,明明应该已经很饿了,兰达尔的公主却没动手。“那个,国王。”公主以非常难以启齿一般的表情看向我。“我觉得,比起被威德拉攻占的兰达尔人民,还是受到亚克支配的威德拉人民更为不幸。虽然您打算与亚克在王都决胜负,但有什么办法能让战火不殃及无辜的人民吗?”我将咀嚼着的肉吞下,看向珍珠公主。天真。不,应该说不成熟吧。战争不需要这种仁慈!如果是对我的儿子的话,我恐怕立刻就这样大吼出声,让他们闭嘴了。在没有臣下在旁边的情况下,我甚至也许会喊着“这份天真会让你死掉!”并用铁拳给他们一下子。但是……兰达尔的公主颤动着睫毛,低着头。这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可怜。这位公主并不是因为浴血奋战,而是因为对人民的仁慈而让臣下追随她的……我的心剧烈地动摇了,觉得有些伤感。“关于这点,没必要担心。”“是有什么办法的吧?”“不。据我派出的间谍所探出的情报,王都中能动的几乎只剩下死人了。所有人都通过亚克之手变成了不死族。虽然铁匠或农夫之类生产军需物资所必须的人还活着在干活,但我听说他们都被赶到城外去了。”“……是这样啊。”公主露出了更加沉痛的表情。“死去并成为被操纵的木偶,威德拉的人民也很痛苦吧。但是,这一切也只到明天为止了。由我亲手将他们打得粉碎,无法第二次复活。”我说出了自己的抱负,为了明天的行动而继续吃饭。必须赢。为了让死在我手上的人们不白白死去,为了证明充满血腥的我的生是有意义的,还有——为了我向子孙承诺过的,让下一代能够度过幸福的人生。第二天,还没有人来叫我,我就醒了。因为睡得很好,身体轻盈。不过,虽然也经常在想……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在起身的瞬间,左膝居然传来了疼痛。(唉,真不想老啊。外面下雨了吗?)最近的湿度很高,旧伤都不断作痛。走出帐篷,虽然没有下雨,但能看出马上会有暴风雨,天空一片阴云。(唔嗯。不管什么时候下雨都不奇怪。看来无法进行火攻了。)我们达巴茵军战士职业的士兵十分充实,以接近战斗的无比强大为傲。反之,因为魔法职业相当稀少,使用咒语的远距离攻击力就很低。而我使用弓兵部队放火箭来弥补这一点。火攻是我军的常用手段,在村镇或森林这种拥有可燃物的地方战斗,此战法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如果天气好的话,我还打算用火攻把王都整个烧成灰的。运气有点不好呢。)我咬了咬牙齿。虽说如此,也不能等着天气变好。给敌人时间的话,威德拉军也会随之加强防备的吧。而且这里是敌人的土地,而我动用了史无前例的大军。考虑到补给也希望能短时间决出胜负。“早上好。”听到清爽动听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珍珠公主正站在那里。她已经装备好盔甲,佩戴上宝剑,做好了随时迎战的打扮。“威德拉军没有来进行夜袭呢。因为不死族在太阳下山后能力会得到强化,我还以为他们一定会来夜袭的。”“敌人也没敢小看我。我扎营的地方很宽敞,视野也很好,只要小心警备就能将敌人打回去。对我而言,反而希望他们来夜袭,如果来夜袭的话,就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在决战前灭一灭他们的气焰。”“原来如此。”我把公主带到帐篷,吃了早饭。吃完早饭,我装备起盔甲,立刻走到外面。侍从将我爱用的枪拿了过来。那是名枪奥尔冈帝,又长又大又粗,可以匹敌双手拿的枪,而且不仅攻击力很高,也轻到让人吃惊,是可以单手挥动的杰作。我稳稳站在地面上,轻轻挥舞奥尔冈帝,就这么等待着。“国王。万事就绪,一切都准备好了。”接到报告。我沉默着点了点头,骑上了巴鲁贡。“出发。前进!”我的军队发出呐喊,开始了进军。亚克莱特这个王都名,是亚克成为威德拉王后改名的。这个王都在那之前,一直都以拥有『受到奥拉之光保佑的地方』意思的奥莱特为名。虽然被环绕周围的石壁的包围,但那高度只有两米左右。虽然不知道对怪物而言如何,但在我军面前,是肯定无法抵挡的。(要说有问题的话,反而是石壁内侧吧。)以前有去王都视察过的我,认为那才是危险的。会这么说的理由,是因为王都中到处都是由白色砖头所建成的四方形房屋。而且,因为那是从以前就毫无秩序缓慢发展的都城,造了很多路。虽然也有贯穿都城南北的石板大路,但并不宽敞。也就是说,这构造即使大量士兵一口气涌进去,能够接触敌人的人数也会被限制。在王都中央,耸立着巨大的古代建筑物。那是自古以来一直祭祀奥拉的神殿。但是,除此以外没有城堡或要塞那样的防御建筑。“报告。威德拉军以神殿为中心组成了圆阵,那是为了对应全方位而构成的布阵。在主要建筑之间的路上堆积了石头和沙包作为防御物,在家家户户的房顶上还有弓兵、魔法使之类的镇守。”我点了点头。一开始都是这样吧。(将不死族作为士兵编入的威德拉军,在人数上有优势。但是,士兵的质量还是我军为上。好了,该如何获胜呢?先尝试一下吧。)我召集了将军们。“各位,至今你们与我一同征战沙场,无言致谢。今日,只要赢下这一战,我的志愿就终于能开花结果了。然而这场战斗,也是与时间的战斗。一旦太阳下山还没能决出胜负,那时候我们出兵的战果就只能是占领龙牙溪谷的要塞,必须毫不留恋地撤退。这一点一定要严格遵守。”我为了把这些话深深刻入忠勇部下们的心中,严肃地叮嘱道。比起其他人,我更想赢,更想一口气决出胜负。但是,这里是敌人的领土,威德拉军占有地利。再加上能让不死族强化的夜晚到来,别说毁灭了威德拉了,就连我们达巴茵也有吃大败仗的危险。(太过焦急想要获得胜利而勉强行事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达兹拉让我学到了这一点。如果今天无法成事,就等待下一次的机会。为了在最后获得胜利!)我看向一边的公主。珍珠公主点了点头,举起剑吟唱了“旭日!”小小的太阳出现了,发出黄金色的光芒,让将领士兵们得到了辅助效果。我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敲鼓!开始攻击!”我军从王都北侧开始攻打。工兵部队将石材放置在外壁的外侧。蜥蜴人都十分高大,只要拿石材垫脚,就算装备着盔甲和武器,也能轻松跨越仅有两米的障壁。如同蜂拥而至一般入侵了王都。“珍珠公主。”“是。”“希望你能率领手下绕到南边进行攻击。为了不让威德拉军集中到我投入主战力的北边,也就是牵制他们。”“明白了。各位,出发!”跟着女王的孩子们拔剑发出欢呼。那份气魄很不错。但是,光凭这种程度的战力是无法牵制住的。于是——“梅兹奥尔,古雷夏姆,和公主一起去。要随机应变地应对。”“是!”“谨遵旨意。”让比我年纪还大的两位老将跟着公主。既然已经和兰达尔结成了军事同盟,就不能让珍珠公主从头到尾地打酱油。不过,把战斗的指挥权交给年幼的公主,那是自杀行为。只要有饱经风霜的这两位老将在,也会辅佐公主进行战斗指挥的吧。还有,公主也不会一意孤行,蠢到非要自己来指挥的。“国王。有一队威德拉士兵出现在后方我军昨晚野营的地方。您怎么看?”公主向着王都南侧离开后,我得到了报告。“是在威胁要从后方进行夹击吧。无聊。才不会上他们的当。不必理会。”“是。”就像我要牵制威德拉军一样,敌人也希望能牵制着不让我们的战力集中。就如同僵尸龙明明不在,亚克却使出诡计让人以为它在一般,战争是虚虚实实互相欺骗的。如果是认真想要威胁我军的后方,就不会在像昨晚野营地那样视野良好的地方,装出『快发现我们』的样子出现。等过了些时间,我军全部深入王都后,再慢慢出来,从背后袭击……所以说,我判断后方出现的部队只是虚招。(哼,我算看透了。但是,居然会使用这么明显的小手段,看来统帅威德拉军的亚克也相当焦急呢。)我露出牙齿静静地笑起来。将军因焦躁而失去冷静,就一定会出现破绽。现在他为了做些小手段而使用了部队,正是在自己分散战力。那么我方就冷静下来使用正面攻击法,压制着他们获胜!“攻击攻击!天已经亮了!不用害怕不死族。前进!前进!”我骑在巴鲁贡背上举起枪,嘶哑着嗓音进行督战。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陛下。我军占了优势呢。”侍从长古尔波克拿着杯子过来了。一般在战斗时,我都会让这个男人留下。但是这次,我接受了他本人想要一同迎接历史变化瞬间的意愿,让他跟来了战场。“唔嗯。”我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完。润了润喉咙,才发现身体也想要水分。