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 Bedroom 3

  寝室 Bedroom 3

  那里是阴暗、狭窄、满是小小的维多利加呼出的空气,闷热不舒服的地方。也因为不断上升的体温,维多利加几乎快要晕倒了。

  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呼、呼……”吐出灼热的气息。小手紧握羽毛被一角,缓缓睁开绿色眼眸,口中不住呻吟。眼眸带着减弱却依然倔强的闪亮光芒。

  维多利加念念有词:

  “我绝对不出去……!”

  或许是听到这声音,黑暗之外传来困扰的叹息声。

  ——塞西尔老师穿越迷宫花坛,来到维多利加的寝室。

  “那个、维多利加,有电话……唉呀,医生。”

  进入寝室的西尔老师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房间的一角,有个身穿白外套的矮小老人不知如何是好地站起来。迷你桌上还有一个打开的四方形皮包。老人一手拿着半透明的大针筒,眼睛盯着塞西尔老师。

  塞西尔老师看看床铺。

  没有维多利加的身影。鼓起的羽毛被微微颤抖。塞西尔老师在脑中想像被子里的东西,差点就笑出声来。

  “唉呀、这……”

  “塞西尔。我才说要打针,就变成这样。”

  穿着白色外套的老人是村里的医生,以一脸伤脑筋的样子看着塞西尔老师。鼓起的羽毛被里传出奄奄一息的粗哑声音:

  “会痛的绝对不要!哈啾——!”

  “就是痛才有效啊,维多利加。”

  “骗人!”

  “……我没有骗人。”

  “…………”

  “维多利加!”

  “…………”

  即便放声大喊,戴着圆眼镜的塞西尔老师还是令人联想到胖嘟嘟的小狗,实在是一点魄力也没有。被窝依然一动也不动。

  医生耸耸肩:

  “要是硬把被子掀起来,恐怕会响起无法想像的凄惨叫声吧……塞西尔,这个小不点是你的学生,想想办法吧。”

  “要我想办法……”

  伤脑筋的塞西尔老师开始思考。

  整个寝室只剩寂静。

  除了被窝里不时传来打喷嚏声,没有其他的声音。风吹动法式落地窗,发出细微声响。树叶反射初夏阳光,闪闪发光。

  “……啊!”

  塞西尔老师拍打自己的手掌,指着隔壁房间:

  “我都忘记自己为什么过来了。维多利加,你的朋友打电话给你……”

  “……骗人!”

  “为、为什么?”

  “我才没有朋友。”

  维多利加以微微带着寂寞的声音喃喃自语。塞西尔老师接着说:

  “那,久城同学算什么?”

  ——羽毛被微微动了一下。

  蠕动、蠕动、蠕动……不一会儿又停止。

  塞西尔老师偷偷向医生使个眼色。

  “……久城?”

  维多利加拉高声音,好像有点高兴。

  “他从苏瓦伦打电话过来。好像有什么急事。”

  “唔……”

  塞西尔老师像是在说只差一步,握紧拳头。

  “一直大喊着很急、很急呢……要是不快一点,只怕电话会断掉喔。”

  “唔……”

  羽毛被抖着抖着动了起来。

  “臭久城……还是那么迟钝。反正、咳咳……一定是在苏瓦伦一脸蠢样做了愚蠢的事被卷入愚蠢的事件里……咳咳!”

  维多利加的声音显得有点高兴,坐起身来。

  塞西尔老师和医生惊讶地看着维多利加。维多利加就这么盖着被子,有如棉被怪物开始移动。缓缓下床、横越房间、前往隔壁的房间。

  塞西尔老师和老医生面面相觑。塞西尔老师点点头,偷偷伸出一只脚。

  维多利加被塞西尔老师的脚绊倒,倒在地上。

  就在跌倒的瞬间,不停“哈啾哈啾——!”打起喷嚏。

  塞西尔老师大叫:

  “就趁现在!”

  维多利加探出棉被的小脸蛋出现痛苦的表情。绿色眼眸睁得大大的,以不敢相信的表情慢慢回头。

  跌倒时滑出棉被的纤细手臂不知被谁抓住。手臂另一头是笑容满面,一脸得意的医生。针筒已经扎上手臂。维多利加的脸皱成一团,眼尾“滴答滴答”地溢出珍珠泪珠。

  “呜……?”

  用力吸气之后,维多利加发出完全无法想像的凄惨叫声。

  “给我记住。可恶的塞西尔、可恶的医生。什么打了针就会退烧。好痛、好痛啊……”

  维多利加哭得花容失色,不时还打几个喷嚏,依然缓步走向隔壁房间。医生得意洋洋地提着皮包打道回府,上课时间已到的塞西尔老师也笑着离开。维多利加一个人摸着因为打针而刺痛的手臂往前走。

  总算到达隔壁房间,站在电话前面。维多利加像个小孩似地边哭边用手背不断擦拭眼泪,抽咽着伸手拿起听筒。

  颤抖的小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马上听到一弥慌慌张张不知在喊叫什么的声音。

  ‘维多利加?你接了吗?维多利加!那个、不得了了。我会冷静描述,你要听我说啊。喂?听得到吗?维多利加!’

  “…………笨蛋!”

  维多利加把气出在他的身上。一弥顿时哑口无言,然后开始气冲冲地抗议……

  接着是风吹过的轰隆声响,听到听筒撞上什么的声音。陌生的孩子说了一声:

  ‘十二点……’

  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然后是一弥的叫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

  ——喀!

  电话在怪叫声之后突然断掉。

  维多利加狠狠瞪着听筒,最后鼓起脸颊……生气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久城!你知道我付出多大的牺牲才来到这里吗!都是因为你,害我被打针、痛得要死,可是还是来这里接你的电话!呜……”

  维多利加落寞地垂下肩膀,摇摇晃晃走回寝室。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羽毛被,以搬运重物的样子使劲抱起轻飘飘的被子,好不容易总算放回床上,不停喘气……

  脸比刚才更红,“呼、呼”喘着热气,颓然倒卧床上。

  维多利加痛苦的呼吸声终于变成平稳规律的打呼声。

  寝室再度充满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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