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丈夫爱上某人
绢川萤子……这阵子的改变可大了。
相亲、结婚、改随夫姓、生小孩。
除此之外,她也跟以前一直认为感情不好的人变成「朋友」。不但一起吃饭,还约好下次要去吃拉面。
这似乎都要归功于萤子与「朋友」桑畑绫都认识的人——锦织绘里从中撮合。但是对于过程萤子不想多提。
至少当时是如此——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萤子与绫的甜点时间。
「嗯?」
手机铃声跟普通的市话铃声很像,应该是绫的手机。
「不是你的电话吗?」
萤子提醒迟迟未接电话的绫。绫考虑该不该先把剩下的甜点吃完而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从裙子口袋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钮:
「喂喂,哪位?」
萤子不禁觉得绫的反应很脱线。手机萤幕不是会显示来电号码吗?不过也可能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打来,既然如此,直接挂断不就得了。
「嗯,跟锦织小姐说的一样,萤子真的来了,我们正在一起吃布丁。」
打给绫的人好像是锦织小姐。萤子心想,这应该在还没接起电话之前就知道了吧?不过现在不是吐嘈的时候,有件事必须要尽快提醒她:
「桑畑,不要在座位上讲电话,会打扰其他客人。」
听到萤子的劝告,绫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轻点两下头:
「啊、也对。嗯,锦织小姐等我一下。还有萤子也等我一下喔。」
她一边说一边往店外走去。
「……她觉得没有人看着我,我就会跑掉吗?」
萤子目送绫离开,同时思索方才对方话中的意义。
这件事确实有种上当的感觉,而且一开始也很想一走了之。不过现在早就放弃那个念头,因此绫刚才要自己等她,听起来反而奇怪。
「那家伙该不会拿起电话就喋喋不休吧?」
话说回来,自己以前去她家时,她的母亲也说过女儿对时间的感觉不大正常。例如说好几天不睡觉,或是一睡好几天。这种人搞不好电话讲着讲着就会完全忘记时间……
「应该不可能吧?」
就算绫是如此,对方可是锦织绘里。负责好几个大型企划的她十分忙碌,想必很难有空跟绫闲聊。绘里应对的技巧好到令人生厌,就算绫想要多说什么,她也会巧妙结束对话。绘里就是这种人。
所以应该在意的人不是绫,而是自己。
「小姐,你一个人吗?」
旁人的问题终于让萤子回过神来。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素昧平生的人搭讪……虽然萤子这么猜测,不过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圭一郎,你在开什么玩笑。」
萤子回答得莫可奈何。开口搭讪的人是她的丈夫荆木圭一郎,而且还对萤子露出微笑。这种状况绝对是自己被整了。
「我可不是故意寻你开心,萤子。」
即使如此解释,圭一郎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他原本就是一名事业有成的年轻男子,实际看到本人会感觉更加年轻。除了年轻之外,他还有一张娃娃脸。如果不是身穿笔挺的西装,大概会被误认为大学生。
「如果不是寻我开心,刚才又算什么?」
「你就把它当成幽默的开场白嘛。不要这么生气,为了这件事我可是准备了三天。」
「所以你承认刚才那是开玩笑啰?」
「我是真心诚意的,萤子。」
圭一郎一边解释一边坐下。他挑了绫旁边的空位,虽然那里没人坐,但只要考虑到绫回来之后的状况,就会觉得很奇怪。
「你坐这边不是比较好吗?」
萤子指着自己身旁的位子,但是圭一郎没有换位子的打算:
「在她回来之前我就会离开,所以无妨。」
「好吧……」
圭一郎对萤子没有说出口的想法了如指掌,也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奇怪。
「怎么了,萤子?」
圭一郎似乎察觉妻子的疑问,于是问了一声。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可疑。」
「可疑?哪里可疑了?我也觉得有很多可疑之处,所以不知道是哪一个。」
「很多可疑之处——我说你啊……」
萤子虽然知道圭一郎在开玩笑,但是看着对方的笑容,又逐渐觉得这些或许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今天所发生的事,该不会都是你这家伙安排的吧?」
「竟然说『你这家伙』……我跟萤子好歹也是夫妻,不要用这种冷漠的称呼方式嘛。就和以前一样,叫我『亲·爱·的☆』如何?」
「我什么时候这么称呼过你了?」
「……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圭一郎故意装傻。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平常萤子都直接叫他「圭一郎」。他本人并不在意这种事,对于萤子也十分谅解。
「话说回来,你以前在外面不是也叫我萤子吗?」
萤子反而在意起圭一郎对自己的称呼。