我就是这么忘我地沉迷于战况。“古尔波克,再来一杯。”“很快为您奉上。”“…………”虽然在将领士兵们面前装的很平静,但我的内心却并非如此。(的确,我军正在压制他们。)威德拉军的圆阵渐渐被逼的越缩越小,慢慢退向王都的中心。而我军则随之逐步逼近。(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光是压制还不行。在日落不死族得到强化前,必须完全定下输赢。)亚克结集到王都的军队,在士兵数量上绝对比我们要多。我从以前就知道他依靠的是凭士兵数量来压制的战略,而这也在我的预想范围内。还有,以每个士兵的等级和属性来说,我军比威德拉军要好得多,这点也毋庸置疑。但是……有出乎意料,不,应该说是超过预想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威德拉军的装备相当好,这弥补了士兵素质的问题。(因为威德拉扩大军队的速度太快,我还以为装备的质量肯定要比我军差,但看来并不是这样。居然能让这么多士兵都拥有装备,虽然是敌人,倒也干得不错。能好好防住一旦出兵就所向无敌的我军。)地形不太好,我咬了咬牙齿。如果这是没有遮蔽物的平地战,两军会立刻混杂在一块儿战斗。一旦成了乱战,能够接触敌人的人数就能多了。凭着怒涛般的攻击力,我军应该能立刻压倒敌人。但是,王都的街道边毫无秩序地排列着错综复杂的房屋,就好像屹立着无数岩石的迷宫……虽然我以为会比攻城要轻松多了,但却并非如此,出乎意料的倒是守备的这方更为有利。“陛下。”一口喝干古尔波克递上的第二杯水,我无法隐藏焦躁,将杯子丢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然后,仰望天空。开始下小雨了。虽然想着如果能火攻的话就好了,但这样一来……“德莱娅,有什么办法吗?”终于,我征求了近侍的意见。德莱娅是跟随了我近三十年的女子,也是爱妃之一,但在战场上,因为纯粹赞赏她那作为参谋的能力而将她带在身边。“没什么能称得上计策的办法。但是,我认为现在用什么小手段都是下下策。对威德拉军而言,这场战斗一旦失败就没有未来了,即使引诱他们,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上钩。”“……唔嗯。”“陛下。现在只能相信陛下投注心血培养的将士们,凭力量猛攻了。虽然我能明白您希望在日落前决出胜负的焦急心情。但是,只要一旦打破平衡,接下来就能一气呵成,瓦解威德拉军了。”我用力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向战场。(德莱娅的话完全正确,让人无法反驳。威德拉军一旦崩溃,接下来就能一口气解决。问题是那一『刻』何时到来。)我用力咬了咬牙齿,发出“咔嚓”一声。开始攻击后已经过了几小时。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拖到日落会很危险。如果不能在最多四小时内决出胜负,就只能撤退了。我再一次开始督战的工作。过了一小时。过了二小时。然后过了三小时。我军忠勇的战士们都干得很棒。渐渐压制着威德拉军,他们的圆阵更小了。将军们嘶声呐喊,战士们挥舞着武器,弓兵们则不停从后方射出支援攻击。但是,即使如此——(咕……无法压倒……!)我的眼睛都充血了。会焦躁到如此痛苦的地步,自讨伐恩师达兹拉那时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轻易地穿过溪谷要塞,终于把刀压到威德拉的喉咙口了!怎么能在这里输掉!如果不能再这里干掉他们,又要等到何时呢!)驰骋于众多沙场的军人本能这么叫嚣着。还差一口气,真的只是还差一口气就能击溃他们了。但是,不仅我们拼命,威德拉军也是拼命的。他们知道这就是关键时刻,所以顽强抵抗着!突然,我想起了珍珠公主的话。解放了兰达尔的异国战士们。Lv79的歌德斯骑士——(哼……居然会想要依靠别人,我也糊涂了。)说真的,我压根没想过兰达尔军会来帮忙。虽然对骑着羽神蛇的叫做博尔德小鬼下达了转达让兰达尔军北上,夹击威德拉军的意思……但是,那其实只是对缔结了军事同盟国家的社交辞令。他们被威德拉军攻打,已经充满疲劳,而且他们的数量十分少,根本算不上什么战力。但是,现在就算是猫的手也想借。如果兰达尔军来了,并加入战斗,也许就能打破平衡了。(歌德斯啊!奥拉啊!请赐予我武运!如果能在这里获得胜利,我此生就无悔了。希望这个愿望能够被你们所听到。)终于,我开始仰望天空向神祈祷。突然——“传令!是梅兹奥尔给陛下的报告!”梅兹奥尔和古雷夏姆两位将军自战斗开始以来,会不时派传令兵报告战况。因此,我还以为是来报告战况没有变化这件事的。“看到了似乎是兰达尔军的军队正在接近!数量大约有三千!”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胜机!只要全力以赴,就能够定下胜负,这是最后的机会!“德莱娅,这里的指挥就交给你了。”“是!”“近卫队行动起来!绕到王都南侧,我要亲自攻击!”近卫队本来是负责保护国王的队伍。但是,我决定要在此刻将温存至今的这个最精锐的部队投入进去。我让巴鲁贡飞奔到王都南侧的时候,兰达尔军已经到了。梅兹奥尔和古雷夏姆认为应该先于他们会合,再重整态势,暂时将部队退到了王都外侧。“陛下!难道您打算豁出尊贵的玉体去亲自御敌吗?”“不行,请交给我们去做。”看到我带着近卫队出现,梅兹奥尔和古雷夏姆都睁大眼睛冲了过来。“玉体?对要论出身只不过是贫民的我,你们不必担心这些!在还差一步就能达成我霸业的此刻,怎么可能缩在后方咬着指头呢!”听到我的话,两位老将微笑起来。虽然看起来像是我在部下面前装模作样,但因为他们更随了我很久,都知道我的脾气。我在看兰达尔军前,先略看了一下梅兹奥尔和古雷夏姆的部队。(唔嗯,不错。)在南侧为了让威德拉军不全部集中在北侧而进行牵制,梅兹奥尔和古雷夏姆都知道这一点而避免了勉强的进攻,好好温存着战力。但是,这一点威德拉军也是相同的。他们应该看穿南边只不过是牵制而只是分了一点点战力过来。虽说是战斗,但比起防御,只不过是警戒着有没有奇怪的举动而布下的监视罢了,他们也温存着战力吧。(但是,现在情况变化了。兰达尔军出现了,而我也率领着珍藏的精锐部队来了南边,威德拉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了吧。但是,即使如此,主战场还是在北边,他们会分到南边进行防御的战力应该是有限的。)这对敌将亚克来说是个难以下达判断的形式。如果他分配给南边的战力太少,就能从南边扰乱敌阵。相反,如果他分出许多战力来应对南边,就能从北边扰乱敌阵。只要南北两边有一边能成功生乱,就能立即波及他们全军,可以打破平衡了!“国王,请让我介绍。”珍珠公主那清爽而动听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这是将兰达尔王国自威德拉的魔手中拯救出来的英雄们。”我点点头,看向兰达尔军。“一路辛苦了。”话音刚落,穿着带有金扣子的黑色奇装的年轻人走上起来。头上显示的名字是勇吾。我想起了公主的话。“陛下,感谢您的慰问。为了打倒威德拉的亚克,一同战斗吧。请告诉我战况。”在一国之王面前却毫不卑躬屈膝。真是堂堂正正,视线充满力量,虽然还年轻,但是个拥有足够英雄气概的男人。“从早上开始攻击,全力以赴已经持续了约八小时。我达巴茵军以一旦进攻就所向披靡为傲,但因为王都尽是些错综复杂的小路,因此无法发挥力量,再加上敌人顽抗,到现在还没能攻下来。虽然还差一步就能打破彼此的平衡,但再磨磨蹭蹭下去就要天黑了,不死族的力量增强,那样一来我军就必须放弃胜利并撤退。凭诸君的活跃就能定下胜负,我想这并不是空话。”听我说完,叫做勇吾的年轻人微笑起来。“翔!拉姆达!蕾碧雅!依秀拉!艾尔!还有——梅塔波先生!”回应他的互换,被叫到名字的人们走上起来。“如果是错综复杂的小路,对我而言倒也好。就以包括我的这七人队伍的攻击力来进行一点突破吧。”年轻人眉头都不皱地说出了这番大话。“小珍珠,能给我们加辅助码?”叫做梅塔波王,看上去像是魔法使的男人说道。公主笑眯眯地用食指指向天空。“旭日!”“那,我也来吧。闪耀之剑!力量之盾!生命之力!龙之怒!神之咆哮!”跟在公主之后,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也吟唱了咒语。我听到他的吟唱不禁大为惊叹。虽然我本身是战士,但为了强化军队,什么魔法是有用的,这些知识我还是有去深入了解过。(居然说神之咆哮。