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内たくみ][Gate自衛隊于彼地戰鬥 1.接觸篇(下)][自翻](1/14完坑灑花放鞭炮)

作者:柳内たくみ

插圖:黑獅子

翻譯:ray29ray

掃圖:uiop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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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時,請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肺炎:最近出了車禍,骨頭斷了三根,被醫生說要在家休養3個月,由於實在是太閒了於是就很不要命的挖了坑給自己跳。

人名、地名...這些東西要翻譯實在太麻煩了,所以小弟是直接照搬"攻勢主義"漢化的漫畫版中的名字。

另外小弟是第一次搞翻譯,再加上自己本身文筆不好,所以如果有翻譯錯誤或是翻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告知,小弟會於24小時內修正(在家療養期間)。

多虧有人提醒小弟才想起"攻勢主義"已經有人翻譯過"接觸篇"了,因此為了加快進度,小弟會以他們的版本為基礎,對照手邊的文庫本休修正後放出,畢竟兩邊版本不同(最重要的是沒有插圖),等完成後小弟就會轉入炎龍篇的翻譯。

他喵的翻到最後才發現我的檔案居然有漏頁OTL。緊急補上後繼續翻譯作業。


作者:柳内たくみ————居住于東京都。擔任過自衛官後,2006年開始自主營業。從事本職的同時,在因特網上展開寫作活動,于2010年4月以《Gate 自衛隊 于彼地戰鬥》的出版作爲出道作品。系列的最佳銷量已累計至45萬部。其餘還有《冰風之科爾嘉 雪之妖精和白色死神》(以狙擊手爲題材的架空戰記)、《戰國狙擊手》(自衛隊狙擊手穿越到戰國後的故事)等

插圖:黑獅子————2月2日出生。熊本縣出身,居住于東京都的插畫家。轉職後,于2012年2月以自由職業者展開活動。室内派,興趣是遊戲和電影鑒賞。最近沉迷于海外電視劇中。

簡介:就在陸上自衛隊擊退大型炎龍,接這又漂亮打贏伊塔黎卡防衛戰的同時。日本在野黨對自衛隊的追究也不斷增加。最後終於決定讓身為自衛官的伊丹,以及邀請特地的居民以證人身分出席國會。

第一次穿過們來到一世界的美少女們,因為日本的文明而興奮不已。 然而這時卻出現了盯上她們不明人士......

超人氣的自衛隊X異世界幻想故事,文庫化第一彈.後篇!

鐵之天馬。鐵之巨象。

能夠大量製造這種東西的自衛隊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我們要跑去攻擊這種對手阿?

「這下帝國可踩到獅鷲獸的尾巴呢」

對於平娜嘟噥般小聲說出的問題,蕾萊如此回應道。

伊丹耀司

33歲。陸上自衛隊二等陸衛、第三偵查隊隊長。阿宅。

杜嘉・露娜・馬爾席

165歲。精靈上等種族的女孩,金发碧眼。身材超群。

蕾萊・拉・列娜

15歲。人種的賢者、魔導師。頭腦明晰的無表情少女。

蘿莉・麥丘利

961歲。侍奉神俄摩拉的亞神。穿著輕飄飄的黑色歌德神官服。

平娜・戈・蘭達

19歲。莫德皇帝之女。率領騎士團的女中豪傑。

倉田武雄

21歲。自衛官。獸娘控,和伊丹是宅友。

黑川茉莉

23歲。自衛官。毒舌,卻持有護士資格證。

栗林志乃

24歲。擁有格鬥徽章的自衛官。小個子,卻是個巨乳。

波賽絲・戈・帕雷斯提

19歲。帝國貴族的千金。隸屬於平娜的騎士團。

莫德・索・奧古斯都

君臨異世界帝國的皇帝。

梨紗

29歲。伊丹的前妻,女性向同人作家。

13

  沿著通往西邊的大道上,有一群為了趕往伊塔黎卡而全力奔馳的騎兵團。

  頭上佈滿著由紅、黃、白三色薔薇所繪製的旗幟,腳下不停響著巨大的馬蹄聲。

  裝飾豔麗的胸甲盔反射出金銀色的光芒,飄揚的旗幟與林立的騎兵長槍,如怒饕般向前突進。

  特別是在最前頭的騎士。

  隨風飄揚的金色長髮,身上帶著華麗的武裝的女騎士,不斷鞭打著騎乘的黑馬。他的愛馬默默承受著痛楚,並蹦起身上的筋肉猛力的踏擊地面。

  女騎士眼前的景色飛快的流逝而過,但是還是太慢了,還不夠快。不禁增加握住韁繩的力道,鞭打的力道也跟著增加。

  「波賽絲! 你速度太快了」

  發出沉著穩重的聲音的女性,追上了最前面的騎士。

  從身後追上來的是一名騎著白馬的粟色短髮的女騎士。在她後方則是跟著已經拉開相當大的距離的騎兵團。

  被稱為波賽絲的女騎士發出如銀鈴般的聲音回答道

  「這種程度還是太慢了! 佩妮珠」

  「但是你的馬會受不了的,後面也開始有人掉隊了,這樣下去就算到達目的地也沒辦法戰鬥阿」

  「無所謂,反正目的地是伊塔黎卡,掉隊的人晚點在跟上就好,現在時間要緊」

  「可是」

  「就算最後只有少數人抵達,也是有用少數人戰鬥的方法。現在最要緊的是,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也要盡快抵達」

  說到這種程度,佩妮珠也已經勸不住她了。只好跟在波賽絲的後面,並盡可能試著放慢速度。

  波賽絲勉強放鬆手上的韁繩,奔跑的速度稍微降低後,稍微減少了一點跟後方部隊距離。

  「佩妮珠...我們趕得上嗎?」

  「沒問題的。公主的話肯定有辦法的」

  「可是......」

  波賽絲光是壓住不安的心情就已經用盡了全力。精神集中在向前方地平線不斷延伸的街道末端,只能夠看到如同一個小點一樣的伊塔黎卡上。

  所以最先察覺到的是佩妮珠。

  「恩?」

  前方有什麼東西在接近。

  雖說是帝國的主要幹道,也是很久以前建好後暴露在荒野中,道況不好且非常狹窄,並不是能讓兩輛馬車會車的寬度,騎兵隊如果就這樣繼續前進,一定會跟對方相撞。

  或說回來從前方而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已超出想像的速度往著邊靠進,外觀上是箱型的,遠看的話無法判斷是什麼東西,但是似乎是馬車之類的東西。

  「波賽絲!!」

  「我知道」

  「知道個鬼! 快看前面」

  直到聽到佩妮珠的指責後才回過神來,波賽絲在咂舌的同時挺起身子,並拉緊手上的韁繩。

  佩妮珠舉起左手讓後方部隊停止前進,同時也拉住手上的韁繩讓馬停下來。

  後續跟上的騎士們感覺稍為安心了點,讓跑得像是快斷氣的愛馬減慢速度。這時不論是馬還是人都氣喘吁吁、汗如雨下。

  「啊啊真是礙事。快讓他們把路讓開!」

  就在後方的騎士接到命令而要進行排除障礙時,因佩妮珠下令「等等」而停在原地。

  「他們是從伊塔黎卡的方向過來的。調查他們一下。說不定能得到些什麼情報吧。」這樣勸解著波賽絲,並慢慢地走向前頭。

       *        *

  「你們都幹了什麼好事!!」

  平娜散發這如烈火般的怒氣,把手中的銀製酒杯扔了出去。

  意氣風發地帶著俘虜想要來邀功的波賽絲,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額頭的疼痛跟平娜的怒火都讓她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到臉上流過暖暖的感覺,伸手一摸看到手指上的血液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右邊眉毛上方有道傷口。

  血液沿著美麗的臉龐上流到下顎後,滴到鋪在地版的絨毯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擴散開。

  「公、公主殿下。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雖然用手帕幫因震驚而跌坐在地的波賽絲按助額頭的佩妮珠,拼命請求寬恕的佩妮珠。然而平娜也好,站在旁邊的漢蜜敦也好,比起對她們倆人大發脾氣,都一同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這天傍晚。

  騎士團抵達伊塔黎卡,因街道平安無事而放下心的波賽絲和佩妮珠,本想向平娜報告部隊抵達,並為沒趕上戰鬥的事而道歉。但是平娜不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責怪她們,反而能因為比預定更早抵達而大加讚賞。

  為此而高興的波賽絲們,向平娜祝賀初戰及勝利後,便述說著來這裡的途中遭遇到的異國人,說不定就是佔據阿爾奴斯的敵軍斥侯,而將他俘虜起來,依此希望向平娜邀功,卻沒想到一帶到平娜面前就被打了。

