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猫猫输掉了 对不起
☆
虽然很丢脸,不过直到浴室事件之后,五月才终于想起三年前与父亲一起死于事故的母亲,名字就是「叶月」,之后进行的交流,就容易得多了。
「我妈妈是勇者?」
难看地用装着冰水的塑料袋放在鼻子上止血的少年,不由得大喊出声。
从名为妮珐丽亚的精灵耳王女口中,少年听到了今生最令人无法置信的一句话。
「嘛,如果说是25年前的话,你的母亲正好是和你同年啊」
「外公,你知道吗?」
「不…………嘛,记得那个时候,确实是有和俺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大概有三天左右,回来以后就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
五月的外公,大介盘着胳膊思考着。
差不多有十二叠左右的客厅里,除了为了沏茶而站起来的五月外婆之外,全部都坐着。
「嘛,因为感觉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所以俺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对于外公所说的,妮珐丽亚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最近五年左右时间的流动几乎相同了,可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与这里的世界在时间流动上有着数十倍的差异,实际上你的母亲叶月大人大约有两年的时间都与我们在一起,为了我国索古迪亚那而战斗」
「…………」
这么说来,五月隐约记起小时候有讲过「异世界的故事」当中就有混杂着「妈妈我可是勇者哟」这样的玩笑。
「在我们的世界里,有着如果国家遇到了危机,就会从这边的世界召唤『勇者』来战斗的传统」
「…………哈啊」
除此以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为什么这次又要来这边?」
「是的……其实,最近这个传统也已经被荒废,开始进行国与国之间直接的战斗了……」
妮珐丽亚有些支吾,不过在此之前一直在她身后保持沉默的银发少女,瞪着这边,开始代为说明。
「是大规模魔导兵器,终于受到了神愤怒的制裁」
哼,别过了脸…………基丽奥拉她,还在为浴室里的事…………似乎,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让她在生气。
「?」
「那个……直接战斗的规模越来越大,最近还开发出了多人用的残酷魔法式,就连大地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这终于,让众神降下了制裁」
「…………那难道是原…………」
「子弹,不能这么说哟,五月君」
不知为何,笈也雅指着五月进行了打断。
「这种时候应该说NUKE或是N2爆雷,至少也该说反应弹」(A:NUKE,某多人射击游戏,核题材,本身也有核爆的意思,N2爆雷,EVA中出现的爆雷,想象成无污染原子弹就行,反应弹么,MACROSS)
「为什么?」
「因为就是这么回事啊…………嘛,反正就是把敌对的杂兵杂碎什么的连带土地房屋一瞬间全都变成灰,魔力啊放射能什么的污染大地一万年不能住人,一到晚上整片土地都放出危险的光芒,到处都生活着○×很多的生物AND奇妙的巨大植物变成让人心情愉快的地狱,这样的魔法对吧?」
说到一半就转向了妮珐丽亚。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残酷的武器吗?」
妮珐丽亚皱了皱眉。
「这是何等恐怖……」
「但是大致就是这样没错吧?」
雅一脸若无其事。
「嘛…………虽然规模应该要小上一些。可将一座山吹飞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这也叫比笈也同学所说的要小吗?」
实在是摸不透这个标准。
「但是,这和来这边世界的理由有什么关系?」
「用这个开战的,正是帝国与我国…………」
银发少女看上去非常丢脸的样子,两人羞耻地垂下了头。
简直就象是在正月亲戚满堂时,因为太过吵闹而被父母责骂的孩子一样。
「嘛,有了新武器,一有机会当然会想用了」
大介盘着胳膊点了点头。
「所以,在众神完全消灭了大规模魔导兵器后,为了结束这场战争,我们被授命飞来这边的世界,以行使传统的了结方法」
「传统的方法?」
「即是国王的代理,以及这位代理所指名的『战神骑士』利用武骑人,与经过同样方法被选出来的对手的骑士各进行三次战斗,然后执行胜者的要求」
「为什么还要打?」
「不知道…………众神的心思高深莫测」
银发少女叹了一口气。
那身影极为沮丧,让五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王女与其随从,可就算这样,战争也不是她们自己的意思。
「但是,这么一来,一般不是会由国家最高责任人的国王…………之类的来出面吗?」
「即使是国王飞到异世界,可异世界也不是自己的国家…………而且原本,象这样的场合,我国就是由我来全权处理战场相关事宜的」
「也就是说这是你的工作?」
「是的,已经差不多快有百年左右了」
少年将其理解为「第四王女」的职责…………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怎么看都不象是有几百岁。
「公主大人的名字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打响的」
基丽奥拉不知为何显得非常自豪。
「总之,为人温柔,挑选骑士的眼光和运气又好,多亏了公主大人,我国在这百年,从没在国交决斗上失过手!」
「你说的百年,是这个意思…………吗?」
这样的话,就能够理解她为何和五月的母亲是朋友,可还是会把五月认错成母亲了。
生存了百年仍旧是这副美貌的话,区区25年时光,对她来说真的就只不过是几年而已。
「当然,公主大人在这百年间一直担任着『调停王女』一职!」
银发少女极为骄傲地「就是这样」地恭维着,妮珐丽亚不好意思地笑了。
「…………嘛,托从无败绩的福象我这样的半精灵也能冠以王族的名字。一般来说,混有精灵血统的人类,最多只能得到与世袭无关的公爵爵位,是不能拥有王族称号的」
虽然王女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五月感到她说得有些含糊,吞吞吐吐的。
「…………」
看来似乎是有很多内情的样子。
「那,那个,这就是说,这个…………」
这两个人,到底打算将自己放在怎样的立场上,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个打算就好了,终于变回自己平时牛仔裤与T恤打扮的少年烦恼着,
「嘛,简单的说,就是和五月君订下了『契约』,这下不管愿不愿意都成了这位王女大人的『战神骑士』了吧!」
看来笈也雅比少年领会地更快。
「哈?」
少年呆了一下,
「实在是非常抱歉」
金发少女低下了头。
「这次,外交方面是我国失败了,因为从表面上来看,战争的起因都在我国,所以,全都被那边……这次的对手泰汉帝国…………握住了优先权」
哈啊,妮珐丽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来到这边的世界找到我们自己的『战神骑士』才行」
先不说对手在半年之前就已来到这个世界蓄势待发的这份从容,妮珐丽亚两人,在今天,也就是在她们飞进教室之前的数小时,才刚刚能抵达这个世界。
「为此焦急的我,还以为肯定是叶月大人…………就与五月大人缔结了契约!」
「…………啊」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在少年的心中连起来了。
同时,处在「附神」状态下模糊掉的记忆也在无意识间浮现上来,填补了记忆中空白的部分。
「呜哇…………我好象想起来了」
难以置信这真是自己的记忆。
在那一吻后,身体很奇妙地变得能飞能跳还能把飞来的石头给打得粉碎,还有那种奇妙的感觉,只能思考为那个「契约」魔法所产生的某种效果了。
不,不对。
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正确的「知识」断言到。
那只是单纯用来表现「将来的可能性」的演示录象而已。
同样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五月来说也是可能的。
只要有想象力与气力。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得到了通往「超人」的船票!