连我过去的恩师达兹拉都没能学会着梦寐以求的强力辅助魔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学会的术者。)能使用这样强力咒语的术者,只要是生在乱世的将领一定都会想要聘用,因为这是即使想要给予金钱和领地,也难以找到的对象。“好了,好好大闹一番。来吧!召唤恶魔!”紧接着,名叫拉姆达的年轻人吟唱了咒语。比我还高大的两只魔界怪物从魔方阵中出现,发出了狰狞的吼叫。(这、这是!召唤魔法的至高峰,冰之恶魔吗?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有多高的等级?)不顾我的吃惊,叫做勇吾的年轻人回头看向伙伴们,拔出了双刃大剑。“上啊!只要能在这里打倒亚克,就能夺回阿达纳奇亚的和平!”话音刚落,他们就头也不回地向着王都冲了出去。兰达尔军的人们——不仅穿着不怎么样的装备,还尽是些小孩子,在我看起来不怎么可靠——发出欢呼,跟了上去。(这绝大的自信是怎么回事?而且,毫不犹豫听从那个年轻人的兰达尔士兵,他们的那份信任又是怎么搞的?)是因为他是lv79的歌德斯骑士?怎么会?难道真的是——“梅兹奥尔!古雷夏姆!我们也不能落在人后!”我感到热血沸腾。觉得在狭窄的街道上骑着坐骑不方便,我跳下巴鲁贡,徒步跟在他们后面。我当然明白这样的行为不是全军之首该去做的。但那时的我已经涌起了久违的,作为战士的兴奋和冲动。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大家都发出呐喊和欢呼。我自己也发出如同想要杀了敌人吃下去一般的吼叫。威德拉军在道路上布下了战士职业,堵住了路。而石砌的四角房子多为二层建筑,在平坦的屋顶上有弓兵和魔法使镇守着,为前卫进行援护。我们刚冲过去,立刻就有弓箭或火焰弹飞到头顶上。“闪电风暴!”眼镜魔法使吟唱了范围攻击魔法。伴随着轰鸣声,一时间电闪雷鸣。多么可怕的威力!弓兵们的HP立刻变白,他们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但是,真正厉害的是领头的那个名叫勇吾的年轻人。他每次挥舞双刃大剑,立刻就会有威德拉士兵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便倒下。太可怕了!简直就像在除草一般扫荡着!面对巨蚁或哥布林之类的怪物,恐怕光是挥舞棍棒,战况就会倒向一边了吧。 318355 (这——这是什么呀?这夸张的攻击力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受到军神歌德斯祝福的骑士,歌德斯骑士吗!?)威德拉士兵并非全很弱小,而且装备很好。其中也有即使吃了歌德斯骑士一记可怕的攻击而没有倒下的人。但是,等魔界怪物冰之恶魔用爪子或冰之吐息加上追击,他们就被打倒了。歌德斯骑士所谓的街道狭窄反而是好事,这句话并不是大话。这个国都的街道狭窄,能够接触敌人的人数有限。而在这状况下,那个歌德斯骑士正好可以发挥出能够匹敌军神歌德斯的无敌力量。无法用比喻来表现,就如同文字所表现的一气呵成,歌德斯骑士以这个势头向王都深处不断突进。(能赢!这一战能赢!)我踊跃起来。“梅兹奥尔!古雷夏姆!以弓兵和魔法使为目标攻击!”“了解!”“别让敌人的支援攻击集中到他们身上!”接到我的命令,两人的部队都开始专心讨伐镇守在屋顶上的威德拉士兵。这个王都的石砌房屋都一定会有连接着道路的外侧楼梯。因此,只要能确保街道的畅通,要登上屋顶是很容易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能如同踩着木板一般从这平整的屋顶跳跃着移动到另一个屋顶。而只要上了屋顶互相砍杀,弓职业和魔法职业防御力薄弱,在我军战士们的攻击力下根本撑不了多久。“巴拉巴!我们跟着那些人去!你去阻止想要断我们退路的敌人!”“是!”我这样叮嘱近卫队长后,在歌德斯骑士他们背后追赶起来。一边追,一边挥舞名枪奥尔冈帝,将出现在交叉路的威德拉士兵打倒。因为这个王都的街道纵横交错,交叉点也特别多。所以光是压制住一条路向王都内部突进,也会有敌人从旁边涌出来,截断退路,恐怕会被包围进行夹击。(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南边的敌阵已经完全崩溃了!敌将亚克会为了阻止歌德斯骑士的突进,而把在北边防御的部队调过来吗?那样也好,即使南边守住了,这次战力不足的北边就会崩溃!)不对。在以理论分析之前我就已经明白。只要那个歌德斯骑士参战,胜负的天平就会完全倾向我们。“陛下!打破平衡了!”突然,古雷夏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能看到!北边的威德拉军开始溃散了!这场战斗大势已定!”登上房屋屋顶,讨伐弓兵的古雷夏姆把枪夹在腋下,单手举在额头,看着北方。“成事了!”我痛快地喊道。“但是,已经接近日落了。压上去压上去!在入夜前一定要定下胜负!”恩师兼昔日战友的达兹拉,他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达兹拉!这一天终于来了!你没能办到的事,就由我来完成吧!)我突然有了个想法。说不定我……是想要超越一直尊敬着的他吧。因此才做着这个名为国王的麻烦工作,直至今日。

SCENE 13从猊下那里得到可以让尸体不死化并随意操纵的秘术,接受统一阿达纳奇亚的使命被派遣到威德拉,已经经过了两年。不,应该说是只经过了短短两年才对吧。带着以赛蕾娜为首的教团正规团员和僵尸龙及死亡巨熊之类的强大怪物,我来到了这里,首先装成有能耐的佣兵团首领,再成了前威德拉王阿鲁卡索斯的仕宦。阿尔卡索斯是个气度狭小且愚蠢的小人。不过,通过教团的事前调查,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我才会被派遣到威德拉的。我使用教团作为作战资金托付给我的财宝,买通了那些对阿尔卡索斯抱有反感的不平分子,并拉拢他们引起谋反。等成为新威德拉王后,将对前王抱有衷心的碍事者全部处刑,并将王都改名为亚克莱特。当时的威德拉虽然还只是个小势力,但通过使用那位大人传授的秘术,让居民接连不死化(当然,我也没忘记把被处刑的家伙再利用起来),我很快拥有数以万计的士兵所组成的军队。利用他们进行战斗,将杀死的敌兵也不死化,加入自军,死亡军队通过不断战斗得到强化。然后,作为新官上任的国王却挥金如土的我,吸引了阿达纳奇亚各地的失业者和残兵败将作为佣兵涌来,威德拉军更是巨大化,领土也加速扩大了。其实并没有嘴上说说那么容易啦。毕竟不死族的士兵有着巨大的缺点。使用治疗魔法别说是恢复HP了,居然还会受到伤害。除了随着时间自然恢复外,如果不使用特殊道具,就无法恢复HP。还有,白天时所有属性都会减少。不仅如此,还与活着的士兵相同拥有疲劳度的概念,因为本人不会开口喊累,因此必须由支配方来小心。不过……相反,不死族士兵也有巨大的优点。太阳下山入夜后,全数值就会上升,不管是怎样的命令都会毫不反抗地照做。还有,可以不吃东西就活动。也就是说,死亡军团的缺点和优点都十分极端,很有特点。如果不好好弄清这一点是很难运用的。但是,我作为将军,对自军的特质还是能好好把握的,所以不断获得胜利。就这样,威德拉很快就成了阿达纳奇亚地方数一数二的强国。我不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功绩。如果没有那位大人教给我秘术,就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期间内获得成功。赛蕾娜和迪西冈这样好的部下也对我帮助巨大。但是,我也有这种想法。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今日的威德拉,如果没有我,威德拉就不会在短期间内变得如此强大。要让死亡军队强大化,就必须杀死众多的人。不管是盖亚还是埃塔纳尔,迫于形势杀死一两个人的家伙遍地皆是。但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杀死几百几千人却毫不犹豫的残杀者却并不多。我正是能够做到这点的稀有存在。为了那位大人,为了教团,为了让吉亚斯巴尔克复活,不管多少人我都会杀。并且还毫无罪恶感。我就是拥有这样灵魂之力的人。而正是这样的我,才能最大限度地活用猊下所传授的秘术。我……我会扎实地完成那位大人所给与的工作。