  兩人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如此責罵,還要被丟酒杯。

  「協定居然不到一天就被打破了,而且還偏偏是他」

  漢蜜敦朝著坐在謁見用的房間角落的俘虜走去。

  伊丹全身無力的倒坐在那裏。

  漢蜜敦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搖晃著他的身體並喊著「伊丹大人、 伊丹大人」。但是伊丹全身到處都是擦傷,再加上受到眾人毆打而導致身上多了好幾處瘀青,體力精力都耗盡的現在,已經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來到這裡的路上到底遭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從他的樣子就能輕易想像得出來。

  「漢蜜敦、 伊丹大人的狀況怎麼樣了」

  「看樣子消耗得相當嚴重,需樣讓他立刻好好休養。」

  平娜將佛馬爾家的老女僕常叫過來後說「抱歉,交給你們了」。老女僕跟管家則回答「瞭解了」,女僕們聚集起來築成了一道人牆,伊丹就著樣被她們圍在中間搬走了。

  目送走伊丹後,平娜猛然回過頭來。

  那時的她的表情是簡直就像般若的化身一般,直接甩了比自己略高一點的波賽絲一巴掌後,接著開始質問她。

  「你們幾個到底對伊丹大人做了什麼好事」

  「我、 我們只是像平常那樣把俘虜帶過來而已啊」

  像平常那樣,也就是說......帝國有虐待俘虜的習慣,例如用馬強行拖著跑,如果因疲憊而倒下時,就用就用槍尖刺或是用刀背鞭打俘虜,強迫俘虜站起來繼續走。但是就算乖乖站起來,還是會遭到拳打腳踢之類的暴力行為。俘虜就這樣失去抵抗或逃亡的力氣,這些其實都是為了之後作為奴隸被販賣的時候,為了讓他們老實的服從所做的事前準備工作。

  平娜口種嘟噥著「事情大了、 事情大了」為了壓住在體內奔流的怒氣,而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冷靜的思考一下的話,這件事並不能全怪到波賽絲或佩妮珠頭上,再怎麼說她們都只知道對方式佔據阿爾奴斯的敵人而已,根本不可能想像的到平娜會跟這樣的對象締結協定。

  但是現實中,有時就是會發生這種不講理的情況。實際上,締結協定後自衛隊就立即從伊塔黎卡撤退了。用不知道或通知得太晚這種理由是行不通的。不管怎麼說,希望協約能立即生效的也是平娜這邊。然後伊丹被抓的事則是在協約生效以後發生的,再加上這還是發生在保證對方有自由通行權力的佛馬爾家領地內。

  這已經毫無疑問的是破壞條約的行動了。

  用違反條約當藉口,藉此發動戰爭。這是帝國常用的手段。在通信網尚不完全的這個世界,常發生明明締結了和平條約,然而底下的部隊卻因連絡不順暢而還在進行戰鬥。

  正因為是己方常用的手法,所以才覺得對方也會用相同的方式對付自己。

  平娜的背部不禁打了個寒顫。

  覆蓋天空的樂曲的聲音,戰女神的嘲笑迴繞在耳旁無法散去。眼中不禁浮現出她的騎士團、伊塔黎卡,甚至是帝國本身全都被地域的業火燒盡毀滅的影像。

  從漢蜜敦那知道了平娜跟自衛隊的協定後的波賽絲跟佩妮珠,終於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以及當時伊丹說的「有話好說」的意思,還有為何會毫無抵抗的乖乖被抓的理由。

  「當時伊丹的部下應該也在場吧。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那些人一溜煙地就逃光了」

  明明自己的隊長被敵方抓住,不但不救援還一下子就逃走了,本來他們還這樣嘲笑著伊丹的部下。然而,現在他們清楚知道了為什他們選擇不反擊,而直接逃走的理由。

  如果當時能夠把他們全部俘虜起來,最起碼還可以全部處刑滅口假裝失蹤的方法,但是人都逃光就用不了這一招了。再加上對方還帶著使徒蘿莉在裡面,仔細想想這根本就是沒實際意義的餿主意。

  「公主殿下,幸運的是這次意外沒有鬧出人命。現在與其玩弄策略,小官覺得還是老實道歉會比較好」

  本來只是在房間一角靜靜旁聽著的格雷・阿魯多開口說道。

  「但是,那些人可是聲稱連盜賊都說要人道對待阿,還要求我們不要虐待犯人的家夥啊,要是讓他們知道伊丹朝受到的待遇,搞不好會氣得打過來啊?」

  「那只要連這部分一同謝罪不就行了」

  「是要妾身低頭謝罪的意思嗎? 但是要是對方要求交出或是處決相關人員的話要怎麼辦」

  「那要開戰嗎? 要和擁有鋼鐵的飛馬跟燒夷大地的魔法,再加上死神蘿莉・麥丘利這樣的對手......。 換做小官的話,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就連格雷這樣身經百戰的士兵,見過那恐怖的景象後,也在心中刻下了深刻楔子。平娜在心中做好覺悟,只靠謝罪就能讓事情過去的話,不論再怎麼屈辱得要求也要接受。

  話雖如此,在場沒有一個人的地位比平娜更高,但是絕對要避免自己在做為當事人的波賽絲跟佩妮珠認罪後,被逼上絕路的狀況。

  冷酷而又沉重的氣氛就這樣支配著全場。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格雷打破緊張的氣氛,用滑稽的語氣說道。

  「說到底這件事其實也就看伊丹大人怎麼想的」

  換句話說,那是在告訴現場的婦女們,想辦法盡力去讓伊丹覺得高興吧。

       *        *

  在我國有個叫做寶塚歌劇團的劇團。

  團員全是由女性組成,歌曲舞蹈,再加上歡樂的戲劇,從二戰前就已經存在的淵源深遠的劇團。對於身為阿宅的伊丹來說,那是高不可及的世界,但是最近有著以『凡爾賽玫瑰』這種伊丹喜歡的漫畫劇改編的而出的劇情,所以也是考慮過要不要去看看。

  回過頭來,在從伊塔黎卡返回阿爾奴斯的路途中,在看見眼前出現的騎兵團的瞬間,伊丹甚至一下子還以為是寶塚在進行野外公演。

  眼前所見的清一色都是女性,而且全是美人、麗人、佳人還有可愛的少女。

  說就算裡面真的混有男人,在一看到前半部都是穿這男裝的麗人,也會自動認定後面全部也都是女性吧。

  再加上,華麗的裝飾過的武裝跟旗幟,用奢華飾品的裝飾的閃閃發光的馬鎧,以及用金銀絲線刺繡的軍裝,也會讓人聯想到是某個描寫中世紀法國宮廷的漫畫得真人愛情劇一樣。

  舉起手下令停止前進的女性騎著馬靠近過來。

  騎在白馬上的她,流著一頭粟色短髮。銀色胸甲的以白色為基底用銀線刺繡作為裝飾,披著色裡襯的白色披風的身姿。腰上掛著佩刀,似乎是裝飾著花環的細劍,當然劍身也同樣磨的閃閃發光一點痕跡也沒有。

  凜然的表情及銳利的視線,微妙的有種在耍帥的姿勢的感覺。整個人散發出像是扮演男性角色的女演員一樣的帥氣感,要是被喜歡這類型的女子高中生看到的話,一定會高興地發出黃色的尖叫聲。

  倉田露出一臉呆掉的表情感慨地說著「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法國捲咧」。

  倉田視線延伸出去的方向......白衣女性的背後,有個透露出混著敵意的視線的女性。跨在黑馬上,奢華的金色捲髮長至腰部。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說中的法國捲阿。這種髮型真有什麼物理上的機能不成嗎?看著她頭上頂著那巨大的蝴蝶結不禁想這麼問。

  一眼看上去的話,是一個大小姐風格的美女,居高臨下的視線(實際上是因為從馬上往下看而加強了這種效果而已)彷彿在說「跪下舔我的腳趾吧,肥豬們」,如果她真的說出這種話的話,搞不好會老實的回「是,遵命」然後乖乖得照辦吧。

  伊丹將注意力從女性騎士團轉到三色薔薇騎上,而擅自在腦內把前面提到的短髮女性是白薔薇,這邊的金髮大小姐則是黃薔薇,這樣取下綽號。

  桑原曹長用無線電通知全員注意,隊員們同時握緊手傷的槍枝並提高警戒等級,而伊丹則為了不違反協定而下令嚴禁開火。就在這個時候,蘿莉跟蕾萊因為昨晚的熬夜而在後座睡得死死的。

  伊丹等人的第三偵查隊的車隊,現在最前頭是七三式吉普車,其次是高機動車,最後是輕裝甲機動車的一列縱隊,女性騎士軍團開始像最初遇到的七三式吉普車接近。

  白薔薇策馬走向富田後出聲問話。

  富田,27歲的二等陸曹。擁有遊騎兵資格。對於這個世界的語言,是需要靠單字筆記本只能達到勉強能夠溝通的程度而已,在這種狀態下,富田只能用交雜著手語跟身體語言的方式回應白薔薇的盤查。

