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非特异
杀人鬼调查
姓名。『雏村灰奈』杀过人吗?『杀过。』你为什么杀人?『为了生存。吃饭。』还记得至今为止杀了多杀人吗?『不记得。用由君的说法来说就像是「你还记得至今为止吃过多少面包吗?」的感觉。』还记得杀的第一个人吗?『不记得。我不记得直接吃掉的人,但是很小的时候还记得父母为了我而杀死的人。』认为不能杀人吗?『是的。』为什么呢?『因为很可怜。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杀人就无法活下去。』怎么认为出自己以外的杀手?『不吃就不能杀人。』怎么认为自己?『是无可救药的人类。尽管如此,只要有需要我的人,我就要活下去。』感谢配合。
『邀请函雏村灰奈小姐。我邀请您来我的宅邸。附页上的日期中请选择我您方便的日子。我会派人迎接。您没有拒绝权。如果您不联络,我便将雏村小姐的罪行昭告天下。如果雏村小姐光临我的宅邸,我将为您掩盖一切罪行。我已准备了些微薄的谢礼。那么,期待您的好消息。 自杀屋黄泉路』
毫无预兆,我们突然收到了这封邀请函。黑纸上写着金色的文字,是一封和这个便宜公寓以及生锈的邮箱并不相称的信。我相当焦躁。为什么灰奈杀人的事情会暴露?我挠着头,坐到地板上。六叠一室户。对于两个人生活有些狭窄的空间中,只有最基本的家具。正在『用餐』的灰奈碎步向我走来,把下颚搭在我的肩上,从我背后看着这封邀请函。「这真让人头痛呢,灰奈。」「是奈!」灰奈悠然附和着我的话。这种附和是她的口头禅。是故意用自己的名字『灰奈』来作为口头禅,也就是所谓的体现个性。鲜亮的茶色头发大约过肩的长度,刘海上夹着一个向日葵发卡。稍稍下垂的大眼睛似乎是灰奈温柔的象徵。她是我不二由的恋人。「说起来,他自称自杀屋哦。有这种买卖吗……?」「但是,由君,为什么会暴露呢?」「谁知道呢……至今为止都觉得不会暴露啊。」「或许吧——啊——啊。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竟然得住在那么破的公寓里。」我和灰奈都是十八岁。而且都从高中退学,遗憾的是现在正处于无业状态。多亏了灰奈父母的遗产,勉强能够生活,但是我们没有固定收入,不允许奢侈。因为这种无可奈何的理由才住在这破烂的公寓里,但如果灰奈能乐观点想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而且这里确实便于夜间潜逃。「但是——我只要和由君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很幸福哦——」灰奈像猫一般懒洋洋地缠绕过来。我因为心情郁闷便说着「是是」来敷衍,并且拉开距离。平时的灰奈是个拥有猫一般敏捷和迅猛的女人。不过现在完全就是在被炉里团成一圈的猫。「待会儿再调情。总之,先考虑考虑这封邀请函的事吧。」「……是奈——」灰奈鼓起脸颊,勉强离开。「但是但是,去这个宅邸就行了吧?他说这么做的话就帮我掩盖该罪行,而且还写着会给我谢礼哦?」「……别那么轻易相信啊。」虽然我这么逞强着,但还是觉得只能听从这封邀请函。我的恋人……灰奈,在日本这个法治国家里算是大罪犯。是一旦被捕一定会判死刑的犯人。是连哭泣的孩子都会杀掉的杀人鬼。因此,我必须保护灰奈。我必须保护她远离这个拒绝她的世界。「哈……」我深深地吐了口气。真是的,事情麻烦了。「算了,就这样吧。一起去那个宅邸吧。」「哇——和由君一起外宿。」灰奈举起双手喜悦不已。仍旧如此乐观。这是幸还是不幸呢。「那么,我来打电话,你——」我一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食物』,一边说道。一边看着盘子上的……成年男性的右腕。「快点把那个吃掉。」 灰奈张开沾满鲜血的嘴巴,露出比常人尖锐数倍的犬齿。天真无邪地——笑道。「是奈。」
过敏。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过敏。鸡蛋过敏、荞麦过敏、水过敏等等等等。我是和这些东西毫无缘分的健康人类,所以完全不理解过敏体质的心情。所以——我无法理解灰奈的心情。我的恋人就是特殊体质。『人类以外过敏。』这就是雏村灰奈的体质。除了人类她什么都不能吃。吃牛肉会吐,吃猪肉会肠胃糜烂,吃鱼肉会食道发言,吃蔬菜会徘徊于生死之间。她只能摄取水和人类。。在灰奈出生时,父母似乎相当困扰。婴儿时的灰奈只能够接受母乳,每次让她吃脱乳食品就会呕吐。到医院诊治也不知原因。夫妇两人只能设法用母乳养育这可怜的孩子。某天,灰奈吃了母乳之外的东西。那就是——母亲的手指。灰奈津津有味地吃着母亲的手指。这时,父母明白了。母乳也是人体的一部分。自己的女儿只能吃人类。夫妻两人为了让心爱的女儿活下去,不断筹措『食粮』。于是。双亲逝世的现在,我接过这个任务。话虽如此,现在的灰奈和幼时的她不同,已经能够独自一人『用餐』,我也没有必要筹措『食粮』。我从未为灰奈杀过人。我只是帮忙『用餐』、观望,然后处理善后。除此之外,应该还有许多做法。但是,灰奈走错了最初的一步。打个比方吧,做数学应用题时,一开始就搞错成2×3=5,再去解答一道很长很长的算式,不管怎么算都算不正确,就这样继续着错误的人生。我的任务是成为灰奈的恋人。我——是支持着她的人。