「是啊,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也没有别人在。」
「话是没错。」
「如果你那么在意这种事,是不是也应该用『亲·爱·的☆』称呼我?」
「嗯……算你有理。」
萤子觉得自己的怀疑似乎被对方敷衍过去。圭一郎和绘里都是同一种人,跟他们讲话时,想法很容易被牵着走。一开始的自己并不想讨论彼此的称呼问题,而是今天所发生的事到底跟圭一郎有无关系。
「好了,回到正题。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吗?」
「叫我『亲·爱·的☆』嘛……」
「圭一郎!」
萤子瞪着又想装傻蒙混过去的圭一郎大叫。虽然圭一郎不畏惧萤子的目光,似乎也打算恢复正经……
「没错,是我计划的。」
「……我原本还以为犯人是锦织。」
「嗯,算你猜对一半。绘里小姐对于这件事的立场,刚好跟我一致。我在想你为什么不跟桑畑小姐碰面,她则是在努力促使桑畑小姐跟你碰面,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合作。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尽管他的解释非常清楚,但是根据萤子的经验,当圭一郎如此直接了当回答问题时,通常都有其他隐瞒之处。
「其实岳母也参了一脚。」
虽然没有人发问,圭一郎还是迳自掀开谜底。
「啥?」
「为了让作战计划更加完美,所以也拜托岳母帮忙。」
「是吗……」
的确,自己会过来这里看展览,最直接的原因便是母亲强力劝说。所以那也是圭一郎暗中唆使的结果啰……
「如果是我劝你来看,一定会被拒绝,所以才要找一个保证能够成功的共犯。」
「你这家伙……」
「难道你不认为幸好有过来吗?」
「在你出现之前都是这么认为。」
「看来最后一幕是我的失误……」
「不是那个问题,我是因为你擅作主张才不高兴。」
萤子瞪着圭一郎的脸。真不知道他对这件事到底有多认真。
「可是如果我打从一开始就老实告诉你,你根本就不会过来。对吧,萤子?」
「如果是懂得进退的人,在这个时候会以迟早要说个清楚下结论。」
「但是那种结论会导致萤子无法与桑畑小姐碰面,所以放弃。」
「就告诉你不要忽视我的意见。」
「我没有忽视,现在的你不是庆幸自己有跟桑畑小姐碰面吗?我只是没有事先取得你的同意而已,当然尊重你的意见。」
「……那么你以后可要记得先确认。」
「如果那样比较好,我就会先确认。」
圭一郎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听在萤子耳中却是一句强烈无比的话语。
「你想说你已经完全看穿我了吗?」
「嗯,也不能算是完全看穿,只是知道你没有嘴巴说的那么讨厌我。」
平常总是嘻皮笑脸的圭一郎,现在突然严肃起来。
「你、你这家伙……」
「嗯,我最喜欢萤子这种心口不一的样子,所以对待我不必那么老实也无妨。」
「……我的个性老不老实才不是为了你。」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
圭一郎说完,在认真的面孔前面交叉双手……
「接下来就进入正题吧,萤子。」
「怎么这么严肃?」
「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奖励你。至于绘里小姐那里,似乎是桑畑小姐一直任性要求,她才会这么做。」
「关于锦织的事,我已经从桑畑那里听说了。你刚才说的奖励又是怎么回事?」
「你为我扮演人人称羡的艺术家妻子,所以我才会思考有没有报答的方法。」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我做的一切对我本身也有好处。」
「嗯,话是没错,不过你的表现超乎水准,所以这件事就算是我给你的额外奖励。」
「是吗……」
圭一郎的反应让萤子感到很意外,不知道圭一郎这么在乎自己。她原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就是在必要之时扮演夫妻的角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我烦恼了很久。萤子你最大的魅力就是心口不一,搞不好这一点正是你创作的原动力。」
「喂,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评语?」
「当然不尽如此,不过我想应该道出了重点。」
「就算你说得没错,那又如何?」
「所以如果你跟桑畑小姐和好,搞不好就无法像之前一样作画。」
「也就是说,我无法再扮演艺术家妻子的角色?」
「嗯。不过以我的立场来说,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
「我很苦恼,到底哪种选择对萤子来说才算幸福呢?」
「是吗……」
对方又说出令人大感意外的话。没想到这次与绫的重逢,背后竟然隐藏这么多……
「话说回来,圭一郎?」
「嗯?」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自作主张。到底哪种选择对我来说才算幸福——」
萤子说到一半,圭一郎便插嘴接下去说道:
「只有你本人才清楚吧。」
「既然明白,为什么你还要这么鸡婆?」
「我不是说过了?因为你老是心口不一。」
如此解释的圭一郎脸上没有笑容。他只是一脸严肃、视线看向下方继续补充:
