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 Happy Death Day 自杀屋黄泉路和杀人魔榴莲 [望公太](完坑)
2011-09-23 开坑
2011-10-22 连续三个联翻……10月份先闲置
2011-12-06 默默更新第〇天、第一天。虽然只是一笑了之的小说,但果然内容有点糟糕,加权限。2012-03-24 没有了爱,动力何在……不过我会义务性的翻完。但是近期不会更新。也许下次更新就直接完坑?
2012-05-24 默默更新第二天。第三天。看利用这几天能不能搞定→_→
2012-05-25 更新第四天。一天一更质量就凑合吧。
2012-05-26 更新第五天。明天坑完。
2012-05-27 全书完。下载版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437642-1-1.html 。唔……这样就能安心翻别的了。当初选坑时应该三思的,就不至于现在这样……真心悔过。总之不再翻奇葩物了,跟我相性不合……也没心情校润了,就请适当凑合地看看吧。

Happy Death Day 自杀屋黄泉路和杀人魔榴莲
简介:
我的名字叫紫藤。就叫我死土吧。
现今十九岁。没有负债,没有失恋,也没有受过虐待,总之过得很开心。
但是我想死。因为我已经是“完成品”。那么,到底怎样死呢?
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遇到了最愉快最可靠的两个人。
『自杀屋黄泉路』和『杀人魔榴莲』
只要支付十万日元,一周之后便能为你准备如你所愿的死。在这期间我会改变想法?
放心吧,我一定会死的。
为我的人生,给予致命一击的最后七天——全部记在这里。
获得第3回GA文库大奖《优秀奖》的自杀系青春娱乐小说,在此登场!!
↑ 这里是重点

----------------------------------------------------------------作者:望公太插图:晩杯あきら翻译:LNL220自扫:宅之预备军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因为我最喜欢自己,最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想杀人」
「因为我最喜欢自己,最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想死」

「菜刀一套十把,刚好一万日元。以前在电视里看过之后就一直想要呢~」「……」这家伙,居然在半夜里网上订购凶器。「这·是~,听说切鱼骨头很快,就用来切骨头~这边呢~,切的时候西红柿不容易碎,就用来切像西红柿一样的人——」「暂停暂停。不要哼着歌来解说啦」
CONTENTS
第〇天 自杀屋黄泉路第一天 杀人魔榴莲第二天 挚友不破第三天 占卜欺诈师紫藤总一郎第四天 超无能力者茉莉林第五天 榴莲再现第六天 自杀屋高井第七天 死土
第〇天 自杀屋黄泉路
死吧。
我在六榻榻米的狭窄房间里,静静地下定决心。我的名字叫紫藤。现今十九岁。在一所三流大学读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是日子过得很惬意。死吧,我会有这种非生产性的想法,并不是因为负债、被恋人甩、受人虐待、生活艰苦这样的原因。只是。我看破了人生,又或者说看破了这个世界。人活着有意义吗?从几千年前哲学家们就在考虑,然后至今仍未得出答案的问题。得不出答案,是因为人活着没有意义吧。而且我这样想。真正的天才都会去自杀。事先说明一下,我所定义的天才并不是指爱迪生或者伽利略。是指那些领悟到生活的空虚的人。他们不能名留史册,只是静静地断送了自己的生命。虐待、下岗、失恋之类的,不要把因为这些无聊的理由而自杀的人和我混在一起。我并没有逃避现实。只是把空虚且没有意义的戏剧,亲自拉下帷幕而已。还有一件事不要误会了,我并不讨厌自己。不如说,非常喜欢。于是,有些家伙就会问,为什么还要自杀?既然有人会因为讨厌自己和世界而自杀,那么为相反的理由自杀也并不奇怪吧。对爱的表现形式因人而异。总有一天,人必定会死。想要长生不老的人是愚蠢的。人因为会死才会活着。正因为活着才会死。不会死的人不是活人。没有死,生命将无法散发光彩。
人生,就像多米诺骨牌。
通过孜孜不倦地努力构筑起来。终归还是要倒塌……。嘛,反正都要死,只是想由自己来决定死去的时机。自己构筑的多米诺骨牌被别人推倒了是不是感到很气愤?和那是一样的。就这样,死吧。我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完成了。……顺便说一下。我现在喝得酩酊大醉,但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星期天
「初次见面,我是自杀屋」我打开陈旧的玄关的门,男人面带笑容地说。太过完美,以至于想增强戒心的那种笑脸。

黑。
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只有这一个字。
黑色的瞳孔。黑色的长发。黑色的手套。黑色的皮鞋。
还有——黑色的白衣。这样形容可能会觉得很矛盾,但是这样形容男人的穿着最为恰当。
像被雨淋湿的乌鸦的尸体一样,阴森森的黑色男人。
「啊啊,是。您好」
我暧昧地回复之后,唤醒昨晚的记忆。
昨晚,很少喝酒的我喝得烂醉如泥。
然后,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死,开始在网上检索自杀方法。
说点无关紧要的话,我没打过架。过去负过的最大的伤是扭伤。得了感冒,恨不得活祭巴西附近一百个人一瞬间治好的和平主义者。
可以说是怯鸡。也可以说是最差劲的混蛋。
也就是说,我讨厌疼。真是,太讨厌了。
割腕什么的绝对不行。能做到的人我反倒是尊敬他。
跳楼或跳山崖也不行。因为会疼嘛。
跳海也不行。因为不会游泳嘛。咦,好像不会游泳也可以吧?不行,溺水什么的太折磨人了。嗯,放弃。
一边想着极其胆小的事一边继续检索,我的眼睛停留在三文字的单词上。
「……自杀屋?」
没听过的词汇。我没有细想直接打开页面。
『自杀屋』
用明朝体写在上面,然后在那下面写着,
『人是为了死而活着。我们会帮助您踏上黄泉旅途。』
几个小字。
只有标题和两句话、联系电话的简单的主页。
这是怎样?
感到奇怪的同时,对这个主页产生了兴趣。
被吸引了。被迷惑了。这样说的话可能会很酷,不过理由只是感觉而已。
掏出手机,拨通那个主页上的电话。
从那个时候喝酒引来的头晕了,记忆模糊。
等注意到时已经到了早晨。
今天是星期天。
看完战队节目和摩托比赛之后准备睡回笼觉时,“叮咚”一声,就算冥界之王哈迪斯前来也想堵住耳朵的鬼畜邪道灾厄之音——说的简单点就是门铃响了。
我毛衣也没换,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满肚子不爽的打开玄关的门。
以上,回想结束。
我连忙收拾房间。幸好,前天打扫了一遍,房间还算干净。有落脚的地方。工口书也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很完美。再没有什么可奢求的了。
总之先让自称自杀屋的形迹可疑的人坐在坐垫上。泡杯红茶的袋包茶放在桌上,我盘腿坐在对面。
「这次能利用我们自杀屋,真诚的表示感谢」
男人微微一笑。
男人有着中性的、眉清目秀的脸庞。年龄大概比我大,不过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自称高中生的相貌。皮肤如白骨般洁白,头发如涂漆般黑亮。细长而清秀的眼睛,笑的时候眯成一条线。
「我叫,黄泉路」
「黄泉路?」
我用疑惑的口气回答,男人说着「是的」点头,伸出黑色长方形的纸。是名片。
名字?还是姓氏?
「那个,叫黄泉路先生,就可以吗?」
「是的」黄泉路微笑道。「不过,能不能请你不要用敬语」
「诶? 为什么、呢?」
黄泉路看起来比我大。在这里使用敬语是作为日本人的礼仪。而且,就我个人而言,讨厌不使用敬语的年轻人。
「其他委托人也经常这么说。我只是想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接触而已」说着,黄泉路微微嘟着嘴。「而且我,讨厌敬语。日本人,就算不尊敬对方也会轻易地使用敬语呢。总觉得很轻薄。所以,请不要对我使用敬语」
然而,黄泉路自己却张口闭口都是敬语。
真让人搞不懂的男人。
「……啊—,知道了。那么,黄泉路先生——」
「叫我黄泉路就可以」
「……那么,黄泉路」
「什么事?」
歪着小脑袋的黄泉路。竟然觉得有点可爱的我是个笨蛋!
「这个黄泉路是姓氏还是名字?还是说,工作用的伪名或者代号?」
「由您来决定吧」
「…………哈?」
完全不懂在说什么。
「我的名字是小事啦。那种事怎样都好。所以,您可以随意理解」
「那是什么?那,用汉字怎么写?」
「那也由您来决定。稍微失礼一下」
黄泉路从我的包里取出一张活页纸,然后用自备的刚笔写字。
「黄泉之旅的『黄泉路』也好,看破生死的『读死』也好。啊,还有是“ジ”或“ヂ”都可以。所以夜路的『夜道』也好,识破人世的『世见知』或者『432』也好,怎样都可以」(译注:全文对此这个人物的名字一直都以片假名“ヨミジ(YOMIJI)”表示,并没有给出汉字。译者觉得“黄泉路”较为贴切,全文都使用了“黄泉路”。在这一句话中,『』里面的都可以读作“ヨミジ(YOMIJI)”。)
与我不同,流利地写出有品味的文字。
「……完全明白」
「就像,写小说一样」
「越发搞不明白」
「比起作者想写什么,读者怎样领会才是最重要的」
收起刚笔,露出妖艳的笑容。
「我是倒映您的镜子。我的价值由您来决定……。天使也好,恶魔也罢,要看您怎样想了……」
被那阴森森的气氛所镇住,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被毒蛇舔过一般的感觉从背后划过。
「……那,总之,就用假名的“黄泉路”吧」
总算说出这样一句话,黄泉路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那就,说说工作的事情吧」
黄泉路拍手说。
「关于那件事……,不好意思,我昨天喝醉了。电话的内容不太记得」
虽然觉得很抱歉,还是老实交代了。
「哎呀哎呀,怪不得。就觉得是个很奇怪的委托人呢」
「诶?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您自称是死土呢,难道是真名吗?」
「啊—……」
看来是喝醉酒发音不准。本来是想说『紫藤』,黄泉路却听成了『死土』。
「嘛,叫死土也没关系。我也会叫你黄泉路」
我变成了死土。哇哇~,真酷啊—。
「那就,从头再说明一下吧」
值得庆幸的是,黄泉路并没有感到厌烦。
顺带一提,虽说是喝醉酒,我并没有对打电话给黄泉路之事感到后悔。
我是真的——想死。
「首先,费用是十万日元」
「……比想象中要便宜」
作为大学生的我来说并不是便宜的金额,但作为结束人生的金额来说太便宜了。
感觉就像被判定,你的命只有十万日元。
「不论对方是谁都是十万日元」黄泉路仿佛看透我的心思一般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条件?」
「一定要写遗书。如果不写遗书,费用将会变成一百倍,即一千万日元」
到底是怎样买卖啊。
「……嘛、我懂了。我一定会写遗书的」
「非常感谢。对于我来说,比起一千万日元,喜欢写遗书」
唔哼哼,浮现出阴森森的微笑。
看来这个男人的标准装备是笑脸。
做作的笑脸还是发自内心的笑脸就难以判断了。
「所以,选择什么样的方法?有什么要求吗?不想被家属发现,又或者,想马上被发现之类的……」
「不疼就行」
我立刻回答。
「我明白了」黄泉路苦笑道。「要是那样,要让别人知道这是自杀吗?还是因为发生事故死亡呢?假装他杀,把杀人犯的罪名塞给讨厌的人也可以哦。嘛,我个人到是很讨厌那种做法……」
「……唔—,啊—,怎样都好。真麻烦」
啜饮着红茶,敷衍地回答道。
因为——对这些事不怎么感兴趣。
「哎呀」
黄泉路无奈地叹息。
「死土先生还真是奇怪呢。一般会提出很多要求哦。」
「因为啊。反正就要死了吧?在我死之后,黄泉路有没有按照要求去做都一样吧。我不就无法判断了吗」
「一针见血」
黄泉路一副愉快样子拍手道。
「嘛,这一点就只能信赖我们了。费用也不会增加,我想提出来会好一些」
我交叉双臂,考虑片刻。
不过,想法没有改变。
「……虽然是那样,我还是算了。反正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吧?既然这样,不管怎么死、死后以什么方式被发现、世间有什么骚动,都跟我没关系。因为,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真是达观呢。从不好的意义上。不过死土先生,不相信幽灵或者死后的世界吗?」
「没见过,也没去过嘛。就算有幽灵,反正我看不见摸不着,存在与否都完全不相干」
轻声叹了一口气,我环顾狭窄的房间。
「而且这个房间,听说在几年前诱拐犯把人质带到这里,被迫一起自杀了……。住了快一年,什么也看不到,感觉不到。反倒是租金便宜帮我不少忙呢」
这是实话。不相信幽灵和灵魂的我,得知这个房间的存在时,非常欢喜。
说这话时大多数场合都会冷场,但是黄泉路却「那还真是」看起来很开心。
「偏离主题了呢。那么,既然死土先生的要求是『不疼的方式』,就用药品无痛苦致死吧。方法和后事就交给我,您觉得怎么样?」
黄泉路概括起来说。并没有做笔记的迹象。全部记在脑子里吗。
「啊啊,这样就好」
「这么容易真是省事了。大家都能像死土先生那样就好了」
不知道是称赞还是在诋毁,微妙的发言。
似乎松了一口气,黄泉路的手伸向我泡好的红茶。搬到嘴边时动作突然停止。稍微观望了一会儿之后,仿佛什么事的都发生过似的放回原处。
那动作感觉像是在说“这种东西能喝吗”,但是黄泉路的笑脸没有丝毫变化。至于红茶,似乎就当是没见过。
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嘛,因为嫌麻烦,把扔在角落里的东西捡起来再利用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完全是我的错啊。刚才喝了一口,确实有点异味。
「……看来黄泉路不是来阻止我的」
突然,说出这样一句。
「什么?」
「那啥……因为没听说过自杀屋。装成做那种买卖,其实是阻止自杀志愿者的的宗教团体?这样想的而已……」
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由得别过视线。尴尬的沉默充斥着室内。
「死土先生,为什么想自杀?」
歪着小脑袋,黄泉路问。
我装模作样地隔了段时间,然后说。
「你不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吗?」
「人总有一天都会死。刚才也说过,我不相信来世之类的。人死了全部都结束。名垂千古也好,留下出众的子孙也好,没什么意义啊。人死了,是不可能感知那些的。会丧失自我啊」
我开始耍嘴皮子了。
这种事情,我明明只跟挚友不破说过。
「人生啊,就像多米诺骨牌。很像吗?反正迟早都要推倒,还要无意义地构筑起来。多米诺骨牌推倒了才有意义。而我不想被加别人……比如说,像事故啦,他杀啦,不想被其他人推倒。这么说来寿命也和其他人一样。和自己的意志没有关系。我想自己推倒它。我想自己死啦」
黄泉路静静地,而且似乎开心的样子听我说完。
然后,
「人死」
嘀咕一句。
「唔?人死?」
没听过的单词。
「我讨厌“人生”的叫法。人的生存写做人生。您不觉得这是错的吗?人死。这种叫法比较吻合。人并不是在生存,而是在渐渐死去」
「……或许是吧……不,确实是那样」
人死,吗。说些有趣的话呢。
『死』的反义词并不是『生』,而是『诞生』。
既然这样,究竟何为『生』?
就像这个男人说过的那样,或许『生』就是『死去』吧。
人生的一半是生存,然后从某个转折点开始渐渐死去。
又或者,从开始到最后一直都是生存,或是死去。
想得太多,就会变得暧昧起来。
「生是一瞬,死是永远」
黄泉路朗朗说道。
「在悠久的岁月之中,人生存的几十年,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期间。可是,死就不同了。人将永久死去」
「那……不是有点奇怪吗?人,死的时候只有一瞬间吧」
「不是的」轻轻地摇着头,晃动了长发。「死的一瞬间将会永远持续下去。人在死后,一直都是死的状态。死不会结束。永久的安眠,不是经常这样说吗。和这个是一样的。比起生的时间,死的时间要更加悠久而漫长」
「死的时间吗……,这么说,你也相信来世吗?」
「不是啦。人死了便是终结,而那终结会持续下去。所以,『死去的人』和『死之后』这样的说法,从根本上就是错误」
顿了一下,黄泉路断言道。
「死,并不是过去形。死始终都是现在进行形。」
「…………」
「所以,死土先生的父母,现在也很出色的死着哦」
若无其事地说出的那句话,让我不禁愣住了。我想大概是傻乎乎的脸。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父母已经死的事情啊?」
「那种程度事先进行调查,是与委托人会面之前的礼仪」
「……哈」
礼仪吗,我看这只是侵犯个人隐私吧。没有比这更失礼的事情。
话说既然调查过我,我的原名应该已经掌握了吧。明明是这样还叫我『死土先生』什么的,开什么玩笑。
真是,搞不明白。
「死,其实是比大家想象的要好很多」
「原来如此呢」
黄泉路的理论,倒不如说是暴论,若想反驳我想会很简单。
然而,对自己的话有着绝对的自信黄泉路的笑脸,让我一时间难以作答。
「死土先生非常有趣呢」
是钦佩的声音。似乎不是嘲讽。
「您并没有逃避现实,也没有对世界绝望了。拥有属于自己的哲学,理解这个世界。我对此非常感兴趣」
这是在褒奖我吗。嘛,那就乐观的往好的方面思考吧。
「目前为止到我这里来的自杀志愿者,几乎全都是作为逃避现实的手段,选择自杀……」
黄泉路轻轻吐了一口气。
「就我来说,着实是些无聊的理由。或许对本人来说很重要……真的很无聊。啊,我说的这些话还请保密哦」
黄泉路食指抵在唇前闭着单眼,露出女初中生一般可爱的笑脸。
……所以说,为什么这家伙的笑脸这么可爱啊!
太糟糕了。心跳加快了。啊—我个笨蛋笨蛋!对方可是男人啊。
需要修正轨道。
乳房最高!
女人的臀部万岁!