达成足够的成果,好不容易才达到差一步就能回应那位大人期待的地步。而这——这、这却因为那家伙!因为那个摆着勇者架子!一副正义嘴脸!把我当做坏蛋的傲慢歌德斯骑士!明明就差一步了!真的已经到了只差一口气的地步!居然会……会就这么输掉吗?怎么能只是咬着手指,坐在这里等待败北?就算我会在这里完蛋,不到最后,我的矜持也不允许我承认失败。猊下!我的灵魂之主!明明给了我强大的秘术和能干的部下,居然还会一败涂地,我会让您失望吧。这对我而言,是非常痛苦悲伤的事情。但是,猊下。你给了我存在的意义。是的,是你给了我人生。我亚克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许多人。就如同这一般,只要是为了您,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豁出自己的性命。拜托了,猊下,拜托您。请不要怀疑我的这份忠诚心。(不行了……已经被逼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在王都的中心,奥拉神殿边匆忙建起的视野良好的瞭望台上,我眺望着战况。就如同失去了尖牙一般,无力感涌了上来。恐怕,我的脸上露出了某种看透了的表情吧。(回到王都的时候,要塞被攻陷的报告就已经来了……真没想到达巴茵军的行动居然如此迅速,连争取时间都没能办到,龙牙溪谷就被轻松突破了。在这个阶段,我除了把兵力全部集中到这个王都就已经别无选择了。)在王都的街道上配置逆茂树或沙包,一边进行决战的准备工作,我已经做好了觉悟。也许会输掉,在擅长攻势的达巴茵军的破坏力前,也许会被轻易打败。(但是,事实上在王都的战斗开始后,我看出事情并非如此。直至今日,我增加士兵,充实装备的行动都是有意义的。达巴茵军因为王都错综复杂的地形而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力量,虽然攻势猛烈,但却能完全抵御住……)随着战况的推移,只要入夜,不死族的力量得到增加,我的军队就自然能够开始反击达巴茵军,扎德拉就只能选择撤退了。但是……那个摆着勇者架子的歌德斯骑士,还有他率领的兰达尔军。(光是兰达尔的防御战就应该让他们筋疲力尽,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攻入威德拉领土的最深处……)比起达巴茵军,兰达尔军的等级、装备和数量都已经为我们所知。但是,在敌我势均力敌状态下,他们作为援军的话,事情可就不一样了。而且道路狭窄且纵横交错的王都对那个在一骑当千上势不可挡的歌德斯骑士而言是绝好的地形。只要他领头,眨眼之间就能击败我的士兵,在南边打开突破口,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么做。而如今,战斗的平衡已经完全被打破。告急的传令兵。请求援军的将军们。我的军队已经完全动摇,现在想再次重振旗鼓是不可能的。“再这样下去会输呢。”我将视线移向站在一边的赛蕾娜,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拖不到晚上了。会在日落前被击败的。”赛蕾娜依然以平时那冷淡的表情肯定我的话语。我软弱地苦笑起来。这女人真是的。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态度居然还是毫无变化。“亚克大人。既然一定会输,至少也要把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让温存至此的亲卫队全力以赴,突破敌阵,逃到远方吧。这是最好的办法,必须迅速行动。”“从常识上考虑的话,那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吧。但是——”我将视线移回渐渐崩坏的战线。“赛蕾娜。我比自己所想的腰胆小得多。我没有在这里吃了大败仗,却还恬不知耻地苟且偷生,回到那位大人身边的勇气。”“……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要拼个鱼死网破吗?我反对。迪西冈坚信着我们一定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而死去。亚克大人。你所动用的不是你的士兵。而是猊下的士兵。与其在这里拼命,将这一切都归为无的话,还是应该厚着脸皮活下去,把将领士兵尽可能地活着带出去,来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因为我们的战场并非只有这阿达纳奇亚。”“你所说的都是对的。我无法反驳。但是,赛蕾娜。我并不是要进行徒劳的战斗并白白死去。”“您有什么计策吗?”“并不是称得上计策的东西。”我看了一眼耸立着的神殿。也就是奥拉神殿。“我想再挑战一次。破坏奥拉,将魔神伊格尼查的封印解开。能扭转这战况并获得胜利的方法,也只剩下这个了。”“但是,那是……”“我明白的。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但是,我想赌在那上面试试。我没认为能够成功。胜利的机会只要有万分之一,不,也许连万分之一都不足。但是,我想那么做。理解我吧,赛蕾娜。”回过头去——赛蕾娜正在微笑。我大吃一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彻头彻尾面无表情的她露出笑容。

“伸治。”这份惊讶还没有结束。她又叫了我的本名。“我认为这赌打得不明智。这是我所无法理解的选择。但是,如果你是通过深思熟虑才做出决定,我不会反对。因为率领这个军队的大将是你。”那是如同姐姐或母亲一般柔和的语气。她并非作为部下或将领,而是作为一个人与我交谈,这也是第一次。我几乎没有被他人温柔对待的经验。也正因为如此吧。赛蕾娜的话深入了我的内心。(啊啊,真是个好女人。我从未将她当做异性来看待。直至今日,都只把她当成是能干的部下。但是此刻,我却对她……非常……)我用力地咬紧牙关。在战场上沉浸于恋爱罗曼史可不是我现在该干的事。“所有人都听好!”我甩开伤感,下定决心喊了起来。“全力以赴战斗至今,战斗的平衡已被打破,现在已经成为了我军必败的情势。但是,我亚克还没有放弃胜利!现在起我将进入神殿,再常识一次解放魔神伊格尼查。只要能成功,达巴茵军和兰达尔军就不足为惧了。战况很快就能被扳回,我们会夺回胜利的!”我举起那位大人赐予我的Death Bringer(致死者),将领士兵们如同挤出最后的力量一般发出呐喊。“走吧,赛蕾娜。”“好。”我们走下瞭望台,向神殿跑去。发出轰鸣一般的脚步声,大量的将兵也跟在了我的身后。(喂,勇吾。)我想起曾经差一口气就能将他杀死的宿敌的脸。(现在我可以坦率地承认了。你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我要对你的智慧、力量、勇气和魂之利刃表达敬意。这次的胜利99%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但是,要将我定义为冷酷残忍的杀戮者或是一般的坏人的话,那就打大错特错了。我也有志向。为了让大神吉亚斯巴尔克复活,我将人生、灵魂、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大业之上。所以我不会逃避。也不会乱来拼命。而是为胜利努力到最后一刻。)我变得非常伤感,因此更是这么觉得。(那家伙也……勇吾也有会这样想的瞬间吗?不,应该一定有过的吧。)如果,我与他站在相同的阵营上,也许能成为朋友呢。虽然我原本就没有朋友,不太懂这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将包括亲卫队的威德拉最强中枢部队带入神殿,我立刻走向通往地底的楼梯。因为只有短短二十格楼梯,也算不上是地底深处。但是在那里,有着非常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本来应该是一片黑暗。但是……中央有绽放出黄金色光辉的女神像耸立着。那份光辉刺退了黑暗。短发。凛然的五官。穿着长袍风格的衣着。舒展着张开的双手。那是光之神奥拉的神像。在神像的脚边,光芒形成了栅栏,在栅栏的另一边,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呻吟。