「那也就是说……」
但是,过于跳脱的发言,与现实的记忆让五月不知所措。
「真的是非常抱歉」
妮珐丽亚再次低下头去。
「那—个……」
少年抓了抓头发。
「一定,要打吗?」
「是的」
妮珐丽亚点了点头。基丽奥拉一直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那—个,现在取消什么的……」
「这是不行的。当成为了骑士后,至少也必须得战斗到这次的国交战斗结束才行」
「…………如果,输了的话,会怎么样?」
「大部分的情况下,『骑士』的能力会被对手吸取一半以上,这单纯只是失去而已,并不会死…………但是」
「但是?」
「凡事都会有例外,虽然所受到的伤害,在战斗结束后就会变成一切都『不存在』,可记忆会留下,战斗中所感受到的疼痛也是现实…………」
王女似乎非常抱歉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五月则越听越是消沉。
虽然战斗结束后伤害也会消失,可战斗中一定是会有『可怕』的事情没错。
「还有,那个…………战争如果落败的话,就会当作我国的落败…………」
「!」
五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好象被班上的桌椅给压了上来。
「具体会怎样?」
「就这次的情况,会失去二十万人居住的领土。而对我国经济的损失,影响可能也会一直延续到百年以后……」
「嘛,会出现大量的失业者以及为背债烦恼选择自杀的家伙,还有因物资不足会让一些人没有饭吃,就是这么回事吧」
外公大介即使在这种场合也能举出这样具体的例子。
「赢了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吗?」
「是的…………这次的战争我国这边是防卫战,因此,我想最多只会要求对方国家预算两百分之一的赔偿金了事」
「…………那个,我可以相信你吧?」
是一笔巨款吧,少年不禁这么想着,不过这比起因战争而死的士兵们,以及其家人们所『应有』的人生与未来比起来,要便宜得多了吧。
「是的」
妮珐丽亚用率直的视线,看着少年。
她身边的基丽奥拉向这边看来。
「当然也是会准备报酬的……如果赢了的话,就支付所得赔偿金的一成」
「大致上,如果用金币来说的话…………嘛,最低也应该能有五千枚吧」
「哈啊…………」
换算下来到底有多少钱呢,少年是完全不明白。
「还有,那个……」
王女脸啵地红了扭向一边。
「那,那个……根据当时情况对我……做什么都……」
扭扭捏捏扭扭捏捏。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很丢脸地重复着握紧又松开的动作,而且受这一动作的影响,手臂之间会让人联想到盛夏西瓜的硕大胸部膨胀也在「噗哟噗哟」地抖动。
「!」
妮珐丽亚王女的口中,说出了让五月好不容易停下的鼻血又快喷出来的话。
「公,公主大人!这种事怎么能!」
「呀,这也是真的嘛,而且如果输了……」
「不,不行!」
基丽奥拉一脸慌张地喊到。
「绝对不行!竟然要将公主大人给男人!」
一边说着一边瞪向这边的眼神,没有丝毫先前用脸颊摩擦少年手掌微笑时的温柔与亲切,有的只是满满的憎恨与厌恶。
「…………!」
从外表没有变,可内在仿佛完全被替换了的基丽奥拉身上,五月感受到了将胸口挖开一样的疼痛以及让人无地自容的厌恶。
「哎呀……这个孩子,是『那边的人』啊」
笈也雅嘀咕到。
「…………我稍微,去外面转转」
带着一脸厌烦的表情,五月离席了。
在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又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压上了肩头,再加上基丽奥拉视线中的厌恶,一种仿佛周围的世界根本就「不需要」身为「男人」的自己的厌恶感,在胸中填满。
(这就叫被害妄想吧)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五月就会难受到想将这一切全都发泄出来。
☆
一辆与住宅区显得有些违和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地前进着。
助手席上坐着塔西亚娜,后面的座位上是帕格鲁,而握着方向盘的,是丽伽这么一个组合。
「这街道还真是安静呐。简直就跟墓地一样」
几乎不怎么从旅馆外出的帕格鲁,哼了一声。
在后坐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后,虽然其本人是想看上去象个大人物,可看在熟知他平时对待希姆特的卑微态度的人眼里,这简直就象是在看一副标准到能表进画框装饰进博物馆的「狐假虎威」画像。
「因为此处是住宅区」
丽伽回应到。
虽然驾照是来到这个国家后,希姆特(不过一行人的财产管理人是帕格鲁)「买来」的东西,不过她的技术却是相当于握过数十年方向盘的职业水准。
塔西亚娜还是不说话,在车门的窗户上托着腮,用干涸的眼神看着外面的风景。
「安静而又美丽…………真是个讨厌的国家」
帕格鲁歪了歪嘴角。
「但是,不告知希姆特大人真的好吗?」
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见,恭敬却又面无表情的丽伽提起了希姆特。
「英雄」南天叶月的名字,即使现在也仍是记忆犹新,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乎同时,丽伽便已将其身世全部调查完毕了,所以很简单就能知道与其有血缘之人的住处。
而帕格鲁却制止了丽伽将这件事通报他自己的主人(不过也只是名义上而已)希姆特。
「无所谓,反正那个第四王子也不过是个摆设。不过嘛,身为女人这一点在这样那样的时候也许能起到些什么作用吧」
说是苦笑更接近于嘲笑,消瘦的高级官僚回答到。
「达力亚姆王子也真是的,竟然把这种东西给找回来……所谓召唤兽象召唤者,就是这么回事吧」
就象是将不小心沾到手上的赃物给擦到墙上一样的表情,帕格鲁说到。
现在的第一王子,达力亚姆比起希姆特要能干的同时,却有着一个平民出身的母亲。
如果上面的三个王子,没有因为战争或是事故而亡的话,那就要轮到他以第四王子这个身份来摆出战斗的架势,负起这个责任了。
而这样的他,却在暗地嘲讽着被提拔到第四王子这一位置的希姆特。
这边也好,那边也罢,不管哪一边,在王族中只有第一~第三王子,王女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以及拥有领土所有的最大权力。
而在这之下的,最多也就是「贵族的另一种叫法」亦或是「为了不断绝血统而留的预备」罢了,没有权力没有地位,圈养一辈子。
连自己的领土与公馆都没有,就连娶个侧室,也会因为「会让血统变得稀薄」而不被允许……甚至于,因为王的反复无常或是政治上的理由而遭到杀害。
唯一的救赎之路,就是以彻底的附属来保命。
统治能延续多长就延续多长,国土能开阔多大就开阔多大,为了更加巩固这状况,而化为坚固的系统。
在没有国交决斗的时代,第四王子,王女也是同一立场。
被看成战神显现的第四王子,王女负责打理国家间战争的理由,是来自神话中以一己性命调停战争的某国第四王子,王女的愿望。
因此,第四王子,王女全权处理国际决斗一事,乃是「神所赐予的职责」,这一点是绝对不可侵犯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第四王子,王女在现实社会中的政治地位极为低下,即使是连战连胜,他们的王位继承权也不会得到提升,而以战斗过程中所有预算运用的自由做为交换,来得到贵族们那样从领土征收税收,或是凭借自己的才能来经商这样的劳动行为。也同样不被认同。
如果输了,最糟糕的情况,就得以自己的性命来赎罪。
即使在整个王室,也是个只有头衔而已,地位轻如鸿毛只有责任却又重于泰山的存在。
但是,对于持有着某种「目的」,就象帕格鲁这样的贵族官僚来说,并不是这样。