三天后的中午,我们站在一幢巨大的宅邸前。招待我们的宅邸完美地藏于深山之中,东南西北,不管望向何方都是大山。今天早上,我和灰奈为了去指定的场所,被迫乘上了一辆漆黑的加长豪华轿车。从后面的座位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所以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县。总之,应该是本州吧。「那么,我就告辞了。」作为司机的男人这么说着,微微一笑。男人眼睛纤细,言谈举止优雅温和。他发动加长豪华轿车后便离去了。我穿着T恤和牛仔裤,外表相当随意,行李只有一个旅行袋。灰奈穿着丹宁布短裤以及颜色鲜亮的衬衫。刘海上和平时一样,夹着一个向日葵发夹。行李是一个双肩包和一个挎包。女人的行李似乎总是很多,和我空空的旅行袋不同,灰奈的行李鼓鼓囊囊,看上去很重。「那么,做好觉悟了吗?」「是奈!」再次看向宅邸。这是幢巨大的宅邸。虽然是一幢寂寥的洋房,却有我所退学的高中那么大。「有人吗!」我走到玄关前,叫道,狮子模样的门把运动起来,厚重的大门被打开。走出来的竟然是个女仆小姐。「欢迎光临,我的主人!」虽然我期待着可爱的问候和美丽的笑容,但现实却是平淡的语气以及冷淡的表情。「欢迎光临,雏村小姐,正期待着您的光临。」我有些失望,果然,真实的女仆都是这样的吧。「我是加奈泽由莉莉。」由莉莉毕恭毕敬地鞠着躬。白色的发带束起中等长度的黑发。全无装饰的工作女仆装包裹着纤细的身体。「那个,你是?」由莉莉看着我,皱起眉头。当然,只有灰奈被邀请来这个宅邸,我就是所谓不请自来的客人。「我是灰奈的男友。因为担心自己的恋人,所以一起来了。」我尽量满脸笑容地说道,由莉莉说了句「这样吗。」便接受了。太好了。不过,就算现在被赶走也无法回去呢。「那么,请跟我来。黄泉路大人正在等您。」在由莉莉的带领下,我和灰奈进入宅邸中。「好厉害啊,由君,是女仆小姐哦女仆小姐。」「是啊,第一次看见呢。」我们小声地对着话,走在宽阔的走廊上。「由莉莉小姐。」我叫喊由莉莉的名字,而她连头都没回,用不带情感的声音回答道「什么事?」。真是个冷淡的人。「这个屋子的主人,就是那个黄泉路先生是怎样的人?邀请函上确实有写『自杀屋』呢。」「非常抱歉。我也不清楚。这次我和姐姐只是一起被黄泉路大人雇佣的。只听说在黑道界相当有名。」黑道界。真是相当可疑的说法。是指流氓、杀手等很少有警察出场的世界吗。「这个宅邸是那个自杀屋的私有物吗?」「是的,据说,黄泉路大人买下了这幢原本是牙鸟财团的别墅,实际上成为了黄泉路大人的所有物。」说到牙鸟财团,它相当有名,甚至连家里没有电视的我都知道。当然,并不了解具体是怎样的组织,只知道是超级有钱人。「原来如此,虽然看上去风生水起的牙鸟财团,实际状况竟然如此不堪呢。」表面活跃的家伙们基本上都和黑道组织打交道吧。「我也不是很了解。」由莉莉这么说着便闭口不言。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接受了『就这么做』的指示呢。我再次考虑起这个宅邸的主人——叫做自杀屋黄泉路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叫做自杀屋的职业是什么,不过关于这点并不需要深入思考。只要黑道界的人知道就够了。只要知道是个危险的对手就够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那家伙是不是灰奈的敌人。仅此而已。「…………」雏村灰奈的存在本身就是罪过。这个社会并不允许她生存下去。她被世界嫌弃,被人类厌恶。所以,我必须保护她。「呜啊。」一旁的灰奈悠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我说着乖乖,抚摸着她的头,她开心地眯起眼睛。「黄泉路大人的房间在三楼。」由莉莉不改步速继续走着。呜哇,螺旋式楼梯呢。第一次见到。我们一步一步又一圈一圈地走了一会儿。「到了,就是这里。」总算到了万恶之源的房间。由莉莉敲了敲装饰华美的门,等待应答后便走进屋中。房间相当宽敞。有三十叠吧。墙上装饰着几幅绘画,还有价格不菲的花瓶和大型观叶植物。室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和由莉莉一样穿着女仆装的女性。她在屋子一角熟练地泡着红茶。还有一个是——穿着黑色的男人。黑发如墨,全身尽是漆黑。只有肌肤苍白。他坐在沙发上用细长的眼睛注视着我们。嘴角露出稳重的笑容。「让您久等了,黄泉路大人。」由莉莉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定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自杀屋黄泉路。「好的。谢谢你,由莉莉小姐。」宅邸的主人用敬语回应女仆。这是这个男人的个性吗。「那么,别站着说话了,请坐吧。」我和灰奈顺从地坐在黄泉路的对面。这是相当高级的沙发,坐起来非常舒服。总觉得沙发和身体合二为一了。「请喝茶。」房里的女仆把我和灰奈的红茶放在桌子上。「由拉拉小姐。」忽然,黄泉路说道。她似乎叫做由拉拉。应该是一起被雇佣的由莉莉的姐姐吧。因为脸蛋很相似。「请拿走一个杯子。端给灰奈小姐这种东西太失礼了。是吧,灰奈小姐?」然后,他得意地微笑。这个微笑的言外之意便是你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掌握了哦。由拉拉似乎想起了灰奈的体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深深低下头,仅仅撤走了灰奈的红茶。呼。原来如此。不愧是邀请我们的主谋,似乎相当理解灰奈的『人类以外过敏』。「那么,由拉拉小姐,由莉莉小姐,请退下吧。」「「明白。」」遵从主人的话语,两个女仆离开了屋子。「呵呵,别那么紧张。