很好,我是正常的。
想着这种白痴的事情时,黄泉路站起来。
晃动着黑色白衣。
……想要演出吗?演技过剩啊这个男人。
「那么,死土先生的自杀在一个星期以后」
「一个星期以后?」
什么呀,还早得很嘛。
还以为今天会死呢。
「那是,为写遗书留的时间吗?」
「那也是一方面……嘛,也算是缓期。希望您能再次想想关于死的事。当然,如果回心转意也可以取消。只不过,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些非法的药品,若要取消委托,作为违约金要收取十五万日元……」
啊—……。啊—啊。
是是,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那种买卖啊,你这混蛋」
太恶劣了。
看来我被骗了。
「所谓的自杀屋,原来是机灵的奸商啊。自杀志愿者,大多精神都很脆弱。甚至还有不想一个人死,集体自杀之类的丢人的死法」
压制住心中的焦躁,继续推测。
「只要给一周的时间,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恐怖而回心转意。因为精神脆弱。所以你,黄泉路无成本无风险的十五万日元就到手了吗」
带着侮辱的口吻,我瞪着黄泉路说。
无性地感到懊悔。
被人被叛的心情。
还以为,这个男人不会那样。
『自杀是错的』或者『父母赐予的生命』或者『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事做不成』之类的,还以为不是那种用从上往下的视线自以为是的家伙。
自杀是错的?
傻子吗。自杀并没有违反法律。自杀辅助罪倒是有,不过自杀的本人和自杀未遂的人不会被问罪。既然法律并没有规定,剩下的就交由个人的价值来进行判断。如果觉得不甘心,就给我作出那种法律来。
父母赐予的生命?
白痴吗。得到了就是自己的东西。这也没有在法律中规定过。一旦给给了别人,过后说想要回来是行不通的。那是小孩子借口。人在刚出生时,命是父母给的。但是要怎样使用,是个人自由吧。
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事做不成?
开什么玩笑。想死就死吧。
拜托,别把价值观硬塞给别人。
别以为只有自己是正确的。
别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一样的人。
不是常说,大家都不同才好吗。
所以只要不违反法律,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给人添麻烦,人不可以否定别人的价值观。
我,并不觉得所有人类全都必需自杀。
只是——我想死。
仅此而已。
「…………」
黄泉路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默默地听我说完。
不久,血色差的嘴唇,慢慢地编织出语言。
「七十六人……」
由于前发的关系看不到眼睛,只是露出嘴角裂开般的笑。
背脊划过一阵冰冷的寒气。
不明实体的『某种东西』从黄泉路身上散发出来,刺贯我的身体。
「我至今,帮忙自杀的人数」
用幽灵般不安定的动作,缓缓地抬起头。
「死土先生所说得没错。放弃自杀念头的人,不止几百个。啊啊、真无聊……真无聊……」
黄泉路突然把脸靠近,窥视我的眼睛。从那表情中,没有丝毫如刚才的可爱的样子,被狂气扭曲起来。
险些发出悲鸣来,拼命地忍住。不,这叫我怎么忍住啊。只能把悲鸣压抑至极限,让身体处在僵直状态而已。
「请您不要背叛我哟。呐,死土先生?」
从黄泉路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我终于明白了。
这是杀气。

在漫画里面经常看,但实际体验的当然这是第一次。
这个男人——就是活在那种世界。
被大蛇缠住般一动不动,在背后渗出不快的汗。
黄泉路微微一笑,转过身。
「那么,一周之后再见」
「……你,有什么目的?」
我用撕哑的声音说。两腿发软,站不起来。
翻动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白衣,黄泉路回过头。
「其实我是个小说家,目的是您写的遗书。用这个作为参考,写一篇充满现实感的小说……」「诶、诶诶……?」
你还要说出来啊。
喂喂……那,不就完了吗?
「原来——」
如此,还没有说完,黄泉路露出天真的笑容。
「这种,庸俗的结尾怎么样?」
「……什么呀,那是」
我差点就相信啦。
嘛,这个男人——黄泉路的目的,应该不是那么和平的东西。
「而且,一开始不是说了吗」
「嗯?」
「决定我的价值的是您哟。我是自杀屋。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黄泉路的手伸向门,再次回头。
「See you again. Mr.XITO」
不知怎的用英语(发音格外的好)道别之后,留下可爱的笑脸离去。
从恶魔般的压力中解放出来的我,滚倒在地板上。
「虽然是个搞不懂的家伙,嘛,算了」
这样一来,我要在一周后死。
这么想来……,不,即便这么想,也没有特别的思绪。
第一天 杀人魔榴莲
人,不去杀就无法生存。
首先作为粮食。
不可思议的是,仅靠无生物人类无法生存。据说如果只有水和氧气,只能活一个月左右。石头和沙子本身就不能可吃。
从生下来,就强制夺取生命。
不吃其它的生命,生物无法生存。……嘛,在这里植物就先放在一边。细菌,或者不知是不是生物的东西也去掉。
于是。
没有『死』,『生』难以实现。
并不只是感情论,从生物的构造上就是如此。
生物为了『生』存,需要其它生物的『死』。
人,一个人是无法生存的。
这不是浪漫的恋爱名言,也不是显示家庭爱的台词,更不是启发幼稚的友情的言语。只是无可救药的事实。
活着即是为了杀。
于是——人去杀。目的不只是为了吃。
人类,和其它的生物不一样。
战争、杀人、死刑、狩猎、钓鱼,还有自杀。
下次,遇到杀人魔说他一句。就跟他说「既然杀了就吃掉吧?」
……城市的便利店或家庭餐厅,垃圾箱是锁上的吧。
那个,会不会是拐着弯说“无家可归的人就去死吧”呢?
为了地球的背面不幸的孩子们在柜台设置募捐箱,那是在说“无家可归的人会翻垃圾所以去死吧”吗。
有趣。
不幸的,到底是哪一边。
至少我觉得,每年有三万人自杀的国家,不见得比只是一个面包就能变得幸福的国家富裕。
募捐只不过是有钱人的嗜好、傲慢的象征。
嘛,作为自杀自愿者的我,说这些也欠缺说服力吧。
说了一大堆,其实我想说的是,
「肚子好饿啊」
就这一句。
星期一
奇怪的是,即使一周后会死肚子还是会饿。身体好像在叫着活下去。那叫声就用空城计来掩饰吧。一周之后的自杀,已经是决定好的事情。
由于那样这样,我的脚步移向离得最近的便利店。
今天是平日,当然还是上大学的。可是决定一周后要死,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说起来也没怎么去过。也没有参加社团。
我还真是个孤独的家伙啊。但是我喜欢这样的自己。正因为如此才会难以捉摸。是超越孤独的孤傲。
即是说,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阿波罗的妹妹阿尔忒弥斯——简单点就是月出之时,空腹迎来了极限。
全力享受着『从马路旁边的缘石上掉下去就被鲨鱼吃掉的游戏』,走在夜路上。啊,落下去了。呜呀啊啊啊啊!才怪呢。
提在手上摇荡的是,里面塞得满满的方便袋。装的是两天份的粮食和喜欢的漫画杂志。今天是星期一。
不过令人叹息的是,我最喜欢的漫画『God of hellen』上周结束了。
说实话,我能够没有自杀活到今天,全都是因为这个漫画也不足为过。故事的后续发展一直让我很在意,不忍心去死。
不过,连它也结束了。
『God of hellen』,是我的圣经,是我的教科书,是我的知心好友。
现在家里有单行本五十六卷和,FANBOOK两卷。唯一的留恋就是不能等到最终卷发售……嘛,算了。在我的心里『God of hellen』在上周结束了。最终话的大团圆,我不顾自己是在店里一边看一边号啕大哭。当时店员为难的表情至今还能鲜明地回想起来。
如今,对这个世界没有迷恋。
理由很无聊?对我来说,欺负或失业而自杀更加无聊。价值观就是这种东西。
我不会理解别人,也不需要别人来理解我。
在走惯的道路上继续走。街灯,稀稀落落地照亮夜晚的道路。
这时。
在我要走的前方,街灯如聚光灯般照亮一个人。
身穿茶色的外套,深深地戴着黑色的无檐帽。外套的扣子全部扣着,但是从袖子里好看的手脚可以知道是女人。
……是裸露狂吗?
看着穿外套的女人就能作出这种想象,我自觉自己是个变态。不过我没想过要治。变态已经像癌一样四处转移,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突然,我所说的裸露狂女人跑起来。
真是奇怪的女人。
不管我事无视掉。我想要不喝点刚才买的果疏饮料,在装得满满的袋子里面找。
于是,女人撞到了我。我想并不是没注意看前面。是剧烈地撞击。
女人的手里——握着菜刀。
虽然不是自夸……不,不会自己做饭已经到了自夸的程度。
要问什么程度。
至今还分不清苣莴和卷心菜和白菜的区别。
到前一阵子还以为既然有大根,应该还会有中根和小根。
还有不能吃青椒。
也就是说,这家伙——菜刀已经有一年多没看了。
菜刀在不见的一阵子里似乎进化成刺人的东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得一点没错。
——才怪呢!
在脑袋里一边给自己吐槽,我看向菜刀刺进去的地方。
为了取出果疏饮料提至胃部附近的方便袋上,插有女人的狂刃。
袋中的漫画杂志上。
……好危险。
漫画杂志救了我的命。如果是薄薄的时尚杂志一定会贯穿吧。如果我是爱打扮的大学生刚才那一下就没命了。
不错嘛,你这家伙。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没有『God of hellen』也能好好地做下去。
由于电子书籍的兴起之类的,出版业界可能会困难重重,不过从下周开始也要加油哦!
心里面,对救命恩人适当的说些感谢的话,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嘛,当然是要逃了。
虽然装出一副很酷的样子,其实我是懦弱男嘛。
当然,那女人追了过来。
午后九点。原本人就很少的这条街,没有一个人影。
两个人玩捉迷藏。
而捉人的是杀人魔。
……这可笑不出来啊。
「哈啊……哈啊、咳、……哈」
由于不擅长全力奔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边的方便袋好几次撞在侧腹上疼得要命。本来还想扔掉,但一想到装有救命恩人不禁觉得舍不得。
「……可恶!虽然很想死,但是我要不痛的啊!」
还没做到死的准备。
床低下不正经的东西还没有处理,电脑里面不正经的东西还没有删除。
还有,不正经的东西啦,不正经的东西啦,不正经的东西之类的,
……哇,我只有不正经的东西吗。
虽然在黄泉路面前说了些「反正都要死没关系」之类装酷的话,果然讨厌的就是讨厌。
如果那些东西被家人或警察看见,比活受辱还要死受辱。虽然家里只有一个哥哥,但是绝对不想让那个混账大哥看到!
从人行道旁边的杂木林,越过铁栅栏。脸颊无比刺痛。好像是被树枝划到了脸,但没有时间顾虑这些。踩着枯叶和枯枝,全力奔跑。
女人还是追过来。
一瞬间瞥见扬起的嘴角,恐怖感加速增加。
一边喘着粗气,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般这种时候会给警察打电话吧。
但是,我给电话记录里最上面的电话号打过去。
前天,喝醉酒打过的人。
自杀屋黄泉路。
『您好,从上吊到焚身。这里是什么都能为您服务的自杀屋』
什么啊,这个标语……。
「是、我啊……哈啊、哈……那个……死土」
一边全力奔跑一边打电话,比想象中还要吃力。
『啊啊,是死土先生吗。怎么了?难道,要取消委托吗?如果是这样真是可惜呢。明明很期待您的……』
「不是。……哈啊、现在、正被追杀呢。是、持着菜刀的女人……。哈、哈……。难道是、你的指使、吗?」
跟黄泉路见面的第二天,发生这种非日常的事情。
在这里怀疑黄泉路是理所当然的。
『您在说什么?』
可是,他回答的声音好像并不知道。
『我和委托人,在一周之后才会接触哦。也没有委托别人去杀人。而且,死土先生的希望是「不痛」吧?』
「既然这样,这个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等一下。您刚才说,是持着菜刀的女人吧。……难道是,穿着茶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吗?』
「嗯,是啊。你认识、吗!?」
『是的。非常抱歉,是个熟人』
黄泉路用微带抱歉的语气说。
「果然……」
『请不要误会。和她只是熟悉而已,并不是我指示她做什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女人!?」
扭过头,追过来的女人进入视界的一端。追不上运动不足的我,看来脚力并不是很快。
原来如此。一定是近距离力量型。
『是病』
「病?」
『是的。杀人病。虽说是这样,也只是我这样叫而已。就像人不吃别的动物活不下去一样,她不杀人的话会活不下去』
「那是什么意思……?到底——」
通话切断了。话还没说完,看了一下手机画面——绝望。
手机电池没电了。
「真的假的……,关……关键的事情什么都没弄明白嘛。弱点,或者来救我之类的……,没用的家伙!」
虽然电池没电的是自己,那事就先置之度外吧。我的“度”收藏空间非常值得骄傲。
为了甩开女人,在林子里纵横无尽地东奔西跑。
向右向左向后向前,……啊,后面不行。
开始捉迷藏将近十分钟。
脚痛。侧腹痛。胸口痛。
黄泉路又不顶用,方便袋里的救命恩人更不顶用。
……不好,差不多到极限了。
体力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动机。
总觉得,已经,一切都变得麻烦起来。
开始觉得,在这里死也没差吧。
反正一周之后就要死,喜欢的漫画也结束,不正常的东西……唔。虽然会窝心,但是只能放弃。
痛苦反正只在一瞬间,也没什么不好吧,在这里被杀……。
干劲,倒不如说是活下去的心情没了。
就在这时,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迹发生了。
方便袋被菜刀切开的地方,哗啦哗啦地掉出东西来。其中漫画杂志飞到裤子前面,滑落在我迈出去的右脚下。
噗滋!一声。
那可真是华丽地摔了一跤。甚至希望能给个艺术分。
话说,被救命恩人背叛了。
这个混蛋太坏了!最后的最后居然会这样!有那么一瞬居然相信了你,我真是个笨蛋!回家把你铺在冰箱底下!
啊,不过,我还能回家吗?
突然,双手和膝盖疼起来。是在摔倒时受得擦伤。
……啊啊,这下没救了。
完全感觉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死土的干劲变成了零。而斗志从一开始就是零。
真是太麻烦了。站起身也是麻烦事。活下去也是麻烦事。
那就,死吧死吧。
第一部 完。
请期待死土先生的下一部作品。
由于作者的死亡停止刊载。
还想着这些台词—。
透过屁股感觉着泥土冰冷的感触,女人站在我面前。
由于无檐帽戴得太深,看不见表情。就像杂耍一样,菜刀在左手和右手之间往返,靠近与我之间的距离。
「哈啊—。已经,够了。逃也逃累了。活也活累了。快点杀了我吧!」
一边用充满倦怠感的声音大叫,一边以「大」字躺下。
好,快现形吧,走马灯!
………………………………………………………………………………。
什么都没有出现。
我真是个孤独的家伙……。
家人只有那个白痴大哥,朋友只有不破一人而已。
嘛,算了。
反正我喜欢这样的自己。
最后。
对不起啦黄泉路。
明明提出委托确要先死了。
还有遗书也没写呢。
就这样,我还有考虑的时间。
因为,女人不论经过多长时间也不来杀我。
「……哈~啊」
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拿着菜刀的右手垂落下来。
「不行啊—,你这人」
受到她的指责。而且还是有些可爱的声音。
大字躺在地上的我,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坐起上身。
女人用无奈到极点的声音说。
「今天本来是『因为非日常的事态感到困惑的大学生,在很难看地逃跑时被我血肉模糊地喀嚓喀嚓掉』的设定呐……」
……好可怕—。
「我就是想看看因为死的恐怖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啦!然而,你却露出那种识破了的表情……。真是扫兴。糟透了……」
女人一边抱怨,一边拿下黑色的无檐帽。收裹在里面的红褐色头发扩散出来,沉甸甸地披在肩膀上。
出乎意外是个年轻人。恐怕是日本的重要文化遗产——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女高中生大小的年龄。眼神尖利但是双眼皮。是个身材短小且小脸蛋的美少女。
颤动着淡红色的小嘴唇,女人——不,少女说。
「快叫啦!快喊啦!脑袋蹭着地面哭着给我求饶啦!啊—啊,真是遭透了……。怎么会这样—」
看来,貌似我得救了。
唔。总之先高兴一下吧。
「难得今天是每周一次的解禁日……」
「……什么,解禁日?」
条件反射的询问道。少女一副很麻烦的样子回答。
「杀人的解禁日啦。大概说了你也不知道,是个叫做自杀屋的,搞不明白的一个家伙。那个家伙说每周只能杀一次」
「你说的自杀屋,难道是指黄泉路吗!?」
这么说来,黄泉路也说过认识她。
「是啊。怎么?你也认识?」
「啊啊。昨天见过一面。我是,昨天,向黄泉路委托的」
也没有隐藏的理由,我按照事实讲述。
「啊—,什么嘛,啊咧?自杀志愿者?」
「嗯,嘛……」
由于少女好像瞧不起一样眼神发生了改变,总觉得难为情。在这世上自杀志愿者=废柴的印象很强,所以心情很复杂。

就跟想死=求饶一样,不想把那些可怜的家伙们和我扯在一起。
我可是从心底——渴望着死呐。
「好好。理解~。怪不得轻易就能放弃……。不过,既然和黄泉路是熟人,那就刚好」
少女咧嘴一笑,
「今晚,就让我住在你在」
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哈啊啊?」
怎么回事,这个像工口游戏一样的展开是?
「来,站起来。给我带路」
少女粗暴地握住我的手,强行让我起身。握力倒是不小。的确比我强多了。
「你,叫什么名?」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是礼仪吧?」
哦—,第一次说啊,这个台词。不妙啊,太酷了。
虽然在漫画世界里随处可见,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基本上没有机会说。
「啊是吗。那就算了。随便叫吧」
事实总比小说奇异!
「呐,比萨男」
「抱歉。是我不对」
看来还不能随便耍帅呐。
而且什么叫比萨男啊。是因为刚才买的比萨掉在那里吗?