那是魔神伊格尼查。是被奥拉封印着的魔神——我们一拥而入,奥拉的神像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光辉变得更加强烈。“奥拉!光之女神!”我因为那强烈的光芒而觉得有些晕眩,但还是喊道。“我要打倒你,解开魔神的封印!”我冲向女神像,用Death Bringer(致死者)敲了过去。构成了亲卫队的娴熟战士们也随之冲向神像。“在这里用完MP或弓箭都没关系!如果不能打倒奥拉,将伊格尼查解放出来,我们就会在这里迎来死亡的命运!”赛蕾娜发出号召,拉满弓射出了箭。就这样,我们将胜利的希望全部压上,开始了攻击。魔法的火焰弹和弓箭如同暴风雨一般到处乱飞。战士们的剑、枪、斧头,都怒吼着向神像挥去。但是。奥拉的神像毫发无损。反而像是要压倒我们一般,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身体……使不出力量……可恶,奥拉!)我心中充满了战斗的意志。但是,挥舞宝剑的手却十分沉重!黄金色的强烈光芒如同热风一般席卷了我的全身,心脏如火烧一般疼痛!(这是怎样的光辉!是多么的强烈。因为我是与人类的混血儿,是能在阳光下活动的吸血鬼,日行者。居然能让我痛苦至此。)不知不觉,女神像如同太阳那般闪耀。在这份光辉下,以身为吸血鬼混血儿的我为首的不死族们,能力都显著下降。“不要停下攻击!不管光之神再怎么强大,也是有限度的!”比起说给自己人听,更像是为了支撑自己的心灵而喊道。以比刚才更猛烈的势头,所有人再一次进行了一轮攻击。即使如此,女神像依然毫发无伤。连那份光辉都没有减弱的趋势。我们就好像鲁莽飞向太阳,翅膀却被溶化掉的伊卡洛斯那样。那位大人知道在阿达纳奇亚之地,在威德拉的这个奥拉神殿内,封印着魔神伊格尼查。这也是将我们派遣到威德拉的理由之一。那位大人这样告诉我。奥拉是仅次于歌德斯的强大神灵。虽然解开七柱魔神的封印是让吉亚斯巴尔克复活的必要条件,但伊格尼查的封印是非常强大的,不要急着解除封印,而应该先压制阿达纳奇亚全土。我完全没有忤逆猊下的心。但是,当将威德拉收入囊中,将我的军队培育到让人满意的阶段,我尝试着攻击女神像,想要解开封印。但是,参加攻击的所有人即使用尽MP进行攻击,也没能给奥拉神像造成一丝伤害。女神像发出的光辉成为了强大的防御障壁,我们的攻击完全不奏效。我不像其他吸血鬼,从未对太阳感到恐惧。但是,我却害怕奥拉放出的那如同太阳一般强烈的黄金色光芒,怀抱着败北感离开了神殿……(奥拉。力量仅次于军神歌德斯的女神!这里是封印着伊格尼查的奥拉神殿所在的土地,信仰奥拉的人在埃塔纳尔全土也人数众多。从奥拉的信者那里聚集的灵魂之力十分庞大。与地神古拉·顿,水神贝利亚纳亚,火神休拉哈,风神法德拉完全不同。封印着魔神伊格尼查的同时,居然还有如此余力——)过去攻击女神时抱有的那份无力感,此时也同样让我咬紧牙关。(可恶。如果能弄到解放伊格尼查的咒语的话……!)将魔神封印在各地的神像,一定会有能够解开封印的咒语。不用我说,在占领威德拉成功的阶段,我就为了将它弄到手,而抓住了神殿的大神官进行拷问。但是,与那个平凡国王相反,年老的那个男人确实个非凡的人物。在察觉到我的意图后,他立刻自尽了,因此我没能弄到咒语。虽然心中乱如麻,但挥舞Death Bringer(致死者)的手却没有停下。但是,不管如何攻击,女神像依然毫发无损。(不行……吗……就仿佛用lv1的角色向巨龙发动攻击一般的空虚……不管这样的角色有一万人还是百万人,也无法打破龙的高防御力给予它伤害。与此相同。想要打破奥拉放出的强大的光之障壁,给予神像伤害,就需要压倒性的攻击力。只能准备拥有非凡兵力的军队不断攻击,或是把其他魔神带来这里进行攻击才行……)输了。这个赌博果然还是太鲁莽了。虽然我已经明白这一点,但依然无法停下挥剑的手。杀死许多人把他们变为不死族,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觉得羞耻。告诉他们如果投降就饶他们一命,在投降后却打破约定也并没有让我的心动摇。弱肉强食是自然的安排,也应证了那位大人所提出的『力之真理』。但是,我也有我的心灵,也有我的理念和志向。当然也有耻辱的概念。让众多的将兵陪我一起进行着乱来的赌博,我无法将“输了。已经知道做什么都是浪费力气了。放弃吧。”这句话说出口。我的矜持不允许我做那么难看的事情。(反正吸血鬼都有着屈膝在光芒前的宿命吗?适合我的,是与那些如同鼹鼠的吸血鬼一样,缩在光所无法进入的地底吗?但是,我想要战斗。想要反抗。就算输了,也想战死。)完成炸弹的那一天的记忆涌入脑海。是啊。就算要输,也要挥剑到最后。(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个,不,应该是两个遗憾。)一个是没能向那位给与我人生的大人以完成使命的报告。还有一个是……(赛蕾娜。直到最后的最后,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种表情呢?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举动?这样一来,拉着你一起死不就成了我的遗憾了嘛。)有什么涌上胸口,我拼命地忍耐着,但眼睛还是湿润了起来。318346(……别哭。现在哭有什么用。)我以几乎咬破的力量,用牙齿咬住下唇。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如同呻吟又如同呐喊的一阵声响如同巨浪一般袭来。是从神殿外传来的。我以为(战线终于完全崩溃了吧。达巴茵军从北边,兰达尔军从南边,他们冲到神殿来了吧)而死心了。紧接着,听到“报告!有报告!请让我过去!”的传令兵的喊声,已经到最后一刻的这个想法更加强烈。但是。“亚克大人!有报告!”因为大家依然专心攻击,没人让开道,那传令兵放弃来到我身边,就在远处叫喊着。“有什么从北边达巴茵军攻击的方向出现,现在正在激烈地攻击他们!应该是自己人!攻击力十分可怕,达巴茵军死伤惨重!”“诶?”因为这过于出乎意料的报告,我停下了挥剑的手。而在这个瞬间,奥拉神像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一般,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SCENE 14(崩坏吧!快崩坏吧!)从王都南边入侵的我,仿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将阻碍在道路上的敌人们一扫而空。即使如此,我的心中却渐渐焦躁起来。(他们有数量之力和地利。考虑到不死族在夜间能力会提升的特性,就必须在日落前获得压倒性的优势。现在已是黄昏,快没时间了……!)就算在局部战争能够轻松获胜,那也是不行的。达巴茵·兰达尔的联合军要共同打倒威德拉军,也就是说必须在全体作战上获得胜利才行。(在能够体验多数人对多数人战斗的SLG中,基本上都会有能够确认全体战况的雷达或是准备以此为标准的情报画面。我很清楚那重要性。)现在的我必须作为一个战士,专心打倒眼前的敌人,无法确认全体战况这一点让我非常不安。“溃败了!勇吾,他们终于开始溃败了!”突然,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去,翔正站在旁边房屋的屋顶上眺望着北边。“双重攻击!”我使用连续攻击,将交战中的僵尸一口气砍倒,为了确认状况而暂时离开了街道。三格一步,一口气冲上翔所在房屋的外墙楼梯,我来到了屋顶。“勇吾,快看那个!”视线沿着翔用力所指的方向投去。威德拉军的战斗行列产生了明显的扭曲!(太好了……!因为我们的参战,终于打破了平衡!)虽然我一开始这么想,但很快就觉得有些奇怪。威德拉军组成了重重圆阵,对应着所有方位。而耸立于王都中心的巨大建筑物旁,亚克所率领的中枢部队似乎正在待机……那个部队突然匆忙行动起来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们涌向那巨大的建筑物。“这个都城中,古代奥拉的神殿就是那个吗?是打算要进行守城战吗?”艾尔喃喃低语道。“守城战……?不,这不可能。”我这么说着,观察起那个建筑物。因为以前的战火,那已经被熏得一片漆黑。但是,上面有许多装饰,原本是如同泰姬陵那样壮丽的宫殿一般,被当做神殿来建造的建筑物吧。但是并没有护城河或高高的障壁。即使固守那里,我也不认为能期待防御效果——“该不会是害怕了,下意识就缩进去了吧?