丽伽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
塔西亚娜的表情愈发不快,可为了不让帕格鲁看到极为小心地压了下去。
为了拯救坠落到了底层的她而直接打开钱包的,虽然是帕格鲁,可这钱包的主人却是希姆特,比起这个阴险的高官,这位美女更愿意承认那个扮演着高傲王子的少女为自己的主人。
原本,她也明白以自己的境遇,并不能将这种态度与口气直接表现出来。
被视为没落了的「战神骑士」家系的,这十年的人生,也是有着某些成果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够忍下因帕格鲁下密令,在学校袭击五月一行,而遭到的希姆特的责骂,以及下令的本人也将其当成是她一个人的独断专行一样,劈头痛骂。
(作为将这种事也一起算进去的价钱,还算是妥当的价码呐)
以贫民街娼妇般的轻浮语气,塔西亚娜在心中喃喃到。
如果要确实地处理完这「工作」的话,明明应该将丽伽也一起带去,可却并没有这么做,那是因为不想去正视自己的心底里,还仅剩的那么一点「战神骑士」的尊严。
她的弟妹,为了抚养他们而搞坏了身子的母亲,能得到最好的魔法治疗,之后十年能快乐生活的金钱与房子,弟妹们打开求学之路的权利,正是作为这次的报酬而要到手的东西。
☆
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可少年还是没有回来。
「五月大人,果然是生气了吧」
妮珐丽亚困惑地说到。
「嗯嘛—,可能确实会有点恼火吧」
苦笑着的雅。漂亮而又准确地捕捉到了五月的心理状态。
看来她的小说,并不只是留于表面或是靠着异想天开来拿少年做主角的。
「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嘛」
虽说有三成原因是在自己,不过她看起来没有丝毫反省。
「嘛,没什么问题的」
外公大介一脸轻松。
「那孩子是不会生别人气太长时间的」
「哈啊……」
「而且,现在就算我们去了也只会适得其反。再稍微等等看吧」
雅的这句话,让大介轻轻挑了挑眉…………似乎是对这个能冷静判断自己外孙状况的少女而感到些许吃惊。
「…………」
拘束地正坐着的基丽奥拉握紧了膝盖上双手。
「公,公主大人」
站了起来。
「我,我去,向那,那个男人,拜托」
仿佛肝肠寸断般痛苦的声音。
「这样好吗?那是你不擅长的男性哟?」
「我,我会忍耐!我国的骑士就只有这么一个,既然现在已经无法解除了,继续这么干坐着也只能坐等失败降临而已!」
「嘛,话是这么说……」
「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约琉沙的土地和二十万人们不管吗!」
「但是,那里在百年前原本就是帝国的领土啊……」
「已经过了百年了!而且,那里是魔硝石的重产地,对我国之后的经济复苏来说是必要的!我国原本就已经因为两年前的灾害,以及阿提斯坦的侵略而经济疲软了!更何况一旦输了公主你……」
「我明白的,基丽奥拉」
妮珐丽亚微笑到。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成为了第四王女」
「不,公主大人根本就不明白!」
「原来如此,看来,除了领土之外,还要求这位公主的身体吗」
大介苦笑着说到。
「!」
从异世界而来的两位少女对视了一下。
「您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只是事关生死的话,那那边银发的小姑娘应该会说要一起的吧。但是讨厌『败北』到这种程度,再加上小姑娘还『讨厌男人』,那就很好猜了。更何况,从你所说的来看,你们所在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呐」
「原来如此……」
旁边的笈也雅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您是叶月大人的父亲吧」
妮珐丽亚的语气中混杂着叹息。
「嘛,那家伙的敏感之处更象老太婆吧」
略显苦涩的笑容。
「那么,是要娶你当侧室吗?」
「并,并不是这样」
极为痛恨的声音从基丽奥拉的牙缝间漏了出来。
「但是呢,关于那个也可能只是传闻……」
想要劝解基丽奥拉的妮珐丽亚,被打断了,
「不,就由我来让那个男人……不,由我来为骑士殿下的不快负责!」
「啊,等一下!」
说着就想站起来的妮珐丽亚倒了下去。曲线优美的脚呈L型趴在了榻榻密上。
「哎呀?公主大人你怎么了?」
「啊呜哇啊啊啊啊……脚,脚……」
夹在鼻子上的眼镜,从表情可怜的妮珐丽亚脸上掉了下来。
「啊,麻了吧」
雅一脸明白地抬起头,可银发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她打算怎么找啊……?」
「这,这到不用担心」
妮珐丽亚用极为挣扎的声音说到。
「『战神骑士』与武骑人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地方什么的不成问题」
「嘛,不过那家伙会去的地方想想就知道了」
大介笑了笑。
☆
来到了附近的公园,脑海中想起了件有些在意的事情。
「……这么说来那些家伙,还精神吗?」
五月一边喃喃着一边快步走向公园深处的厕所背后。
仿佛是在百圆商店里买来,用了一阵后就扔了的不大的脸盆上,用胶带贴着一张写着「请捡我吧」的全新广告单。
里面,有一只白黑斑点的小猫在动来动去。
生下来连一个月都没有吧。它起身移动的样子,让人有种非常勉强的感觉。
「啊—,你果然没人要啊」
不知是不是对少年的声音产生了反应,小猫抬起头「咪」了一声。
今天早晨路过这里时,一共有五只。
五月想起,当时和他同一个学校的好几个女生在这边品评着,应该都会被捡回去吧,虽然心里很乐观,可只有这只白黑色的,被她们评价为「好难看~」。
虽然当时就有些担心,可这只被女生们说难看的小猫,果然是剩了下来。
「…………你,要来我家吗?」(A:按照起点棒子文的剧情来看,这只猫绝对是神兽啊!)
五月,外公外婆都非常喜欢猫猫狗狗的。
就在几年前父母死于事故那时,就好象说好了一样,家里养的狗也死了,自那以后,两位老人就不再那么积极地养那些小动物了,可如果自己说一定要养的话,应该也没问题的吧,五月这么想到。
而且比起这些,看着这只因为外表而成为「没人要」的小猫,五月就好象是在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
支付代价,或许应该这么说吧,如果被谁看见了可能会笑吧。
因为胖,因为丑,而认为被世间所疏远的自己。
会让人想,明明就应该是内在与行为的问题,可自己却从这个问题上逃开了,也曾想过,是不是满足于现状,从而不去笨拙地从这「框框」中走出去比较好。
「这么说来……」
不知有没有什么吃的能给它,可因为刚洗完澡就这么晃了出来,身上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只小猫,记得应该喂它牛奶。
「那,要跟我走吗」
说着,伸出了手,小猫用还不怎么睁得开的眼睛抬头看向少年,舔了舔他伸出的指尖。
「这样啊,你愿意跟我走啊」
少年将小猫抱起,放进了披着茄克的怀里。
「总之先暖暖身子,之后去便利店买牛奶…………」
一边回想着以前读过的「养小猫方法」一边走了出去。
而在他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
停下脚步,少年的视线与思考回到了现实中。
就象是个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中会出现的,靠者风险投资才刚赚到第一桶金的年轻社长,一个身着银色无尾礼服的青年。
而他背后,站着保镖一样墨镜西装,白色手套,简直就象是提供特殊服务的管家打扮的美女。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紧身女!