「我的名字」稍微忧郁了一下,回答「叫,死土」。
「那是什么?很遗憾再怎么看你都是一副日本人的脸」
「要你管。我就叫,死土」
对。我叫死土。
「哼,嘛,是什么都好。我叫,安。很好听吧?」
「就像狗的吠叫声一样的名字呐」
差点没出像女人的喘声。
「什么都不懂嘛。是安,A,N。从五十音不是从『あ』开始到『ん』结束吗?也就是说,我是支配一切的女人」
少女——安手叉在腰上自鸣得意地说。貌似当真那么认为,姑且就不吐她的槽了。
「あいうえおかきくけこさしすせそたちつてとなにぬねのはひふへほまみむめもやゆよわをん!简称あん(安)!怎么样?帅气吧?」
「嗯,嘛啊」
会体贴人的我。安满意地点头。
「来,死土!快点走吧」
安用力拉着我的手腕,露出明朗的笑脸。
经过这样那样的事情。
第一次有女孩子来我家。还挺可爱的。
虽然是个杀人魔。
椋鸟安。
这是我从黄泉路嘴中听到的安的本名。
在安淋浴的一段时间里,我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给那个自杀屋打电话。
我必需得知道。那个丫头是什么人。
……绝对不是因为,闲下来可能会去偷窥。
话又说回来,原来是叫椋鸟安啊……。听起来就像『削,榴莲』嘛。
好,安的脑内标记就定为榴莲。差点就被杀掉了,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吧。就当是小小的复仇。
榴莲,貌似是黄泉路的原委托者。据说是在两年前,她向黄泉路委托的自杀。
『因为自己会杀人。如果放着不管还是会去杀什么人』
似乎榴莲是这样说的。那时,黄泉路这样回答说。
『想杀的话,杀了不就好了吗。有什么不可以的?』
之后,黄泉路通过辅导加战斗训练的形式,使榴莲的本能觉醒起来。成了了不起的杀人魔。规规矩矩地。
……这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啊?
就在我感到腻烦的时候,榴莲从浴室里出来。
身上穿着预先交给她的浴衣(不用说是洗干净的)。当然尺寸较大,略显臃肿,但是那个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从松夸夸的脖子附近窥见的锁骨非常漂亮。
「啊—,畅快多了。果然没有时间限制真好。为了消除平日里的积愤,充分利用啦。现在淋浴还开着呢」
「环保意识!」
一边给她吐槽,我以百米冲刺跑去关上淋浴。
顺带一提,榴莲高中也没去上,似乎在上网咖啡厅生活。生活费用由黄泉路出。
我从浴室回来,榴莲已经坐在转椅上一边喊着「呀嚯—」一边旋转着玩,但是很快引发头晕,耷拉在上面。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坐在床上,直直地盯着榴莲。
「嗯?杀人魔」
「……啊啊,是吗。那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愉快」
榴莲的腹部紧贴在转椅的靠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仿佛回答调查问卷用纸,直截了当地说。
「能不能找个更好的设定啊?在幼年期受到父母虐待之类的?双亲被杀人魔杀害,所以为了引出那个犯人没办法才杀人,之类的」
「没有啦那种东西。更何况双亲都被我杀了」
「呃诶诶……」
那还真是预想之外。
「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你……,讨厌父母吗?」
「嗯嗯,不是啦。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专职主婦。两个人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自豪的双亲」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杀啊?」
「因为愉快」
「…………」
我不禁说不出话来。
在一连串的谈话中,榴莲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不是自满也不是忏悔,就像在说昨天的晚饭是这样一般,因为问了家常便饭的问题所以相应地作出回答一样的感觉。
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就是那种氛围。
「愉快、啊……。刚才好像也说过……。能不能更具体一点说啊」
「因为愉快,只能这么说啦」
淡红色的嘴唇微微扭曲起来。
「切肉很愉快。折断骨头很愉快。喷血的样子看起来很愉快。因恐怖扭曲的脸看起来很愉快。丑陋的悲鸣声听起来很愉快」
嗯,这个丫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啊。杀人魔的榜样一般的存在。
称作杀人魔榴莲。
「人生,只有一次啦。所以为了不后悔,把想做的事全部做完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恶,为什么?还真不能否定」
竟然说出名言似的话来。好像是我错了似的。
「daddy说过。『要专心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这不是好爸爸嘛」
「mommy说过。『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走自己相信的路就好』」
「多好的妈妈呀。不能否定……」
「真的是好父母啊。所以我让他们安心地去了」
「只有那件事我要大声否定!意思不同!」
全力吐槽。
让父母安心地去是怎样啊。让父母过得舒心才好吧。
不过,还真能说啊,安这个家伙。啊,错了,榴莲这家伙。
这谈话莫名奇妙的有趣。
「呐,小安」
「叫安就可以啦」
说着,榴莲蹙起眉头。
「你的、那个『小安』的叫法好像把我当成小孩子似的,叫安就可以」
真是个会介意小事的丫头。
整天说「别当成小孩子」的人,知道什么是小孩子做的事吗。
「而且,喜欢被人叫作安。说过吧?安是从『あ』开始到『ん』结束的意思。除了あ和ん别的都不需要。因为是世界最强的名字」
挺着神赋予人类的究极至宝——说得通俗点就是胸部(C罩杯左右),直直地盯着我。
「啊—,知道了。那就叫安吧」
不过脑内标记还是榴莲就是了。
哈哈,大快人心。
「嗯,就这样。那么,什么事?」
「安跟黄泉路是认识的吧?虽然那个家伙说是朋友,究竟是什么关系?」
「唔—,与其说是朋友更像个监护人。父母、兄弟、亲戚都被杀死了,导致我孤身一人。所以,受到黄泉路的各种照顾」
「……有计划的杀人」
「还有,黄泉路会把我杀的人硬塞给其它组织或者自己利用,这不是互利互惠吗?」
如果说能否理解还真能理解。
果然,黄泉路是个会对那种事情出手的人。
也许我的尸体也会那样处置。
嘛,虽然对我来说无所谓。
「那,解禁日是什么?」
「就算是黄泉路,如果不是每周一次的节奏,没办法隐蔽我的杀人。我比较喜欢杀一般人。貌似隐藏表面的人比隐藏暗面的人麻烦」
原来如此。所以这丫头没有出现在通辑名单里面,一族全部被杀的惊人事件也没有在世道上传播啊。
「但是,以前给黄泉路打过想自杀的电话吧?果然,还是有罪恶感吗?」
「啊—,听黄泉路说过吗?」榴莲挠头。「那是在杀了父母之后,才想起今后应该怎样生活下去的问题。当时还特别伤脑筋。不过,既然遇见了黄泉路,现在说来还算是件好事」
那是略带害羞的声音。
不是对杀人,而是对杀人动摇的自己都有些害羞起来。
「对其它人来说是件坏事啊」我叹气道。「这里就用老一套的说法……,总之,还是说一下。杀人是不可以的,所以还是住手吧」
「不要」
速答。
「嗯。嘛,预料之中」
在这里说「好的」,我也会为难的。
「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我是最幸福的。为什么,我要忍耐啊?」
「唔—,因为会给别人添麻烦吧?」
我用暧昧的回答搪塞,榴莲倏地瞪过来。
「我才不知道,那种事。而且,人类不都是喜欢别人的不幸吗?体育、考试之类的。那种事没有败者的不幸就没了乐趣。所以我把别人死时的最大不幸变换为自己的幸福!这是普通的事情啦。我只是碰巧喜欢杀人而已」
就像棒球选手喜欢棒球一样。
就像将棋的棋士喜欢将棋一样。
榴莲喜欢上了杀人。
貌似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榴莲隐含愤怒的话,我从心里肯定。
让大家都幸福——之类伪善的台词我最讨厌了。
那种台词只有在漫画中被允许的。
人类喜欢看到别人的不幸。
看着比自己低劣的人得到优越感才能活下去。
以顶点为目标的人只有极少部分。
几乎所有人只为不活在底层而活着。
「像安这样的人就叫杀人病患者吗?」
「啊—,那只是黄泉路随便说的。除我之外还有没有像我这样的家伙还不知道呢。而且,我是正常的哟。天生就是这样。在我看来其他人都是病人」

「原来如此啊……。总算明白了」
「怎么办,要向警察之类的告发吗?嘛啊,死土既然是黄泉路的朋友,就不会做那种事情吧……」
「不会叫警察啦。如果做那种事,会被安杀掉的吧」
「哈啊?那是什么啊」
把不爽的心情完完全全暴露出来,榴莲哼哼道。就像找到老鼠的猫一样摆出前倾的姿势。那是马上就要扑过去的样子。
「别小看我啦。我杀人只用在趣味上。才不会为了封口这种无聊的理由杀人呢」
这是因为自尊心吗。
杀人魔椋鸟安。
这个少女应该有只属于自己的人生哲学吧。
「怎样都好啦。总之,别杀我就好」
对。
最终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管榴莲杀了双亲,还是杀了哪个地方的什么人都没想过要去责备。
不想阻碍她的幸福——这样说或许会很帅,但实际上怎样都好。对素不相识的人在哪里怎么死没有兴趣。
或许会觉得太冷酷,但那是错误的。
至少不想被那些住在日本的家伙说。日本人只是活着,就相当于眼睁睁看着发展途中国家的人死。即便一百二十日元也能救活一个人,日本人也会买罐装饮料。而且,有了那些能救多少个孩子们啊?有时还会有这般需要筹大钱做手术的募捐。
一个个的都××了。
我能堂堂正正地说。
地球反面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我还是会买罐装饮料。
「不要杀我。除我以外的人怎样都行。可以话,最好先杀了我的大哥」
所以,会这样说。
「不会杀死土的。看着你的脸,没什么杀意了……。为什么呢?这还是第一次。我基本上见一个杀一个的」
这是在夸我吗?还是在损我吗?
可恶。明明保住了性命,总觉得高兴不起来。没有生气的我没有杀的价值,是这种感觉吗。
「我先睡了。啊,明天就出去了所以放心吧。来死土家是为了洗个澡而已」
「在上网咖啡厅生活真不容易呢……」
「啊,是啊。丢在浴室的衣服还得取回来……。防止在我睡觉的时候死土去偷—」
榴莲去浴室,拿着大衣和短裤回来。
那只手上还有内衣。
胸罩和内裤。
「……哈?」
这丫头全裸穿着我的浴衣。
肥大的衣服,明明裤子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
安全性太低了吧。哇啊,总觉得心情好奇怪。
「安!安!安安安,我~是安!」
无视正在苦恼的我,榴莲一边唱着原谱换词的歌跳上床,盖上被子。
「……我在身边睡可以吗?」
就当作社交辞令问。绝对不是因为性欲。绝对。
「来~吧~。如果有夺取我的处女的觉悟就请上来」榴莲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么说来,母螳螂在交配之后会把公螳螂吃掉呢」
牙齿咬得咯吱响,投来恶作剧般的视线。
「……从安的嘴中说出来不像闹着玩啊」
我一边苦笑,一边躺倒在地板上。
晚安。
第二天 挚友不破
能称作朋友的人,在我周围也存在一个。
并不是因为一个人寂寞。
就算没有朋友,我的人生依然充满快乐。
虽然如此,但还是有一个能让我称得上亲友并珍惜的人。我个人非常喜欢他。只要是他,就算发生肉体关系也没有半点怨言。
顺带一提他是个叫作不破的男人。
……糟了糟了。
上次黄泉路的事情也好,不破也好,说不定已经有人误以为我是个同性爱好者……。
好吧。
哈—,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乳房。
说这么多已经就没问题了吧。
闲话乳——闲话少说。
总之,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不破一人。基本上,我不会跟看不惯的人搞好关系。跟无聊的人和合不来的人待在一起也只是浪费时间。
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去结交别人。
但只有不破是不同的。他是我的朋友。好朋友。
只有对不破说过自杀志愿,我独特的世界观,还有人生哲学等话题。每当说这些话时, 不破都会温柔地笑着说「你真的很有趣啊」。
啊——,真是最喜欢了。不破。
越过like超越love迂回quill的like。
嘛,就是这么回事。
只有对不破,想跟他说一周后死的事情。
星期二
早上起床,榴莲已经不在了。
而且装在钱包里的一万二千五百二十六日元也不见了。
那个可恶的杀人魔非常亲切地把零碎钱拿走了。把卡留下来是因为她的温柔吗。还是说因为这是不知道密码无法使用的呢。
还有,连剪刀和刀具都不见了。
至于拿去做什么就不去想了。
「那个死丫头。给我记住!」
用杂鱼本性暴露无遗的台词发散精神压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视线从刚才一直集中在某一点上。
随便丢在床边的,浴衣。
「…………」
看来榴莲换上自己的衣服才走的。
「真是的,借过的衣服给我叠好了在走啊!」
声音出奇的干燥。喉咙异常的干渴一定是刚睡醒的缘故,嗯。
房间里明明只有我一人,四下张望确认过之后,拿起浴衣。
还有体温。
「…………」
不妙啊这个。
榴莲穿着这个浴衣睡了一晚。这张布里,已经浸入各种女孩子的成份。
而且最恐怖的是。
榴莲在没有带胸罩的情况下穿着这件浴衣。
「……」
心脏像白痴一样狂跳。比昨天被榴莲追杀时还要精神的运作呢。
呜哇呜哇。怎么办啊这?
总觉得如果闻了它的味道,作为一个人已经完蛋了。
不对,只是闻一闻而已的话应该没问题。更高端的变态,会有穿上它的想法呢。
「呜哇,怎么出了一身汗啊—」
突然自言自语大声说出口的我。
「真够难受的啊—。好想换身衣服啊。咦、咦~!怎么、我、偶然拿着浴衣呢!」
……就算是我也觉得这有点牵强。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退缩吗!突破它!
「这、一定是上帝让我换上这个浴衣呐~。嗯。既然是上帝说的,没办法。毕竟是上帝嘛~」
鼻息开始变粗。咽了口唾沫。
「快、换换换身衣服吧……」
拼命忍住手的颤抖,为了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把手中的浴衣放在那边——
咚。
有什么东西从浴衣里掉下来。
是菜刀。昨天见过的,安的菜刀。
扎在我的脚边一厘米的地方。
「……哈哈。」
感觉到冷汗如瀑布流下来。
那个小丫头,竟敢设置陷阱。不,还是说只是忘了而已吗……。
不由得马上没了心情,我把安穿过的浴衣丢进洗衣机里。
后悔嘛,只有一丁点而已。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
今天有要事。去见挚友不破的、比爸妈的葬礼还要优先的要事。
咔啦,咯噔。
我打开咖啡店的门。
咖啡店『friend』。
柜台席和四人坐的包厢座三个,有些狭小的咖啡店。除我以外没有客人,只有这里的老板,咔啦咔啦转咖啡豆的那个(名字忘了)无聊似地旋转着。
注意到有人进来,主人抬起头。
「欢迎光……原来是紫藤啊。你来了啊。」
「老板。还是老样子。」
「你很喜欢那个台词啊。……来了。」
如是说的老板。也就是挚友不破。
何必隐瞒,不破就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跟我一样明明只是十九岁,已经是个了不起的社会人了。
跟不破从高中起就是朋友,大学也选了一样的。但是,不破在去年夏天放弃了大学,成为咖啡店的老板。
受到当时我读过的漫画的影响,
「一直想要一家能说『老板,还是老样子』的咖啡店啊。不破,你来开一家怎么样?」
这样何止半开玩笑,十成开玩笑的说完,不破竟然一脸认真的,
「……多亏你下定决心了。谢了~」
说完,第二天便把大学放弃了。
哎呀,真是吓了一跳啊,那个时候。
听说是经营这家咖啡店的不破的亲戚发生事故去世,如果没有人继承的话这里将会被拆。
喜欢这家咖啡店的不破,犹豫着上大学还是继承咖啡店,为左右人生的重大决断烦恼着。
于是,不破把我很随便的发言当成了神的启示,导致现在的状况。
我稍微感觉到责任。
嘛,好像经营的还不错,放心了。
「给。」
坐在柜台前的我面前,不破把杯子放上。
享受着弥漫高级感的香味,轻轻含到嘴里。
「嗯,好喝。长进了啊。不破。」
「就会耍嘴皮。明明分不出味道。前些天我倒上罐咖啡你也说一样的话了吧?」
「客套话啦。谎言能让人际关系变得圆滑。啊,不破今天也很帅啊~」
「哈哈,你还是这么有趣。」
说着一成不变的话大笑的不破。
爽朗,不错的笑脸。
高中时代踢球时一样清爽的短黑发。也许至今仍在锻炼中的矫健的身材。就算妻子红杏出墙,只要对手是不破我就允许。不破就是这么好的男人。
只要是不破我愿意献上菊——不不不不,我这个笨蛋!