  白薔薇曰、 「你們從哪裡來的?」

  富田對曰、 「我們,從伊塔黎卡出發回去」

  由於語言上隔閡,只能努力用單字勉強拼湊出句子,然後為了讓白薔薇理解他的意思,而特別放慢了速度一個字一個字的唸。與此相對,黃薔薇對於無法自由溝通的富田,像是把他當笨蛋一樣用鼻子哼了一聲,用不屑的目光掃過三台車輛。

  白薔薇曰、 「那你們要去哪裡?」

  富田翻了翻筆記本後回答,「阿爾奴斯・維爾」

  聽到這句話的白薔薇驚慌的叫出「你說什麼!?」

  會說出想回到被身分不明的敵人所佔領的地方的異國人,果然是敵人的同伴。

  再加上沒有馬牽引卻能動開的馬車,手持沒見過的武器。看到這群人時從一開始就覺得有問題了。

  娘子軍因為這句話而一同燃起了強烈的殺氣。「什麼! 是敵人嗎!」將手中原本指著天上的騎兵長槍的尖端,全部轉向伊丹他們。

  騎兵們迅速的整好隊形,可見統率力之高,伊丹她們馬上了解到,眼前的絕對不是什麼歌劇團之類的東西,而是經過嚴格戰鬥訓練的軍事集團。至於為什麼要把馬匹整好隊伍,這不用想都知道理由。

  看見這個景象的伊丹的部下們也各自架起自己的步槍,至於笹川則是握住輕裝甲機動車上搭載的重機關槍,從握緊的拉動桿中傳出沉重的金屬音。

  黃薔薇帶著冰冷的顏神從黑馬上下來,踩著TsuKaTsuKaTsuKa<靠么,這擬聲詞怎麼翻阿,誰來教我一下>的腳步聲接近,然後一把抓住富田的衣襟以威嚇的聲音說道「你再說一遍看看」。

  白薔薇為了確認這些外國人是不是說錯話了,又問了一次「你們從哪裡來的,接著要往哪裡去」

  被黃薔薇抓著衣襟的富田感到呼吸困難,同時也因為別的理由而滿臉通紅,脫口說出了幾個字「伊塔黎卡・過來,阿爾奴斯・回去」。

  看見富田相當難受的樣子,實在不能繼續放著不管,伊丹向桑原曹長指示「老爺子,絕對不能由我們這邊動手喔」後,將步槍,手槍,刺刀等武器卸下後下車。

  然後為了吸引白薔薇・黃薔薇的視線而用本地語言出聲搭話。

  「那個、 不好意思。我的部下有什麼地方惹到你們了嗎?」

  但是,對於陷入歇斯底里狀態中的女性,用這麼毫無緊張感的語氣搭話,很容易就會動到他們的肝火。

  伊丹突然感到自己被冠上了某種莫須有罪名的氣氛,這時趕緊勸說「冷靜一點,有話好說」

  然而,這時女騎士們已經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了。

  對於她們來說這是人生中的初陣。而且精神一直處在緊張狀態而沒也餘裕,這種時候最需要的老練的下士官和士兵,身為騎士卻因率領著步兵部隊,而待在遙遠的後方。

  再加上語言幾乎不通,在這種狀況下自然是疑心生暗鬼,沒有一個何為安全何為威脅的明確標準。可以說對眼前這群怪人的懷疑越來越濃厚。因疑念而增殖的疑念,最後演變成拔劍相向的場面也算是某種必然吧。面對毫不在意的現身似乎是代表的男人,白薔薇、 也就是佩妮珠將劍指著命令他投降。

  把這些怪人集團全員逮捕並解除武裝之前,她們是無法感到安全與安心的。

  為什麼會在這裡看到敵人實在是無法理解,但也不敢大意。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除了搞些奇怪動作之外,並沒有要主動攻擊的意思。就在這種神經緊繃狀態下的她們耳邊,卻有一個不停說著「有話好說」的男人不停干擾著。

  「诶、你給閉嘴!」黃薔薇激動地一拳往伊丹打了下去。

  自衛隊員們看到這一幕都燃起了殺氣,但桑原連忙制止道「大家等等!」伊丹這時接著大喊:「趁現在逃走!快逃!現在跑!」

  就這樣,伴隨著引擎的轟音,第三偵查隊的車輛揚起了一陣土煙。

  因為事出突然,騎士們要安撫受驚的馬兒就費盡功夫,當他們總算可以開始追擊時,自衛隊的車輛已經拋下一陣煙塵消失在遠方了。

  幾個騎兵策馬急急忙忙想試圖追上,但卻完全追不上。而伊丹則被獨自一人拋在了敵陣裡。

  「痛痛痛」

  頭痛、背痛、腳痛、臉痛、右眼痛...基乎全身上下各處都在發出疼痛。

  恢復意識之後,痛苦地睜開雙眼的伊丹,其視線卻是微妙的昏暗。

  是入夜了嗎,還是被關在暗房裡了呢...總之好暗。

  可是在令人緊張之際,身上披著軟綿綿的羽毛被,那舒服的感觸卻給人帶來了違和感,為了搞清楚到底自己睡在什麼地方而試圖觀察四周。雖然頭還是痛的不得了,但總之還是先撐起身子來吧。

  但是卻有雙柔軟的雙手按住了伊丹的動作。

  這雙手將伊丹再度按回床上,並且將棉被蓋好。

  接著,房間的某個角落的燭台拿了過來,柔和的燈火將伊丹的周圍照亮了。

  在這燭光下浮現的是帶著微笑的女僕們,「您醒來了嗎?這位主人」

  「這、這這這裡是?」

  因為下意識脫口而出了日語而讓她們露出困惑的表情。伊丹並不記得自己有跑去秋葉原,在女僕咖啡廳或是女僕旅館開房間的記憶才對啊。

  「這是哪裡?」伊丹總之切回了當地話再度開口。

  「這兒是佛馬爾伯爵家的宅邸。」

  伊丹露出原來如此啊...的表情點點頭,開始在大腦內整理狀況。

  看看周圍,自己並不像是身處監獄之類的設施裡。

  伊丹心想自己既然是被趕向伊塔黎卡,所以原本就在猜想這裡應該是伊塔黎卡城內。再加上照顧自己的人居然是佛馬爾家的女僕?

  看到自己的待遇明顯獲得了改善,便可以判斷平娜公主並不打算撕毀條約。換句話說,伊丹有平安獲釋的可能性,他也就沒必要勉強自己從這裡逃亡。

  「那能幫我倒杯水嗎?」

  女僕露出了溫暖的微笑,「我瞭解了」行了個禮之後便退出室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戴眼鏡的高個頭女僕,她來到伊丹身旁並跪地壓低頭顱盯著他看。

  伊丹則是看著這個女僕的臉,不可思議地擦了擦眼睛。

  「人家的臉怎麼了喵?」

  「不不,沒事沒事。」心想既然是這種世界,這種東西也是會有得吧,硬是讓自己接受。伊丹看到的眼鏡娘女僕的頭上長了貓耳。而且居然還會自己微妙抖動著,看起來並不像是戴上去的東西呀...

  「請問一下這是什麼狀況?」

  「喵?」

  「呃不,我是想打聽城裡的情況、宅邸的情況,還有我是怎麼被帶來這裡的之類情報......」

  貓耳眼鏡女僕露出困擾的表情發愣著。

  但在旁邊卻出現了老女僕長開始說明「現在已經過了半夜,街上的人大多都已經睡著了,現在城裡已經平靜了下來。」

  女僕長的意思是指伊塔黎卡已經恢復了和平吧。她還提到明後天預定要舉辦祭祀犧牲者的合同悼念式。不過、對於城外的村鎮被害狀況則尚不清楚,佛馬爾伯爵領在這波大亂後要恢復原本的活力,不難想像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

  平娜的騎士團本隊,以脫隊的騎兵、步兵,零零散散的陸續到達的形式在這天集結起來了。在差不多八成官兵集合完畢後,平娜就下達了要她們立即前往領內各處,確保佛馬爾伯領地內的治安。

  「就這樣,平娜殿下下達了要禮遇伊丹大人的命令,而對您作出無禮之舉的騎士團隊長呢...」

  白、黃兩位隊長被平娜的怒火所波及,伊丹所知的黃薔薇也就是波賽絲額頭上挨了一記銀杯,而留下一道深刻的傷痕。說不定會留下傷疤也說不定,令波賽絲獲得了全騎士團女性們的同情之聲。