「!」
少年僵住了。
而那个青年,毫无估计地走了过来,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俯视着少年。
背后的塔西亚娜则是一脸无趣,动都没动。
看来,这个青年是领头的。
哼,他哼笑了一声。
即没规矩又带着压迫感,完全就看不起人,这让五月想起了自己还是个胖子时,踏足走进了情侣约会的场所,结果那些非主流情侣们一边瞄着这边一边偷笑个不停的讨厌感觉。
「你就是,身为『勇者』的索古迪亚那王国『战神骑士』南天•叶月的儿子……南天•五月吗」
他们明明也是从中世界一样的世界过来的,可竟然能这么简单的就把人找出来,少年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不过这也全是靠「魔法」办到的吧,少年如此进行理解。
「哈啊」
因对方而让少年感到了些许自卑感,五月含糊地回答了。
看来,似乎又是「勇者」或是「战神骑士」这样的话题吧。
但是,少年并没有感觉到在学校战斗时,那样让人寒毛直竖的杀气。
「我的名字是帕格鲁。泰汉帝国国交决斗的最高辅佐官」
「啊,你好」
五月不禁点头致意,可银色礼服的青年却无视了,
「对你来说有一个不错的条件」
「啊?」
「这个给你,能不能在下一场战斗中输掉,或是拒绝作为索古迪亚那的战神骑士来参战呢?」
帕格鲁轻轻举了举手,在背后待命的管家风的美女,不知从那里取出了一只轻薄的手提箱,在青年身边支在单膝上打了开来。
那里面出现了南天五月这十六年的人生中,仅仅只在电视剧,或是新闻上才看见过的光景。
满箱子的一万纸币。
「这里有一亿」
青年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对于只在正月和打工结束后见过放了区区几张大钞,薄到风吹即飞的信封的五月来说,眼前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真实感。
「这个……给,给我?」
「嘛,只要你肯照着这边说的做……如何?你会答应的吧?」
嘴里说着不良学生将「肥肉」给带进小路索要钱财时,那带着微妙压迫感的亲热台词。
「这原本就是别人单方面找上我国的战争,并不是我们的本意。而且,和战争经费比起来这点实在不算什么,对你来说也不坏吧?」
「但这可是十亿单位的钱啊?」
虽然直接是把一亿给搞成了十亿,可五月现在没工夫去注意这个。
「如果输了,我们要失去的东西又何止数万倍。这点程度的话根本不值一提。」
青年脸上浮现出轻佻的笑容。
眼中的侮蔑与嘲笑,就连五月也看得明白。
也就是想说「来,捡起来」吧。
如果在这时候,五月能咧咧嘴说一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什么的话,那估计他早就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但是,这个少年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也不是能平静看待这一大笔钱如此断言的人。
那可是,满满一箱的高额纸币啊。
「…………那—个」
在不知如何回答,完全混乱了的五月背后,
「不行!!」
银发少女……基丽奥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在回过身去的瞬间,才出现在公园中的基丽奥拉轻轻一跳,站在了少年的眼前。
「你难道打算战前放弃吗!来吧!我,我会忍耐我自,自己的好恶战斗的!!」
说着,就抓起了五月的衣襟。
「来,对我下令!对我说『成为我的剑!』!然后英勇地去战斗!」
如果是平时的五月,一定是会顺着形势点头答应。
可今天不同。
过多的状况让少年疲劳,疲惫,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连根拔起,脆弱的部分全都暴露了出来……而这最大的诱因,正是眼前的这个少女。
「我不要!」
怒吼着,将少女抓着衣襟的手自下而上,用力地挥开。
死死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少年又重复了一次。
「我不要」
五月盘起了胳膊,别开了头。
「别擅自把别人卷进异世界的骚乱里去!」
两人虽然都太过主观,而一半的原因,则是意气用事。
「什…………你,你这家伙!」
银发少女看上去恨不得直接咬上去。
「你被金钱给蒙蔽了眼睛吗!」
有意思的是,在这瞬间,少年的脑中关于先前才在眼前提到的那笔巨款的事,喀嚓一下脱落了。
虽然金额有些太没真实感,可光是被人说「为钱卖命」就让最后的一根理性之弦「嘣」地拉断了。
「你说钱?」
少年的头再次转向了基丽奥拉。
被一直认为无害又无力的少年这么狠狠瞪着,基丽奥拉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蠢话!我讨厌的就是你那种态度!」
在少年的脑袋中,各式各样的情感卷成了旋涡。
如果能看到他的内心,恐怕就能看到,所占最大的那部分,就是对这个发现他是个男人后态度骤变的少女的赌气吧。
「你说什么!」
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瞪向这边的基丽奥拉的眼神,平时弱气的少年很难得地,继续着连珠炮。
「突然间出现,突然又结,结什么契约,到最后还说得好象我不应该是个男人一样,什么国家的命运,突然之间就这么扔过来,还说什么去战斗,谁会去啊!少看不起人了!」
「你,你这家伙……」
面对着太过突然接不上话的银发少女,少年在气势的略微加成下,继续说个不停。
「说到底,起因不就是你们自己吗!也许妈妈确实是你们的勇者是你们的英雄,可我是我!我叫南天五月,不是叶月!
不是一个人!到最后就因为是男人态度马上就变了,这样还叫我『战斗』?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非得按你说得去做啊!」
「…………」
五月猛烈地连番质问,让银发少女动弹不得。
因为少年所说的确实是「正确」的。
「那么,就算是你们输咯?」
帕格鲁冷淡地说到。
手中提着刚才的那个手提箱。
「……什么嘛,真无聊」
显得有些扫兴的塔西亚娜耸了耸肩叹到。
「不行!」
打着哆嗦地基丽奥拉,握紧了拳头。
瞪着少年的那张脸,被愤怒所染红更接近于黑色。
(这下,会被揍吧)
少年下定决心,如果真被揍了,那也绝对不会点头。
基丽奥拉咬着嘴唇,向着五月走近了一步,双膝跪地,低下了头。
「拜…………拜托了!请战斗吧!」
「!」
五月震惊了。
她是一个给人的感觉自尊,自傲,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低头的少女。
更何况,她似乎「讨厌男人」,应该连和男人扯上关系都讨厌才对。
「我,我的喜好怎么都好,你一辈子都讨厌我也好,但是,请战斗吧!这是为了公主大人的身体啊!」
少年第一次听到,这如同吐血一般的声音。
「为了我的国家!为了那里的国民,公主大人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
五月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泰汉帝国的皇帝,是个无分男女抱着五百个爱人的变态!而且还是个虐待狂,每年都会有近两百具尸体从城里运出!怎么能把公主大人交给那种地方啊!」
「你,你这家伙!这是何等失礼!」
帕格鲁面现怒色,可那不管怎么看都是被说中痛处的表情,不是一张听到谣言的脸。