「大学怎么样了,紫藤?」
胳膊肘柱在柜台上,不破说起闲话。
……虽然怎样都好,竟然很普通的叫我紫藤了。
剩下的一周,就以死土活下去,明明说了这种意味深长的伏笔式的话。
虽然没有任何意义。
「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哦。尽是些没意思的讲义。」
「那是因为你没有认真听。不管什么样的讲义只要认真听就能学到什么,也相应的有趣。」
听了不破斥责小孩子般的声音,我有点难过起来。
「……还是后悔吗?不上大学的事?」
「说没有……就成谎言了啊。但是,你不用为我感到愧疚。我是自己选择这条路的。」
「放心吧。关于不会愧疚我是有自信的。」
没有友情 努力 胜利也是有自信的。
「哈哈。对啊。嘛,喜欢当咖啡店老板的感觉。老朋友也经常过来。最近,是啊……小森原(molihara)前天来过。」
是吗,小森原啊……。
「啊—,嗯,那个家伙啊。嗯。就是那个、有两只眼睛的人吧。她还好吗?」
「……紫藤真得记不住人啊。不是记忆力差,是因为对别人没兴趣吗。」
无奈而叹息的不破。这家伙真的很了解我。
「没话反驳啊。就是那么回事。所以,是谁啊,那个茉莉林(molilinn)是谁啊?」
「……是小森原。森原好美。高三时,当班长的女孩子。当时各方各面很努力哦?文化祭也好,球技大会也好。」
我拼命地潜入记忆之海。
「…………她的外貌开始若隐若现。嗯,没问题。想起来了。」
「……真是的。总之,她听到传闻就找过来。现在好像为公认会计士备考。跟高中时一样,是个明朗又认真的好孩子啊。」
明朗又认真的好孩子……。哼嗯。
「听你这么一说,跟我搞不好关系的类型啊。」
「是紫藤太乖僻了吧」不破露出苦笑。「不过,小森原的性格真的很好哦。那种类型的人任谁都能喜欢上啊。」
「任谁都能喜欢上的类型、吗。没有那种家伙啦。」
语气带讥讽的我,不破用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嘛,大家的朋友不能成为特别的朋友嘛。你是讨厌八方美人的家伙吗。不过,她没有那种感觉哦。对人和善,对与人相处的距离感也非常清楚。」
「茉莉林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清楚,不过大家都喜欢的家伙,我不喜欢——看吧。已经不是大家都喜欢的家伙了。」
「原来如此。你还是这么有趣啊。」
不破露着白齿笑道。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怕烫的我总算把咖啡喝干。
「不破,再来一杯。」
「来了。」
「赊帐的,」我露出微带邪气一笑。
「你就是想说那句话的吧。明明每次都会把钱付了。」
「没什么不好吧。多酷啊。『赊帐的』。」
当然,在不破的咖啡店里从没赊过帐。
亲密也要讲礼仪。对方是不破更是如此。
「又受到什么漫画的影响吗?差不多该毕业了吧。」
「我拒绝。没有漫画的人生不敢想象。我第二个尊敬的『别人』是手塚治虫老师。」
顺带一提最尊敬的『别人』是……不破,是你啦。嗯哼。
顺带一提最不尊敬的『别人』,倒不如说希望去死的『别人』是大哥。
「听过很多次了。然后,最尊敬的『人类』是自己吧?」
「嗯,是自尊。在这世上我最尊敬自己,最爱自己。」
「你这个那喀索斯。」(译注:希腊神话。Narcissus,水仙花,自恋者。)
「不是啦。那喀索斯是指那些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家伙吧?我并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只是最喜欢自己而已。」
「一样的吧。没见过比你还I LOVE MI的家伙。」
「说到底,是其它人太奇怪了。人只能作为『自己』活下去,只能喜欢吧?不喜欢的话人类太无聊了。」
真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喜欢上自己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吧。」
耸了耸坚实的肩膀,不破露出忧郁的表情。
「想想看。人类不管什么时候都跟『自己』在一起。从生下来一直到最后。比父母还要久,比朋友还要亲,比恋人还要深,跟『自己』一起活下去。这样当然会眷恋吧。」
「客观看待自己吗……。但是,如果说要跟『自己』活下去,那跟『自己』在一起的『自己』又怎么样啊?」
「那里就不能去想了。就好比米老鼠里面的人是谁,声优的实际年龄亦是……」
「……那是什么啊。」
无奈而垂肩的不破。
「总之,一定要以『自己』活下去啊。虽然漫画里经常会出来『人是会变的』,但那是虚构啦。」
「是吗?我倒是觉得人是会变的。人会成长吧。经常跟过去的『自己』道别,变成理想中的『自己』,对吧?」
「我不知道能否成为理想中的『自己』,但是想变成什么样的『自己』本来就取决于『自己』,那个想法是矛盾的。」
「你太扭曲啦。」
「我喜欢扭曲的自己。因为只能作为『自己』活下去。」
不破似乎明白了,同时还无奈似地微笑,
「或许扭曲的并不是紫藤,而是世界吧。」
说着又拿出一杯咖啡。然后浮现出异常可怕的表情。
「现在,还是想死吗?」
「嗯。」
一边「呼—呼—」吹着咖啡,我满不在乎地说。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自己吗?不是每天都很愉快吗?」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平淡的语气接着说。
「我非常喜欢『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没钱也快乐。没有女人也快乐。朋友少也快乐。吃饭也快乐。喝水也快乐。呼吸也快乐——实在是快乐极了。我已经享尽了一生份的快乐。」
「但是,说不定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快乐哦?」
「也许吧。但是,不管我多快乐,人生还是无意义的啊。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不管活得多费力,还是活得多颓废,反正都是要死的。总觉得,明白了啊。这个世界。」
不是谎言也不是虚张声势,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我已经理解了这个世界。
知道自己知道。
看着我一副得意的样子,不破理所当然地反驳道。
「那是你的错觉。」
「你说得对。但是,当我想到自己知道时,我的世界就会变成那样。人生就像多米诺骨牌。以前也说过吧?总之,我要自己决定时机。多米诺骨牌的完成与否没有限定吧?制作的家伙说完成它就完成了。」
我径直盯着不破的双眸。
「多米诺骨牌(我)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有推倒。」
不破有些不知所措,想办法编织语言。
「……但是,紫藤不是还活着吗。不是有什么留恋吗?」
「虽然不是留恋……。我活着就很快乐。我只是活着就快乐。所以,会这样,无所事事地活下去。现在,已经是余生一样东西。」
「明明只有十九岁说什么呐?」
「嘛,说到底就是嫌麻烦啊,我这个人。死这种事,也很麻烦吧?活着还是比死轻松些。」
说真的,活着确实很简单。
晚上睡觉早晨起床。什么都不做也能花费时间。
人生,与其说是快乐,倒不如说轻松。
不破挠着头,表情渗出苦涩。拼命地动脑筋,思考能说服我的话题。
我喜欢不破这样的一面。从纯粹的温和产生、不会强加于人的好意,我觉得非常棒。
可是。
不管不破是多好的一个人。
我只不过是无可救药的——我。
「如果,有人得了不治之症,你能在那个人面前,说同样的话吗?」
「能。」
对不破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提问,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跟别人没关系。想活着的人就活着,想死的人就死去。在这个世界就算有人想活着却活不下去,那又怎么样。人就是人。自己就是自己。那个人也不会因为我活下去而幸福起来吧?」
不想让别人去理解。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就是我。
「而且不治之症也没什么特别吧。说起来,人类都得了不治之症。毕竟总有一天都要死。」
名为寿命的不治之症。
「……也就是直至死亡的病吗」不破说。「克尔凯郭尔似乎将它指作绝望,你反而要怀着希望死去。你实在太奇怪了,紫藤。」
「也许吧。直至死亡的病——就是寿命。」
虽然耍了帅,那个克尔凯郭尔是谁?哪国人?
可恶。所以说聪明的家伙真是……
不过,在这里问又有点不好意思,就装作知道继续话题吧。
「每个人都患有不治之症。正因为如此,才会依赖最近流行的生命质量(QOL)。真是希望能尊重一下患者的意志。」
再过半年就会死,所以放弃难受的延命治疗而选择安乐死的末期癌患者。
再过七十年就会死,所以不想做没意义的事的我。
到底,哪里不同了?
「好像自己很懂似的。」
「活到一百岁也不知道世界是什么的家伙也是存在的。而我,与这个相反。」
「……是吗。」
垂眉,不破低下头。然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
「那么结婚怎么样?不想要个孩子之类的吗?传宗接代算是人类的使命吧。」
「孩子绝对不需要。」
斩钉截铁地说。
「有了孩子,不就喜欢上了吗?」
「不是很好吗?父母喜欢孩子有什么不好啊。」
对于不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我耸了耸肩。
「虽然是那样,可是一旦有了孩子,我多半会喜欢上他。说不定,我会比自己更喜欢孩子。那就不行了。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不是自己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那就代表你变了吧。那也许就是成长哦。」
「假设真是如此,我并不想成长。我最喜欢现在的自己。并不想改变。说过的吧?多米诺骨牌已经完成了。已经是国宝级的艺术品。对完成的艺术做多余的事——只会变成烂作。」
「……你啊,真的是太奇怪了。」
说这话时,不破的脸上浮现出往常的爽朗的笑容。瞳孔深处,可以窥见些许的悲痛。
这家伙真的是个好家伙啊。
跟我不一样,是个普通的善人。
「在你面前,不小心说了些多余的话啊。」
我凭空装作叼雪茄的样子说。
「噗哈。那是什么啊?哪部漫画里的台词啊。」
不破笑道。我的装傻似乎凑效了。
很好很好。
不过,多余的话说过头倒是真的。
在不破面前,总会不小心吐出真心话。
我死了,不破会悲伤的吧。
因为不破是个好家伙。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家了。老板~」
「嗯,死之前至少招呼一声啊,紫藤。」
不破嘲弄似地笑了笑,轻轻招手。
「嗯,当然啦。只会对你说的。不破。」
咔啦、咯噔,走出咖啡店。能让人感到夏天结束的冷风,抚摸脸颊。
「…………」
没说出口。
说的尽是些多余的话,重要的却没说出口。
委托自杀屋的事,还有这周星期日会死的事都没说出口。
今天,明明是为说这件事而来。
「……如果不破是女人,我也能活得更久一点吧。」
我嘟哝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骑自行车奔驰在铺装的道路上。
回家途中,为了买今晚的饭,顺路到常去的便当屋。由于我不会做料理,吃饭会在这家店或便利店两者选一。
「欢迎光临~」
年轻的打工女以营业用笑脸说。
「老样子。」
「唉?啊、那个、呃……、店、店长!」
不好。茫然中说了很随便的话。
对店员小姐深深道歉之后,我订购了便当。
等待期间,有心无心地望着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联合节目。
『今天的特邀嘉宾是,超人气占卜师紫藤总一郎~』
「呃—」
不由得发出奇怪的声音。
大哥这家伙,又上电视了。
第三天 占卜欺诈师紫藤总一郎
有人会记得自己出生时的事情吗。
据说在这世上,有些人拥有母亲胎内的记忆,但那只是极少一部分吧。大部分人都不记得出生时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大家应该会有这种感想。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生日这个东西很奇怪。明明没有当日出生的自觉,却有很多人知道自己的生日。
为什么?
答案是家人告诉的。有血缘的家人,告诉你生日是哪天。人,只能相信告诉自己的生日。
虽然是极端的想法,我觉得生日不用是真的。
自己的生日有谁,或者有家人知道的这一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家人。
我的家人,现在只有大七岁的哥哥一个。
双亲在我中学时发生事故去世。
从那以后一直给亲戚添麻烦,但后来有一天大哥说「我要当占卜师」之后结束了大学。
虽然心想「干什么蠢事啊」,但因为觉得很有趣就为他加油。说觉得有趣,是指大哥凄惨地失败一事。
但是很可惜。真的非常可惜。
大哥非常成功。
赚了大笔大笔的钱。
变得有名之后经过四年,仍在占卜业界独占鳌头。大哥开始占卜的那一年,甚至引起占卜风潮。
无所不能的万能占卜师。
不受规制拘束的鬼才占卜师。
等等,至今仍骚动世间。
我的生活费和学费全部由大哥支付。双亲不在的我既没奖学金又没打工,还能悠悠自在地度过学园生活,归功于大哥。
本来应该感谢那个男人,但是在我心里没有一丝对大哥的感激。
因为大哥给的钱是「封口费」。
那个家伙并不是占卜师,而是欺诈师。
为了不让我说出这件事而给的「封口费」。
星期三
白天醒着晚上睡觉。一天结束。
…………。
……唉?不不。
真的结束了哦。什么都没发生啦。
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天。又没有外出,无所事事地结束了一天。别把剩下不多的人生浪费啦,也许会有人这么想吧,但是无所事事也是很好的度过假日的方式。
我是周日无所事事的全国所有爸爸们没的同伴。爸爸会为每天的工作感到疲劳的,周日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嘛。
嘛,虽然这样进入下一天也不差,不过难得的机会,就让我回想一下大哥的事情。虽然不想回忆起来。
好!
以下回想模式。
将近一年前的事情。
大学入学之后,开始一个人人生的我的家里,来了一个男人。
「这房间太窄了吧。应该有更好的房间吧?钱我可以出啦。」
以高傲语气说完,在旋转椅上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的一个男人。
白色西装。昂贵的手表。被称为明星必备的墨镜。
这个男人和我的关系,对,如果要比方,威猛的雷支配者、全知全能的神宙斯和,荒海支配者、持着三叉矛的海神波塞冬——简单说来就是兄弟。这家伙是兄长我是弟弟。
「不用了。人,坐用半张榻榻米睡用一张榻榻米。而且,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花的吧?」
「嚯,还在担心我吗。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my brother。」
「谁会担心你啊。是在担心自己。你赚不到钱时,我就没法生活了。」
「什么叫你啊。对着亲哥哥。不是让叫兄者吗?」
「这次是兄者啊……。要配合你的兴趣,我要改变几次称呼啊?」
上次是阿哥,上上次是史上,上上上次是哥格。
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我非常讨厌大哥。这家伙超烦。
「所以,今天又有什么事?」
「哥哥来看弟弟的房间有什么不可以?」
「……又是代笔的事情吗?」
「嗯,这么明察秋毫真是太好了,my brother。」
我再次深深地叹气。
跟这家伙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要叹几次气。
浪费氧气啊。快点去死为环境问题作贡献吧。
「上回,你写的书大受好评啊。这次也拜托了。就当是给我打工吧。」
「那样随便写都能大卖,这世上尽是些白痴啊。」
「是我的名声太响啦。嘛,买了占卜的书,还对里面的内容怀疑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拿占卜说事。」
「还是老样子啊。欺诈师。」
我用侮蔑的语气说,但是大哥的笑容并没有变。完全没有效果。
「那种说法不对哦。所谓的欺诈师是欺骗对方,通过让对方不幸来赚钱的人。我是通过欺骗对方,让对方获得幸福来赚钱的人。比欺诈师高一级别哦。」
「真会说啊。以前说占卜师是欺诈师来瞧不起的人是谁啊。」
「那是以前的事啦。但是现在,想法变了。占卜能让人变得幸福。包括我在内。」
「……所以,你现在,虽然成为经常在电视、杂志里出现的明星占卜师……。现在,还不相信占卜?」
「当然啦。占卜是不科学的。」
大哥说着「说什么蠢话啊」,用鼻子哼了一声。
哈啊—,又叹了口气。
是的。大哥是完全不相信占卜的占卜师。
大哥从小就非常讨厌占卜。甚至每天早晨的星座占卜都在大发雷霆。「竟然依靠这么无聊的东西,人类真够愚蠢啊」还说着这种话,把占卜师视作眼中钉。
所以,当大哥说要当占卜师时真的非常震惊。
以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口才和聪明(还有虽然不想说还是蛮帅的),转眼间成为业界之首。
虽然被传为以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方式,但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全部都是大哥随便捏造的。
居然被这种笨蛋骗,这世上的笨蛋还真多啊。
「把大哥使诈的事情公布于众——」
「做那种事,我不仅没了职业还要支付莫大的抚慰金。当然,给你的援助也没了。」
正是如此。
知道大哥真面目的,只有从小不断听大哥批判占卜的我。只要我保持沉默,大哥就能继续当人气占卜师。
「你和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My brother。我给你的援助就当是『封口费』吧。」
「是,是。」
「『是』只说一次。」
「闭嘴去死。」
「噗。还是那么傲娇啊。My brother。」
「…………」
真的很烦啊,这家伙。
只留下遗产就行,去死吧。
有什么即效性的癌症之类的啊—。
「别看这样,我还是很看好你啊。而且,优秀的弟弟,往往都会有能成为目标的哥哥。就像路飞的哥哥是艾斯。」
「哈。应该是悟空的哥哥有拉蒂兹吧。」
变成M秃头和圆秃头吧。
「总之,代笔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先前也说过,诀窍是『暧昧地断定』。把暧昧的台词说得肯定,人就能简单的被误导。『你绝对不会幸福起来』之类的。对幸福的定义每个人都不同。用那种话忽悠他们,很容易就上钩。」
嘛,确实是这样吧。虽然不是黑那些喜欢占卜的人,对于幸福是什么,不去思考只依赖占卜的人我觉得很愚蠢。
人只要活着,自然而然就变得幸福或者不幸。这时会跟占卜或宗教纠缠起来,擅自为『说中了』而感到自我满足。
所谓的占卜,果然是败坏道德的生意啊。
「知道啦知道啦。那就快回去吧。」
「别那么无情嘛。我能说心里话的人就剩下你一个了。娱乐圈的伙伴们都相信占卜这种愚蠢的事情呐。跟他们说话很累。」
……总之,先道个歉吧。
有这种大哥真是抱歉。
「你昨天看了我出场的节目吗?」
「嗯,看了看了。很厉害,『你今年结婚的可能性较低呢。不过没关系。看你努力的程度有可能改变哦』是这样么?亏你想得出来啊,那种事情。」
结婚的可能性……,那种事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吧。
大哥扬起嘴角嘲笑道。
「不过上次真有点危险呐。在跟占卜否定派的论争中,单方面的说不过人家。」
「哼,之后没看我怎么回敬他们吗?『跟你说话只会浪费时间』说完漂亮地逃脱了。制造出好像对方错了似的气氛。但是感觉做坏事了啊。其实我也想在占卜反对派的坐席上论争。」
「大哥能否定占卜,只有在我面前嘛。很是不得了啊。伪装自己活下去。」
「也没办法吧。赚到了钱。最近,咨询人生的客人太多真够呛啊。」
「哼嗯。跟大哥咨询人生?大哥是那种完全不顾及别人心情的类型吧?」
「没有比咨询人生简单的事情啊。一上来先厉斥『别撒娇了!』,最后再说些『你一定能行』之类的话温和一点对待就可以。大多数烦恼这样就能解决。大家,非常感谢,然后放下钱就走了。」
……糖果和鞭子真可怕啊。
「不管怎么样都很随便啊。」
「没办法的吧?世间的蠢货们等着我乱造的占卜。」
居然说蠢货了啊,这个男人。
「那些蠢货们也会大吃一惊吧。如果知道了自己相信的占卜竟然是骗人的。」
「没什么不好吧,假占卜。能使人幸福的伪物和能使人不幸的真物,你觉得哪边更有价值?」
我稍微考虑一下。
「……笨蛋会、不对,弱者会选择前者吧。」
「你说得对。而且,活在这世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弱者。我能确保今天的地位,全靠我说些『凑巧』话的而已。相信占卜这种无聊东西的家伙,并不是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只是,想知道『希望』。」
占卜的并不是未来而是希望,吗。
至理名言啊。
「比起说『你会遭到不幸。已经无可救药了』这种真相,『没关系。你可以通过努力得到幸福』这种伪物更受世间的欢迎。」
我说完,大哥的表情充满忧郁。
「这个世界笨蛋太我了。但是日本却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愚蠢政策。这世上,再怎么想都是笨人比较多,采取多数有什么用?贤者兼强者兼善人的绝对王政才是政治本应有的姿态。」
「不管是谁都不想承认自己是笨蛋吧。而且,要说那种话,大哥当大王不就好了?」
「别开玩笑了。虽然我有当王的资质。笨蛋们的幸福跟我没关系。对我重要的只有我自己和……」
这时大哥摘下墨镜,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我。
「作为弟弟的你啊。My brother。」
……巨恶心啊,这家伙。
「我也觉得大哥很重要。重要的资金提供者。」
「真无情啊」大哥故作姿态的耸了耸肩,露出苦笑。「你跟我很像。这种人很贵重啊。像你这种不笨的人。」
是的。这就是,大哥的标准。
嘛,这种想法是人都会说吧。不论是谁都以自己是正确的想法活着。正确的基准本身就在自己身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假设持有『自己不一定正确』的信念的人,那个人就会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是正确的。
最终,很麻烦的是。
我跟大哥很像。
长相也好想法也好。
所以,我讨厌大哥。
这大概就是同类相斥。
我非常喜欢『自己』,但是非常讨厌像我『别人』。
我非常讨厌像自己的大哥。
大哥非常喜欢像自己的我。
真是一对关系不好的兄弟。
「对了my brother。有什么新的占卜方法?」
「又想依靠我啊?话说大哥占卜工作的一半以上都是我的功劳吧?呜哇。感觉我也能做到了。」
「你不行。占卜师最重要的诡辩。」
「只会动嘴的男人。从主神宙斯头上生出的战神亚典娜也会吓一跳啊。或者说,从美杜莎的血里生出来的柏伽索斯也会吓一跳啊。」
「你还是那么喜欢希腊神话啊。」
「受到漫画的影响啦。啊,对了。说到希腊神话想起来了。十三星座占卜怎么样?」
把猛然想起的事情说出口。
「嗯?是加了那个蛇夫座吗?十三星座没这种说法吧。这没问题吗?」
「那要看大哥的了。反正我喜欢,蛇夫座。不觉得很酷吗。如果有十三星座,我就是蛇夫座。十三星座才是星座占卜的真面目~,说这种话不是很好吗?」
「原来如此。很有趣啊。」
这时,呜呜—,大哥的震动响了。取出戴着大哥发售的人气吊链(设计者是我)的手机。
跟我说话时不同,用商业语气说了几句话,
「时间到了。差不多得回去工作了。」
说完,匆匆忙忙开始准备回去。
「再见。My brother。」
「今生别在见了。混蛋大哥。」
这种无聊的对话之后,大哥回去了。
一定是在百忙中,勉强抽出时间来见我的吧。
也许是个很好的哥哥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大声宣布。
我非常讨厌大哥。
以上,回想结束。
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因为那个混蛋大哥的错,现在十三星座占卜成了主流。早上的星座占卜也是十三星座的。
或许,我给世间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下次跟大哥说话时再稍微考虑一下吧。
顺带一提,上个月大哥出的名为『幸福的命运』的书,已经成为销售突破百万部的畅销书。
当然,写的人是我。
那种利用漫画知识和维基百科写的书竟然会畅销……。
这世间真是充满了笨蛋啊(除不破以外)。
啊~啊。好像快点去死啊—。
星期日能不能快点来啊—。
第四天 超无能力者茉莉林酱
有一种,叫作命运的说法。
女人不是常说吗,
「命运的另一伴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这种笨蛋百出的话。
要我说来,与其是笨蛋百出 ,是性器百出。竟能说出这么不知害臊的话。这个暴露狂。
说那种话的家伙,对命运什么都不知道。
在恋爱中变不幸的家伙,并不是因为找错命运中的对象。
这是结果论吧?如果这样说确实也无话反驳,但是要以结果论告终,这也有一定的道理吧。
极端地说来,全都在于命运。
命运绝对不会改变。绝对不会改变才会称作命运。
跟大哥一样,对占卜完全否定的我说这种话也许很滑稽,我所说的『命运』,不是世间所说的命运那么美丽、愉快。
比如,如果通过占卜之类的东西摆脱了绝对般的命运,那是命运决定会逃脱的。
何时,何地,何人,何事,何因,如何?