也有这种人呢,虽然是个帅哥却是最弱的角色。”虽然翔如同鄙视一般地这么说,但我不认为亚克是那么窝囊的家伙。于是我更加沉思起来。“好奇怪啊……我们就是如此,要进行守城战,就必须要预先知道会有能够让敌人撤退的事情,在自己拼命守城期间发生才行。在这个状态下,如果亚克惜命,就应该趁着中枢战力还有剩余,集中突破薄弱的部分,接受此时的失败并逃往何处,我认为他只有这一个选择。”“诶?你是说在亚克他们拼命防御的期间,也许会有援军来吗?”翔突然惊慌失措起来。“我不这么认为。亚克是教团的干部,教团势力作为援军出现的可能性绝不可能为零。但是,如果有能够逼迫强大的达巴茵军撤退的援军存在的话,亚克就不可能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了。这时候应该早就灭了达巴茵,统一阿达纳奇亚了吧。也就是说——”我渐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两种。要不就是在那个神殿中有能够从王都撤离的通道。不然,就是神殿内部有什么能够逆转这个形式的王牌。”“唔嗯……会不会想太多了?如果有那么厉害的王牌,我想应该早就拿出来用了吧。”“不,勇吾君的推测恐怕是说中了。也许会有如同核武器或毒瓦斯兵器那样,会不分敌我带来损失的王牌哦。”梅塔波先生一听我说完就回过味来。“呜……这、这样啊。那么就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使用了吧。”“哈啊?想太多了吧?大势已定。都压制到这种地步了,现在才来看情况也太蠢了。接着加把劲上吧!”拉姆达以视线征求我的同意。“师傅,走吧!”“勇吾先生,得确认一下敌人的意图。”依秀拉和蕾碧雅也提议道。“好吧,就算稍微有点强硬,也要一口气进行突破。向着那应该是奥拉神殿的建筑物,冲吧!”我下了决定。 以我领头,两只冰之恶魔夹住拉姆达的形式,我们进行了突击。“喂!挡路的垃圾!滚!”拉姆达吼叫着吐出威胁之语,冲散了不死族们。但是,根本没必要特地提高气势,威德拉军的抵抗十分微弱。(好。这种程度能够轻松突破!)毕竟刚才还有弓兵和魔法职业站在圆阵中支援着前线的战士职业。但此时,他们正如同潮水一般退入神殿之中。威德拉军的主力为了防住达巴茵军而集中在北边,南边的兵力本就薄弱,再加上没了后卫职业的支援,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勇吾,索性趁此机会,一口气冲入神殿干掉亚克吧!”拉姆达不论何时都那么气势十足。“不,先到神殿那边去,必须搞清楚亚克呆在里面的意图……”(?)突然……我的目光停留在依秀拉和蕾碧雅身上。如同忍耐着不舒服的感觉一般,两人都露出了焦躁不安的表情。我突然想了起来。这么说来,阿洛奈家的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直觉力,以前蕾碧雅这么说过呢。她们是感觉到什么了吗?有不好的预感?“千万别慌。已经到最后阶段了,一定要慎重。”我再一次叮嘱了拉姆达。看到姐妹俩的脸色,我心中的不祥预感突然高涨起来。明明已经大势已定,但却说不定会输,接下来也许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逆转我们之间的优势劣势,心中充满了这种感觉。举个例子,也许会发生大地震一般的天地异变,让两军无法再战斗下去之类的。总之,我回到了挥舞绯色之龙将堵在路上的僵尸们全部砍倒的工作中。但是,我很快又发现了奇怪的事。(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视线被已经距离很近的神殿吸引了。“勇吾,怎么了?”“有点奇怪。快看神殿。”从神殿内部漏出了应该属于魔法的激烈爆炸音和光辉。“这……到底在唱哪出啊?是在建筑物中施放攻击魔法吗?为什么?起内讧了?”艾尔似乎也立刻发现事情有些奇怪。“不管怎样,只要去了就知道了。嘿咻,闪电风暴!”翔施放了强力的范围攻击魔法。是因为经过了修罗场的洗礼,还是因为跟艾尔的关系突飞猛进,又或许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吧,自从再次相会,翔好坏都比以前要强硬多了。突然——非常唐突地,我听到了许多士兵发出了“呜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喊叫。(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听上去像是从达巴茵军在攻打的北边传来的。)他们一直发出雄壮的呐喊,一边战斗着。但是,此时传到我们耳中的,明显是混杂着恐惧和惊讶的声音。(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了吗?)不祥的预感越发高涨。突然,我的脑中闪过了过去的光景。与魔神博伊德战斗过的封印洞窟。抬头仰望过魔神纳丁古拉的尕尔刚西亚城的地下。还有,魔神古梦——(这是!这样啊,这份伴随着呕吐感的不祥感觉的真正原因是!)冷汗一下子飚了出来,心脏也快速地跳动着。“撤退!暂时撤退!要撤退了!”我回头向伙伴们喊道。恐怕大家也同样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吧,没有人对这突然的撤退命令提出疑问,只是苍白着脸点头答应。(呜……到底出了什么事?)“音速风暴!”我发出连续冲击波,牵制着追上来的不死族,冲上了附近建筑的外侧楼梯来到屋顶。然后,我看到了。(那是什么?)有什么人,不,应该是有『什么』正在袭击达巴茵军。离我所在的位置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它,理由之一就是它的巨大。虽然没有梵依欧或古梦那种怪兽那么巨大,但可以看出体格比身强力壮的蜥蜴人们要高出两倍。它全身被黑色的毛发所覆盖。正因为它的毛发才能更加清楚的看到,那如同小山般堆起来的肌肉正残暴地放射着力量。如同人类一般用双脚站立,也有双手。但是,头部却如同狼一般。突出的鼻子。一长排尖锐的牙齿。红色的口腔。还有那闪闪发光的双眸——“那是……什么……”拉姆达茫然低语道。它每次挥手,装备着盔甲和武器的蜥蜴人战士们就如同纸片一般飞上天空。它张开下颚咆哮,就如同世界动摇了一般,连空气都震动起来。它投下凶残的视线,就会有新的牺牲者知道自己即将迎接死亡而发出惨叫。眨眼间,蜥蜴人就喷洒着血液被打飞了。那是难以置信的攻击力。一旦被打中就会被立刻杀死,就在我们看着的时候,达巴茵军的战线被渐渐破坏了!“那是什么啊?怪物——?不——”“也许是,魔神……?”翔说出了艾尔咽下的话语。“师、师傅!不管怎么说,那、那是我们的敌人!再这样下去战况就会被逆转了!”“勇吾先生。我们不去的话,是无法阻止那怪物的!”依秀拉和蕾碧雅露出拼命忍耐越发高涨的呕吐感的表情并催促道。“是啊。走吧!”我冲了出去。无视亚克他们所在的神殿,而是向着位于相反方向——王都的北边,在街道上奔跑着。中枢部队退入神殿的此时,威德拉军就如同甜甜圈一般,圆阵中央是空的,所以街道上几乎没人。因此,我们不会受到战斗的干扰,可以一口气奔跑。但是,通过神殿只不过跑了不足百米,那家伙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的另一边。“诶诶!”“搞什么啊喂!已经过来了吗?”伙伴们发出狼狈的声音。我也颤栗起来。比我们在无人的街道冲去王都北边要快得多,怪物已经打败人数众多的达巴茵士兵来到了这里!那家伙看到我们,停下了脚步。用力睁开眼睛,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微微歪了歪脑袋。然后,就好像在说现在想起来了一般,看向被它抓着脖子拖着的达巴茵士兵。就如同小孩子将玩具公仔丢出去一般,它随意地将蜥蜴人甩了出去。蜥蜴人用力撞在房屋的墙壁上。伴随着爆裂音,墙壁被撞出个大洞,顿时烟雾弥漫。然后,怪物再一次将视线移向我们,露出尖牙笑了起来。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颤抖啊,快停下来,我可是勇者。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却依然无法停下颤抖。它与我们的距离有五十……不,大概只有四十米左右吧。(还很远。