证据就是,塔西亚娜脸上的苦笑。
「…………」
就连那样的五月也傻了。
即使说,英雄好色,可如果一提到「具体的数字」与「性癖」作为现代人来说,果然还是会退缩。
而比起这个,这并不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少年,那进入公司走向社会这种,个人性质的「竞争」,而是赌上国家的「战争」,其赔偿为要求女性的肉体这一事实,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谈。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似乎都是「事实」。
基丽奥拉她,为了阻止这一切正拼尽着全力。
「为,为此…………我什么都会做的!我早已做好了要与姐姐一战的决心!所以即使要我将心给你也好,所以,所以…………」
少女膝盖上紧握着的双手,雪白雪白的。
「和姐姐…………?」
「塔西亚娜旁边的女管家,就是同为武骑人的我姐姐」
「怎么会…………」
愕然的少年,看向了在塔西亚娜身边静静待命的男装丽人。
确实,她与基丽奥拉一样一头银发,仔细看看的话,下巴与鼻子的线条也极为相似。
「这无所谓,武骑人是个将战斗看得比自己更高的种族」
「…………」
那一天,那个时候,在车站向她告白时,自己也和她一样吧。
看着在眼前向自己下跪的基丽奥拉,少年甚至还觉得有一丝羡慕。
国家,国民,即使没有这种问题也还关系着那个公主大人的性命,这一点少年也懂。
作为败仗的指挥官,事后将会落到极为残酷的下场,这一点不管是现代战争还是古代战争都是一样的吧。
确实,战斗很恐怖,对手还是那个从很多意义上(当然也包括对手是女性这一点)都凶神恶煞的女人,不过,这些少年还是能够「忍受」住的吧……应该。
思考与性别都完全不同的少女,曾经彻底讨厌过自己一次的少女,这个少女甚至都已经向她所讨厌的对象下跪低头了。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少年脑海中交错,世间俗称「好人因子」的部分,开始从背后推上一把。
同时,记忆中那「战神的调律」无所不能的感觉…………还有那无限可能性的光辉。
也许能够成为不同「存在」的,那种兴奋感。
(不,不是这样,这边只是类似于赠品一样的东西)
少年慌忙摇了摇头。
并不是因为这么做「很有趣」。
「…………」
低头看着银发的少女,五月沉默着。
心中,已与决定同然…………但是同时,这最后的「牵连」却没有说出口。
所谓「讨厌男人」的少女,是指无关于自己的容貌,性格,能力,而是对于「男性」这一更根本的存在抱有厌恶感。
「但是…………只因为这一点就拒绝的话,也就意味着我连这「男性」都算不上了吧?」
少年用多少冷静下来的头脑,做出了这一结论。
☆
交涉完全失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途中跳出来的索古迪亚那的「剑」竟然会下跪这一点,着实令人吃惊(因为众所周知武骑人的自尊极高),曾经已经一度彻底拒绝过对面要求的少年,明显产生了动摇,向着她那一边倒去。
看来,这个异世界的少年是被分类在大好人那一类里的。
「死小鬼……到此为止了吗」
帕格鲁恨恨地扔下这句话,将手提箱扔到了后面。
即使除去对方是孩子这一点,这个男人,原本就没有和比自己更低下的东西认真交涉的打算。
冷静沉着的丽伽接过了箱子,就和理所当然地拿出来时相反,箱子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帕格鲁大人,现在怎么办」
塔西亚娜极力地保持着办公口吻,混杂着不让帕格鲁有所察觉的轻蔑语气问到。
「没办法了…………」
帕格鲁叹了口气,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轻蔑,以扭曲焦躁的表情看着五月与基丽奥拉。
「丽伽」
简短地说了一声,帕格鲁伸出了手,管家打扮的男装丽人不出一声地为帕格鲁的右手戴上了皮革手套,随后就让其握住了一只枪身狭长的古风手枪。
一把和芬兰的Lahti L-35手枪很象的,自动手枪。
装弹早已完成,完全装置也已解除,帕格鲁轻巧地,将枪口对准了还在迷茫着的少年。
「咦…………?」
五月口中不由发出这种傻傻地声音。
先是塞来一笔巨款,这次又是手枪……不论哪一样,都是在和平的日本过着平凡人生的少年所无法应付的东西。
「这也是迫不得已。不将危险要素排除可不行………」
必须要避开正经的战斗,必须要避开借此让那些王子打响名声的事态。
虽然必须赢,可如果不是「肮脏的胜利」就麻烦了。
枪声轰鸣。
☆
「啊!」
终于从脚部的麻痹中缓和过来,笈也雅和妮珐丽亚在此之间从外公大介的口中,得知了五月在这种时候都会去公园打发时间,可从自己的目的地那边,却传来了什么炸开的响声。
「那个是……枪声吧」
「果然…………这果然,是从五月君那边来的吧?」
「恐怕是的」
妮珐丽亚表情严肃,那是王女所该有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难道他们要对五月大人…………赶快!」
☆
额头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拉向了一边。
与电影或是电视不同,五月第一次知道,子弹是包裹着冲击波的。
同时也想到,如果被那种东西打中脑袋,以那种速度与破坏力,估计连被向后打去的空闲都没有吧。
如果不是基丽奥拉在那一瞬间将少年扑倒的话,现在少年绝对是脑浆迸裂横尸当场没错了。
「嘁!站着别动啊你这愚民!」
帕格鲁再次架起手枪。
就这么抱着五月卧倒在地上,基丽奥拉的手中飞出了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刺进了帕格鲁的手里,表情痛苦的美男子「唏咿咿」地发出了难听的叫声,手枪掉了下来。
「好痛好痛好痛痛死了了了了!」
刺进他手中的,是纤细如裁纸刀一般的飞刀,而且,虽然那只不过是个将手枪打落的同时匕首也一起掉在地上的轻微刺伤,可青年却吵闹地仿佛整个手臂都被人砍没了一样。
「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妈妈,妈妈我好痛啊!」
就连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出现的丑态。
「没,没受伤吧?」
少女对着暂时陷入冲击状态下的五月示以慰问。
虽然「讨厌男人」,可似乎并不是那种「男人死了也无所谓」的类型。
「啊,嗯…………」
少年点了点头。
咪呀,小猫从茄克中探出脑袋。
「你也没事吗」
五月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自己的精神也没正常到哪儿去啊,少年隐约间这么想着。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一天」走进电车时的声音。
选择什么,抛弃什么。
终于,五月明白了那一天甩了自己的她,所做的一切对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而选择五月是「除此以外」的选择。
理所当然到令人惊讶的道理…………但是,没有被选择的五月,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想要深信那有着特别的意义。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那,我又该如何选择?)