「我不可能知道萤子你在想什么,也不能直接找你商量,因此我原本也认为静观其变最好。你根本没料到我会安排这些事吧?如果我不做,那么什么也不会改变。然而我又觉得你跟桑畑小姐也到了应该重新了解对方的时候,既然双方都想改善关系,那就应该交朋友啊。」
「好吧,这一点我不得不感谢你。」
萤子被圭一郎的口气所影响,态度也变得严肃,甚至说出这种原本难以启齿的话。
「不过也许这些都是我多管闲事。如果两个人都想见对方一面,就算我袖手旁观,应该也会水到渠成。」
「这个嘛……大概。」
「事实上绘里小姐也对我说,希望你们两人见面……所以之前的我简直是白操心。」
「是啊。」
萤子的想法与嘴巴说的完全相反。如果是锦织,凭她一个人应该也能促成两人见面吧。不过这并不代表圭一郎的用心毫无意义。今天的状况能够发展至此,一定是托了圭一郎的想法与意志之福。
「不过话说回来……圭一郎,这样真不像你。」
「嗯,我也这么觉得。」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你自己倒是发生不少事吧?」
「我发生不少事……不过就是跟桑畑见面而已。」
尽管萤子这么说,但是光这一点对自己而言,就是很重大的一件事。虽然不愿意老实同意圭一郎的看法,但是针对绫那种不服输又无法老实面对的心情,对自己的影响或许很大。
萤子不想输给绫。基于这个理由,逼使自己奋发向上的次数根本数也数不清。
「虽然我跟你结为夫妻是由于巧妙的缘分,但是有时我也会怀疑这样真的好吗?」
圭一郎向萤子把话说清楚。
「这样真的很不像你。」
「我也是这么认为。」
圭一郎回答得很坦然。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吧?」
「没有称得上事件的事,只不过我的心境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
「喔?」
「我不禁想要感叹,时间竟然能够如此改变一个人的心境。原本还以为我可以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等一下,你说的心境转变是什么?」
「我说了那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萤子,你该不会是故意装傻吧?」
「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要问你。」
「原来如此。」
圭一郎稍微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很夸张地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没有自信可以继续维持对你的承诺。」
「承诺?你有对我承诺过什么吗?」
「……当然有。」
圭一郎做出美国人那种彷佛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如果提到跟你的承诺……只有相互扮演夫妻角色这件事而已。」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我已经做不到这一点。」
「……你讨厌我到了这种地步?」
「我可没有那么说?萤子,请你仔细听好。」
圭一郎的双眼紧盯萤子的脸。
「什么?」
「我要告诉你,或许我已经爱上你了。」
萤子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能理解圭一郎的这番告白。尽管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压根儿不认为会发生这种事。
「嗯……那也没什么不好。」
萤子想了一会儿,如此回答。
「这么随便的回答也很不像你。」
「已经比你天马行空的告白好上许多。」
「萤子,你这么说会让我的心灵深受打击。」
「话说回来……你、你不是同性恋吗?」
「我有说过吗?」
「不,你没有说过……但是我记得……」
萤子追溯记忆,想找出是哪一次对话,让自己认为对方是同性恋。
「我可没有说过。」
圭一郎打断她的思绪,直接指正她的误会。
「不对,我记得你说过。」
「我当时的说法是:包括萤子在内,我似乎对女性不感兴趣。」
「这不是很明显……就是同性恋吗?」
「嗯,我也是事后才发现这种说法或许会让你误会。」
「既然你没有马上否认,不就代表你是吗?」
「我只是无法下定决心表明真相啊,萤子。」
「真相吗……」
「萤子对我一直有所误解。」
「嗯,我直到刚才为止都以为你是同性恋。不过你应该不是指这件事吧?」
「其实我的心思比萤子想像中要来的纤细。」
「少臭美了!这种话一说出口,我原本严肃的心情都没了……」
「不过这是真的。请你好好思考我不是同性恋这件事。」
「既然你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会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萤子一时之间想不出理由。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对方是同性恋,如果不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原因又是什么?