连我都紧张起来了呢。」黄泉路表情柔和笑着说道。我的心情很复杂,在放心之余又有些失望。因为是个黑道界有名的家伙,所以之前以为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因此颤抖不已。「那么,请允许我再次问候。初次见面,我是这个宅邸的主人黄泉路。请多多指教。雏村小姐,不二甲先生。」黄泉路好像也知道我的事情。但是——「……那个,不是甲,是由。不二由。」「咦?」我订正道之后,黄泉路有些迷惑。「我太失礼了。似乎是情报错误呢。我让友人详细地调查了灰奈小姐的事情,但对于你似乎有些马虎呢。」「没关系哦。彼此彼此,请多关照。快,灰奈也来打招呼。」于是,一直紧张兮兮的灰奈匆忙调整姿势。「请、请多指教呜啊!」咬到舌头了……好丢人,真是的。黄泉路看着这样的灰奈,窃窃笑着。「我只邀请了灰奈小姐一个人……果然由先生也跟来了吗……」所谓的果然似乎是指只是没有对由莉莉说,但黄泉路预料到了我会来。「不方便吗?」「不是不是,完全没问题。反而想对您道谢呢。您能来真是太感谢了。」显而易见。因为信里那种内容,我不可能不来。「黄泉路先生。」我的视线瞬间移向灰奈后又继续说道。「你……找这种怪物做什么?」我虽然说出『怪物』这种词。但是,坐在我旁边的灰奈并没有变化脸色。这里理所当然的。因为灰奈相信我。相信我是为了灰奈而说出『怪物』的。「正因为是怪物才有用哦。正因为灰奈小姐不是人类,而是鬼。」他说着,嘴角上扬,声音里混杂着喜悦和疯狂。「我把杀人鬼都召集到这个房子里了。」召集?把杀人鬼?「我只向超越杀人犯而应该叫做杀人鬼的人投递了邀请函。灰奈小姐也是其中之一。」连我都哑口无言了。「我在这行也待了很久了呢。这点人脉和情报网还是有的。然后充分利用人脉和情报网,着手调查有一两种怪癖的杀人犯。找到你们格外简单呢。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我,轻而易举就会被抓捕。别太小看日本的警察。」至今为止灰奈『用餐』都未被公诸于众,是多亏了这个人吗。我们真是毫无计划呢。「那个,总之,谢谢。」「不用谢哦。只是我擅自做的事情。你们都来到这个宅邸了,就算两清吧。」黄泉路满面笑容,愉悦地说道。从见面的瞬间开始,似乎一直保持着笑脸。「那么,黄泉路先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知道了你把杀人鬼们召集到这个宅邸,但到底是为了什么——」说这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恩——是呢。」他露出装糊涂的笑容。「不是很有趣吗?」「……你觉得我们会相信这种答案?」「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其他理由了呢。因为存在很有趣的人,所以很想见。仅此而已。」有趣。这个男人是这么评价杀人鬼的吗。「目的只是交流罢了。我在想,杀人鬼们见不到同类人,会不会很寂寞呢。所以,我竭尽全力准备了邂逅的场地。」「…………」「总之,这是OFF会。杀人鬼OFF。」所谓的OFF会……突然就变成平民的东西了。「喂喂,由君。什么是OFF会?」一旁的灰奈扯着我的衣服问道。「也就是网络上的好友聚集到现实世界加深情感的活动哦。」「恩?但是我和由君都没有做这个叫做网络的事情哦?」正是如此。贫穷的我们别说电脑了,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所以,没法在网上和杀人鬼成为朋友。而且,也因为网络环境整顿,所以交不到杀人鬼朋友。「只是说氛围哦,氛围。而且,杀人鬼OFF,比联谊会啊娱乐会啊更朗朗上口。请别想太多。」虽然黄泉路这么说,但我不能不思考。完全无法想象他未来召集杀人鬼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这应该不是简单的事。花费如此劳力,竟然只是想开个OFF会。「而且我……」似乎从我的表情中感受到了猜疑,黄泉路补充道。「因为喜欢……杀人的人。」白皙的脸上露出无邪的笑容。「我是杀人鬼的同伴哦。算了,让你突然相信我也不可能吧。我很期待通过这次OFF会和你们变得亲密哦。」「……是吗。」我姑且暧昧地回应道。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虽然无法马上相信OFF会之类的,但是或许真的只是这样。这个宅邸的主人……自杀屋黄泉路身上似乎有一种是半开玩笑的、不正经的气息。「所谓的召集是指接下来还会有杀人鬼陆续来到这个房子吗?」「不,已经基本上到齐了哦。你们几乎是最后的了。」我和灰奈两人看着黄泉路放在桌上的白纸。 『食用杀人』雏村灰奈『正义杀人』森原可鸣『不杀杀人』亚樱玖类『快乐杀人』椋鸟安『职业杀人』赛兰特『封闭杀人』百桃雄雄男 百桃雌雌女