  在這非常詳細的說明之後,老女僕長對伊丹深深彎腰低頭一鞠躬。

  「對於這次您出手拯救本城,實在是非常感激。」

  在場的五六名女僕也同女僕長一樣深深低頭,伊丹這時才注意到她們不只貓耳的,甚至還有兔耳。

  「對於拯救了伊塔黎卡的伊丹大人與其一行,我們佛馬爾家上下家丁,及全城百姓皆感念在心。對於伊丹大人受到了這般粗暴的傷害,請務必寬大為懷,別對這事多加深究。倘若伊丹大人怒不可遏,非得攻滅此城作為賠罪的話,則我們也將與伊丹大人您站在同一陣線。然而、只求大人別對佛馬爾當家米尤大人出手。」

  她說完又再度深深低頭,將心中的擔憂毫無保留地告知了伊丹。伊丹在這同時才知道這些人不管是對帝國的公主、或著是帝國本身都毫無忠誠心可言的事實。這些女僕們的忠誠心是對於領主米尤一人而發,倘若她們判斷平娜的存在對主公不利的話,大概也是會毫不猶豫地在她背上刺進一刀。伊丹也察覺到自己不可能會對她們是例外。

  女僕長與女僕們對伊丹低頭,這個動作也當然是為了圖謀佛馬爾伯爵家的利益。如果察覺到了這種可怕的動機還對女孩子亂來,那可就真的是色膽包天的粗神經了。

  因為沒有辦法躺在床上喝水,所以伊丹打算撐起身子。貓耳眼鏡女僕於是出手幫助他坐起來。由於全身被打傷加上肌肉酸痛,多虧了有人幫忙而勉強能起身。

  「伊丹大人。她們是瑪姆、奧蕾亞、佩露西亞與瑪米娜,這四人從現在起是伊丹您的專屬看護。若有什麼需要請盡管開口跟她們交代。」

  去倒水的女僕...是人類女性。接著是有著貓耳的眼鏡女僕。然後是有著兔耳的女僕。以及乍看之下是人類、但她頭上的紅色長髮卻是無數蠕動的大蛇的少女......這四人一齊低頭跪倒在伊丹面前。

  「我的主人,有需要請儘管吩咐。」

  可愛的少女與美女們嬌柔的出聲如此說,令人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話回應才好。就算理智上明知對她們得意忘形下手會不太妙,但是伊丹還是得盡量壓抑自己心中「稍微得意忘形一下應該沒關係吧」的心底話。

  稍微把時間倒帶一點,在傍晚的伊塔黎卡城下。

  城牆之外,隊長遭到俘虜的第三偵查隊隊員們,趴在大地上隱蔽身姿,等待著天色變暗下來。

  「隊長該不會已經掛了吧?」

  用雙筒望遠鏡監視城中情況的栗林隨口說道。因為遠遠的就能看見伊丹被俘虜後,遭到女騎士們的追趕、痛打之模樣,所以她不意間也透露出了像是許願一般的心裡話。

  栗林有個不大為人所知的習慣,那就是對於有著宅傾向的人們,會條件反射的透露出「阿宅去死吧」這種厭惡感。當然,這個「去死」的說法不是真的希望對方死,如果伊丹在自己眼前要被殺掉的時候,她一定會為了救他而從後面將槍口對準他的腦袋。不過,她就是會不經大腦的說出這種話,所以伊丹才會說她是"胸大無腦的女人"。

  瞭解她個性的富田二曹卻答「這種程度而已死不了吧?」富田的臉這時已經畫上了迷彩裝。

  同樣與他等待著夜晚到來的蕾萊、杜嘉與蘿莉,也在臉頰、鼻頭、前額等容易反射光的部位,由栗林親手塗上了綠色與茶色油彩的偽裝膏。不過因為沒有多的迷彩服所以衣服沒換掉就是了。

  「好歹他也擁有遊騎兵資格嘛。」

  「你說誰?」

  「除了伊丹二尉還會有誰呢。」

  「騙人?」

  「不不,是真的喔。」

  「你開玩笑的吧?」

  「千真萬確。」

  「不會吧、不可能啦~拜託饒了我吧~」

  嚮往垂涎著得到遊騎兵徽章的栗林,在這一瞬間有種自己的志向遭到了玷污的感覺。

  本來就不是十分瞭解日語對話的杜嘉與蘿莉一頭霧水,而已經有相當程度的蕾萊卻也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意思,於是她發揮了其好奇心質問栗林,為什麼伊丹拿到"油雞濱"是不可能的事呢?

  苦惱的栗林苦笑的說,「這跟伊丹隊長的形象不合啦!」擁有如同鋼鐵般強軔的精神,能夠忍受一切嚴酷環境執行任務,栗林用美化率約有240%的誇張語氣解釋了,自己心遊騎兵的形象。

  就算是始終保持面無表情冷靜性格的蕾萊,這下聽了也在臉頰上浮現起笑容。

  因為不論是誰對伊丹的印象都是,擁有柔軟如史萊姆之精神(但也因為太軟了所以要打碎摧毀乃是不可能之事),盡可能迴避所有嚴酷環境,隨便找個方法混水摸魚把任務交差了事,說好聽一點叫做"行有餘裕"、講難聽一點叫做"吊兒郎當"的男人。

  當然了,蕾萊她也知道第三偵查隊的隊員們,不但救出了哥塔村的難民、擊退了炎龍、幫助安頓難民、還擊退了襲擊伊塔黎卡的盜賊,這些事實她都親眼見證過了。但這些事不是伊丹個人所為,而是由第三偵查隊全體、以及自衛隊全軍所進行的成果。

  實際上蕾萊翻譯給蘿莉和杜嘉聽之後,她們也笑了出來。栗林所謂的精強印象大概還配的上桑原與富田,而女性的話栗林也給人頗為精實的感覺...但倘若是那個有空就只會看書(實際上大多是漫畫)的伊丹則完全不適合所謂精實的印象吧。

  實際上,她們也目擊過了無數次,伊丹在阿爾努斯的森林裡或難民營附近,於樹陰下搭起吊床午睡、或是拿起一本本薄皮書(都是些不在comikat就買不到的同人誌)或讀書或打瞌睡的伊丹那慵懶的模樣。

  「好了,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富田邊說邊挺起身體。

  在像這樣充滿樂趣的對話後,周圍已經降下夜幕了,正好是最適合行動的時候。

  栗林則口中念著。

  「又熬夜了...這樣下去對皮膚不好啊。」

  話說如此,但是經過昨晚那陣亂鬥與運動後,得到了十足充實感而讓皮膚充滿油亮光彩的,整支隊伍大概就只有栗林與蘿莉這雙人組吧。

  就這樣,接連昨晚的激戰之後,今晚要開始進行潛入救出作戰。

  ...話雖如此,但是伊塔黎卡的戒備之鬆懈,卻是擺爛到連猴子也能闖過去的無防備程度。

  本地的警備兵在實戰的疲憊後,已經沒有餘力提防。

  再加上那些裝腔作勢的騎士團大小姐們到了此地後,「給我帶路。」「喂,宿舍在哪裡?」像這樣頤指氣使的使喚人。把馬帶去馬廄、或是幫馬尋找草料什麼的......實在是有夠煩人。那些沒見過面的大批步兵陸續抵達之後,更是把本地人都看作是沒見識的笨蛋一樣看待。

  而本地的警備兵或市民們當然也都沒見過騎士團士兵,在這種時候有一兩個不認識的人混進來,也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就這樣,蘿莉、杜嘉與蕾萊就這樣堂堂正正地,從敞開的城門裡成功地"潛"入了城內。這三人就算萬一被守軍注意到了也好,也只是讓守軍們覺得「啊咧,怎麼又回來城裡了阿?」之類的稀鬆平常感覺。