「对了,你说过有深爱的人。」
虽然想不出答案,但是萤子忆起当初听到的另一件事。
「是啊。」
「你说你已经有深爱的人,所以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的确这么说过。」
「所以你真的是同性恋?」
「就跟你说我不是……为什么老是出现同样的结论呢,萤子?」
「因为你说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是又有深爱的人啊?」
「话是没错。」
「虽然没见过你深爱的人,但是这样也算外遇吧?而且任何人都会认为你是同性恋。」
萤子没有察觉对方有外遇的迹象。不过假如他不是同性恋,那么以往的印象多少也会有所改变。
「我这样算外遇吗?」
圭一郎不知为何转移问题的焦点。
「跟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就叫做外遇吧?」
「我只是一直深爱对方,并没有发展到外遇的关系。至少跟萤子认识之后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圭一郎话中重点渐渐浮现——尽管萤子有这种感觉,依旧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我深爱的对象……已经不在人世了。」
圭一郎终于吐露实情,脸上浮现苦笑。
「已经过世了?」
「是的,大概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啊……」
十年的确很久,大概是圭一郎高中时候的事。
「十年来,我甚至没有去扫墓。因为我无法接受对方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
「这样真的很不像你。」
「不过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圭一郎再度用力吸气:
「当时的我认为自己再也无法爱上别人。」
「不过现在的你又办得到了?」
「是的。真是不好意思。」
圭一郎以认真的眼神如此回答,让萤子不禁害羞起来:
「说实话,这样我会不好意思。」
「是啊。」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你的回答真是随便。」
圭一郎又露出苦笑,但是萤子并不打算随便敷衍对方:
「丈夫爱上自己的妻子,没有什么不对吧?」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所以你说爱上我,虽然让我有点困扰,不过那是你的自由。」
表明想法的萤子开始观察圭一郎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好像一脸僵硬,但是过不了多久又笑了。不懂对方在笑什么的萤子有点不太高兴:
「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之前苦恼了那么久,简直跟傻瓜一样。」
「所以害你苦恼的我也是傻瓜啰?」
「不,我觉得有萤子这么聪明的妻子,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你这家伙……别再说这些了。」
「我是说真的。不管理由为何,我觉得能跟萤子结婚真是太好了。」
「是吗……嗯,我的理由虽然跟你不同,但是感想是一样的。」
萤子真的很感谢对方。如果自己不跟圭一郎结婚,那么绢川家的气氛或许还是和地狱一样吧?圭一郎本人或许没察觉,但是他毫无疑问帮了萤予以及萤子的母亲一个大忙。
圭一郎开口问道:
「既然这样,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只要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先说说看,我听过再说。」
「可以跟我一起去扫墓吗?」
「那个你过去深爱的人?」
「是啊,我不想再逃避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把萤子介绍给她。」
「要把我介绍给其他女人啊……」
「你不愿意?」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可不准哭。」
「……没想到萤子这么严厉。」
圭一郎边说边露出开心的表情。
「你这家伙,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因为萤子是位很了不起的女性。」
趁着萤子哑口无言时,圭一郎也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打扰萤子的愉快时光。」
「嗯,你是有点碍事,不过留下来跟桑畑打个招呼再走吧?」
「还是算了。我跟桑畑小姐无缘,所以没办法。」