呜哇——好多呢。「只有『封闭杀人』的双胞胎还没来。其他已经来齐了。这七人六组就是我这次召集的杀人鬼们。」「这种XX杀人是指?」我问道,黄泉路的笑容似乎说着就等你问这句话。「这是我想的哦!调查各种杀人倾向,然后取个合适的别名。」……算了,无所谓。话说灰奈的『食用杀人』还真是如字面意思呢。灰奈被取了这种可以说是蔑称的别名,却高兴地说道。「由君由君。我有别名了!」恩,真是呆子。「百桃双胞胎明天会来,所以明天全员都会到齐呢。啊啊,好期待……」虽然黄泉路神情陶醉,「啊啊,对了对了,忘记说了。」但立刻笔直看向我们。「杀人鬼之间禁止厮杀哦。」「……这种事不需要刻意确认吧。」「只是以防万一。啊啊,请不要不高兴。对大家都说了。」就算不说我和灰奈也没有想过要杀谁。只是——「话说,在这个宅邸逗留一个星期可以吗?姑且如你所说,带来一周的行李。」「是呢。太早回去我会很寂寞的。不过,就算待一周以上也没关系哦。不会让你们对于衣食住感到不便的。」一周。在这个周围被群山包围,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宅邸过一周。这对于我和灰奈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衣『食』住吗……」我推进话题般说道,用手指点着桌上『食用杀人』的文字,确认着必须确认的事情。「灰奈的『用餐』——要怎么办?」「请放心。已经万全准备了。」不愧是准备齐全。但是,所谓的『食物』是尸体还是活体呢。至少在这个男人心中已经是『不存在的人类』了。啊啊,这个男人太疯狂了。安静地疯狂着。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提,却事先说这话。哎呀哎呀。变得相当麻烦了呢。杀人鬼只要灰奈一个人就足够了。 明明没有拜托,黄泉路却像自豪于自己的功绩般不停告诉我们其他杀人鬼的情报。这是为了在这个宅邸生活下去想事先知道的事情,所以我认真仔细地听着。最后他说希望我们填写调查问卷。「那么,由先生请先去房间吧。」总之,他觉得不是杀人鬼的我很碍眼似的。似乎认为我在的话灰奈不会老实回答真正的想法。没办法,我只能离开房间。虽然灰奈投来不舍的眼神,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加油」,灰奈便说着「……是奈」用力点点头。很听话,得救了。我离开屋子,在待命于门边的由莉莉的带领下回房间。顺带一提,我和灰奈是同一个房间。嘛,因为是情侣,所以一般都是这样的吗。一边走着,由莉莉一边说明厕所、浴室和用餐等。「……你在听吗,不二先生?」「诶?啊啊,抱歉,刚刚在考虑别的事情。」我老实地向皱起眉头的由莉莉道歉。「总觉得松了一口气呢。」「……?为什么?」她和黄泉路的差距过大,所以我最终放松下来。相比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这个人呆板的表情比较好。「……其实我也一样。」由莉莉轻轻叹着气。「相对这个宅地里的其他人,不二先生更加容易沟通。这个,怎么说呢,合乎常理之类的……」反过来说,是指其他家伙们不合常理吗。其他杀人鬼就不用说了,对于加奈泽姐妹来说,甚至作为雇主的黄泉路也不是能够松懈的对象。「虽然由莉莉小姐和由拉拉小姐说是被雇佣的,不过并不是本来就和黑道世界有所牵连的吧。」「是的。」「那么为什么会接受这份工作呢?」「我们也因为很多原因。」她凄凉地垂下双眼,总觉得不想告诉别人。本来还以为是个冷淡的人,或许只是累了。因为一个普通人在如此莫名其妙的地方要照顾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杀人鬼。因为精神上无法承受而变得冷待,并不奇怪。「不二先生不也是有某种原因吗?」「怎么说呢?或许我只是脑子有问题吧。所以才和被叫做『食用杀人』的女人交往啊。」「这样吗……」由莉莉没有微笑。「所以,那个雏村小姐,她真的是杀人鬼吗?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正是如此。灰奈就像是在后庭晒着太阳的猫咪,很难相信她是杀人鬼。「非常遗憾,与其说是杀人鬼,不如说是食人鬼。就跟吃人似的感觉。」「雏村小姐是你的恋人吧?用这种说法说她,很可怜呢。」恩恩。的确是普通人的意见。但是,这当然也不合常理。「你搞错了哦,由莉莉小姐。食人鬼、杀人鬼、怪物等对她来说都不是坏话。就像纳豆腐烂了般吐槽的话。」这只是理所当然的指摘。「总之,灰奈就是那样的家伙。你能理解吗?从出生开始就只能吃人的人类的心情。」若是被当做随处可见的杀人犯就伤脑筋了。那家伙只是吃饭,然后存活。仅此而已。「灰奈就像农场里的人杀牛杀鸡般杀人。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吧?只是为了吃而杀……啊啊,但是姑且还是有罪恶感的。相对对家禽并不抱有谢意的家伙,灰奈算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吧?」现代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吃着生命。由于流通渠道整备,摆在超市和便利店的尽是些加工漂亮的东西。大家很容易忘记这些大多数都是被杀死的生命。实际上,灰奈所做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杀掉自己能够吃的生物……再吃掉。「每次都乖乖地说『我开动了』。」「……我无法肯定。」由莉莉垂下眼帘,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很普通的反应。我们并不寻求理解,所以怎样都无所谓。「那么,你又如何呢,不二先生。你不吃人吧?」「肯定啊。喜欢的食物是腊肉奶油意大利面,讨厌的食物是梅干。」「那样的话竟能和雏村小姐友好相处呢。」「嘛,因为是恋人。」「真是了不起的男友。」「哪里哪里。」我到达了房间。这个房间里每件家具都贵得荒唐。房间整体来看相当气派。这床比我们平时睡的被子大上五倍,让人印象深刻。就这样在房间里等灰奈就行了吧,但是,我那疏于察言观色的好奇心劝说着自己去探险吧。主要是因为很闲。于是,我就离开了房间。上楼,下楼,穿过走廊,路过走廊。这个宅邸的装潢和外表一样,感觉是一幢古色古香的洋房。