5W1H,皆是命运。
就连自己会想什么,自出生以来就已经命中注定。出生前开始就已经全部注定。
虽然我不能证实这个想法,但是也不否定。
我想这种事情也全部都是命运吧。
星期四
「这周星期日会死吧。」
突然,戴眼镜的女性说出这番话。
吓了一跳。
这是本年度我吃的最大惊讶。
大约在十分钟前。
我闲得无聊,无所事事地一个人散步。
一会儿去便利店,一会儿去书店,一会儿去可疑的店时,在小巷里看到一个女孩子被三个不良纠缠着。
「所—以—说—。你谁啊?什么?正义使者?」
说这些话的是金发鼻子戴环的不良。其他两人也是半斤八两的混混打扮。
「可、可是可是……抽完烟、不可以、随地扔……的。」
带着哭腔说的,是被纠缠的眼镜女。
原来如此。状况理解了。
眼镜女指责不良们乱丢烟头。
呜哇—,现今少见的好孩子啊。
完全自作自受。笨女人。
周围的人们理所当然似地装作没看见。聪明的判断。
那么,我也融入群众里,装作没看见吧。
虽然说过很多次,我非常喜欢自己。自己最可爱。那种素昧平生的女人变成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更何况那个女人又不是巨乳(这个很重要)。嘛,即便是巨乳,也不会立能得救的flag。
人生不是游戏。当然,更不是gal game。
通过这次教训,希望那个女人也能了解这个世界。
只靠正确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哦,大小姐。
那么,回家吧回家吧。
这时。
「住手吧!她都说不要了!」
听到充满正义感的声音。
那个家伙,飒爽地插入眼镜女和不良之间。
呜哇—,还真有啊。这种误解的热血汉。
白痴吧。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说这么稚嫩的话的笨蛋是?
…………。
虽然是我。
啊~啊,出手了。又救人了。
为什么要救她啊?脑子里明明知道。
嘛,也罢。
果然,在这世上最喜欢我了。自己最好。所以, 把这个女人也救了吧。因为那么帅的自己,我最喜欢了。
那么,来开始正义使者的过家家吧。
「啊唔?你又是谁啊?」
不良一号说。
「叫警察了。所以收手吧。现在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耍帅的我。
「啊?你是傻蛋吧」不良二号说。「现在这附近的警察去搜查杀人魔就够呛啦。别胡扯—」
唉,是吗?
呜哇,完全失败了。
找个更机灵点的幌子就好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我可是赛亚人的王子哦!」
……我在说什么呢。糟糕完全慌了。
而且失言了!
不只是不良们,旁边的女人也翻白眼。
呀—,好丢脸。好想死。不要待周末马上就想死。
「真是的,搞不明白的家伙啊。总之先睡吧。」
不良三号握响拳头。
不不,太可怕了不要啊。而且那种没有意义啦。即使手指响了拳头的威力也不会增加的。只会让关节变粗的哦。
哈—,我个笨蛋。
果然还是应该装作没看见。
不至于会死倒也无所谓,可是会痛啊。
为了女人被殴的一个男人就在此处。
我很酷哦。我爱我哦。
就在我这般做好觉悟时,
「闪开闪开闪开闪开啦啊啊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欢畅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朝我们的方向全力疾跑,在三米前的地方跳跃。
好像能听到「咚」的声音一般,破坏力满分的曲线把不良三人撞飞。
一边喊痛打滚的可怜的不良们。
「真是的,碍事啦!碍事碍事碍事!不要挡住我的去路。」
华丽地落地之后,茶色大衣的女人厉斥道。
「你这家伙,搞什么啊!」
这时,不良……忘了几号。分不清。总之不良B说。
于是女人取出剪刀和刀具,慢慢朝这边逼近,
「闭嘴。杀了你哦。」
把凶器抵在脖子前,用锐利的眼光盯着。
「喂,小三!不好啦。这家伙,一定就是那个杀人魔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
不良们脸色越来越发青,凄惨地发出悲鸣逃去。
「哼,显然是在开玩笑嘛。我不会为啰嗦或看人不爽,那种无聊的理由去杀人。我只为自己的快乐杀人哦!」
少女公然放声道。
是的。这家伙就是那个杀人魔。
星期一见过的少女。
安。啊,不对。是榴莲。
「咦。这不是死土吗。干什么呢?」
「看了还不知道吗?是约会啦。」
总之先显摆一下。旁边的女人吓得腿都软了应该问题吧。
「是吗。那么,我现在还有急事,拜拜。」
简短的道别之后,榴莲跑去。
什么啊,至少嫉妒一下啊。这显得多凄凉啊。
话说,在忙什么呐?
……不用斟酌也知道吧。也不想去斟酌。
那个家伙的大衣上下全都是血嘛。明显是一副搞定一桩的样子嘛。
一定是在逃离警察的追捕。
杀人魔就是那个家伙。
就连黄泉路也没有完全包庇吗?
话说不要用我的文具杀人啊……。
深深叹了口气之后,我向旁边跌坐下去的眼镜伸出手。
「那个,还好吗?」
「是、是的。还好……」女人抓着我的手站起身。「不过,刚才的女孩子、是杀人魔吧……,您、好像认识她……」
「不是啦。那个家伙老家是鱼店。想必是刚刚解剖了金枪鱼吧。」
「啊,是吗。太好了。也是呢。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杀人魔呢。」
豁然露出明朗的笑脸。嗯。还是谎言能让人际关系变得圆滑。
「那、那个。总之,非常感谢。」
深深低下头的贫乳眼镜女。
「啊—,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
「不会,我非常开心。如果可以的话请把名————」
话在中途停止,女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一眨一眨。
「咦?莫非,紫藤君?」
「唉、啊、啊—,是的。我的名字是紫藤……」
为什么知道?特异功能?
「真是的,忘了吗?是我啦,我。」
我再次观察女人。
绀色眼镜。微微下垂的双眼。到肩膀的黑发。寒酸的胸部。
一副清秀大小姐样子的女人。
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
「难道是高三时,当班长的……」
「对对。我啦,我。太好了。还记得。还以为忘了。」
总算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茉莉林酱。星期二不破说过的原班长。
不过怎么办……,名字想不起来。
不应该随便起外号啊—。我这个笨蛋!
只记得茉莉林酱。
不过叫茉莉林酱的话会生气吧……。
「因为一时惊慌完全没有注意到是紫藤君。完全没变呢—」
「要你管。」
还有,快点报上自己的名字。
「过得好吗?啊,最近见过不破君。在咖啡店。」
「听不破说了。」
「是吗。关系还是那么好呢。总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不破君在班级有很多朋友,但是紫藤君只有不破君一个朋友的感觉呢。」
「要你管。」
还有,拜托报上自己的名字吧。茉莉林酱……。
「但是,不破君最信赖,或者说最要好的还是紫藤君呢。」
挺会说话的嘛,茉莉林酱。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紫藤君。我觉得开心哦。」
「不用在意。那只是自我满足而已。」
「真是没变呢—。明明故作冷漠却又是人情派。」
唉?我受到那样的评价吗?
我也太酷了吧。
「呐,现在有时间吗?难得见一面,聊聊以前的事情吧。而且作为刚才的谢礼,我来请客。」
「……那就去不破的咖啡店吧。那个家伙更会说。」
好,太完美了。偷偷跟不破打听茉莉林酱的名字。
「嗯。是啊。不过,很是偶然呢—。应该说是命运吗?」
「女人真是喜欢啊。那个叫作命运的东西。」
听了我的话,茉莉林酱浮现出别有含意的笑容。
「嘛,在我的口中,命运的意思可能会有所不同……。不过,很遗憾。好不容易见上一面……」
「嗯?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紫藤君……」
顿了一下,茉莉林酱难过地说。
「这周星期日会死的吧。」
「…………」
怎么知道的?
咔啦、咯噔,打开咖啡店『friend』的门,不破在里面。跟平时爽朗的脸不同,今天不知为何充满了焦躁感。
「啊,你们……。怎么了?」
「发生了各种事—」
茉莉林酱很高兴似地说。
「是吗。对了,你们来的正好。现在有急要空一下店。所以帮忙照看一下。」
「啊,是吗。嗯,知道了。交给我们吧。」
唉,不对,等一下。
看店倒是无所谓,把名字告诉我啊,不破。
「帮大忙了。店里的东西可以随便吃随便喝。那就拜托啦。」
等等,等一下啊。
名字!
茉莉林酱的名字啊啊啊!
我内心的呼声也被落空,不破随着「咔啦、咯噔」的声音走出去。
「啊~啊。真遗憾。难得还想跟不破君也说说话……是吧?紫藤君?」
「……是啊。」
可恶~。不叫名字能撑过去吗。
「嘛,也罢。总之先坐下吧。」
我们在四人桌上相对而坐。
「那么。说来听听吧。」
我下定决意,问道。
「怎么知道的?我会在星期日死的事情。」
「啊,我呢,是个超能力者。」
「…………」
「什么都可以做哦。心灵感应,预知未来,念力,控火,千里眼,瞬间移动等等。是个完美的超人。」
茉莉林酱若无其事地说。
呃—。这里,要吐槽吗?
「说啥呢!」
「呜哇,这个反应倒是完全没有预想到……」
紧接着浮现出僵直笑容的茉莉林酱。可是啊。
「变成关西腔也是当然的吧。超能力者是……。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啊。」
「可以哦。看~」说完,茉莉林酱的视线移向柜台。
紧接着,这叫什么事啊!
杯子、咖啡豆、专用器具等自己动了起来,泡出咖啡来!
怔住……。目瞪口呆就是指现状吧。
我呆然、愕然、哑然的这段时间泡好了咖啡,两个人份的杯子飞过来,放在我们面前。
「刚才的就是过去视和念力的组合。太好啦。五年没使用居然还这么顺利。」
茉莉林酱得意的拍着胸膛,啜饮咖啡。
「啊—,我承认。你就是超能力者。」
「嗯。很好。」
真厉害啊。
原来真的有啊。第一次见。
「其它呢?还能做什么?」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刚才不是说过嘛。不管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行。」
「那、那就,刚才的,是念力是吧?能移动到什么程度?」
「唔—,虽然没尝试过,可以移动地球吧。」
呜哇—,厉害啊。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拥有能跟超级赛亚人匹敌的力量。
「无敌啊,你……」
「是呢。悟空也能打得过哦。就算神不分我元气也能做出元气弹。」
「……神的脸面被丢尽了。」
「也能让时间停止哦。替身世界(THE WORLD)完全徒劳白费无益没用浪费多余白搭的感觉。」(译注:替身世界,NETA来自《JOJO奇妙冒险》。)
「……神神神的脸面被丢尽了。」
「名字被写在死亡笔记上也有自信不死。」
「……新世界的神也吓了一跳。」
「即使不加上左手也能灌篮哦。」
「只有这个微妙的不对!」
我的吐槽结束,呼,两个人各自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不好,对话太合拍了。
少年漫画读太多啦茉莉林酱。跟你很合得来。高中的时候多接触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也太强了吧。完全生错世界了吧。应该马上搬到战斗漫画的世界里去。
「咦?如果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还会怕那么不良?」
「啊,我在日常生活不使用超能力。」
「唉。为什么?有什么风险吗?」
「嗯嗯~。超能力,现在只要动动手脚就能简单使用。」
「那为什么?」
「要是使用超能力的话,人生多没意思啊。」
茉莉林酱嘟着嘴,掺杂着叹息说。
仿佛那就是自己的全部一般,富含深意的一句话。
「那是什么啊?有超能力应该很有意思吧。刚才的念力不是很方便吗。」
「上小学的时候,总是使用念力不活动身体,结果变得特别胖……。啊—,不想回忆起来……」
原来如此。确实会变胖吧。
「那么瞬间移动也是同样的理由?」
「唔—,虽然是这样……我,喜欢走路。而且电车和新干线的移动时间,其实还蛮喜欢的。瞬间移动什么的太没情趣了。也就是说,过分的door to door也有必要考虑一下。」
茉莉林酱含了一口咖啡,然后轻轻呼气。
「不管去哪都不用门?」
「是啊。……不过,多拉A梦有点矛盾呢。」
「嗯?什么矛盾啊?」
「明明有那么方便的道具,多拉A梦所在的未来世界里,在天上飞的车啦,在透明管里奔驰的列车啦,不是有很多未来的交通工具吗?只要有门,就不需要那些交通工具吧。」
「这么说来,是啊……。不过,那也跟你一样的理由吧?有时想坐交通工具。」
「啊—,也许是呢。」
不好不好。
跟茉莉林酱谈论漫画虽然很有趣,但是话题完全没有进展。
改变话题。
「那么……,未来预知和心灵感应为什么不用啊?」
「就算不说你……。如果是紫藤君,应该明白吧?」
茉莉林酱露出苦笑。有一点点,掺杂着悲伤的感觉。
「……一旦知道了未来就没意思了。还有,人心是丑陋……」
说完,我耸了耸肩。
「正确。怎么样?很无聊吧,超能力。」
「确实,是啊……」
实际使用的话,超能力也就这样吧。
「也就是说,读了我的想法,所以知道我会在星期日自杀吗?」
「嗯,对不起哦。正确的说,并不是心灵感应,而是用预知未来得知的……」
就算你道歉也。
这真是。这世上哪还能有隐私啊。
……嗯?不对啊。
「你,不是说不使用超能力吗?」
「偶尔会有啦。应该说是预知未来的暴走吗。跟我的意志无关,无意中知道会未来的事情。真的只是偶尔。上次发生这种暴走是在五年前。」
「这么说来,你说五年不见啊。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破坏了撞击地球的陨石。那可真是累人啊。」
哇—哦。什么啊这家伙?超厉害。超可怕啊。
这么说来,五年前有过这种新闻啊。陨石原因不明的被消灭。
那是这家伙做的啊。
说能打得过悟空也不是开玩笑啊。
「啊,不过放心了。现在没有读心。」
「那真是帮大忙了。我的心里,考虑的只有十八禁的东西。」
「啊哈哈,太色了—」
嘛,现在内心没被读出来真是得救了。
你的脑内标识,可是茉莉林酱呐。
「啊,喝完了。」
说完,茉莉林酱马上把空杯子搬到柜台里的水槽里,操纵洗剂等道具洗刷。
「嘴上虽说不使用超能力,用得挺顺手的嘛。」
「在人前使用还是第一次,所以想多试几下。可是,紫藤君的反应太淡没意思啦。」
「真是抱歉啦。这是我的天性。」
不过,她说在人前使用是第一次……。
说得也对。看到那种异端能力,任谁都会感到恐怖。或者利用,或者解剖研究吧。
「但是,你为什么要用给我看啊?」
「因为,紫藤君星期日会死吧?」
「……原来如此。」
想展现给不用封住嘴的人看吗。
「不过,那也难说吧?也许我会改变想法呢?」
虽然不会。
「嗯嗯~。那是不可能的。紫藤君这周星期日会死。绝对会。」
像取缔毒品海报一样斩钉截铁,强有力的视线对着我。
「所谓的预见未来,就是这样的哦。漫画和动画里经常有『预读敌人的攻击』或『看到不好的未来,所以为了改变要努力』之类的……但是,其实未来并不是那样。」
未来全部都是定好的,茉莉林酱郑重地附加道。
「若要打比方,这个世界就想一本小说。用阿卡西记录来说更易懂吗?所谓的预知未来,就是看小说时跳过几页读。就算那样看,小说的内容也不会变吧?跟这是一样的。预知未来只不过是剧透而已。所以我不喜欢。因为最讨厌那些对漫画剧透的人。真希望考虑一下作者的心情呢!」
最后关于漫画的话是多余的,但是茉莉林酱的话打动了我的心。真正的超能力者说出来说服力就是不同。
「等一下……。你不是说五年前预见陨石撞击地球的未来吗?那不就等于改变未来吗?」
「嗯嗯~,不是哦。并不是『陨石撞击地球的未来』,而是『撞击地球的陨石被我破坏的未来』。所谓的未来并不是说会发生什么,而是会做什么——不只是结果连原因都是注定的。」
「哼—嗯,原来这么回事啊。」
全部的全部,该怎样还是会怎样。
注定了会变成什么样。
「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决定好的未来,确实很无聊啊。」
「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突然,想起那个混蛋大哥。「世间通常所说的占卜,全部都是骗人的喽。」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那也是服务行业吧?只要客人满足了就好啦。」
「咦?还以为你会全盘否定占卜呢……。据刚才所说的预知未来,不论不幸的未来还是幸福的未来,那种发言全部都错了吧?既然这样,占卜只不过是骗人的。」
「嘛,虽然是那样没错……唔—。怎么说呢……?」
抱着双臂,以「へ」的嘴形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拍手道。
「是那个啦!就跟魔术是一样的。魔术也有手法,要说起来也算是骗人的吧?不过都知道就是那种买卖,所以谁都不会说什么。反而客人们为被骗而来。」
「不,这两个不一样的吧。占卜跟魔术不同,没有手法或根据。若是有超能力的占卜师,那还另当别论。」
「啊—紫藤君。那句话太失礼了。不是有超能力就能当上占卜师的。」
不满地噘着嘴,淡淡地说。
「占卜既不是异能也不是超能力,那是了不起的学问哦。好好读书或拜人为师学习的话谁都可以做,相反不学习的话做不了。占卜师都是普通的社会人哦。不是才能,是努力的世界。而且是接客的工作,所以人品或态度非常重要。」
这么说来,大哥也说过那种话。
「所以呢。生来就有的才能、跟我这种超能力者相提并论,是对努力的占卜师们很失礼的哦。」
微带自嘲的那句话,我终于理解了。
茉莉林酱对占卜只当作娱乐来考虑。
不存在任何神秘力量,就像魔术或杂技一样,供客人娱乐赚钱的娱乐。
只有实际拥有超能力、能预知未来、会心灵感应的她,才会从占卜中看不到梦想或浪漫。只是作为服务行业之一来理解。
「话说回来,给我暴露超能力的事情没问题吗?我在星期日才会死哦。说不定其间会跟别人说你的超能力的事情哦,比如说不破。」
与其说「比如说不破」,倒不如说只有不破一个人而已。
「没关系。牵手看到紫藤的未来时,内心也稍微窥见了……。所以,知道紫藤君不是那种人。紫藤君是那种说好不说就绝对不会说的人。」
……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内心,吗」把体重交给椅背,双手绕到脑后。「非常丑陋吧,我的内心。」
当然了。
我最喜欢自己,但是别人不会喜欢我。
像我这种家伙,不会为世界接受。
我是——这个世界的污秽。
一直以为是这样,但是茉莉林酱说,
「嗯嗯~」
摇头了。露出温和的微笑,叠放在桌上的手托着细颌。
「紫藤君的心——非常洁净哦。」
「呃、嗯?」
洁净?说我吗?