「无缘……再等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圭一郎突然以莫名寂寞的语气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萤子,话不是这么说。」
「是吗?」
萤子很自然地接受他的说法。她觉得自己非这么做不可。
「这个世界上有些对象即使很想见面,但是永远也见不到一面。」
「……我倒不这么认为。」
已经过世的对象姑且不论,就在附近没多远的人,圭一郎为什么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慨?萤子虽然不明白,但是她很清楚此时的圭一郎并非在开玩笑。
「总之——只要有缘,就算不想见也会见面。对我来说桑畑小姐正是如此。」
圭一郎似乎不想说出他的理由。
「嗯,好吧。」
所以萤子也不打算追究,并且认为这一定跟圭一郎过去与深爱之人共度的时光有关。
「所以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躲避其实很想见的对象喔。」
圭一郎说出更奇怪的话。
「你在说什么?」
「还请你扪心自问了。我先走了,萤子。」
圭一郎毫不理会瞠目结舌的萤子,就这么离开。
「再见,圭一郎。」
萤子一面目送对方的背影,一面心想这家伙真是奇怪。
多管闲事解决他人的烦恼,却对自己的烦恼束手无策。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个高深莫测、轻忽不得的人。
而且这个人也是自己的丈夫——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结婚。
「萤子,怎么了?」
简直就像换班一样,绫回来了。萤子不禁觉得刚才应该留住圭一郎才对。
「没事,刚才遇到我丈夫。」
「耶?萤子的丈夫?哪里哪里?」
「已经走了。」
「是吗?不过算了。反正又不是萤子,只是萤子的丈夫。」
「你的回答真随便。」
「咦?因为我不认识他啊。」
「毕竟是我的丈夫。」
「不过还是不认识吧?」
「好吧,反正对你来说都一样。」
你也多聊一下这个话题吧——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吗?不过即使自己这么认为,对方不关心就是不关心。绫本来就是这种人。
「啊、对了。」
「什么?」
「你有问丈夫拉面的事吗?」
「……我忘了。」
「其实你不想去吧?这就叫『客套话』吗?」
「我真的忘了。我也没想到那家伙会突然出现。」
「那么回家之后记得问喔?」
听到绫的话,萤子想了一下,有了另一个结论:
「不必问他应该也没关系。」
「可以吗?」
「我想他会让我去。」
「喔——」
绫应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丈夫是个好人。」
「这个嘛……我想他不算好人。」
「是吗?可是锦织小姐也说过。」
「她说什么?」
萤子听见「锦织」两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最早提议安排这件事的人,就是萤子的丈夫。所以我如果觉得跟萤子碰面很高兴,就得好好感谢他。」
「那家伙……」
跟萤子的预料不太一样,但是绫完全不在意:
「所以我今天觉得很开心,要好好向他道谢才对。」
「是吗?你还真是好人。如果你遇见他,记得要他多向你学习。」
「他应该还在附近吧?」
「是啊,应该。」
「那可以用打手机之类的方法叫他回来吗?」
「说得也对。」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如此简单的方法。她拿出手机,拨了荆木圭一郎的号码。
「咦?」
绫的手机也在此时响起。跟刚才一样很像普通市话的铃声,不会有错。
「咦?好像又是锦织小姐。我出去接一下。」
在圭一郎接起萤子的来电之前,绫便走出店门。
「原来如此。」
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但是要拿来当作圭一郎所言不虚的佐证已经足够。
「这个世界上有些对象即使很想见面,但是永远也见不到一面——吗?」
所以圭一郎才会说,如果真的很想见面,就直接去见对方。尽管萤子无法如此单纯看待那件事,至少有他这句话,自己便感到十分欣慰。
「就算稍微撒了一点谎,我就原谅他吧。」
萤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误会圭一郎。不是指刚才在圭一郎面前谈论的问题,而是误会他的性格。
「心口不一的人其实是你吧,真是的。」
自嘲的萤子因为莫名的好胜心,忍不住露出笑容。或许就是有相同的性格特点,这两个人才会结为「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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