宅邸整体渗透出西洋风格的气息。「……没有那个就好了呢。」我叹了口气,视线移到斜上方。那是——监视器。刚来的时候就很在意,这个宅邸到处都安装着监视器。显然是『最近装的』,和宅邸的氛围并不和谐。恐怕是新主人安装的吧。「……咦,这里是哪里?」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迷路了。完了。是不熟悉的地方,却到处转悠。明明本来就是路盲。我这么想着。这时,从前面走来一个男人,意识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上,并没有注意到我。体瘦、高个、腿长。脸孔就像希腊雕塑般协调,长相刚柔并济,年纪比我大一点吧。用一句话来说,是个超级帅哥,绝世美男子。正好,就问问这个人回房间的路吧。「对不起,我今天刚来这个宅邸——」
手刀朝我的脸上逼近。
「——!」手刀就要贯穿我头部的瞬间,我蹲下回避。由于拼尽全力,所以笨拙地摔倒在地上。额头上少许划破,鲜血入侵右眼。一半的视野被红色支配。「哈……哈。」我喘着粗气,汗如瀑布般用处。心脏快要破裂。刚才——差点就死了。「诶。」看着摔倒在地板上的我,美男子只是稍稍吐了口气。「避开了啊。你,不错嘛。」笑容中交杂着轻蔑和称赞。呼。刚才太不小心了。说是OFF会,所以精神有些松懈下来,但是这个屋子里存在各种杀人鬼。都是杀人犯。紧张起来。「……」男子用修长的手指合上正在阅读的文库本。标题是——
「对不起我是个H的女仆!主人,能叫你哥哥吗?」
紧、紧张起来……291851 (插图39) 『不杀杀人』亚樱玖类。这是差点杀掉我的男人。在黄泉路给杀人鬼起的俗称中,是我最无法理解的称谓。(虽然其他也半斤八两意义不明。)杀,却不杀。黄泉路说道。「『不杀杀人』就是字面上所谓的不杀。他虽然杀人,但又不杀。是个不杀人的杀人鬼。」「不,还是不明白。」「完全徒手杀害。他虽然纤瘦,却拥有骇人的怪力。据说握力大约有三百公斤。」「哪个漫画里的人物吗……」「呵呵呵。不过,黑猩猩也有如此力量,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黑猩猩好厉害!」就是这样。然后,不知为何,我被邀请去玖类的房间。「你会玩将棋吗?」这么说着,玖类拢起光鲜亮丽的黑发。「姑且知道棋子的走法。」「那么,就下棋吧。」玖类找出床边的旅行箱。似乎邀请我下将棋。本以为会拿出将棋棋盘,却拿出两台PSP。两台……这个人真是尽善尽美的宅男。首先这个房间很糟糕。虽然构造和我与灰奈的房间一样,但是四周的墙上贴满动漫海报。并且装饰着美少女手办。而且,床上的抱枕套是……不,虽然并不是说这样不行……不过这里是别人的家哦?总觉得他不被二次元包围就无法活下去。「请多指教。」寒暄一声后,我启动了游戏机。『萌萌将棋!不准将军~』……吃不消啊。不,被如此堂堂正正对待就更帅了。在通信对战模式下选择一个合适的角色(猫耳巨乳护士)后,便开始对局。「不过,我没想到『食用杀人』雏村灰奈是个男人。灰奈是个可爱的名字,肯定是女孩子吧。」哎呀,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自报家门。「那个,我不是雏村灰奈哦。我是灰奈的男友,只是陪她来这个宅邸。名字叫做不二由。」这时,玖类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晃动着。「真的假的?啊啊,这样啊……那么、咦?你也是杀人鬼?」「不,我不是。」「哈。竟然会交个杀人鬼恋人呢。姑且听说过雏村灰奈是怎样的体质,但是普通人照顾『食用杀人』不是很辛苦吗?」「嘛,因为是男朋友啊。」「嘿。像是爱的力量?真帅啊。」玖类嘲笑般笑道,他好像习惯于轻视他人。算了,因为是帅哥就原谅他吧。……就算如此,还是无法平静。总觉得被二次元的美少女们凝视着。「你喜欢这种?」我望着海报和手办说道。「是啊,全都是我的新娘。」他用力点点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被如此断言,我也无话可说了。「哈哈,无法理解的表情呢。你不看动画吗?比现实中的偶像更可爱吧。」「偶尔会看,不过还不至于……没有沉迷于动画角色中呢。无论如何都觉得是『人造品』吧。一想到是恶心的大叔造出来的就有点……」这对于宅男而言是禁语吗,我刚说完就后悔了。但是玖类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意味深长地嘀咕着「人造品呢……」「人类也一样吧,大家都是人造品。家庭环境、学校教育、社会制度、遗传因子等,只是由这些组成的『东西』哦。在现实中,重复着无法预测的失败,如同新手乱涂般的——三次元的人类,和从外表到内在都详尽计算后获得协调的角色——即二次元的人类,要说哪个比较优秀的话,显然是后者吧。」「或许是这样……」我不打算讨论而且也没有兴趣,所以随意符合道。我还有其他想问的事。「那么,玖类先生所谓的『不杀杀人』到底是什么?和灰奈的『食用杀人』不同,完全无法想象。」玖类的表情变得无聊起来,像是在说「啊啊,那个吗。」「我呢,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杀人。」这对瞳孔如同蔑视世界般冰冷。「你认为不能杀人吗?」「嘛,姑且是的……」我作为灰奈的恋人,即使这么说也没有说服力。「是吧,一般都这样。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宅邸中,这种普通的想法是否行得通,我姑且也是这么觉得的。杀人是最恶劣最糟糕的行为。」