  「這樣子一開始根本就沒必要在臉上塗油彩嘛」

  杜嘉一邊抱怨一邊朝城牆上看守的士兵們,施加睡精之歌的魔法,這足夠讓他們安眠到天亮。

  她們接下來朝城外的栗林、富田、倉田、勝本打暗號,這幾人於是陸續探出了頭來。

  城裡夜深人靜,無人注意到富田等人的行蹤,他們就這樣輕易的摸到了佛馬爾伯爵邸旁邊。

  雖然這裡是有警戒的守備軍,可是誰也沒注意到富田他們。

  畢竟他們沒配備單兵夜視儀,無法在昏暗之中看清有誰躲在那裡。因此大家只要等到巡邏警衛通過之後,靜靜地用野草作掩護往前挺進就好了。

  終於摸到了建築物旁邊,富田找到了一面有窗檻的窗子(以一定間隔平行設置的狹小的窗戶),並破壞了其中一片隔板侵入。

  「我的主人,有需要請儘管吩咐。」

  在這四顆低下行禮的腦袋中,有一對兔耳突然豎直了。

  其耳朵看起來就像是警戒著周圍的兔子一般,而不到片刻,另一個帶著貓耳的腦袋也微微抖動著耳朵抬了起來。

  「瑪米娜、怎麼回事?」

  老女僕長將冷嚴的視線投向名叫瑪米娜的兔耳娘。

  「樓下聽到了木板折斷的聲音。恐怕有什麼人透過窗台入侵宅邸了。」

  雖然說是有著兔耳的女僕,但她渾身散發的卻是如同暗殺者一般的氣氛。貓耳眼鏡女僕的視線也不似普通的寵物貓,那對如利劍般尖銳的目光竟然有如雌豹般兇狠。

  「城裡的人是不會侵入本宅邸的,平娜的騎士團只要從正門直接進來也就好了,因為盜賊已經被消滅了...來客大概是伊丹大人的部下吧」

  女僕長於是下達了判斷:「佩露西亞、瑪米娜,妳們倆人去為伊丹大人的手下帶路過來。」

  「那如果不是的話呢?」

  「就跟以前一樣處置。」

  「我瞭解了。」

  貓耳娘與兔耳娘一齊站起身子。其敏捷的動作令人連想起野生的肉食動物,而她們兩人就踏著沒有聲音的腳步悄然離開了房間。

  伊丹基於他那阿宅的好奇心,向老女僕長發問了。

  「那兩位也是這裡的女僕嗎?她們是什麼種族...」

  「瑪米娜是獵頭兔族,佩露西亞則是貓人族。這裡的奧蕾亞是梅杜沙族、瑪姆則是普通人類。」

  「嘩,還真是以各式各樣的種族呢。那在這裡有這麼多種族在同一個職場共事很常見嗎?」

  「不,其實也挺稀罕的。前任當家是個開明之士,他認為種族間的無謂摩擦只會帶來貧困的後果,於是抱著這種信念積極雇用人類以外的員工......不過......也是有包含個人興趣在裡面就是了。」

  「這位當家還真是令我感到非常有共鳴啊。」

  「這麼說伊丹大人也跟前任當家有一樣的感覺吶~」

  奧蕾亞向伊丹伸出了她那不斷蠕動的紅色長髮,但是卻被旁邊的瑪姆「啪!」地一響拍掉。

  「痛痛痛」

  「妳可別對主人作出失禮之舉啊。」

  「是...」

  奧蕾亞露出了像是被拿走飼料的貓一般的可憐表情,雖然貌似惹人憐愛的模樣,但是老女僕長提醒道,梅杜沙族是吸精種,所以其頭髮會吸取它人的精氣,就算受過十足的教養訓練,偶而也會輸給本能而需要「多加注意」。

  過了不久,房間的門打開了。

  接著,由瑪米娜和佩露希亞引路過來,栗林、富田、倉田、勝本、蘿莉、蕾萊、杜嘉陸續出現了。

  見到蘿莉的面容,老女僕長與女僕們說著「哦哦!聖下您親自降臨這地方真是...」聚集在她周圍,。

  而面對虔誠的信徒們行跪禮向她祈求祝福,蘿莉也露出了溫柔的表情靜靜地向她們舉掌以對。這種氣氛具體化起來,就像是蘿莉從掌中散發出溫柔的佛光,而信徒們開心地沐浴在這陣佛光之下的感覺吧?

  話又說回來,既然是死、審判、瘋狂與戰爭之神,俄摩拉的信徒的話,伊丹不禁想到些不妙的感覺。這個世界上也是有用沙林毒氣殺人的教祖,卻還是被一堆信徒供著當神拜的存在,但搞不好比起那樣的瘋子,這邊的信仰更危險一點。

  而破壞了這種嚴肅氣氛的人是倉田,他靜悄悄地挨到了伊丹的床位邊,「還真是令人羨慕的待遇啊,二尉」並這麼低聲耳語道。

  知道倉田是萌獸娘屬性的伊丹壞心眼地笑著說「怎麼,羨慕嗎?」。雖然伊丹自己沒有萌獸娘或女僕屬性之類的,但是有這種興趣的人大概會覺得很高興吧。

  「待會再幫你介紹」

  伊丹悄聲告訴他。

14

  雖然已經是半夜了,但平娜卻沒躺上床,反而在辦公室裡獨自沉思著。

  這種事態放任惡化下去,她可沒辦法安心入睡。

  對於自己犯下的失敗或糊塗之處尚未決定對策之際,實在是無法放下心來。究竟該怎麼辦、怎麼辦辦才好...像這樣的焦急心情。

  平娜借用作為辦公室的房間,是佛馬爾伯爵前任當家的書房。家具都是品質相當好的高檔貨,像是重厚平滑的書桌、坐起來舒適的椅子,房間裡充滿著羊皮紙與墨水的書卷香氣。

  這些全都是前任伯爵的遺物吧?像是用蟲獸的甲皮削成的單眼鏡、鵝毛筆、還有用來召喚女僕的小鈴鐺,都毫無掩飾地安置在紙鎮上。在桌子一邊則安放著份量頗厚的稅收報告書、土地管理帳目、與關稅出納紀錄等文件。......對哦,事到如今才想起來,還必須要選派一位實質管理佛馬爾領地的代官才行。這些也全都是等著平娜去考慮去解決的問題。

  她擺弄著羽毛筆,在羊皮紙的角落書寫了幾個閃現出的主意,然後又猛畫幾筆橫線槓掉剛才寫下的字句。又再寫、然後又畫掉。

  羊皮紙上方寫著的標題是「難道沒有避免毀約的方法嗎?」

  可是、伊丹的部下們全都已經逃走了。

  只要他們中途沒發生足以全滅的事故,那肯定會抵達阿爾努斯,並且作出報告的。他們沒有知情不報的理由吧。

  如果要阻止他們作出報告,就只有捕獲或殺死他們了吧。

  假設:現在派兵追擊有可能捉住他們嗎?

  答案:不可能。

  對擁有擊退炎龍能力的傢伙們,光用現在手邊的戰力有可能把他們殲滅嗎?

  乍看之下拋棄自己的隊長狼狽逃走,似乎是一群沒有武德的烏合之眾。但實際上他們明明就有把平娜的騎士團秒殺的武力,究竟為什麼會示弱,實在不可理解。這一定背後是有什麼隱情...這就是困擾平娜的地方。她抱著某種被害妄想的氣氛,小心提防著敵人在這其中暗藏了如何毒辣的奸計。

  羊皮紙上還畫著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的臉,公主還在一旁寫著笨蛋、蠢材等批評責怪之語作旁襯。到最後平娜把羊皮紙緊握在手中揉了揉,實在是再也沒有更進一步思考的方法了。

  她知道現在已經不可能避免違約行為曝光了,時光不可能倒流,這樣下去只有放棄一途了吧。

  但公主按著腦袋喃喃自語道「別放棄、別放棄......」

  平娜轉換了思考方向,不再去為無法實現的課題苦惱,而轉為如何補救目前的錯誤,儘可能減輕我方的損害。

  戰爭是外交之延長,而外交就像打牌一樣。要與擁有強大王牌的敵人交手,大概有三種對策。儘量避免刺激敵人打出王牌的動作、或著是使敵人無意義地浪費掉王牌、最後就是獲得能夠與對方匹敵的好牌。

  但是這種對策法若不瞭解牌桌對面坐的對手是誰,我方也不可能作出任何有效的對策。現在她只能夠盡量避免對方獲得更多有利的好牌。

  我方目前的弱點有二。其一是保證了滋威堆的往來自由,卻襲擊了其車隊。其二是俘虜了伊丹,而且也沒有遵守所謂的人道待遇。

  前者的話,照阿爾特的說法,迅速謝罪道歉是個不錯的方法,不不,也許是目前最好的對策也說不定。

  後者的話,滋威堆是個講求人道、會在乎俘虜待遇的對手,大概還勉強算是"好人"也說不定吧。如果跟對方老實解釋是通訊時差造成了誤會,說不定敵人會願意寬待我們這些交戰中的敵人呢。如果一切順利進行,就不會對我方造成實質損害。

  但是、謝罪致歉也就等於是給了對方可趁之機。像是要求作為賠償之類的條件的話......這就是造成平娜恐慌不安的源頭。自衛隊憑著他們那壓倒性的戰鬥力、破壞力,不管他們提出多麼荒唐的要求我方也都無法拒絕。

  平娜畢竟是用這雙眼親眼見證過了敵方壓倒性的戰鬥力,所以才會心服口服地坐上談判桌交涉。

  但平娜的權限最多也只能當個仲介者,帝國的外交負責人瞭解這敵人的恐怖嗎?皇帝和宰相又瞭解這一點嗎?

  平娜現在發覺,目前的時間點,全帝國也就只有她一人大概知道敵人的真面目。

  平娜曾經認為帝國那強硬、高姿態的外交交涉,搭配以武力為背景的恫嚇政策是相當可靠的戰略。年輕的外交官僚們巧妙地挑起舌戰辯論,提出一連串敵國無法拒絕的要求,最後迫使敵國屈膝臣服,這種美妙的場景光想像就令她感到心情愉快。

  可是如果這次對滋威堆故計重施的話...