不是吧。
「应该说是水太清则无鱼吗。紫藤君的心,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太洁净了。所以觉得自杀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原来如此啊。」
太过于洁净,吗。
也许这样说会很奇怪。
「感觉不像是美丽呢。不是造型美,而是机能美太杰出。紫藤已经完成了。虽然是个舒适封闭的世界。的确,没有必要再做其它多余的事。」
「真行啊。」
我只能苦笑。
茉莉林酱真的非常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既不会阻止我的自杀,也不会责备。
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冷酷人,而是理解了我这个存在。
「话说回来,不破君真是久呢。」
茉莉林酱看自己的手机。呃。带着大哥的手机链。
「过一会儿还有事吗?」
「嗯。上补习学校。」
「啊—。这么说来,听不破说过。正要考公认会计士?」
了不起啊,我想。我也想过为目标而学习,但是觉得太麻烦,何止是一天一个小时就放弃了。
「不好考呢。蛮辛苦的。」
「使用超能力不就得了。」
「不是说过吗?那就没意思了。我跟紫藤君不一样,还想多享受一下这个世界的乐趣。」
「真是了不起啊。」
面对可爱的笑脸,我回以嘲讽似的笑脸。
茉莉林酱从根底就是一个勤奋者吧。
对于她来说,足以支配世界的力量只会碍事而已。
她真的生错了世界。
上帝也真是随便啊。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
「那样的话,看店的事就交给我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啦。对不起哦,明明是我邀请你的……」
「不用在意。我也得到了贵重的经验。就让我在来世活用吧。」
说着,我伸出手。
「嗯?是」茉莉林酱握住我的手。
「你握着想干嘛!」
「呼唉!不是吗?」
「咖啡钱。好好付上吧。待不破来了交给他。」
「唉唉……。但是不破君说过可以随便吃喝的……」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真的很喜欢不破君呢。紫藤君。」
要你管。
「给」茉莉林酱取出千日元。「能找零钱吗?总不能打开收银台吧。」
「唔,稍等。」
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忽然,掉出纸片。它正好掉在桌子的正中间。是照片。
我和大哥的双人照。
「…………哈啊!」
那个混蛋大哥!
什么时间做了这种小花招!
这种地方真的很恶心,烦人,去死。
有多喜欢我啊,那个家伙……。
抱着头,在愤怒和绝望之间呻吟时,
「这、这是!」
茉莉林酱两眼放光。
「为什么、紫藤君、会、会和那位人气占卜师紫藤总一郎先生一起拍照!?」
这是什么反应啊。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因为是兄弟。我和那个笨蛋。」
「不会吧!」
欢喜的叫声。茉莉林酱用全身表情出惊愕和欢喜。
「……这么说来,姓是一样的……,脸也有点像、大概……,啊啊,为什么一直没发觉呢……,使用力量就好了……」
这样嘟哝了一会儿之后,
「一生的请求!让我见见总一郎先生!」
双手合十低下头。
「唉—」
我露骨地摆出讨厌的表情。
因为就是讨厌嘛。
「拜托,真的拜托了!允许你摸我的胸部!」
呜哇—,不要啊。形象全毁啦。
亏得我还觉得「这家伙蛮酷的嘛」呢。全部毁了。
「抱歉。我对贫乳没兴趣。」
「说得好过分!」
咦,奇怪啊。
明明还有「那种事留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吧」的说法呢。
「话说,为什么想见大哥啊?」
「因为是他的大fans!尊敬他!」
哎呀—。这家伙被骗了。被大哥骗了啊。
使用超能力不就好了……。
不过,稍微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占卜只是学问」对于说这种话的茉莉林酱而言,大哥是个特别的存在吧。
虽然那个家伙是个完全没有学习的占卜师。
「看,这本书。正在畅销的『十三星座和人的命运』。去哪儿都带在身上。都看了十多遍了哦。家里还有一本保存用的。」
抱歉。
那是我写的。
「『所谓的占卜,就是体验人生乐趣的香辛料。我只想在各位的背后推一把而已哦』……呜—。昨天总一郎先生在电视上说过哦!不觉得这是名言吗?」
抱歉。
那也是我想出来的。
「还、还有这个……。锵锵~。处女座的吊链~!总一郎先生真厉害呢。凭自己一个人编出有意义的纹章十三个呢。」
抱歉。
那也是我想出来的。
而且,处女座是以乳房为主题随便写的。
「而且,我想啊。总一郎先生,说不定跟我一样是超能力者。」
在说什么呢,这位小姑娘。
「那、那倒不至于……」
「嗯嗯~。一定是超能力者哦。绝对是这样。一定对弟弟紫藤君隐瞒着!」
握紧拳头断言的茉莉林酱。
……茉莉林酱,虽然是个好孩子,虽然是个厉害的孩子,不过是个笨蛋呐。
「那举止,一定是知道人心或未来。所以,想见一面。我直到现在……没见过自己的伙伴……」
……这种深刻的感觉是怎样?
说不出口啊。
大哥只是骗人而已的事情。
「实际见一面,让他看我的超能力,总一郎先生一定会答应的。」
「就算不用那么做……,用千里眼不就知道了么?」
「不可以啦。那种侵犯隐私的行为,不能对总一郎先生做。」
唔—。太笨了这家伙。
不过,该怎么办。茉莉林酱实际见到大哥,一定会大失所望吧。
Weight。等一下。我just a minutesafter。如果,让茉莉林酱见到大哥,就会发现大哥是冒牌货。
到时候,这位能把陨石破坏掉的女孩子会怎么办?
……貌似很有趣啊。
「啊—,明白了。败给你的热情了。」
我表现出家庭剧一般的过激反应。
「我会问问大哥的。」
「真的吗!?谢啦紫藤君!最喜欢你了。啊,零钱都变得无所谓了。」
对不起哦,茉莉林酱。
不过,活该啊大哥。
「那么,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紫藤君星期日就要死了,尽可能早点哦。」
「好~好~」
我们互相取出手机,用红外线交换邮箱。
不过太好了。
事到如今虽然已经无所谓,这样终于——
「终于知道我的名字了呢,紫藤君。」
「唉?」
「啊哈哈哈。再见~」
快活地笑过之后,茉莉林酱「咔啦、咯噔」走出咖啡店。
……喂喂。
结果,还是用心灵感应读取了我的想法吗?
不过,对大哥的事好像很认真啊。
是因为我一次也没叫茉莉林酱的名字吗?
……不清楚。
今天的教训。
超能力方便还是无聊倒是无所谓,不过朋友还是没有超能力的好啊。
之后,我一个人留守咖啡店,不破回来之后稍微聊了几句,然后踏上归途。
今天也没有跟不破说。
关于自杀的事情。
即便如此,必需告诉他。
只有不破,绝对要说。
「我还真可怜啊,喂。」
一边嘟哝着这种事,我到常去的便当屋,等待便当做好。无意间朝电视望去——
『这就是扩大映像的连环杀手的照片。她的特征是茶色大衣和黑色无檐帽。凶器是剪刀和小刀——』
「呃!」
不由得发出奇怪的声音。
搞什么啊,榴莲这家伙。
第五天 榴莲再现
如今已成惯例的预告。
今天说点什么呢?
榴莲似乎遇到了麻烦,今天就谈一谈『杀人』吧。
于是。
为什么不能杀人?
这是非常了不得的质问。这个质问太恶质了。能瞬间完美地回答这种质问的家伙反而会觉得可怕。对于说『不行就是不行啦』或者『法律规定的嘛』之类的家伙能持有好感。
但是存在这个疑问以前,能体会到社会和平的实感。对这个疑问,正因为无意识的觉得「不能杀人」的前提条件下才会存在的问题。大家了解的潜规则下,觉得杀人是不可以的。
嘛,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
没有理由不杀人。但是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仅仅这样而已。
自我出生起,一次也没想过要杀人。(大哥去死之类的话只是玩笑而已。虽然希望去死,但是完全没有杀掉的想法。)
憎恨的家伙和混帐一样的家伙虽然有很多,不过就算不 动手迟早会死吧?只是这样想而已。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过了一百年自然就会死不用去搭理。
为什么大家不能发觉这种事呢。
啊,不过我就不同了。等我死了,世界大概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哦。虽然还没死过无法预测。
而且,断言「不可以杀人」也有点太勉强。
死刑也好,正当防卫的话就OK也好,例外太多了。而且我们是在很久以前经过战争战役中幸存下来的大量杀人犯的子孙。
不可以杀人,只是法律、伦理、道德问题而已,并不是真理。
结果,我觉得法律和宗教没什么两样。两边的目的,都是为了迎合社会或社团、制造有利于己的人类而已。
杀人,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所以,我不会杀人。
所以,我不会否定那个家伙。
虽然觉得为怨恨和憎恶杀人的人脑子有问题,但是那个家伙不会为这种平凡的理由杀人。
始终对自己忠实地——杀人。
只有杀人才可以满足的她,努力为自己夺得幸福。她死了世界会变得平和一些,但是这些跟她没有关系。
对于她来说,活着即是杀人。
我没资格说她。
为世界牺牲什么的。
对那个家伙——对榴莲。
星期五
「唔—」
今天,猛然发觉。
没钱啊。
要交给黄泉路的十万日元。
「呜哇—,完全迷糊啦,忘得一干二净。」
一边发出悲鸣,一边在家里打滚。话虽如此没有可以打滚空间,以极小的幅度来回走。从上往下看的话一定会很恶心吧。
不过,真是该怎么办。
偏偏这种时候那个笨蛋大哥不会接电话,又绝对不想依靠不破。
如果为了这种理由没能自杀,那就太糟糕了。
明明说了一大堆帅气(自称)的话,到了这里却因为没钱没死成,这是怎样啊?
这种结果谁都不会认同吧。
把家里的电脑和电视卖了够不够呢?
「啊。」
这时,突然想起解决办法。
「卖脏器不就有钱了?」
唔。没想到还能想出这么了不起的解决方案。
我应该很健康,所以肾脏或角膜之类的应该能大卖吧。
那个可疑的自杀屋,一定有那种门路吧。
既然决定了就马上打电话。我取出手机,看着发信记录打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对手接了。
『你好。这里是从等活地狱到阿鼻地狱,什么都可以的自杀屋。』
「为什么是从地狱到地狱啊!至少改成从天国到地狱吧!」
虽然说得是没错……。
话说,每次打都会变吗。那个口号。
『那个声音,莫非是死土先生吗?』
「嗯,是啊。」
『有什么事吗?』
「……虽然说出来很不好意思,没有钱啊。就是上次,黄泉路说过的十万日元。」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
黄泉路哑然失笑。有点害羞。
「所以啊,想用我的脏器支付。那种事可以吗?」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
这时,声音变得很愉快起来。
『虽然不是不可以……。不过,只是十万而已哦。这种程度的话,就算不卖自己的脏器也能解决吧?比如把自己的私物全卖了。』
「我也那么想过啊。不过太麻烦了吧。叫业者也好,去中古店也好。所以想在死之后让黄泉路来做。虽然把麻烦事推给黄泉路觉得过意不去,但是我的尸体怎么样都无所谓啦。人的身体,有两百万左右吧?」
虽然是漫画里的知识。
『说得还真是简单呢。自己的身体哦?想进更好的墓碑里,或者想沉到海里,又或者想扔到宇宙之类的没有这种想法吗?』
你说宇宙……。
拜托的话会做吗?用十万日元?
「……没那种想法。死了我就不在了,死后的事怎样都好。不管我的尸体变成什么样,我还是我。」
自己的身体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所有物。
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灵魂。
这里的『的』,全都是所有物的『的』。
既不是肉体也不是灵魂,存在着『自己』的概念。
所以,我的尸体怎么样都无所谓。
『……您真是有趣的人呢,死土先生。非常感兴趣。』
那是让人背脊发凉的声音。黄泉路在电话对面,露出撕裂般的笑容吧。
『你的话我明白了。可是,就算是死土先生,也想把自己的遗体干净地留下来吧?』
「?那个啊。没有理由特意去解体。」
『既然这样,有兴趣打工吗?在我的这边打十万日元份的工。』
「唉—」
不由得露出不满百出的态度。因为太麻烦嘛。
『拜托了。其实刚好有点麻烦事。』
「……总之,先说来听听吧。」
『非常感谢。』
「那么,内容呢?」
『其实是希望请你能隐藏椋鸟安。』
很显然的麻烦事,让我感到为难起来。
『看过小安的新闻吗?』
「啊啊,好像有连环杀手的骚动呐。不过,真奇怪啊。安的杀人,不是全都由你遮掩的吗?」
『这是因为,三天十个人即便是我也超出极限了……。如果是这边业界的人,不管杀多少都有办法解决,但是安会无差别,或者说是随兴杀人……各方各面太困难。真是很抱歉。』
就算黄泉路道歉也……。话说该道歉的地方不对吧?
话又说回来真来劲啊,榴莲那个家伙。
讴歌人生吗。
『而且,就如您所知从监控录像照片被报道出来……。现在,暂时藏在我家里。』
「哼嗯—。那就继续藏在那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托付给我啊?」
『可是……,今天需要采购死土先生用的药品。因为是非法的东西,又不能托付给代理人……』
「原来如此……」
又不能带着通缉犯的榴莲到处跑。
「知道了。那份工作,我接。」
『非常感谢。哎呀,太好了。其实真的很犯难呢。如果交给熟人,小安会把那些人杀掉……。啊哈哈。』
「啊哈哈。」
与其说笑不出来,现在只能笑了。
看一下气氛吧榴莲。
『小安也说面对死土先生就失去了杀意,所以可以放心的交给您。』
这么说来,确实有这种事啊。
「……不过,要留在这边多久啊?到星期日吗?」
『不用。只要今天一天就可以。我家只会闲置今天而已。』
「哼嗯—,是吗。那之后又怎么办啊?事态平静下来之前一直蹲在家里吗?」
要等事态平静下来,至少要等一年吧?
那个杀人魔,不见得能忍耐一年。
『那到不至于。等我们完成了死土先生的委托——也就是这周星期日之后逃亡国外。』
「真的假的!」
听筒险些掉下去。
『虽然还没决定去哪里……,这点就交给小安了。准备在海外生活一年左右。』
「是吗……,看来我是没法送行了啊。」
因为星期日就要死啊。
『嘛,死土先生的死就是最好的送行哦。』
「也是啊。」
哈哈哈,两个人明朗地笑了。
黑色幽默。
「不过啊黄泉路。为什么连你也要去啊?」
『小安只会说日语,一个人在国外会很残酷吧。而且,必需有人隐蔽她的杀人才行。反正自杀屋的工作在外国也能做。嘛,虽然自杀志愿者不会比日本多。』
「啊—,不是那个意思……。换个说法吧。为什么黄泉路会为那个女人做那么多?」
『因为是朋友哦。还需要其它理由吗?』
竟然说这么酷的台词。
不过,是真的吗?
我虽然对黄泉路的认识不太深,总觉得黄泉路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呐,黄泉路。真的是那个理由吗?」
总之随口确认一下。
『……其实,她是,椋鸟是……我的、妹妹……』
「什!」
『之类的收场噱头怎么样?』
「……啊—,可恶。」
又被骗了。
可恶,真是可爱啊,黄泉路这家伙。这个淘气鬼。
咦?不不不不不不。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对黄泉路动心啊!