对话间,我和玖类继续下着将棋。玖类果然很强。总觉得他只是随便在下。……话说,声音好吵啊。「啊我的飞车」才不是呢。「只是,我在想,世界上除我之外还存在其他人类吗。」「哈?」我有些不明所以,歪着脑袋迷茫着。「比如说……这样!」玖类用力踩了下我的脚。「好痛!」哈?突然做什么啊这个男人……「痛吗?」他表情严肃地问道。超痛的笨蛋!……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含着泪水嘀咕道。「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不痛。」他用极其冷淡的瞳孔看着我。所谓的不痛就是这样吧。「我觉得这就足够说明了哦。」玖类深深埋入椅子中,仰面朝天。「别人的痛苦和我完全没关系,我的痛苦别人也完全不了解。虽然我踩了你的脚你才会发出悲鸣,而且按着脚,但是——这个。」咚,敲了下桌子。「——和这个是一样的。」敲打人类会发出悲鸣,敲打桌子会发出声音。这是一样的吗?不管怎么说都是谬论。话说,脚真的超痛。「我认为自己的生命是最珍贵的,因为无法替代。但是别人的不同。关于他人这个东西刚才也说过了,人类虽然会动会说话,那又怎样?虽然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是无法感受到他人的存在。我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还存在其他人类。」并不是轻视他人的生命,而是认为其不存在吗。真是个了不起的怀疑论者。从相反的方向研究笛卡尔的『cogito·ergo·sum』——『我思故我在』的话,或许就能得到这种思想了吧。「但是,玖类先生现在不是正在跟我说话吗。我用自己的头脑在思考,用自己的嘴在说话哦。这不能成为我是作为人类存在的证明吗?」「所——以——说——」玖类烦躁地吼着,咚咚敲了两下桌子。「这个和这个是一样的哦。我做出某个行为,然后得到相应的反应。所谓的人类,也就是所谓的生物只是会走路会说话的『东西』,除我之外都是『其他东西』啊。」「…………」经常被教导,要做个善解人意的人。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人类只明白自己的痛苦。就算想象别人的痛苦也无法明白。就算受了同样的伤,疼痛和受伤的方式都是因人而异的。这么想来,也不是无法理解玖类的话。「不过,没有价值的话,也没有杀的价值吧?」「正如你所说。别人毫无价值。所以我感觉不到所谓的杀人。就像很碍眼,滚开这样的感觉。这个后世界上,有很多只要不尊重生命就能简单解决的问题吧?我就是那样活着的。」所以才叫做『不杀杀人』吗。刚刚在走廊里想要杀我,其实只是觉得在阅读中过来搭话的我很烦吧。一般会采取提醒「吵死了」或者无视的行动,但是这个人选择了『杀人』的方式。因为那样——比较简单。对于怪力无双的这个人来说,杀人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这个人将二次元和三次元——现实和虚构混为一谈。并不是让二次元凌驾于三次元,而是把三次元降低到与二次元平级。他完全否定他人的存在。除了自己之外,一切都是虚构的e这就是叫做亚樱玖类的人类。「很……孤独呢。」我说道。「玖类先生的世界是独自一人的呢。」「是呢,但是我有很多新娘。」嫣然一笑,露出美丽的笑容,他望向周围的二次元角色们。「除我之外,二次元和三次元都是等价值的,都是无价值的。那样的话,肯定是美人比较好吧?」「……不做评论。」
宅邸中庭里,摆放着红色的白色的玫瑰,带来高雅的美感。中间有一个西洋式的喷泉,让人觉得闯入了幻想的世界。「……迷路了。」萌萌将棋的对局结束后,玖类说「我要玩GalGame了,出去」,便被赶出来了,我想回自己的房间,当然问了玖类自己房间的所在处。我还不至于那么笨。但是还是迷路了。为什么要出来啊?「……啊——啊,灰奈那家伙,回房间看到我不在的话,会焦急的吧。」我一边发着牢骚,脚步沉重走在中庭里。「啊啊,可鸣酱,你今天也很美呢。到底在读什么书呢?哎呀,这是漫画吗?怎么可能。叔叔我很惊讶哦。不,不过,理智的你竟然读这种漫画,这代沟还算过得去呢。」金发碧眼的白种男人叨叨絮絮不停说着。「去死。谢谢,赛兰特先生。漫画是至高无上的读物。如果可以的话,我借给您吧。」身材娇小的眼镜美人读着封面显然是少年漫画的漫画。根据两人的对话来看,男的是『职业杀人』赛兰特,女的是『正义杀人』森原可鸣。赛兰特面向我,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呀,难道你是不二由君?已经从由拉拉酱那听说了哦。是灰奈酱的男朋友吧。真是的,这个宅邸好厉害啊。女孩子都是美人呢。叔叔我完全折服了。」「……哈。」怎么说呢……好麻烦!啰里啰嗦说个不停呢。什么赛兰特(silent)啊。完全跟名字不同。就算关西人也没有那么啰嗦啊(充满偏见的想法)。「啊,对了,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呢。我是赛兰特,当然不是本名而是昵称。很帅吧?啊啊,对了,该给名片吧。那个,放在哪里了呢……找到了找到了。给。」赛兰特在怀中寻找后,向我递来名片。『SHASHOU SAIRANTE』(杀手 赛兰特)是平假名。不擅长汉字和片假名吗。日语明明很流利呢。「谢、谢谢。」我努力做出笑脸,接过名片。『职业杀人』赛兰特。换言之,这个人是杀手。只要给钱,谁都能杀。是个老套的杀手呢。(嘛,我不认识其他杀手,所以所谓的老套也只是漫画里的印象。)『我召集的杀人鬼中只有赛兰特的存在有些特别。』