不经意间,脑海中一片清晰。
就好象烦恼了好几天的智力测试题利落地全部解开了一样的爽快感。
之后,又考虑了两秒左右,
「决定了,前言撤回…………我战斗」
少年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果断地说到。
事后,可能一定会后悔的吧,不知道是谁,在脑海中的角落里叹息着,但即使如此,少年也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吗!」
看着少女抬起的脸上那灿烂的表情,五月的内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这样就好,现在的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自己的母亲,在二十五年前,一定,也是这样一种心情吧。
确信着,这件事更为重要…………后悔,交给之后再去悔恨就行了。
与最初那场战斗时,所窥伺到的众神之力比起来,这也根本就是远远抛在脑后的琐事而已。
(而且,为了拯救公主而战,很帅气不是吗)
甚至还开始考虑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作为交换,今后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都得听我的话,明白吗?」
「我明白了…………这点程度我会忍耐的!」
在他们的背后。
「这个…………愚民的该死『武骑人』!」
帕格鲁流着眼泪恨恨到。
丽伽已经脱下了他的手套,很快地就完了应急处理。
「竟敢让贵族流血!还有那个骑士的小鬼…………」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少年便怒吼到。
「虽然很抱歉,可我还是决定和你们战斗!」
合计一亿。即使是职业棒球选手也很少能拿到如此之多的合约金。
就算买完新房子和电脑还能有找零。
即使这样也能让高中生如字面上所说的「逍遥上一阵子」。
在明白这笔钱已与自己无缘时,虽然「一亿的价值」仍然紧紧地掐着心脏不放,可少年仍然无视了它。
那之中,有着尊严存在。
「如果从你这样的人手上拿钱的话,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啊!」
「五月大人!」
「五月君!」
妮珐丽亚和笈也雅赶到了。
在公园里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五月的身后,银发少女与金发的精灵耳少女,以主从间的默契,只以眼神交会就已了解了现在的状况,相互点了点头。
「记得,阁下是泰汉的辅佐官吧」
妮珐丽亚以严肃的口吻进行提问。
「在战前对骑士使用这种小伎俩……到最后还用枪进行暗杀,阁下是打算愚弄这庄严神圣的战斗吗!」
没有了丝毫先前的悠闲气氛,现在这里站着的,是一位威严到让人不禁想去服从的君主。
「如果众神看到这一幕的话,到底会做何感想呢?还是说泰汉中根本就没有羞耻这个单词吗!」
「……这,这只是为了回避战斗而进行的外交手段哟,公主殿下」
慌慌张张的美青年露出了眼神中没有笑意的卑微笑容。
「实在是非常抱歉,妮珐丽亚殿下」
这沙哑的少年声线,让那笑容僵硬。
「希,希姆特大人…………」
包裹着十八世纪贵族一样豪华服装的栗发美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帕格鲁的背后。
「希,希姆特殿下!」
完全无视那张发青的刻薄美男脸和他的愕然,泰汉的第四王子国交决斗的代理人,希姆特,
「帕格鲁虽然是个不错的部下,不过他对于『国交决斗』的认识似乎还是有些不足呢。出于保险跟着过来真是太好了」
装模做样地说到。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在」理应偷偷从宾馆溜出来的帕格鲁一行身后的…………这个美少年绝不只是个普通王族。。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是厚颜,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开始第一战,不知您意下如何?」
「…………」
妮珐丽亚看向五月。
少年点了点头。
「我们接受,希姆特殿下」
「很好…………塔西亚娜!」
美男子呼唤了之前一直靠在公园的攀登架上,一脸有趣地看着事态发展的紧身衣红发美女。
「我随时都可以出战,殿下」
塔西亚娜向前走来。
「来吧,让我们来算算白天那笔帐……丽伽!」
「是」
不知何时,丽伽又出现在了塔西亚娜的身边。
然后,少年看见了。
站在背后的墨镜美女,优雅地抱住了塔西亚娜的身体。
紧身衣的红发美女亮出了雪白的脖子,仿佛向后倒去一样与丽伽双唇相贴。
就好象小猫舔着盘子里的牛奶一样小声,但却极为猥琐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嘴唇分开。
「剑哟!」
美女尖利的声音,让五月茄克里的小猫也吓得不敢动弹。
少年看见丽伽的身体开始发光,就象是尊水银雕塑一般忽然间没有了形状,包裹在了美女的右臂上,变为了新的形态。
耀眼的光芒突然见暴涨了数分,而后以向着天空飞去的巨大光柱的形式,消失了,塔西亚娜的右臂上,出现了粗糙的臂铠,以及一把巨剑。
长地让人害怕。
如果用西洋剑来分类的话,这把剑应该是被分类到双手大剑里的,但是,却是那种大到中世纪的锻冶屋出于玩笑而打造出来当做自家招牌的「屠龙」。
「『雷击骑士』塔西亚娜,其剑『闪光大剑』丽伽,参上!」
美女宣言到。
眼神…………应该说是表情,与之前都不一样。
清澈地让人吃惊。
「来吧,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那着那把材质怎么看都不可能比钢铁要轻的大剑,紧身衣的美女就好象是在挥舞一根小树枝一样架在了肩上,嘲讽的笑容出现在了眼前。
挥剑所卷起的风,让藏着小猫的茄克下摆飘动。
「…………和我那时候样子不一样…………?」
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呢,少年因这奇妙的现象与自己记忆的微妙不同而感到疑惑,
「我等武骑人,是会根据『骑士』的命令而发挥与其相应的实力,共同战斗」
为了保护少年而如门神般站着的基丽奥拉简短地进行了说明。
「那一状态下的『骑士』接近于无敌。如果还能使用魔法的话,反射神经,筋力,一切都是常人的数倍,数十倍」
也就是说,似乎是以超人状态来进行战斗。
「决定『骑士』能力的最终因素,是气力和想象力。主上,您是『勇者』叶月的女儿……不,儿子的话就一定能赢,相信血缘的力量吧」
「这太乱来了啦……」
但是,就在刚才已经宣言要踏进这个世界,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稍微等一下」
「怎么?」
「猫」
简短地回答完,五月从茄克中将颤颤发抖的小猫给拿了出来。
「抱歉啊,稍微等一下下」
一边道着歉,五月一边将小猫放到了旁边的公园长凳下。
「既然这样,就把这孩子放在我这里吧」
妮珐丽亚走上前去,从五月那儿接过了小猫。
手跟手,瞬间接触在了一起。
「啊」
不经意间发出了声,五月与妮珐丽亚彼此相视线,然后又慌忙移开了视线,各自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小猫在精灵王女的手腕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从喉咙发出了声响。
「…………」
基丽奥拉虽然显得有些不高兴,不过「嘛,把小猫卷进来不怎么好」也就接受了。
希姆特一方,看着抱着小猫回到原位的妮珐丽亚。
「妮珐丽亚殿下,可以了吗?」
问到。
「是的」
妮珐丽亚静静地点了点头。
「那么」声线重叠,作为这场战斗代理人的两位王族以自己的左手食指相互接触,咏唱着什么。
朦胧地黄金光芒开始收束,两人的食指上,各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硕大金色戒指。
指环的部分,被刻上了极为复杂的纹路。
两人配合着呼吸,以同样的语言咏唱着同样的意志。
「我等,向契约与斗争之神瓦尔奇鲁德起誓!此后,将以国家的威信与利益为赌注,由骑士与剑进行国交战!神哟,众神哟,请看着吧!」
说着,一边将戒指拔了下来,高高地扔向天空。
两枚戒指在夜空中翻滚着,放出了与出现时同样的光辉。
光芒有如两枚戒指所散发出的波纹一样,在夜空中扩散。
仿佛是被那在夜空中扩散的光芒所唤出的一般,以五月一行为中心的半径五米…………也就是说正好是这宽阔的公园中那块空地大小,光芒在地面上飞驰着。
这就是,他们的「战场」。
希姆特与妮珐丽亚站在了线的另一边,见证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
〈很好,吾世界的孩子们哟〉
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就连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的,威严无比的「声音」。
不是言语也不是响声而是「意志」直接在脑中「流动」。
五月的脚,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马上就明白了,这是「神」的声音。
原来如此,这就只能乖乖听话了呐,这么想到。
〈汝等的宣誓,吾等已经听到了〉
同时,出现了一个仿佛将沙漏放平后加以扭动的东西……能够看见隔着它的另一边景物,看来并没有实体。
〈告知不知如何战斗的异世界骑士。在这沙漏中的沙子流光之前,即为第一场战斗。汝等需在总共三回的战斗中,分出胜负。如果三回后仍然平手的话,则以第一场战斗的胜者为准……战斗从现在开始连战三场也无妨,改日,或者是换人也无妨。〉
战神又一次说明了早已烙在了双方骑士头脑中的规则。
(还真是亲切的神啊)
看着慢慢回转着的沙漏,五月这么想着。
〈不用在意,这算是初回特典〉
是读出了这边的想法吗,「神」让人惊讶地突然「说到」。
仔细想想的话,会为了那个大规模魔导兵器什么的「生气」,象人类那也是当然的吧。
〈那,汝准备怎么做?〉
虽然感性上是想要快点结束,不过脑海中的一角,警告着慎重些比较好也是事实。
「那—个,这是要现在就决定吧?」
烙印在脑海中的知识,虽然「你说废话么」这样狠狠地骂到,但仿佛近在眼前的「战神」大人却是很郑重地进行了回答。
〈没错,无关状况有利,或是不利,最初,是由作为战士,实战经验较少的那一边来决定〉
很象是围棋与国际象棋由谁来决定黑白选子。
「那,这次就一战」
〈很好。贤明的判断〉
似乎是被对方称赞了。
「那个,那么,基丽奥拉」
「我明白了,主上」
紧绷这一张脸的基丽奥拉走上前来。
「那—个,怎,怎么办呢?」
面对满脸通红的少年的问题,少女也满脸通红地回应到。
「你,你也是骑士的话当,当然应该明白的吧?呜,呜…………」
「果然,不接吻…………不行?」
「有什么办法啊!就是这么回事啊!」
基丽奥拉张大了嘴怒吼到。
不管是那边都非常害臊。
「…………知是知道啦,那个…………」
「快,快点开始啦!」
看着视线一角的塔西亚娜一脸有趣地笑而不语,五月多少有点恼火,不过基丽奥拉也一样。
「那,那—个南天五月基丽奥拉组,上了!」
模仿先前塔西亚娜那样的宣言,毫无紧张感。
(啊,难道是说准备已经结束了吗?)