在这距离下,歌德斯纹章是打不到的。)虽然心中很明白这点,但我却已经高高挥起绯色之龙,做出要使用歌德斯纹章的架势了。因为恐惧。这是好几次从困境中拯救了我和伙伴们的必杀技。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完全不觉得这次能赢。噜呜哦哦哦——怪物慢慢地抬起头仰天长啸。然后,向着我们,不,是向我看来。它微微弯下身子。瞪着我的双眸,光辉更盛。长着尖牙的口中,呼出了蒸汽一般的呼吸。(来了。)就在我用力握紧绯色之龙的那一刹那,发出了轰鸣之声。在我这么想的那一刻,那家伙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速度!太快了!)在我放出歌德斯纹章之前,我已经遭到了那家伙一口气冲过来的撞击。在受到冲击的瞬间,那家伙近在眼前的身影就这样印在了视网膜上。怪物脑袋上显示着名为戴斯的角色名。被撞飞上了天空,我鲜明地想起了最后一次看到戴斯时的样子。为了和魔神古梦一同战斗而赌命对付我的忍者。在看到古梦被打倒后,他冲向尸体,抓住了什么……像是黑色宝石般的东西,和玛丽一起骑着双足翼龙从空中逃走了……背后遭到冲撞。麻痹感充满了全身。等麻痹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火烧般的灼热。最后则是激烈的疼痛不断折磨着我的身体。(无法……呼吸……难道是受伤?是受伤了吗?)脑中想起作为游戏玩的『吉亚斯巴尔克的复活』的规则。就如同辐射一般,特定部位受到强力伤害时,角色会陷入受伤状态——一种异常状态——不仅会让STR和VIT之类与肉体有关系的数值降低,更会引起动作、视觉和听觉上的异常。虽然轻度的受伤可以自然恢复,但重度的受伤只要没有魔法之类的治疗就无法治好。而最重度,例如手脚切断之类的则完全无法治疗!(……这么说来,攻略WIKI上……有特地切掉左手,以单手角色来限制操作的家伙……好像有这种消息……来着……)理性如同事不关己一般低语着。本能却发出“快动!快动!”的悲鸣。我用如同濒死的蛇痉挛着蠕动一般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脖子和眼睛。能看到神殿。从视线的高度来看,我似乎是摔到房屋顶上了。还以为化为怪物的戴斯会立刻冲过来给我最后一击,但似乎并没有。他无视了我,而是发出凶残的吼叫,挥拳打向神殿的墙壁,击碎了它,消失在了其中。“师傅!振作点!师傅!别死啊,师傅!”依秀拉冲过来抱起我。她眼中充满了泪水。虽然我依然被剧痛侵袭着,但总算是恢复了自主呼吸。“眼镜!蕾碧雅!快点恢复,很糟糕耶!”拉姆达也发出了少见的焦急之声。“勇吾,你没死!HP还剩了一点点!大治愈术!”翔也露出了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中治愈术!勇吾先生,你不是应该死在这里的人!中治愈术!”蕾碧雅握住了我的手。“拉姆达,让冰之恶魔背勇吾。那个怪物不是光凭我们就能战胜的对手!只能暂时逃离这里了!”艾尔的视线飞快地在我与神殿之间游移,大声喊道。“……呜……咕……”我发出呻吟,硬撑着支起身子。每次呼吸都会传来一条一条的疼痛,虽然并不是非常强烈,但依然让我说不出话。光是以有意识地眨眨眼来表达“我没事”的意思,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师傅!啊啊,太好了,师傅——”依秀拉用衣袖抹了抹被泪水打湿的脸,害羞似的微微笑了起来。咚……地面震动起来,我们吓了一跳。(有什么事正在发生。)直觉如此告诉我。应该说,我几乎已经确定了。勇者斗恶龙也好,女神转生也罢,几乎所有的RPG,在产生不祥预感的时候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快动!这身体快给我动起来啊!)我忍着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如同全身骨头都碎了一般的疼痛。但是,我很快觉得血在身体中骤然循环了起来。“有什么、过来了、”我依靠自己站起身来,小声低语。咚……地面再一次晃动起来。是从神殿中发出的吗?咚!就在我们无能为力,犹豫不决的时候,地面突然发生了一次格外剧烈的摇晃。紧接着,是寂静。咚!伴随着几乎要震破耳膜的爆炸音,神殿破裂了。我,应该说我们被震飞了出去。天旋地转,沙砾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身体再次失去了自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被活埋了吗?)我拼命挣扎着,努力让身体动起来。因为爆炸音,耳朵受到影响了吧……耳中充满了尖锐的耳鸣,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巨大的震动传到全身,肉也好,骨头也罢,都在颤抖着。应该有什么可怕的事态正在发生。左手的指尖动了一下。拼命将所有神经集中到左手。血液通过了指尖。动了。推开瓦砾。指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用力抓紧它,通过弯起手肘,将身子拉了起来。把头探到外部,我不停喘起粗气来。空气中充满了尘埃。但是,肺部和心脏却觉得这样的空气此刻也比什么都重要而热烈欢迎着。(呜……)耳朵依然没有恢复正常。什么都听不到。想要站起来,脚下却摇摇晃晃。难道不仅是听觉,连平衡感都不正常了吗?虽然想到这里有点害怕,但我立刻发现并非如此。是地面在不停晃动着。“——!——!”能看到拉姆达正在喊着什么。他和冰之恶魔一起挖掘着瓦砾。能看到白皙的手。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原来是依秀拉。依秀拉的脸上都是灰尘。但是,她用力地咳嗽着。太好了,还活着。“……啊!”拉姆达看着我大喊了些什么。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我还是知道该做些什么。踉踉跄跄地来到拉姆达身边。从瓦砾之间能稍微看到蕾碧雅的脸。等我蹲下身子想把她挖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右手依然握着剑。丢下绯色之龙,开始分开瓦砾。将双手插入蕾碧雅腋下,重心后移,我一口气将她拉了出来。虽然蕾碧雅失去了意识,但轻轻摇了摇她,她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吾!”“……了!”我看到艾尔、翔和梅塔波先生一边喊着些什么,一边冲了过来。每个人都露出一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表情。我抱着蕾碧雅,无力地坐在地上。似乎被我这样子弄急了,翔伸出食指,作出“快看!”的动作。我将视线移向那里,终于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殿不留痕迹地被炸飞了。瓦砾下露出了威德拉士兵的手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或是就这么被活埋了,我无法确认亚克是否在这里。在动的只有化为怪物的戴斯。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家伙单膝着地,激烈地喘息着。漆黑的毛发被大量的尘埃所覆盖,变成了灰色。表示HP和MP的槽也不知为何大幅减少。(……晚上了吗……)我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还以为是入夜了而抬头看天。但却并非如此。这份黑暗是因为巨大怪物的影子笼罩在我们之上的关系。那家伙正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总体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手。但是手指的部分却是巨大的蛇,而手掌中央则有着充血的不祥独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五匹,应该说是五条大蛇一下子张开下颚,发出了高亢的怪叫。