可恶,这样可不行。快点把思考转为变态模式。
不破不破不破不破——咦。
不对啊啊啊!
『喂,死土先生?怎么了?好像听到在桌子上撞头的声音?』
「没、没什么。完全是这边的问题……」
『是吗,那就好……。总之……是啊。一个小时后,我会带着小安去死土先生家。』
「嗯,知道了。」
『那么,再见。』
在这里挂断电话。
「……哈啊—」
把烦躁的心情,载在叹息里一起吐出。把手机扔到床上,滚倒在原地。
完全搞不明白。黄泉路为什么要这般庇护榴莲。
带到国外去,也就是说为了让榴莲在国外的幸福,援助榴莲杀人吗。
能做到这种地步,除非真的是妹妹或女儿,没办法解释。
这么说来,黄泉路干自杀屋这一行,也是个谜啊。
自杀屋黄泉路。
满是谜团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的上午十点。
打开玄关,看到黄泉路和榴莲。黄泉路跟往常一样(虽然只见过一回)穿着黑色白衣,榴莲也是往常的大衣。昨天看到榴莲时,大衣上沾满了血,没想到现在像新衣服一样干净。
不知是精心洗过,还是拥有几件相同的衣服。
「那么,拜托了。大概晚上八点会来接她。」
说完,黄泉路便转身。坐进停在附近的黑色保时捷。
还坐保时捷啊……。自杀屋真赚钱呐。
「打扰你喽—」
榴莲未经允许就没礼貌地走进我的房间。
然后,跟上次一次在旋转椅子上玩,并转晕。
嗯。笨得让人感到清爽啊。
「你那种行为是在等我吐槽吗?」
「呜—。进退两难就是指这种事吧。明明这么好玩这个椅子却让我受苦。」
榴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坐在床上。
「啊,对了。这个还你。已经用不上了。」
手伸进大衣里,把偷去的剪刀和刀子取出来。
「谁还要啊!」
全力叫道。
因为是赤黑色嘛。用来做了什么一目瞭然。
「想还就用钱还吧。」
「不行啦,已经用光了。买了这个哦—」
一脸开心的样子,榴莲从大衣里取出十把菜刀,罗列起来。十把菜刀大小各不相同,虽然我不怎么清楚,一定是根据材料用法也不一样吧。
「菜刀一套十把,刚好一万日元。上次在电视上看到时就一直想要呢~」
「…………」
这家伙,晚上在网上订购凶器啊。
「这·个·呢~,可以把鱼骨剃干净,就用来切骨头~。这个呢~,切西红柿时不会碎,就用来切像西红柿的——」
「暂停暂停。不要像哼鼻歌一样做解说。」
我不擅长黑啊。
「唉~,真无聊啊—」
一脸不爽地噘嘴的榴莲。
可恶,真可爱啊。
不要以为可爱就什么都可以做哦。
「听说要去国外就买的……」
「这么说来也对啊。黄泉路说要交给你,你打算去哪里啊?」
「嗯~,去哪都行啦。我还没去过日本以外的国家,所以去哪儿都很期待。死土觉得哪里好?」
「我讨厌外国和外国人,所以哪儿都不想去。还是喜欢日本。」
「是这样啊。为什么?」
「因为只会说日语。人与人之间,即使用同样的母语也不很难交流吧。不同的语言就更加不行了。」
「哼嗯—。以我的交流方式,根本不在乎什么语言障碍。」
「只要用菜刀刺上去就行是吧」我耸了耸肩。「还有,我可受不了没有漫画可看的地方。出生在漫画大国日本,真是觉得很幸运。」
榴莲一句「啊,是么」适当的附和一句,把摆在桌上的菜刀收回大衣里。仔细一看,大衣里面有无数个收菜刀的插口。多半是黄泉路搞的吧。榴莲不可能做出这么精细的改造。
「你啊,明明就要离开日本还真是精神啊。没有需要道别的朋友什么的吗?」
「没有哦。不是说过吗?双亲和友朋都杀掉了。」
是啊。
不愧为杀人魔榴莲。
「你的朋友只有黄泉路吗?」
「嗯嗯~。还有一个哦。」
榴莲摇了摇头,冰冷的眼神稍微变得缓和。
「还有你。死土。」
菜刀指向我。
「别用菜刀指人。」
没有说别刺。
不过说回来,朋友吗。
「是朋友吗?我和你。」
「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对死土提不起杀意。」
「……嘛,就从好的方面理解吧。」
这时猛地,浮现出疑问。
「等一下。只我……。那黄泉路也想杀吗?」
「当然。」
榴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头。
「我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想杀了哦。之所以不杀黄泉路,唔—,应该说是盘算吗。没有黄泉路我无法生活……。倒不如说,上次有一回想杀了的,结果轻松的被他应付……,别看他那样其实很强哦。」
真的假的。
人不可貌相啊。嘛,茉莉林酱的话还是打不过的吧。
「黄泉路也真可怜呐。那家伙,好像非常喜欢你啊。」
「我也非常喜欢黄泉路哦。」
「所以,想杀掉吗?」
「嗯。是的。」
平淡地,没有任何犹豫地,榴莲肯定道。
这就是杀人魔榴莲。
不,这么严肃的场合就说得清楚一些吧。
这就是十六岁的少女,椋鸟安的生存方式。
对于安来说,幸福就是杀人。
因为喜欢才会杀。
面对这个少女,谁能说她是错的。
安只是拼命的活着,享受人生而已。
我终于发现了。
安——跟我很像。
「安。」
「嗯?」
「我非常喜欢自己。」
「真巧啊。我也非常喜欢自己。」
「我,因为非常喜欢自己,非常喜欢这个世界,所以选择了死。」
「我,因为非常喜欢自己,非常喜欢这个世界,所以选择了杀。」
「真可惜啊。」
「是啊。只差一步。」
「哪边更好些?」
「当然是我啦。」
啊啊是吗。笑笑之后,我倒在床上。映入眼睑的是陈旧的天花板,但是心情仿佛就像仰望天空。
紧接着榴莲也俯倒在床上。在我身边,只有五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想只猫一样伸懒腰。
「活着真愉快啊。」
「说的没错。活在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世界,也许不希望你出生呢。」
「跟那种事没关系。难得生下来,就该好好的享受人生。」
「是啊。果然,快乐才是第一。『就算花钱买也要品尝辛劳』之类的抖M才不去当呢。辛劳什么的在雅虎拍卖里卖掉它!」(译注:日语里有一句“若い間の苦労は買ってでもせよ”,意思是年轻时期的辛劳有助于自己的成长,应该自己主动去寻求这种辛劳。)
手伸向榴莲微红的茶发,被无情拍开。
什么嘛。冷淡的家伙。
「你说世界不希望我生下来,不过不希望我生下来的是人,并不是世界。」
「说得也对啊。你是人类的敌人嘛。」
「虽然我非常喜欢人类。不管杀什么样的动物,还是杀人最愉快。」
「有那么愉快吗?要不我下次也试试看……」
「可以哦?啊,要不我教你?」
「唔—,还是算了。太麻烦了。反正后天就要死了。」
「是啊。杀了你之后,我们还要逃亡到国外呢。」
「等一下。别搞错了。我并不是被黄泉路杀死。而是自杀。」
「不是一样的嘛。」
「不·一·样。这一点很重要。」
「怎么样都好啦。不过,死土活着很快乐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想自杀?」
「因为快乐。自杀之后,杀了自己之后,我,大概会更加喜欢这个世界和自己。」
「怪人。」
「你才没资格说我呐。」
就这样,我们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
途中还发生榴莲发现我的工口书、发现其实还有洗衣做饭做得很完美的意外特技、而且做料理时还想使用网购的凶器(因为还没用过就应允了)等各种事情就不讲了。
然后,午后八点。
坐保时捷的黄泉路准时到来,带走了榴莲。
「拜拜。死土。」
面对笑脸挥手的榴莲,我也无心地挥了挥手。
午后十一点左右。肚子有点饿,想到便利店,于是出了家门。因为穿得少,夜风刺骨。
蹒跚地走在人行道上,黑色的车子停在我身边。
从驾驶席上,黑色西装的男人装下来。大背头黑发。窥不见眼睛颜色的漆黑墨镜。身高体格壮,看起来非常能干的长相的男人。
嗯。讨厌这个男人。
从根本上我就讨厌男人(除了不破。还有最近黄泉路也不错)。
就要走过那个男人身边时。
咔哈。
被男人抱住,嘴上被湿湿的绷带堵住。男人以熟练的动作绑住我的手脚,装进车子的行李箱里。
咯噔,身体摇晃。似乎是车子出发了。
…………。
咦?
我被绑架了吗?
嘛,算了。
反正……困……了……………………。
第六天 自杀屋高井
由于太困预告略过。
星期六
睁开眼睛时,我坐在椅子上。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双手在后面被绑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嘛,算了。好困……。
睁开眼睛时,我坐在椅子上。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双手在后面被绑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嘛,算了。好困……。
睁开眼睛时,我坐在椅子上。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双手在后面被绑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嘛,算了。好困……。
「差不多醒醒怎么样啊?」
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拾起沉重的眼睑。
「……现在几点?」
「二十点。真是的,像你这种没有危机感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睡多少次才肯罢休啊。」
「是吗?不记得。」
脑袋不肯运作。
好困。睡……。
右脸剧痛。被打了一拳。
「醒了?」
「……多亏你的关照。」
超痛。呜哇,脸颊裂了。
「那种状态还能睡两次、睡四次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啊。是胆子大,还是笨蛋啊。」
「是天才哦。隔着一张纸。」
「原来如此。是笨蛋啊。」
说了失礼的话,男人坐在近边的椅子上。抱着双臂,隔着墨镜盯着我。样子就像在评定一样,变得不舒服起来。
「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脚边?」
听他掺着叹息说,我第一次看向自己的脚边。
双脚埋进混凝土里。五十厘米×五十厘米规格的灰色立方体牢牢地固定着。
再次环顾四周。周边杂乱地放着纸箱,只有头上的裸电球发光的阴暗空间。大概是某处工场吧。
从碎裂的玻璃窗看外面,夜空像是被吸进去一般黑,看得见夜晚的大海。
「我……,该不会、要沉入大海吧?」
「啊啊,正是。」
男人以机械的动作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什么啊,那个工作?」
「自杀屋的。」
「……哈?」
真的假的……。这家伙也是自杀屋啊。很流行吗?
「我的名字叫高井。接受委托,把目标掩饰成自杀而杀死就是我的工作。」
「什!那,也就是杀手喽?」
跟黄泉路完全不一样啊。
「是啊。简单的说,我就是杀手。最近,杀手的业界不景气啊。所以这样,如果不跟其它杀手差别化就没法混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不容易啊。杀手先生也。
在不景气的煽动下到了这种地步。
没有面包就把景气搞好嘛。
「跟我认识的自杀屋不一样啊。」
嘟哝一声,高井听了眉头一颤。
「你指的,难道是黄泉路?」
「嗯。你认识啊?」
「当然认识,在这边的业界算是个有名的家伙。可说是最强的存在。明明如此,那个男人却搞什么自杀屋的赚不到钱的活。真是奇怪的家伙啊。」
黄泉路果然很厉害啊。不知怎的有点高兴起来。
「哼嗯—。那么,自杀屋很少喽?」
「与其说很少,倒不如说只有我和黄泉路两个人干。其它被称作自杀屋的家伙,全都被黄泉路消灭了。」
高井自嘲似地说。狰狞的脸浮现出苦涩。
「真的假的。真厉害啊黄泉路那家伙。不过,你为什么还活着啊?」
「算是勉强逃过吧。」
「既然如此,不要自杀屋的名字不就好了吗?」
「刚才也说过吧?这边的业界也不够景气啊。黄泉路虽然会帮忙自杀,但是强迫和装成自杀的杀人是绝对不会做的。这种工作就传到这边。风险高,但是很赚钱。黄泉路不要的东西我要而已。」
「原来如此啊。那,把这个『高井』的名字,改成『TAKAI』或者『他界』,是这种感觉吗?就像黄泉路一样。」
「不,这是真名。」
「…………」
有种,大失所望的感觉。
明明我也考虑过『写作步入死亡道路的人——叫作死道也没问题』之类的呢。
「不过,你怎么这么冷静?」
看我满不在乎的样子,高井有些不快似地锁起眉。
「嗯?什么?」
「被绑起来,脚也被固定在混凝土里。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啊—,为什么呢……。就算我吵闹,你也不会救我吧?」
「嘛,虽然是这样……」
对我没干劲的样子困惑一般,高井挠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既然这样,算了。被你杀也不差。」
「哼。你还真个怪人啊。」
「经常被人说。」
啊~啊。我就这样死了吗。
海水一定很冷吧—。不能呼吸是不是很难受吧—。
嘛,算了。
反正明天就要死。
不过,真对不住黄泉路啊。黄泉路和榴莲还特意配合我的自杀时间呢。
这么说来,茉莉林酱跟大哥见面的约定也还没完成。
也没跟不破道别……。大哥……就算了。
总觉得各种对不起啊。
「不过啊,这种,脚固定在混凝土投进大海的自杀说不过去吧?你不是以伪装成自杀为工作吗?」
「这次有点特殊。向我委托杀你的家伙很奇怪啊。方法怎么样都可以呐。只要能让你死。」
「那是什么啊?既然这样,这份工作不是你——自杀屋高井份内的工作吧?」
「委托人说什么『那个家伙很想自杀』之类的话。嘛,勉强算是我的份内吧。我是有钱掉就捡的主义。」
「哼嗯—。」
到底是谁委托杀我呢。
我虽然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不过也不是讨人厌的类型啊。
人际关系果然很麻烦。
「告诉你吗?委托人的名字?」
预想之外的话,让我不禁哑然。
「你还会说出来啊。那种通常不是保密吗?」
「这算是我的兴趣,或是作风吧。不管是谁都想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憎恨吧?而且,就算跟目标说委托人是谁,反正我都要杀了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更何况」高井笑眯眯地继续道。让人不爽的笑容。
「把你叫醒,就是为了告诉你。本来只要固定在混凝土上之后就可以投进大海。」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打我啊……。那么,机会难得,说来听听吧。就当作是带去冥府的礼物。」
是谁都无所谓啦。
「啊啊,那个家伙啊。」
掩饰不住笑容的样子,高井说。
「叫作不破的男人。」
——唉?
————唉?
——————唉?
不破?委托人?杀了?我?
为什么?
明明没想说话,嘴却不住的抽动。牢牢凝固在混凝土上的脚,急剧地动摇。
绳子的束缚完全没有意义一般,身体硬直。
「怎么了?脸色很差啊。是熟人吗?」
「……嗯」勉强,挤出一句话。「是挚友……」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井哄堂大笑。没有品味,下贱的笑声。
「是吗是吗,那个男人是你的挚友啊。这可真是杰作啊。看来,认为挚友的是你一个人吧。噗噗噗……」
「…………」
咬紧牙关,闭上双眼。
是吗。也是啊……。
不破委托杀我的理由,不是显而易见吗。
当然,
是因为,
不破非常的喜欢我!
不破,果然是挚友啊。
不破真的非常理解我。
所以,委托杀了我。
不破知道,我是真的很想死。
明明很想死,却无所事事的活着的我,不破从背后推了一把。
这就是,我和不破的友情。
任谁都不能否定。这就是我们的友情形式。
一定是觉得『是自己,让紫藤还留在这个世界吗?』吧……。
多么好的家伙啊。
啊啊——是吗。
跟茉莉林酱一起去玩时,空着店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呐,不破的家伙,还说什么?」
「奇怪的家伙啊。『因为他是朋友』或者『他还是死了比较好』之类的……。完全不明白在讲什么。而且其间还哭了起来。后面还多次强调不要弄疼他之类的。唔……,你的挚友,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不破……」
谢了。
你是挚友啊。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所以,
所以,
我还不能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叫道。
竭尽全力,大声疾呼。
为了从绳子解脱出来拼命地抓狂。连同椅子身体与地面相撞。
即使如此,为了从这里逃脱,跟混凝土和绳子较劲。
「闭嘴啦。怎么啦突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这样的我,高井用非常冰冷的样子看着。
「再怎么闹,也逃不出去的。脚可是被固定在混凝土里面哦?不过,很难看啊。直到刚才还豁达的样子,结果还是怕死啊。」
「闭嘴!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命怎么样都行。
我想死。死没什么可怕的。人生没有意义。活着很愉快。死很宝贵。我已经是完成品。
所以我想死。
但是。
那种无聊的事情,不能把不破卷进去。
不破是个善人。
如果间接地杀了我,他会后悔一辈子。不破,为了我的幸福,决定自己背负罪恶感。
不破很温柔。太过于温柔。
为了朋友,甚至可以温柔到杀了朋友。
这是多么痛苦的决定啊?
多么温柔的决定啊。
不破比起道德、伦理、常识,选择了跟我的友情。
所以,不破想杀了我。
正因为如此,我还不能死。
不破愿意成为像我这种笨蛋的朋友,就不能让他背负杀人的罪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
不管怎么努力,绳子不会断,埋着脚的混凝土都不会碎。
这是当然的吧。我又不是赛亚人的王子。
「真难看啊。遭到挚友的背叛,脑袋不正常吗?」
「闭嘴!你知道不破的什么!」
「是是。知道啦,知道啦。」
从心底看不起人一般说着,高井取出绷带。
「够了。睡吧。下次睁开眼睛时就是海底了。不对,不会醒过来了吧?」
不知是哪里有趣了,自己说着笑了起来,靠近地面的我。
「住手!快住手—!我不能在这里死!我明天会死的!」
「哼?什么意思?」
「我向黄泉路委托过!明天让我自杀!……对啊。你也知道黄泉路有多可怕吧!?这样好吗?对委托黄泉路的人出手!」
「嚯,这可真是好消息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认识黄泉路是这个意思啊。也就是。杀了你,就能让黄泉路下不了台。」
「……可恶。混蛋!」
看着不甘心的我,高井用鼻子笑道。
「而且你,反正明天就得死,今天死也没差吧?不管是被黄泉路杀,还是被我杀,没什么不同。」
「完全不一样!不能让不破杀人……。而且啊,」
「而且?」
「黄泉路跟你不一样,很可爱啦!」
「能这样说真让人高兴呢,死土先生。」
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眼前的高井飞出去。
仔细一看,跟某次一样一个踢出去的榴莲,大衣像翅膀一样晃动,华丽地着地。
「yaho~,死土!来救你了哦。」
好像某个美少女战士,代替月亮惩罚一般摆出poss的榴莲。我说,你以为已经搞定了吗?