就在这么想时,脑袋被基丽奥拉猛地向上抬起。
咔,门牙撞在一起。
(呜哇!)
虽然到也不会觉得很痛,可和第一次完全不同,极为强硬的这个吻,还是让少年有点吃惊。
基丽奥拉一跃化为光芒的景象,映在了少年眼中。
银发少女变得仿佛水银一般,就这样包裹住了整个右臂,变换了形态。
同时,由于「契约」而刻在少年脑中的,平时不会出现的作为「战神骑士」来战斗的知识,能力,正确地浮现了出来。
就好象想不起来的东西,突然间想起来了的感觉。
五月感觉到之前所感觉到的那些不安,大为减轻了。
虽然并没有第一次战斗时那种「藐视一切」的万能感觉,可「没问题」这样的自信,让他稍稍挺直了胸膛。
不管是不是有如神明般万能,只要有那个时候一样的想象力与集中力就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一点,是不变的。
「这样的话…………」
少年如此想到。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却都变成了困惑。
光芒消失了,少女与塔西亚娜的剑「丽伽」不同,纤细的长剑,包裹着右臂的铠甲也与之相匹配的纤细,但是肩膀处的部分却似乎非常结实。
如风一般轻盈,比钢铁还要坚固……本应是这样没错。
「哇哇哇!」
五月整个人都向前摔去,剑尖就这样不由得刺进了地面。
剑与铠甲,重地惊人。
「怎…………怎么回事?」
困惑地向剑…………基丽奥拉看去。
理应在无意识下化为一体,与自己的肉体同然的剑,不管怎么看,都只感觉到那是个「异物」。
「你们,似乎出岔子了呢」
塔西亚娜笑得仿佛一条鲨鱼,缓缓地架起了剑,迈出了步伐。
被架起的大剑上闪烁着青白色的闪电。
在「战神骑士」与「剑」融合时,「战神骑士」就能够操纵特定的魔法……化为了「记忆」的知识如此说到。
这么看来,塔西亚娜的「魔法」恐怕是「雷」吧。
「搞得这么突然你这个新人还真是不容易……不过,我不会留手的哟……」
「你到底怎么了啊,基丽奥拉!」
一边喊着,少年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剑拔起,晃晃悠悠地架了起来。
虽然,在少年的世界中,这样大小,形状的剑重达数公斤,包括铠甲会有十几公斤,可不管怎么想,基丽奥拉现在所变化成的东西也在那五倍以上,也就是说,这比少女的体重还要重。
塔西亚娜不急不慢地靠近了。
「五月大人!」
察觉异状的妮珐丽亚喊出了声,雅也脸色难看,少年用眼角扫了一眼。
冷汗,在五月的背后流下。
☆
剑与剑「咔」地对上,称为一个回合。
五月姑且是撑下了五个回合。
挥舞着岩石接下如风般迅速,如岩石般承重的攻击,极为乱来的状况。
夹紧双臂,缩起身体,一边后退着,一边防御着上下左右而来的攻击。
连回避的空闲都没有。
「呜!」
第六次是自下而上的反向袈裟斩,而自己的剑,被这一击给弹开到了外侧。
而这时,左手从剑柄上松脱,完全的门户大开。
「哇!」
才刚一出声,塔西亚娜迅速将挥动的大剑换到左手,以右肘打在了少年的胸口。
好不容易扭过身体,塔西亚娜又更进一步,包裹着铠甲,附有尖刺状的部件右肘擦过了少年茄克的胸口,撕碎布片。
好热,可比起感觉更快,左手大剑的剑柄…………日本刀中被称为「铛」的部分,砸在了少年脸上。
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双脚不听使唤。
不用说「战神的调律」那万能的感觉,就连理应超乎于常人数倍的反射神经,筋力,判断力也没有,以区区「南天五月」一个少年的力量战斗着的五月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感到诧异。
瞄准着五月全无防备的脑袋,塔西亚娜踏出一步,以用踩出的左脚为轴回身的架势,将用双手重新握住的大剑向下挥去。
包裹着气流杀来的剑,在千钧一发之即被自己的剑给挡住了。
瞬间迸出的火花与猛烈的冲击力,将少年向反方向弹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呜……」
「到底怎么回事啊,跟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没有把牢骚说出口并不是因为矜持,单纯只是因为没这个力气而已。
连让五月以剑代杖站起身的时间都不给,塔西亚娜再次突进,不过被少年用滚动避开了。
有如削岩机一样的声音连续作响,大剑的剑尖紧追在少年身后。
五月持续着在地上的滚动。
就这样回避,回避,持续回避,只能等待着对手因太多得意而产生空隙。
但是,这就跟遮住眼睛,以全速在离地几百米的绳索上奔跑一样困难。
对手拥有着比自己高出数十倍的能力,而自己这边则就跟全身负重一般。
地面与夜空混合在了一起,已经搞不清哪边是哪边了,可即使如此,神所训练出来的肉体,仍然持续做着反应。
噶,而公园一边的长椅,堵在了背后。
没有让这一瞬间逃走,塔西亚娜挥剑了。
不是突刺的「点」,而是斩击的「线」攻击。
少年极为勉强地,用自己的剑挡住了大剑的攻击。
手腕响起了什么讨厌的声音,疼痛仿佛一直线窜上了头顶。
是抽筋了,还是关节在痛呢……可能裂了也说不定。
就是如此沉重的一击。
「!」
塔西亚娜的脸上,浮现出了凶暴的微笑,就这样将全身的体重都压到了剑上。
饱受创伤,以及戴着沉重的右腕与剑这么个枷锁战斗的疲惫,让少年光是要将剑推开,就已经倾尽了全力。
但是,如果配合着对手逐渐压上体重的时机把剑扭开的制造空隙的话…………
「我会帮你烤得恰倒好处哟」
努力计算着时机的少年耳边,传来了从塔西亚娜露出的洁白牙齿间,漏出的温柔话语。
「?」
而这意义,少年立刻就明白了。
塔西亚娜的剑上,如同血管般布满了青白色的细小光线,几乎让人失去意识的冲击贯穿了少年全身。
这已不是手腕的疼痛了。
身体的肌肉全都在向着不同的方向进行收缩,少年以自己的力量吹飞了固定在地面上的长椅,直飞向更里面的沙坑。
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越过了沙坑的攀爬架附近,才终于停下来的少年,身体冒出了袅袅白烟,连抽搐也没有,一动不动。
「啊哈哈哈哈哈!」
一面发出着仿佛有意而为的笑声,塔西亚娜一面将大剑架在了肩膀上,看着承受了自己雷击的少年。
「没有力量的家伙,真是有够凄惨啊!会被烧得刚刚好就是因为连点抵抗都做不到啊!」
☆
红发的紧身衣美女,塔西亚娜用剑使劲地压制着少年,就要这样砍下去…………正当这想法从脑海中闪过时,青白色的闪光染白了整个公园。
下一个瞬间,就看见少年以自己的肌肉反射在空中飞舞,笈也雅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少年就这样落下,翻滚过沙坑,直到撞到攀爬架后才停住,一动也不动。