  「胃又開始痛了了...」

  平娜不得不取出一張嶄新的羊皮紙,用鵝毛筆沾起墨水開始寫下致父皇陛下的報告書。她寫道,敵人前所未有的強大,擁有恐怖至極的戰鬥力,並一五一十地敘述了所見所聞。但是...她寫到了一半就再也落不下筆,最後把紙面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甚至還把筆桿折斷了。

  「這種像夢話一樣的內容誰會信啊?笨蛋也不會信啊!」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了。

  報告什麼的以後再來慢慢解決吧,她現在只想把漢蜜敦召來從長計議。

  「首先是伊丹的事要怎麼解決。」

  伊丹人現在就睡在這個館邸之內。

  如果他願意裝傻閉嘴的話,我方的損失就可以減少。不不,如果成功的話搞不好還會成為一張好牌呢。

  問題是要怎麼說服伊丹乖乖閉嘴呢。要用什麼東西賄賂他?或是利用他是男人這點攏絡他?還是是乾脆雙管齊下也行。

  但另一個問題是要把這個任務交給誰?

  當然,自己親自上場也行...心理這麼想著。不過對手只不過是指揮十名士兵的小隊長而已。就算是身負特別任務的小隊好了,伊丹這個男人的地位放在帝國,換算起來頂多也就是個百夫長程度。對於這種低階的對手不值得賠上自己這張王牌。名為公主的這張牌。應該是要用在更重要的場面上才是。

  那麼,要讓誰去好呢。

  讓漢蜜敦說不定很適合。她有過男人的經驗,應該很習慣這種事。但是現在她已經成為了平娜手邊重要的參謀之一,萬一需要她的交涉長才時後悔就太晚了。所以漢蜜敦也除外。

  再仔細思考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了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的名字。

  既然個人造業就該個人擔,這個任務就當作對她們的懲罰也正好。

  更何況那倆人也很適合幹這份工作,至於要說為什麼,那當然就是因為長相了。波賽絲擁有精美纖細如同金飾雕刻一般的豪奢金髮,而且還是帕雷斯汀侯爵家的次女,出身高貴。

  佩妮珠雖是出身蓋爾基男爵家,家世比不過波賽絲,但是卻有著比波賽絲更加凜然的眼神,其才氣與容貌也都是無人可比的。如果用派出這兩位美人誘惑的話,這世上沒有男人可以不被攻陷的。

  雖然為了伊丹這種程度的小角色犧牲有點可惜,但考慮到這次事件的重要性,打出這種程度的排還是必要的。

  最後一個問題是這兩人的性格能做好這種任務嗎......但是忽略掉了這個問題不想,平娜已經認為這是個完美方案而立刻下決心實行了。總之她決定先下達個指示好讓自己安心點。

  於是平娜拿起放在桌上的搖鈴晃了晃。

  為了讓心情冷靜下來,她將一口濃濃的香茶飲入口中。這一瞬,蠟燭的火燄被風吹動而搖曳了一下。

  在視線所及之處突然出現了一位女僕,她兩手牽起圍裙的裙擺,以微曲雙膝低頭的敬禮,平娜以點頭致意。

  「公主殿下,召喚小的有事嗎?」

  「嗯,去把波賽絲和佩妮珠兩人叫過來。」

  「但是那兩位都已經就寢了。」

  「無所謂,立刻叫起來。」

  「那小的這就去辦。」

  女僕如此說並離開了書房,平娜則站直了身子,為了迎接兩位部下,而開始簡單地收拾桌面。特別是將寫有兩人壞話的羊皮處撕碎處理掉。

       *        *

  倉田歌頌著屬於他的春天終於到來了。

  高等精靈少女、無口無表情的知性派魔法少女、有少女外表的暗黑神官大姐合法蘿莉,為什麼這個異世界裡出現的全都是伊丹喜歡的類型!GM我要求重新設定世界觀啊!諸如此類打從心底不斷呼喊至今的抱怨,一口氣消散了。

  然後總算等到自己喜歡的屬性角色登場的時候了。不管怎麼想,他都難以壓抑心中的興奮感,不對,根本就是喜形於色的全部寫在臉上了吧。但因為就在這裡把人家推倒恐怕會造成可怕的後果,所以他卻又不得不忍住不出聲。

  特別是貓耳眼鏡女僕佩露西亞的存在讓倉田爽翻了。

  她並不是可愛系的貓娘,而更像是黑豹或母獅子般的肉食系大姐。

  就算是掛著圓形眼鏡,但雙眸的貓目卻遮不住那冷徹的印象,修長身材的嬌軀簡直像是勉強塞進女僕裝裡似的,給人一種壓抑的獨特感覺。

  而且跟秋葉原的女僕咖啡廳或是柏青哥店裡,那種一般人見慣的露出型Cosplay店員不同,她穿的不是那種暴露的邪道偽女僕裝,而是為了工作而穿的制服,這種包緊緊的正派女僕裝才散發出本物的原汁原味啊。

  對於被這樣理想型的貓耳女僕照料的伊丹,倉田不禁抱怨道「羨慕死了,混帳傢伙,再不快介紹給我,我就要在隊長背後放冷槍(從後方射擊同伴是相當兇惡的行為)陰你喔!」

  伊丹聽了也只好苦笑著順應了他的要求。「喂、倉田...這邊這位小姐是佩露西亞。佩露西亞小姐,這位是我的部下倉田,請多指教。」

  伊丹的介紹辭就像是對倉田下達了起跑燈號般,立刻讓他跟著作出了自我介紹。

  「我,我是倉田武雄!請多指教!」加上緊張地敬上軍禮。不過這副拙樣卻成功了贏得她「哈啊?」的疑問聲,和綻放開來一絲笑容。

  佩露希亞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世上有人族男性對她表現出單純的憧憬心。

  作為雌貓,佩露西亞雖對自己的容姿很有自信,也與有著潔癖性的小貓不同,是頭成熟的母豹,她並不排斥讓自己成為雄性目光焦點的行為。可是、人族男性大多數,都只是對她投露出充滿欲望的骯髒視線,要不然就是受她體內散發出的獸性而膽怯不止。

  不過倉田卻與他們有點不同。

  「貓與女人,都有著理解男人是否對自己抱持好感的直覺。」曾經有女性作家這麼評論過。既是貓又是女性的佩露希亞倒是完美的體現了這一點,而自然地理解到了這種想法。

  雖然也並不只是純粹的好意而已,但是碰到這種燃燒沸騰般的純純感情,倒還是她第一次對人類動了心呢。就這樣,倉田與貓耳眼鏡女僕間,竟然蘊釀出了還挺不錯的一股氣氛。

  以倉田和佩露西亞為例這樣的感覺,而佛馬爾伯爵家的眾女僕也跟自衛官們熱烈互動著。

  她們在深夜時刻還端出了茶與點心,這畢竟是貴族的館邸,總不能壞了當家名聲,有來客就要盡量拿出東西來好好招待,於是就準備了輕食與茶飲來作為宵夜。雖然是一群未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但現場的女僕們就這樣應對他們,倒也還在對話中聊的頗為開心。

  武鬥派的栗林與獵頭兔族的瑪米娜,感到奇妙的意氣投合。這就像是看到肌肉動作片的主人公般的仰慕之情吧,特別是瑪米娜昨天親眼見到了栗林她的勇猛活躍,更是有著說不盡的贊賞之言。

  蕾萊則是對梅杜莎族的奧蕾亞感到很有興趣,於是靠近加以仔細觀察,甚至還伸手碰觸她那蠢動如觸手一般的紅色蛇髮。蕾萊不禁嘆道,梅杜莎族由於她們那可悲的本能習性,多半是遭到人類虐待而日益減少,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的濱臨絕種動物了。蕾萊也是除了文獻記錄之外,第一次接觸真的梅杜莎。

  蘿莉則苦於對付虔誠熱心的俄摩拉信徒女僕長,因為女僕長的殷勤應對而令她感到無法隨便應付過去,只好繼續說法講授神的聖言真理。

  杜嘉則被人族女僕的瑪姆纏著,不停追問她那身劉易士牛仔褲與T恤的潮裝打扮,或著是能不能花錢買到之類而傷透腦筋。杜嘉所知道的範圍頂多就是回答這件衣服,穿起來感覺如何之類的主觀話題而別無所知了。女僕們對於這種伸縮性佳又舒適的質料,除了讚嘆之外也是啞口無言。杜嘉則苦笑著說明,穿著這種容易暴露身體曲線的衣服,著實也令她有時候覺得挺困擾就是了。