刚才,黄泉路这么说过。『这次,我有委托他工作。「防止杀人鬼在这个宅邸内相互厮杀」的委托。所以,或许称他为杀人鬼有些偏颇。他是杀手,是我的工作伙伴。』但是,印象崩溃了。杀手应该是更酷一点的职业。应该穿着黑色的西装,但是他给人一种亲戚家大叔的感觉。「赛兰特先生吗……很帅的名字呢。」我用社交辞令说道,赛兰特露出满面笑容抱了我一下。……好恶心,这种欧美范的做法最讨厌了。「对了,可鸣酱也来打招呼。比起我这种大叔由君更想跟可鸣酱这种美人搞好关系吧。恩,肯定是这样的。」坐在喷水池边缘的可鸣合上漫画。「白痴。初次见面,我是森原可鸣。」她温柔地说道。身上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像是西洋人偶般的人类。头部右侧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听说二十岁,但是看上去还要年轻五岁。看不出如此年长。但是,刚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你好。」「蛆虫。虽然在这尽是杀人鬼的空间中满是不安,不过至少把我和赛兰特先生当做同伴来依靠吧。和安小姐和玖类先生不同,没有益处我们不会杀人。」不,虽然这挺不错的……「猪头。怎么了?脸色不佳呢……」……恩,总算明白了。对于可鸣来说『去死』、『白痴』之类的骂声只是进行对话的加速器。用骂声来酝酿语言后再开始对话。既然明白了就没关系啦。肯定不是真心觉得我是白痴的。肯定。「哈哈哈。由君因为可鸣酱的可爱而害羞了呢。不行哦,由君。你已经有个可爱的女朋友了。如此不坚定的话,大叔我可要抢走灰奈酱哦。」「狐臭老头。够了,请别开玩笑了,赛兰特先生。那个……说我可爱之类的……」一边说着,可鸣的脸上染上红晕。如果没有脏话加速器的话就很可爱呢。难得的眼睛美人,浪费了。话虽如此,没有利益就不杀人吗。『正义杀人』森原可鸣。291852 (插图53)据说,她似乎是个超能力者。虽说是超能力者,但是可鸣只会预知未来,而且仅限于预知梦。然后抹杀肯定会在未来引起大规模犯罪的人类或者其祖先。比如说,最近可鸣杀死的人类是一个普通公司的男性职员。她在梦中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二代子孙会在国会议事堂前进行自杀式恐怖袭击,夺取十几个政治家的性命,给日本带来了混乱,于是便杀了他。因此被称作『正义杀人』。她为了防范犯罪于未然,牺牲自己的人生不断杀人,是个黑暗英雄。不,女性的话应该说成女英雄吧?算了,不过,这只是在超能力是真实的情况下。不巧的是我完全不相信占卜、幽灵等神秘现象。要我说的话,可鸣只是个夸张的妄想电波女。「臭小鬼。你也是被自杀屋叫到这个宅邸来的吗?」「是的。嘛,被邀请的不是我,是灰奈。所谓你『也』是,也就是说可鸣小姐也是?」「人渣。是的。不是很想来的……」可鸣犹豫地叹了口气。「果然无法违逆自杀屋黄泉路呢?」因为赛兰特带着苦笑的言语,可鸣耸耸肩。「黄泉路先生是那么厉害的人吗。」「就是那么厉害的人哦,由君。就算说他位于杀手界的顶点也不为过。只要稍微踏足这边世界的人,无不知晓吧。虐杀屋、上吊屋、焚烧屋,虽然有很多有名的家伙,但是我觉得自杀屋最有名。」「……这样吗。」没想到那个男人是那么厉害的家伙。人不可貌相呢。明明脸色苍白不健康又瘦瘦的,怎么看都不像很强的样子。「由君。我不会说没用的话,所以最好不要违逆这个宅邸的主人。他虽然很娇惯中意的人类,但是除此之外都毫不客气。所以最好老实遵守规则。」口气一转,赛兰特用相当认真的口吻说道。定下什么规则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破坏时会怎么样』。有惩罚的规则才有意义。因为有刑罚人类才会遵守法律。虽然禁止杀人鬼之间的厮杀,但是为什么不提及惩罚呢……原来如此,因为那个人是个恐怖的存在,甚至没有提及的必要。甚至存在本身就是惩罚。「了解了,我会遵守规则的。」就在这时。「在这里啊。让我好找。」由莉莉出现了。「呀,由莉莉酱。今天也很可爱呢。难道是来找我的?讨厌——大叔我很困扰的。选择由莉莉酱还是可鸣酱呢。恩——真是究极的选择题。」「非常抱歉,我不是来找赛兰特先生,是来找不二先生的。」习惯了吗,由莉莉对赛兰特相当冷淡。「啊,找我吗?」「是的,雏村小姐正在找你。说着「要找由君~」都不听人话,所以请快点回到房间。好麻烦……不,什么都没有。」由莉莉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似乎因为应付灰奈而感到困扰。从表情中透露出疲惫。我和赛兰特及可鸣告别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当然,是在由莉莉的带领下。「由——君!」刚进入房间,灰奈便猛扑过来。我像斗牛士般敏捷地避开她。哄,发出华丽的声响,灰奈猛然撞在门上。「啊呜……好过分……由君大笨蛋……」我无视了按着鼻子发出哭腔的恋人,开始整理行李。「……咦?灰奈,你动了我的包吗?」「唔……鼻纸好痛……」「灰奈。」「我没动过……话说,稍微给我担心点啊……」我无视她,继续在包中搜索。还是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呜哇——糟糕透了。忘记带小说来了。」反正宅邸生活很无聊,所以从图书馆借了三本……「啊,那些的话,在家里的玄关那。」「早说——」「啊呜……对不起……」被怒吼的灰奈垂头丧气缩成一团。嘛,完全是我不好,所以抑制了八成怒火。但还是很遗憾。