「五,五月君!」
脸色发青,下意识向前冲去的雅,肩膀意外地被妮珐丽亚使劲抓住了。
「不能去」
「但,但是五月君他,这样下去!」
「这种程度战神骑士是不会死的,可是,如果有第三者介入战斗的话,就意味着那个人的死」
「?」
「这场战斗是奉献给众神的东西。非预定的人物进行介入,会玷污这战斗」
「这个,那我不进去但从外面攻击的话……」
说着,便将在学校里捡到了左轮拿出,举了起来,但又被妮珐丽亚一脸抱歉地压了下去。
「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都不能对战斗进行介入……说来,这个是基丽奥拉的吧,是怎么?」
「捡的!…………但是啊,刚才那个娘娘腔也用枪了啊!」
雅口中提到的帕格鲁,让妮珐丽亚歪了歪脑袋,
「那个时候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谋略也是战法。在众神没有干预的时候结束一切虽然会给国家留下污名,但这也是一手承担战斗的王子,王女所应付的责任。」
「…………」
雅紧紧咬住了嘴唇。
「没事的,只要战斗一结束,肉体上的伤害就会全部恢复…………就算是手脚被切断也一样」
「啊…………这,这样啊」
雅,稍稍安下了一点心。
「但是…………为什么会被打成那样呢?」
「那是…………」
才一开口,妮珐丽亚又噤声了。
在她的眼前,塔西亚娜高声笑着,慢步向少年走近。
「没有力量的家伙,真是有够凄惨啊!会被烧得刚刚好就是因为连点抵抗都做不到啊!」
听着紧身衣美女的嘲笑,妮珐丽亚不禁咬住了嘴唇。
☆
看来,刚才的攻击似乎是电击。
体内的肌肉虽然象爆发一样运作到了乱来的地步,可现在,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
仿佛连声带都被烧焦了,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难看地倒在地上,少年看到了向着自己走来的漆皮长靴。
连将眼球从那边移开都做不到。
(在电影里,被电击枪击倒的人也都是这样动弹不得)
大脑虽然还朦朦胧胧地想起这种事,可那种思考,就仿佛沸水的泡沫,缓缓消失在了沸腾的大脑深处。
「嘛,就一次还死不了呐」
说着,将剑举起。
(啊,脑袋会被砍掉吗)
少年不尽这么想到。在身体已经失去感觉的现在,就连大脑也因为电击的关系而无法定下一个焦点。
虽然也想要更拼命一点,更愤怒一点,还有很多其他的想法,可现在却做不出反应。
(应该说,就这样下去会比较好吧)
甚至还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剑即将向下挥去。
动了。
「到此为止,住手!」
严厉的声音,让塔西亚娜停住了动作。
「这场战斗,我等宣布平手…………妮珐丽亚殿下,您有异议吗?」
「没有」
妮珐丽亚简短地回答到。
那张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那么,下一战就定在一周后。在此之前就请重新锻炼这位战神骑士与武骑人吧」
并非悲哀或是同情,希姆特就只是淡淡地说着。
本来国交决斗就是战争的代理,在那之间不可能会有可怜或是同情。
「这份厚意实在让我愧不敢当」
妮珐丽亚优雅地示以注目礼。
「但是,不需要七天」
果断地说到。
「三天就足够了」
「…………虽然这么说很失利」
希姆特开口到,不过在重新思考了一下后,又表示了接受。
「好吧。你是打算承担全部责任吧,我明白了。那么,三天后。场所就…………人多的地方比较好吧。能有很多人见证着我等的胜利会比较好」
说着,希姆特冷冷地向着畏缩在自己身后的帕格鲁瞄了一眼。
「因为胜利,就是胜利呐」
含义良多的一句话。
妮珐丽亚没有过多去在意,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定在我们与五月大人相遇的地方。地点那边的骑士也应该知道。时间就是傍晚。夕阳染红之时」
「没有问题」
「万,万万不可!」
一边的帕格鲁喊到。
「这可是好不容易到手的胜利啊!在此应该一鼓作气决出胜负,先拿下一胜才是」
「何等愚蠢…………看看刚才的战斗吧。虽然不知道对手究竟是怎么了,可却是一个连武骑人都驱使不了的战神骑士。即使赢了这种对手也无以自满…………第一,如果赢了,那是绝对会被人指责说是因为事前的交涉与袭击削弱了对手才得手的肮脏胜利」
嘴角浮现出笑容,希姆特冷冷地直视着帕格鲁。
那眼神,是在说「我可是很明白你要这么报告,扩散流言的哟」。
「你是想,让皇兄和我,背上污名吗?」
「…………绝,绝无此事」
脸色难看的帕格鲁畏缩道。
「我想也是,热中于胜负之事还真是不象你」
希姆特以话里有话的语气继续说到。
「想必,你和叔父大人,是不会做出利用『肮脏的胜利』来陷害我们兄弟这种无聊把戏的吧」
每一句话中,都打进了让这个尖酸长相的青年说不出第二句话的,又长,又深的钉子。
「塔西亚娜,把剑收起来」
「是」
塔西亚娜微微一笑,放下了剑,收回剑鞘。
她很明白希姆特在这里特意选择了「平局」而不是「胜利」,是为了提升在国内那些有着「虽然胜利是绝对的,可却会拘泥于胜负形式」想法的一般市民与传统武人心中的评价,也是针对帕格鲁及其背后那个人所采取的牵制措施。
鞘与锷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合在了一起,一阵光芒从塔西亚娜身上离开,化为了丽伽的样子。
「下一次,绝对会堂堂正正开打的。不留任何情面,用尽全里的胜负哟…………虽然我也还没玩够,可决斗这东西啊,在脑袋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似乎大脑里面会又痛又恐怖到让人坏掉哟,我可是很期待的」
说着,便用脚尖垫在少年的身体下,将他翻了过来。
「请你务必要坏掉哦。『弄坏战神骑士的女人』这个称号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回头见咯」
一边放声高笑着,紧身衣美女用长腿的脚后跟回过身去,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就这样难看地倒在地上,少年看着一切,可终究还是渐渐失去了全身的感觉。
(这下,会死的吧?)
这是少年脑海中最后所想到的。
PS:页数已过半,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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