  伊丹則跟富田、勝本等人聚在一起,在說明狀況之後討論今後的對策方針。瞭解到這並不是十分危急的狀況後,他們得出了沒必要勉強逃走的結論。

  就在這種熱鬧場面下,接到平娜密令的波賽絲小姐,以苦思不止的痛苦表情來到伊丹的門前時,卻也誰都沒有人注意到她伸手敲了敲門。

  波賽絲小姐因為過度緊張,比起敲門其實說她輕撫了門板一下大概比較符合事實。

  波賽絲在昏暗的走廊下癡癡等待回應。

  在毫無反應的房門前忍耐著。

  因為擔心旁邊有沒有人路過,她轉頭左顧右盼著,在用力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為了緩解緊張感而深深再吐息。就算如此,她那雙握住門把的手,還是無法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就由妳來攏絡伊丹」這道命令,對波賽絲而言就有如被宣判死刑一樣的慘烈。

  雖然她早就已經有所準備,既然生為貴族之家,那就總有一天要為了家族利益或是政治目的,而決定自己的配偶對象。

  為了政治的目的而接待內外的賓客、有時甚至是動用肉體加以攏絡,身為貴族之女的她當然也已經習以為常。

  她也很清楚帝國有無數貴族的良家千金小姐們,就這樣絕望地嫁給了與夢想中的白馬王完全兩樣的對象。不管平常過著再怎麼光鮮亮麗的體面生活,這都也只不過是另一種等價交換的擬態偽裝罷了。實情是這世上既然有人在挨餓受凍,那麼吃飽穿好的高貴者們就得付出相對應的責任義務。

  可是最令人屈辱的是,她的對相卻是那個伊丹。

  如果可以的話,波賽絲希望自己是在氣氛優雅的沙龍裡,與貴公子般的敵國青年將校身處對等的立場,享受著以充滿瀟灑、智慧的唇槍舌劍彼此交鋒之樂。

  用甜美的肢體誘惑,用香水令其陶醉,想要我嗎? 想要吧? 想要的話給你也沒關係。但是,想要的話就乖乖順從我......用眼神著樣暗示著,直到男方的精神全面投降,然後以瀟灑的花壇當做床墊。

  可是理想歸理想,現實嘛...她與伊丹的邂逅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不但沒能以劍會友,也還沒來得及產生感情,她就已經把對方臭罵一頓之後踩在地上,又踹又扁......。等她後來知道真相時,愕然震撼之狀也是可想而知的。

  話又說回來這已經不算對等的戰鬥了吧,本姑娘的身子早就被糟蹋透了不是嗎。像是不知哪裡湊來的暴露夜袍、一頭亂糟糟垂散的捲髮、為了蓋住額前的傷口而塗上了厚厚的白粉。這副慘狀根本就是廉價妓女戶的跳樓大拍賣啊。

  不管精神面或物理面來說,從一開始就敗北了。她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伊丹呢。走進房間裡之後,她就只能懺悔請求其原諒,並獻上自己的肉體作為犧牲,就這樣賤賣掉了。

  男人這種生物,也絕對不是一種適合爬到床上之後,「你可以溫柔一點嗎?」之類的哀求可以求得動的東西。在獻身以前,若沒有用"好意"之名的擔保品作押金,這一類的祈求是絕對沒有兌現空間的。那這樣匆忙把自己賣掉是要換到什麼東西呢?

  心中猜想,恐怕今晚要負責擊沉伊丹的決戰角色,會交給後面的佩妮珠來幹吧。自己只不過是用來贖罪與致歉的前餐甜點罷了,用自我犧牲的方法把之前犯下的大罪一筆勾消。自己就像是用來擦污漬的破抹布一樣,不論是絲絹或是破麻,都只有用過即丟的下場了。

  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而想痛哭失聲。但是不許哭、現在還不可以哭。如果哭了的話眼睛不就紅腫起來了嗎、能作為武器的美貌不就毀於一旦了嗎。這世上也是有喜歡見到女孩流淚的男人吧,她非要撐到在男人的面前落下美人淚不可。那在眼眶裡打轉的真珠般淚晶,就在這樣的心境下忍住而沒有滑下臉頰。

  走廊靜悄悄的,隔著這扇厚門後頭就是寢室了。寢室裡還有別的隔間門,這麼設計的目標就是為了不讓走廊上的吵雜聲流入而做的隔音設計。

  波賽絲終於下定了決心推開房門,她走向那期待已久的客房裡最深處昏暗之隔間,試圖挨近伊丹的床位。

  波賽絲悄然無聲地潛入,摸近了寢室,並打算要在伊丹因違和感而清醒過來之前,直接用官能的誘惑塞住他的嘴巴。

  但是她推開了最後一扇門走進寢室裡,卻是一番和樂融融的快樂氣氛。

  一點都不考慮浪費地點滿了蠟燭與油燈,女僕們與異世界的士兵們,彼此熱絡地飲茶攀談甚為投機。

  更慘的是,房裡沒半個人注意到波賽絲的存在。

  「......」

  被無視。

  「.........」

  被忽略。

  「............」

  更直接一點就是被當空氣了。

  「咕唔唔......」

  好不容易才做足了必死的決心,卻被這樣對待?

  居然膽敢無視我帕雷斯汀侯爵家的次女波賽絲。

  你們還真有勇氣阿。

  是在嘲笑本姑娘的存在不過就是張用過就丟的破麻嗎?

  雖然誰也沒有開口這麼說,但歇斯底里式的被害妄想,令波賽絲迅速為自己慘遭忽視的現況作出了解釋。身為女人,她絕不容許這種忽視自己的侮辱。

  要發洩這種從心底沸騰起來的怒火,也就只有靠她雙手親自舒壓了。

  雖然用漫畫般的狀聲詞表現很幼稚啦,但請各位讀者原諒我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描寫。在下一刻,她作出了以下的動作。

  唰唰唰唰唰唰!啪!!

       *        *

  不只是昨天右眼周圍的烏青、今天這回還在左臉上添了個紅色的掌印。除此之外,兩頰還附上了像被貓抓傷的五爪血痕。被害者的臉呈現出這樣一副慘狀。

  「那、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

  在半夜三更吵起了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大騷動之後,平娜面前佇立的是以伊丹為首的自衛隊一行人,與被他們押到平娜面前來的波賽絲大小姐,及宅邸裡的眾女僕們。

  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殿下,現在感覺就有如吞下燒得滾燙的石頭般,腹部再度感受到了灼熱的疼痛感,並要求說明一下為何伊丹的臉上會多出傷痕的理由。雖然她怕的要命,但是立場上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問。

  「除了那傢伙以外還會有誰呢喵?」

  「哎呀,大家都知道不是嗎,佩露西亞小姐。」

  在倉田跟著附和一聲之後,佩露西亞帶著女僕們暫時退開了腳步。

  「右眼的傷勢是原本就有的,與今天這次沒關係。」

  蘿莉拜蕾萊和杜嘉的證言之賜也退到了一旁。

  剩下來的一個呢,就是被自衛隊員反剪著雙手押來的波賽絲大小姐,倉田與栗林等人為了按住她而跟在後頭。

  波賽絲低著頭,「是、是我幹的...」用有如蚊子叫一般的泣聲承認。

  相較起來,這時平娜發出的嘆息聲之深,卻重到這大廳內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的程度。

  不只是胃痛,頭也快炸掉了,平娜不得不伸手按住腦袋。

  「天啊,這到底是要本宮怎麼收拾...」

  「那個,我們只是來帶隊長回去的。這裡就交給妳們自己處理吧,等天亮我們就要動身......」

  富田如此說道,但他並不知道平娜在苦惱什麼,而純粹是為了減少麻煩而這樣避重就輕地發言。對他來說今晚看到的,不過就是他喜歡的美女,衝上去海扁了伊丹一頓這種程度的事情罷了。

  但是富田這種表達方式,卻對平娜來講無異於「隨便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的最後通牒般嚴重。

  而蕾萊轉譯時,那欠缺抑揚頓挫的平板語調,更威力倍增地強化了這種威脅的效果。

  「這真是太令人困擾了!」

  平娜總不能放他們就這樣直接回去...所以她不停找藉口慰留大家,像是說請留下來一起用早餐吧、希望你們接受本宮的招待啦、諸如此類的無所不用其極。

  倉田在一旁則用抱歉的態度繼續補充說明。

  「實際上伊丹隊長被傳喚到國會去作證了,所以他今天以內非得動身回國不可呢。」

  這時,蕾萊的翻譯因為詞彙上的選用問題而變調了。

  「伊丹隊長受霓虹元老院之令回國報告,今日之內不得不歸!」

  聽到這理由的平娜,露出了「孟克的吶喊」式的表情。

  在帝國,只有那些踏上出世之途的超級菁英們,才能夠踏進元老院走上榮譽之道。如果是受眾所矚目、將來有望成為領導階級的人才,即使官位尚低,也會被授與向元老院作戰況報告,甚至是直接謁見皇上發表意見的機會。