即使我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那可怕的叫声依然穿透了耳膜,给予我痛楚。怪物怪叫了好几次。每一次,整个世界都似乎害怕了一般,空气颤动,大地摇晃。现在还只是发出喊叫,并没有要引起爆炸或进行破坏的样子。但是,我可以肯定,连恐惧的时间都不给,它很快就会开始杀戮了,这几乎与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律一样是可以肯定的。那家伙脑袋上有表示HP和MP的槽,以及它的角色名。伊格尼查。(是魔神……!那是被封印在神殿中的魔神之一!)我突然清醒过来。“……逃!”虽然我是打算发出尽可能大的音量来喊“大家快逃!”但我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不过在这个状况下,我在喊什么恐怕大家都明白。蕾碧雅活动着脚站了起来,向我拼命点头。我飞快捡起绯色之龙插入鞘中,不停挥手做出“快逃!快逃!”的手势。就这样,确认好依秀拉、拉姆达、艾尔、翔和梅塔波先生都点了头作为明白了的信号,我们立刻再街道上奔跑起来。向南。向着兰达尔军所在的方向。虽然是打算挤进自己所有的力量尽可能快的拼命奔跑。但因为吃了戴斯的攻击而受到的伤害,又受到魔神出现时造成的冲击,这些影响还留在身体内部,我不时磕磕绊绊。可能从旁边看起来,那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吧。“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搞什么呀!明明还差一点点我们就赢了!”“别多说了,快跑啦!”一边奔跑,听力也渐渐恢复,我听到了翔和艾尔的对话。突然,怪物那不绝于耳的怪叫声停了下来。我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而因为恐惧,伙伴们也情不自禁地那么做了。魔神伊格尼查正以背部——巨大手背的部分——对着我们。但是,怪物那如同手指的五条大蛇则在内部蜷缩起来,能清楚地看到像是在握拳一般。只要玩过RPG的人就一定会知道,我凭直觉就理解了那是强大的BOSS怪物要发出必杀攻击的『前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魔神发出了格外巨大的怪叫,将手张开至极限。放射出强烈的青白色光芒,怪物手掌朝向的那一侧的世界被光芒所笼罩。同时,代表怪物MP的槽大大减少。魔神向着王都北边放出强烈攻击是显而易见的。光渐渐消失了。魔神如同表达自己对北边的杂碎们已经失去了兴趣一般,它朝向了我们这边……也就是南边。(难道!刚才那一击将在北边的达巴茵军全灭了吗?)只能逃跑。我们一言不发地逃跑。脚步踉跄,不时摔倒,被拉起来,在街道上狂冲着。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大路上。道路前方能看到兰达尔军的义勇军和百星骑士团的孩子们。他们偏偏向着我们这边……朝着怪物冲了过来。带头的是梅婆婆。(怎么回事!是打算要打吗?)这很有梅婆婆的风格,是不管不顾的判断。这份勇气值得称赞。但是,我可以断言,这次百分百是错误的判断。“不行!快逃!那不是能战胜的对手,快逃!”“你们在做什么呀笨蛋!快点逃!”“立刻回头,拜托!”我们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听到喊声的梅婆婆们十分吃惊地停了下来。“哇啊啊啊啊啊!糟了,勇吾!又进入和刚才相同的模式了!”听到翔的喊声,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魔神正握着拳头。“趴下!”我立刻喊道,然后飞扑向地面,几乎用以脸着地的气势卧倒了下去。伊格尼查发出怪叫,世界被染成了青白色。我以卧倒的姿势拼命转着脖子,将视线向后方移去,看到怪物手掌上的独眼正在放射光线。光线从我们头顶飞了过去,击中了梅婆婆他们。光慢慢散去。“……怎……怎么会……”蕾碧雅一边抽泣着哭泣,一边喃喃道。梅婆婆、义勇军,还有百星骑士团的孩子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被变成了石头。我的目光无法从梅婆婆身上移开。这意味着可怕的事情。在『吉亚斯巴尔克的复活』中,中毒、麻痹、沉默、石化和即死的状态异常魔法是通过基本概率来奏效的。对回避概率影响最大的,是角色的等级和LUK值。梅婆婆有着lv83的高等级,她的职业还是武士,那是在全职业中LUK值最高,最容易出暴击的战士职业。但她居然也被轻易石化了。也就是说——“是石化!是高概率的石化攻击!快逃!快逃!”拉姆达站起身喊道。我们拼命奔跑。但是被石化的人们成了障碍物,无法随心所欲地奔跑。(多么可怕的攻击。多么可怕的光线。)我一边奔跑,一边注意到更可怕的事。躲在房屋、木桶或木箱阴影处的人们——包括兰达尔士兵和放弃战斗隐藏起来的威德拉士兵——也全部被石化了。也就是说,魔神所放出的石化光线如同强力发射线一般,能贯通障碍物来引起效力。即使躲藏也没用。只能拼命奔跑,逃出魔神的攻击范围外,除此之外没有活路!“要、要来了!又要——”听到艾尔的声音,我不禁回头看去。魔神再一次握拳。而且,那身影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巨大。(它靠过来了!是在追我们吗?)我感受到那家伙放出的邪恶意志的波动。很明显是以我们为目标的。(但是,代表它MP的蓝槽已经减少一半了。虽然那时十分强力的可怕攻击,但看起来并不能发射几十次。恐怕,它还放出一到两次石化光线吧。只要能避开,应该就能逃得掉。)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格外高亢的怪叫,独眼在魔神张开的手掌中央闪闪发光。它发出的石化光线将世界染成青白色。我和刚才一样,立刻卧倒。但是,这次的角度不管是趴着还是站着都无法回避。我迎面被光线所笼罩。瞬间,胸口处发出了如同剑敲在盾上一般的金属音。我慌忙站起,因为能站起来,我知道自己没被石化。但是……看到伙伴们,我哑口无言。蕾碧雅、依秀拉、拉姆达、翔、艾尔,还有梅塔波先生……都变成了石头。 318794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无意识地抓住胸口的衣襟,明白过来。那是在优古德拉希尔,从大长老那里得到的,对异常状态有高回避效果的道具——大治愈首饰。就是因为它的力量,只有我避免了被石化。血沸腾起来。“居、居然!居然把大家!把我的伙伴们!”感觉血液像是从泪腺中溢出来一般。愤怒成为火焰,烧光了恐惧和绝望。我拔出绯色之龙与魔神伊格尼查对峙。怪物如同在嘲笑我一般,形为大蛇的五根指头都指向了我。理性让我赶紧逃跑。即使毫无对策地一个人战斗,那也不是能赢过的对手。但是,感情却怒吼着压倒了理性。战斗,至少要对着怪物报一箭之仇。突然……脑中回想起那个叫做迪西冈的装甲战士最后的样子。“至少也要让你吃一招!”他的声音回荡在脑中,留下悲惨的余韵消失了。(那家伙也是以这种心情战斗的吧。知道自己最终是敌不过,即使如此也依然战斗了吧。)为了伙伴们,为了自己所信仰的东西,他无法不去战斗。“至少,一招也好。” 318795 我沉声低语,提着绯色之龙,向怪物冲了过去。魔神又握起拳头。(石化光线要来了。但是,那家伙的MP已经大量减少。恐怕那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能逃过这次攻击,就能到它身边去。当然,那家伙有着莫大的HP和强韧的防御力吧。就算不放石化光线,那五条大蛇也会以可怕的攻击力袭击过来吧。我一个人是绝对赢不了的。但是,至少也想让那家伙吃上一招!)怪物发出怪叫,邪眼迸射出了光芒。我在炫目的光芒中冲刺。挂在胸口的大治愈首饰发出了比刚才更为激烈的金属音。突然,全身僵硬了。(……身体……!)难道就连一招都无法对它使用吗?我的意志如同踏中陷阱的野兽一般疯狂挣扎,对抗着让身体僵硬起来的咒力。但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再遵从我的意志。然后,就连诅咒命运都无法做到,我的意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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