「本来很期待的……『鬼才密室圈套』啊『潜伏在封闭宅邸的杀人鬼』之类的广告词,明明很期待的……」说到这里我注意到,所谓潜伏着杀人鬼的宅邸完全就是这个宅邸。虽然完全没有潜伏。(相反,还有强烈的自我主张。)其中一个就撅着嘴。「由君真是非常喜欢推理小说呢……」「嘛,虽然是光读不推理的类型。」虽不能说自豪,反而还有些丢人,我从未猜中过犯人。「但是,由君读书的话,我会很无聊的。」灰奈的脸颊鼓起来。似乎难道是希望我在意她才从我的包里拿掉小说吗。「灰奈也读读看就行了吧。我一直说要借你看的哦?」「才不要——讨厌费脑子的——」「白痴」「你才白痴。」……真恼火啊。我叹着气,拉上包上的拉链,坐在床上。「房间里没装监视器呢——」灰奈东张西望环顾四周,说道。「是呢,如果连房间里都有的话,就想去抱怨一句了,不过看来没这个必要。」嘛,如果连房间里都装了监视器的话,其他杀人鬼不可能老老实实在这幢宅邸中生活的。「啊,快看快看,由君。是电视电视——」灰奈啪啪拍着薄型等离子电视。因为公寓里没有电视,所以情绪高涨。虽然电视里播放的是无聊的星座占卜。「蛇夫座是第一名呢!太好了,由君。」「啊啊,这么说来,现在是用十三星座来占卜的吗。」确实,几年前在某个占卜师的影响下变成这样的。然后,这个占卜师大概在一年前突然行踪不明了。因为没有兴趣所以记忆模糊。「呜哇。白羊座第十一名……打击。」「都说过别那么当真。反正都写着电视台的新人写的东西吧?」「真是的,由君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梦想呢。」灰奈轻轻拍打着枕头。「只有由君一个人第一名,太狡猾了——也分给我一点啦——」灰奈说了些麻烦话。「明白了明白了,那么,就取我和灰奈排名的中间数,两个人都是第六名,这样行了吧?」虽然是意义不明的理论,但是灰奈眼中忽然散发光芒。「恩,和由君一样——」灰奈得意一笑,又注视起电视来,她操作着遥控器,不停转着台。「喂,灰奈。」我忽然问道。「你在『用餐』的时候都会想什么呢。」我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委婉表达。「诶?就是『我开动啦』这样?」灰奈愣了一下,理所当然似的回答。是呢。我点点头笑起来。这是对对预料中的答案表示安心且认同的笑容。
来到这个宅邸后的第一顿饭是午后六点的晚餐。餐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与我一生无缘的料理。据说是由拉拉和由莉莉做的。我、赛兰特、玖类、可鸣以及安坐在傻爆了的长方形餐桌上。女仆姐妹似乎之后才用餐,并没有就坐,一直在照顾我们用餐。晚餐时间初次见到『快乐杀人』椋鸟安。她穿着红褐色的外套,头发坚硬,刺入绒毛中。眼光锐利。如果灰奈是半梦半醒的猫,那么安就是狩猎老鼠般的猫样女性。虽然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不过姑且先用敬语吧。「我的名字是安。AN哦。A、N」「您好,我叫不二由。」「没有问你呢。比起这个,不觉得我的名字很不错?」「诶……?啊、哈,是呢。」「以五十音图中的『A』开始,以『N』结尾哦。所以我的名字是世界最强的哦!」「……是呢。」安就是这样的女性。嘛,就是个心情愉快的笨蛋。只有灰奈和黄泉路不在这里。灰奈独自试用在其他房间准备的『食料』。黄泉路似乎是在房内用餐。明明命令我们尽量在餐厅吃饭……却是个放任自我的男人呢。似乎按照某种理由安排坐席的。我和可鸣相邻而坐,对面是赛兰特、安以及玖类。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立刻就知道了答案。开饭之后过了十分钟。咻!突然,安用叉子瞄准坐在右边的赛兰特的喉咙。成为话题中心的他笑着用自己的叉子抵住安的叉子。「嘁!」杀人失败的安咋着舌,这次用刀子瞄准坐在左侧的玖类的心脏。但是玖类徒手抓住刀子,就这么用怪力捏碎了。 291853(插图63)这时,安从外套里拿出菜刀,这次面向坐在正面的可鸣,正想要使劲扔出去时,被赛兰特摁住右手。「……啊——啊。糟糕透了!」安打心底里露出遗憾的表情。「快点放手,赛兰特。还有,由拉拉由莉莉,快点拿一套新的刀叉。」并没有胆怯,只是满脸不悦地说道。「……明白。」由拉拉半是恐惧半是无奈,准备起新的餐具。「呼,真是的,安酱仍旧是个野丫头呢。反应稍微慢一点的话大叔我就死翘翘咯。危险危险。」赛兰特喋喋不休,露出中年人的笑容。「真是的,所以说三次元的女人……」玖类的美貌扭曲,露出愤怒之色。「婊子。请不要在意。一向如此。」坐在旁边的可鸣给了我一个温柔的意见。似乎是家常便饭了。是的,这就是这个座位次序的依据。『快乐杀人』椋鸟安。正如字面意思,她将杀人看作是至高无上的快乐。双亲、兄弟姐妹、亲戚、友人全都被杀了,所以现在是似乎沦落天涯之身。如果玖类是认为『杀人没有理由,杀人没有价值』的杀人鬼,安就是认为『只有杀人的理由,只有,只有杀人有价值』的杀人鬼。在最容易成为目标的两侧配置赛兰特和玖类,剥夺安的自由。也就是说坐在对面位置的我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这是我之后才听说的。「…………」虽然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但吐槽了一个就必须吐槽全部,所以全都跳过。顺带一提,有一个带有黄泉路独断和偏见的战斗力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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