「怎么可能!」站起来的高井叫道。「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我把人驱散了。也没有跟踪的样子。应该是完美的工作才对!」
「确实,您的工作很完美哦。我也做梦都没想到死土先生会被绑架。但是……」
黄泉路很高兴似地露出笑容,回头看自己的保时捷。
「死土先生,有一位很有趣的朋友哦。」
「啊!难道是……那个、那、那个……」
「呜哇—,紫藤君……,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从漆黑的车内,一脸无奈的茉莉林酱走出来。
「你使用能力了啊?」
「嗯。因为打多少次电话紫藤君都不接嘛。所以,用千里眼,查找紫藤所在的地方,再用心灵占卜查找残留思念,看谁最适合救紫藤君并进行联络。」
「……各种超能力啊。」
「没办法啦,为了见总一郎先生。还有,为了帮助朋友。」
我只是顺便吗。
「唔」地茉莉林酱低吟,我的身体连同混凝土块儿一起浮上去,用念动力搬到茉莉林酱的脚边。
「切唉!」谜之名声。茉莉林酱轻轻触碰,混凝土就四分五裂。当然,我的脚没受任何伤。
「……不会是击碎陨石的力量啊。」
老实夸赞她,茉莉林酱露出从心底感到安心一样的脸。
「太好了,死土君的脚没一起坏掉……」
……没把握还敢乱来啊。
「死土先生真的很有趣呢。竟然还有超能力者的朋友。」
黄泉路用忍住笑声般的声音说。
「那么,我跟这个男人稍微有话要说……」
「嗯……。是吗,知道了。」
这里就体谅一下吧。
「非常感谢。因为还有不想让死土先生看到的东西。我的车,可以随意使用哦。交给那边的小姐应该没有问题。」
「是的。请交给我吧。开车的方法,还有该停在什么地方,全都知道。」
「哼哼。那真是太好了。」然后黄泉路看着我。「那么,死土先生。明天见。」
「啊啊,明天见。」
「拜拜~。死土。」
听着榴莲明朗的声音,我坐到后面座席。保时捷缓慢出发。
「谢啦。姑且道声谢吧。」
「不用啦。比起这个,总一郎先生的事拜托了哦。」
「啊啊,知道啦。」
驾驶席上的茉莉林酱轻快地换档行驶。
至于有没有驾照就不问了吧。
从车窗看到的夜景,像箭一般逝去。工场已经看不见了。
「把超能力暴露给黄泉路他们没问题吗?」
「没问题,已经调查过了。他们不是那种人。对我的超能力没有兴趣的感觉。完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呢。而且,不会再跟我见面了。」
「这样啊。」
「见紫藤君也是最后一次了呢。」
「是啊。那么,作为冥府的礼物可以拜托一件事情吗?」
「唔?什么事?」
「你会千里眼啦、远视之类的吧。能不能让我看看呢?」
「可以是可以……到底想看什么?女澡堂、女更衣室之类的?」
「不要破坏严肃的气氛!」
我是那种人吗?
……啊,就是那种人。
「开玩笑啦……。那想看什么?」
「刚才的工场。我想知道在那里,现在所发生的事。」
「哇哦。原来是这个啊……。可是,为什么?」
「就是想知道。黄泉路的本性。」
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
将看到自己的最后的男人,本性、或者说本质如何。
他恨不得马上消失一样催促我。也就是说,对我还隐瞒着什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可是侵犯隐私哦。」
「别那么死板嘛,都说是冥府的礼物。而且,我差点被那个叫高井的男人杀死了。那个男人的最后也有资格看吧。」
「哼嗯—,也好啦。又不是我的隐私,而且紫藤君明天会死。」
「谢啦。」
几分钟后。
茉莉林酱把车子停在便利店的停车场。如果不触碰对方的额头,似乎就不能传递映像。
「那就,开始了~」
配合不骨干劲的声音,闭上眼睛。
有种,脑内直接流出映像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映在眼前的——倒不说是直接从脑子里感觉到的是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黄泉路和双手指间挟着八把菜刀,剩下两把叼在嘴上的榴莲和,曾是高井的肉块。四肢从胴体切离,内脏、脸也血肉模糊。
『辛苦了,小安。真是不错的杀人手法哦。在日本最后的杀人感觉如何?』
黄泉路取出黑色手帕。
『很愉快哦。不管什么时候杀人都很愉快。』
接过手帕,擦去沾在脸上的血,榴莲幸福似的笑了。
是年龄相应的少女的笑脸。可是没擦干净的脸上的血,把那张笑脸变得更恐怖。
『那就好。小安也满足。我也因为解决假装自杀屋、死土先生也活下来真是万万岁呢。完美的happy end。』
『是啊。啊哈哈哈哈……』
『嗯哼哼哼哼……』
在肉块的旁边,两个人放声笑了起来。
『那么。开始收拾残局吧。先从小安菜刀的保养开始吧。不好好擦干净,很快就会变得不好用的哦。』
『没事啦。电视上说这是不会生锈的不锈钢。』
『但是,总不能直接放进衣服里吧?快,我也会帮忙的。』
『是~。』
勉强回答的榴莲。然后用黄泉路取出的黑手帕,两个人开始擦拭菜刀。……到底有几枚手帕啊。而且为什么全都是黑色的啊。
『不过啊,为什么黄泉路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朋友哦。』
对于笑脸回答,榴莲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蹙起眉。
『如果黄泉路是朋友,我还会像上次一样杀黄泉路哦。其实现在就超想动手。』
『哼哼哼。那还真是有趣呢。』
说着随便中断话题,榴莲有些不服气地瞪着。
于是,黄泉路认输一般叹息道。
『……是啊。今后还要跟小安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就好好说吧。』
『嗯嗯,所以呢?』
『其实,那个……,我……,喜欢小安。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吧!』
对低头伸手的黄泉路,榴莲『……呃唉。』摆出一副看到恶心东西的脸。
『这种收场噱头意下如何?』
『……砍你哦?』
榴莲把擦到一半的菜刀亮出来。
『哼哼哼,对不起。今晚心情太好。』
『是么。因为收拾了冒牌货?』
『虽然也是一方面……,比起这个,明天能看到死土先生的死哦。啊啊,真的很期待。』
『哼嗯—。结果,为什么黄泉路会包庇我啊?』
『不会笑我吗?』
『快点说啦。』
『因为喜欢有人死。』
『……就这样?』
『是的。这就是我的全部。』
细眼眯得更细,黄泉路笑了。那笑容,还包含着些许的自嘲。
『跟我一样,非常喜欢杀人的意思喽?』
『不,有点不同。小安喜欢的是「杀人」,而我喜欢的是「人的死」。我喜欢看人死去时的样子。』
像朗诵诗一样,黄泉路说道。
『但是,完全没想过要自己动手哦。别看这样,其实我还没杀过人……。只不过是狂热的变态。』
『……那么,你想说我是普通的变态?』
如肉食兽一般瞪视的榴莲。
『我失言了。』
黄泉路苦笑着举起双手。
『喜欢小安也不见得是的说错哦。我喜欢小安做出的尸体,而且喜欢看小安杀人。所以,下次开始杀人时,记得要联络一下哦。从最头到后要看直播。』
『那就不用对黄泉路怀有感激之情喽。彼此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
『是的。我们是朋友哦。这应该叫作兴趣朋友吗。』
黄泉路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视线从榴莲移开。
眯细的眼睛,寄宿着可疑的光。
『是哦。我也在世界各地看了不少东西。饿死的小孩子,受感染症折磨的母子,想着家人死去的士兵。都很棒哦。』
没有讥讽也没有轻视,黄泉路高兴似地微笑。
『但是,在我看过的死人里,最喜欢看自杀了。边看那个人的遗书边看死去的脸真是太棒了——所以,我在做这种工作。说是工作,完全是兴趣呢。看着自己选择死亡的人真的很愉快……嗯哼哼哼』
『哼嗯—。原来如此。理解了。』
『吓到了吗?』
『没什么。结果黄泉路也是普通人哦?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生存,普通人哦。跟我一样。』
『哼哼哼,是啊。啊,这对死土先生是保密哦。那个家伙看起来有很大的目的、好像是这么认为的。难得的机会,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是吗。这倒也无所谓。』
『非常感谢。』
这时,黄泉路血色很差的嘴唇朝左右裂开。
『啊啊——话虽如此,真是值得期待啊。明天终于轮到死土先生死了。像他那么有趣的人很少见呢。他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死去呢?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会留下什么样的遗书呢?啊啊,期待啊。真的很期待。嗯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疯狂的哄笑。
很期待的,很愉快的,很幸福的,黄泉路笑了。
『是吧,死土先生?』
这时,不知为何我的黄泉路的视线对上了。
那张笑脸,比任何人都要单纯,比任何事物都要残酷。
我战栗了。
这张脸,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这张脸,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记。
我的一生。也就是,还有一天。
「……够了。就到这里吧。」
动了一下头,从茉莉林酱的手中把额头移开。
「怎么样?虽然我没看……,有你想知道的吗?」
「嗯。」
「哼嗯—。那么,明天果然还是要死?」
「嗯。」
「是吗……」
感觉都无所谓了。茉莉林酱在座席上换好坐姿,视线朝前方,发动车子。
「……啊哈哈。」
不由得露出笑容。
虽然期待和预想与现实大相径庭,我想知道的东西清楚了。
黄泉路——是个普通的人。
只是想变幸福的普通人。
跟我和小安一样,享受人生。
这还真是。变得更加喜欢你了,黄泉路。
虽然远远不及不破。
而且,可以这么考虑。
黄泉路,是不是知道我在偷窥。
所以,我和黄泉路最后对上了眼睛。如果听了茉莉林酱的能力,远视的事即使预测到也不会感到奇怪。还有黄泉路也是超能力者的可能性。
刚才黄泉路的回答,说不定是为我和安两个人准备的。
那个自杀屋真正的目的,说不定还有其它。
但是,那种事无所谓。
终于想起来了。
黄泉路最初不是说过吗,
『我的价值取决于你』。
所以,我也擅自决定而已。
黄泉路。你是朋友。
「怎么了?笑嘻嘻的。」
「不,没什么……。话说方向盘!前面!」
茉莉林酱完全放下方向盘,靠到后部座席。
「没关系啦。使用能力的话。」
「什么啊……。对心脏不好……。话说已经随便乱用了啊。『有了超能力人生很无聊』之类的明明说了帅气的话……」
「哎呀,一旦用起来,就不由得上瘾……。这样下去可不好啊—。」
说着,茉莉林酱在驾驶席上坐正姿势。
「呐。这么说来,要去哪里啊?紫藤君的家里?」
「不。」
我还不能回去。
有一个必需去的地方。
「去不破的咖啡店吧。」
「那再见喽。有缘来世再见。」
「我不信那种的。」
「社交辞令啦。我也不相信。」
「是吗。那么,来世见。」
「嗯,拜拜~」
简单的说两句之后,我和茉莉林酱结束了今生的道别。
在车里联络大哥,约好跟茉莉林酱见面。听他很踌躇,我狠心说『一生的请求。咯咯』结果就答应了。
至于大哥是因为被我萌到才答应,还是觉得有趣才答应就不知道了。总之,明天会跟茉莉林酱见一面。
活该,混蛋大哥。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咖啡店『friend』的门上挂着『closed』的牌子,但是我只管敲门。
咔啦、咯噔。
跟往常一样轻快的鸣响。听了声音,伏在柜台席上的不破转过头来。大概是哭过,双眼红肿。
看到我的不破,瞳孔中交织着困惑和喜悦。
对这样的不破,我说。
「master,老样子。」
第七天 死土
这个故事,到第六天就应该结束。
那种结束才是最好的。
嘛,直到我死去还会继续。这就是我的故事。
从这里开始是如同蛇足一般的尾声。
不会发生太大的事情。
只不过是我死而已。
对于我重要,但是对世界各位无关紧要的事。
今天是我的,一生一次的。
Happy·Death·Day。
星期日
我和不破聊了一晚上。彼此,没有提起高井。
都是些无聊的话题。
我今天会死,跟他表明了。包括黄泉路的事情。
不破有点惊讶,但并没有阻止。不破果然是挚友。对我非常了解。
早上离开不破的店,我回到公寓。
稍微,不如说非常的困。
嘛,接下来要进入永久的睡眠,这种程度也许刚刚好。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再过二十分钟,就是跟黄泉路见面后的一周。
再过二十分钟我就会死。
没有恐惧。不知为何,完全没有。
对死感觉不到恐惧,也许正是说明我还是死了为好。
这一周过得非常愉快,但是结果我没有任何成长。
仍是干净的,仍是完成品。
我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样的自己。
太好了。我什么都没变。
来吧,快来推倒吧。
有点期待推倒多米诺骨牌(我)的样子。
唉?
你说是不是忘了什么?
嘛,是啊。
交给黄泉路的遗书,完全忘记了啊。
不过,请放心。
其实我,有好好写哦。
锵锵~!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这个就是这个,所以说,就是这个。
这本小说就是我的遗书。
哈哈哈。吓到了吗,黄泉路。
没想到,能写出一册文库本的遗书吧?
别小看当大哥的代笔人练出来的执笔力哦。
不过,真是累人啊。
每天奋笔疾书,昨天因为被诱拐没能写啊。
跟不破告别之后,急忙开始写的,总算赶上了。
把这个交出去,黄泉路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值得期待啊。
嘛,这本小说里写了我想死的理由或人生哲学,所以也算是遗书吧。
别吐槽说这是日记。
哦,刚刚响了门铃。看来是黄泉路来了。
好好,马上就来。
不过最后——
我爱你,世界!
我爱你,我!
所以,拜拜。
后记
让我对这部作品说点什么,我会非常的为难。
对于内容本身也不想说什么,而且,比起这些我自己也还不知道这部作品是什么样的作品。
其实,这部作品是我的处女作。
我想,世上的作家是因为喜欢读书或写书才想成为作家,但是我完全相反,因为想当作家才喜欢看书或写书。
所以,「就成为作家吧」下定决心,鲁莽地写了一本就是这部作品。也不是说什么都没考虑就写的,但是又觉得跟这种状态相近。一言以蔽之就是乘兴和气势完成的作品。
于是初次见面,我是望公太。
如果是读过HJ文库出版的第五次noveljapan大奖金奖受奖作的读者,那就是好久不见。
我的新人奖作品是那边的,但就如前述处女作是这部作品,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那么,以下是谢词。
插画的晩杯あきら先生。气势十足的插画非常感谢。不管哪个家伙都帅气逼人。
责编的北村先生。对作品适当的建议非常感谢。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本地友人N。投稿也不会接受,本想收起来的本作品,谢谢鼓励我投稿。如果不是你,本作品不可能得奖了。
还有第三回GA文库大奖的各位。非常感谢。本作品能出版是托各位的福。
最后,对所有手里拿着『Happy Death Day 自杀屋黄泉路和杀人魔榴莲』的读者各位致以最大级的感谢。
那么,有缘下次再会。
望公太
啊,对了对了。
本作品的主人公死土的故事,虽然迎来结局不知是否happy end——
即便如此,这个故事还会继续。
NEXT 序言
我住的公寓房租非常便宜。
以前有过各种传闻(诱拐犯跟人质一起自杀、全家一起自杀之类的),其实是一年前一个人住的大学生自杀,使得评价一落千丈。
那个自杀者的名字姑且算是听过,但是因为没兴趣记忆模糊。
叫死土还是什么的。
好像就是那种感觉。
不相信幽灵妖怪超能力,而且没什么钱的我来说,是个非常便宜的好公寓。所以,我还有点感谢那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谢谢。
托您的福,我得救了。
「……这样确实会遭天谴吧。」
一个人嘟哝着,走过被夕阳渲染的石门,走进公寓。
手里拿着邮件,登上台阶。因为建筑有些旧,每走一步都会响起刺耳的声音。
二楼拐角处的房间——不知名的谁自杀过的房间——现在是我的房间,打开门。
「啊,回来了,由君。」
只有最低限大小的六榻榻米的房间里正在『进餐』的灰奈,用明朗的声音说。半长发,以束成一捆的发夹。低垂双眼,仿佛象征着这个家伙的温和。
「我回来了,灰奈。」
我脱去鞋子,轻声回应。
雏村灰奈。
我——不二由的恋人。
在这个房间,我和恋人两个人同居。
最终学历两个人都是高中未读完。十代后半的我们又不能找定职,无所事事地度过每一天。
「今天真晚呢—。去哪儿买果汁去了?」
「去了便利店。喜欢的果汁自贩机卖完了。」
说着,黑咖啡和邮件放在桌上。
买来的饮料只有自己的份,没有恋人的。并非我不懂得做人,灰奈也没说「我不喝」,也不是因为贫困而只能买一罐两个人分着喝。
其中——是有理由的。
坐在坐垫上悠闲地喝着咖啡,开始确认邮件。话虽如此,唱碟面全是宅送披萨和宗教海报等,看不看都无所谓的东西。
「……嗯?」
但是,只有一个非常引人注目。
漆黑的封筒。那里用金色的文字,
『邀请函雏村灰奈小姐』写着这几个字。
「这是、什么……?」
莫名的不安感,让我不由得打开邀请函的封筒。
『雏村灰奈小姐。
我邀请您到我的宅邸。
从另一张纸上写着日期里,选择您方便的时间告诉我。
这边会准备迎接您。
没有拒绝权。
如果不给联络,雏村小姐的罪行将暴露于世人。
如果愿意来宅邸,我将将雏村小姐的罪行全部隐瞒起来。虽然只是一点点,准备了谢礼。
那么,等待您的好消息。
自杀屋黄泉路』
胸口被恐怖和嫌恶占据,暧昧的阴森森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邀请函上抬起头,我看向灰奈。
绝不是普通的女人,过于天真,正因为如此罪孽深重的我的恋人。
被世界厌恶的——一位少女。
To becontinued, HappyDeath Day2 Murderers Cannibal. Comingsoon…
wbz110110 发表于 2012-5-27 21:46

感谢楼主的努力!没想到一段时间不来就已经发完了呢!常常看到有人一停下来就坑了,而楼主能坚持到最后实在 ...
只顾速度没顾质量,真是深感歉意。
不过真心不想再看一遍了= =
另外,这本书连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见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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