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Dog」
第二話 「Dog」
──你是條狗。
同組織的人曾如此描述水川康介。理由他也不清楚。
也許是因為他從未與地痞流氓或不良少年扯上關係,也對黑道這種身分毫無憧憬,卻進入了這個業界。
因為打架的風格與常人不大相同,經某個黑道大哥勸告,之後就這麼成為了他手下的小弟……若要說那段往事有如撿回路邊野狗,水川康介也不是無法理解。
不過至少指的不是外觀吧。雖然算是黑道,卻戴著學生會買的那種便宜眼鏡,中性而秀氣的長相沒有一絲威嚴的氛圍,而且個頭高又纖瘦,還有點駝背。今年二十二歲的他,外觀上應該沒有任何像狗的要素。
在某些國家,狗這種說法也許是種中傷,不過這裡是日本,印象還沒有那麼差。聽人家說「你是條狗」,他也只會「是喔?」像這樣稍作思考。
也許這模樣正是對方以狗形容的原因。
搞不懂。
搞不懂的事情便不去思考。這正是水川的人生態度。
與其為了複雜的事情想東想西,不如先做眼前該做的事。而這男人也真能如此行動。
所以,這狀況對水川而言,也只是順理成章的自然結果。
安撫、叫喊、恐嚇……不惜痛扁一頓也要阻止水川的黑道成員一共十五名,水川用一把伸縮警棍就全數擊退。
水川也覺得不好意思。他也知道那些人是為了他,也是為了組織好。儘管他們是群貪生怕死,一心只想息事寧人的人渣。
不過,這些人無法阻止水川。
「打擾了。」
不待房內傳來許可,水川便逕自打開拉門。
鋪在榻榻米上的被褥上頭,有位看起來年近七十的平頭老人挺著上半身。這個黑道幫派的老大──組長。他手中雖然握著刀,但並未出鞘。
兩人互看短短幾秒。
掛在牆上的時鐘鐘擺聲莫名響亮。水川瞄了一眼,時間剛過晚上十一點……時間已經不多了。
水川在組長身旁跪下。
「我想您應該知道我的來意。我非去不可。特地前來領取祕密武器。」
組長在嘆息的同時,將雙腿自被窩中抽出,把刀置於身旁盤腿而坐,正面與水川相對。
雖然聽說這人曾是武鬥派,但水川覺得眼前這人與天天被晾在醫院的瀕死老人相去不遠,形同槁木,這種形容貼切到近乎在挖苦。
聽說這幾年來心臟得了病,也許原因就在這裡。
「無論如何都非去不可?」
「因為沒有理由打退堂鼓。」
「無論如何,都要把傢伙帶去?」
「因為這就是我的作法。」
我就知道。組長如此呢喃,雙臂抱胸仰望天花板。
「你就是這種人啊,水川……有條怪裡怪氣的野狗,是個有趣的傢伙,想養來當組裡的看門狗……當初岡田把你帶來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大概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是水川剛入幫的時候。
水川打架的風格並非逞凶鬥狠,而是「奪命」。
他不會惡狠狠地瞪人,也不會大聲嚷嚷,不虛張聲勢,一出手就是殺招。
如果殺不了,也要留下畢生無法痊癒的傷害。打爛眼珠、削下鼻子或耳朵、咬斷指頭、踩碎睪丸……這就是水川的作風。
在他的個頭突然長高的十五歲之前,仰賴著這種作風,水川才得以活過他置身的危險世界。
彷彿為彼此尋找臺階下的打架只是嬉鬧罷了。他覺得那是強者或笨蛋的作法。
因此他將一切賭在第一擊,演變成這種風格。至今依舊不變。
所以他來到此處。闖進組長宅邸,攔路的無論是大哥還是小弟,全部以武力排除,為了將一切賭在第一擊,特地來到這裡。
「結果長成這樣啊。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的。」
「不過,我非得阻止你不可。」
「我想也是。為了組織的將來……雖然沒剩多少時間,請將我踢出幫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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