  而當她知道伊丹居然會被他們的元老院傳喚時,立馬就誤會了伊丹是這種有重要地位的菁英人才。

  居然惹毛了這麼重要的大人物......再、再這樣下去就完蛋了,不快想辦法好好處理的話。

  這一刻,平娜瞬間作出了判斷。

  她緊握拳頭猛地站直身子表明了她的決心。

  「那、也請務必讓本宮與您同行!」

15

  川端康成的名作【雪國】裡有一節這麼寫:

  「越過國境上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將昏暗的隧道景象,瞬間轉換成白銀色的雪景,如此漂亮的描寫可說是將讀者一口氣帶進作品世界,堪稱名作中的不朽名文。

  但如果說要把穿過那扇通往異世界的傳送門時之印象,試著用相同手法描寫成戲劇性的轉換則是辦不到的事。

  事實上,走在銀座的街道上,突然看到眼前出現一片廣闊的自然風景的話,伈裏也是會相當感動的吧。

  然而,現在傳送門不管是位於特區或是位於銀座,地表都已經被覆蓋上了一層柏油路。而且前後左右,甚至包括天頂都被堅固的混凝土巨蛋包覆,就算穿過傳送門也只會看到一片無機質等景象。

  再加上巨為了保護巨蛋而配置了森嚴的警備管理,需要有附IC晶片的身份證、指紋、掌紋、皮靜脈與視網膜檢測,經過無數重重關卡才能進門,這種煩人的過程可說是殺盡雅致。

  而每一輛搬運物資與建材進出來去的自衛隊卡車,也都得接受嚴格的檢疫消毒措施才準通行。

  走出了這座混凝土巨蛋之後,外頭是連油漆都還來不及乾的好幾棟全新建築物,而在這些建築群外側則被六芒星狀的防壘與塹壕,全方位堅固防禦工事的團團包圍住。

  在六芒星堡更外側的阿爾奴斯山丘四周曠野,則完全按照野戰防禦教科書那樣,蓋起了交通壕和各式各樣的掩體,鐵絲網與碉堡如同偏執狂般的密密麻麻滿怖,對所有試圖接近過來的人都拒之門外。

  接著...在山丘南側有一座森林。

  這裡是蕾萊與其他哥塔村難民們居住的難民營,雖然說是以森林為背景的風景,但看起來特區的森林卻跟日本的森林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專門的植物學者大概是無法指出太多差異。

  山丘的東側則是正在建造跑道與機庫的土木工事現場。

  在基地一角已經蓋起了空自營區,營區裡可以見到幾架F-4幽靈戰機正在進行組裝作業。

  既然都已經被糟蹋到了這個地步,穿過門來到異世界期待會受到的感動,大概也都已經蕩然無存了吧。

  真的要說的話,穿越傳送門所感受到的感動,搞不好已經低於演出某幻想樂園模樣的美國老鼠了吧。

  不對,也並不是缺乏了娛樂性的意思,畢竟對於一般人來說,遊樂園風格也總比這個駐屯地的營門要舒服得多。對於這種肅殺的軍營氣氛習慣已久的自衛官們來說,這種風景只不過是日常生活的延續,但對一般人來說也已經是氣氛不大對勁的另一個世界。

  可以說傳送門前,不論門裡門外兩處的風景,現在已經不存在任何程度上的落差了。

  因此對於平娜・戈・蘭達與波賽絲・戈・帕雷斯提來說,阿爾努斯山丘本身就已經成為了異世界了。

  對於這一次的協定違反意外,平娜做出了要求,向健軍與其上級的指揮官親自進行謝罪,伊丹也同應了這樣的要求,答應帶上公主一起同行。

  可是伊丹沒有時間讓平娜帶著騎馬的侍從等大隊人馬,拖拖拉拉的一路折騰到阿爾努斯去。因此伊丹提出了一個條件「只許平娜一人加上另一名同行者,一起搭乘高機動車。」其實伊丹的心裡話呢,是希望用這樣的刁難讓她們知難而退......。

  可是不愧是性格爽快的平娜,將伊塔黎卡的治安工作委由波賽絲和佩妮珠、佛馬爾伯爵領的維持管理與代官由漢蜜敦負責,向部下們宣布「我一個人去」,擺出了堅決跟定的氣勢。

  但果然大家放不下心讓公主殿下一個人深入敵營,波賽絲與佩妮珠爭著要志願跟公主同行。平娜最後指名波賽絲跟著一起來,急忙打包了行李後,就這麼有點胡來強行地坐上了高機動車出發。

  於是高機動車就以飛快的速度、很快開到了阿爾努斯。

  阿爾努斯的風景已經與她們所知道的昔貌大不相同。

  原本除了泥土地外什麼都沒有的山丘,現在已經轉眼間生出了一座城寨。

  迎接平娜一行人的是在上空進行訓練飛行中的直昇機,以三機編隊進行NOE(貼地飛行)並且急轉彎。以引擎的力量在空中懸停不動,主旋翼捲起的狂風就像是要把地面一掃而空似的。

  在這之中,第三偵查隊的車列,也冒著這片沙礫塵飆過剛鋪好的道路。

  越過OPL(前哨監視線)之後就進入自衛隊的控制範圍。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被稱為FEBA(戰鬥陣地前緣)的廣大空間,這片無人的廣大荒野現在被作為演習與訓練場使用。同時這也是翼龍的屍體隨處可見的墳場,也是哥塔村難民的孩子們出沒的工作場所。

  首先映入眼廉的是自衛官們組成了隊伍,旗手在前方高舉隊旗報數跑的模樣。他們與車隊的行進方向相反,很快就擦身而過。

  「一、二、一、二!」

  「威武!」

  「一、二、一、二!」

  「威武!」

  「連續答數、一、二、三、四、報!」

  ...差不多像這樣的感覺,隊員們大聲喊出了吼聲。

  這支行軍隊伍迅速被車隊拋在後頭,但還來不及轉頭目送他們離去,路旁卻又出現了一些只有骨架的建築物。

  那是考慮到未來可能要進攻帝國首都會有的市街戰,而請加圖大師監修,試著重現了這個世界一般的民宅與都市構造。

  這些模仿民家築成的小屋與簡單骨架,是為了供士兵進行市街戰對策的訓練設施。

  最初平娜完全不能理解這些自衛隊員到底是在幹嘛。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戰鬥,是用騎士或步兵們拿起短兵,發出「哈啊啊啊」的喊殺聲朝敵軍衝過去。

  一但敵我接觸之後,就是發揮個人武藝的時候了。將面前出現的敵軍,以劍、矛、或盾牌各種裝備擊倒之。與野蠻的邊境部落不同的是,帝國軍並不放任士兵進行這種任意亂戰,而是維持嚴整的隊列,在百夫長指揮下維持指揮體系,持續地讓隊伍進行前後排的交換。相對於敵人只能一直戰鬥到被砍倒或累倒為止,帝國軍這邊卻能夠持續讓有充沛體力的士兵站去第一排,並將疲勞負傷者撤至後方重整。

  不論地形是平原或是市街地,戰鬥的本質並無不同。現場指揮官所要作的就是激勵將士的鬥志,統率他們痛擊敵軍,並訓練士兵使他們磨練武藝。

  可是這裡卻不一樣。他們既沒有裝備盾牌、也不組成密集的龜甲隊形。他們經常分散開來快跑、突然停止、突然趴下、以手勢來跟彼此溝通,或靜或動之間變換自如,是一種十分靈活機動的組織。

  同時,他們還朝四面八方舉起鐵棒。簡直就像是刺蝟似的。

  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呢...?平娜歪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們全都拿著跟伊丹手上相同的鐵杖。該不會滋威堆的士兵全部都是魔法師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就是他們強大的秘訣吧」

  「但魔法師是稀有的存在啊,畢竟魔法是一種特殊能力。那麼,也就是說滋威堆的人擁有大量訓練魔法師的方法囉」

  波賽絲附和著平娜的感嘆,作出了自己的解釋。

  平娜可以想像那支鐵棒噴出火光把敵兵擊倒的模樣。於是接下來,她就立即理解了滋威堆們的訓練目的,是為了隱藏身形並警戒敵人的舉動,在各種狀況下找出敵人並加以殲滅的精密設計。

  就算埋伏在暗處等待他們接近、就算試著躲在二樓窗口放出暗箭、就算在前後左右同時包圍突襲他們...帝國的騎士、士兵們在用劍跟矛搆著滋威堆之前,就會先被他們用噴火的鐵棒全部打成了蜂窩。

  「不對,那鐵杖不是魔法,按他們的語言那是叫作「槍」或是叫做叫「小銃」的武器。」

  波賽絲的解釋很快就被坐在她旁邊的蕾萊否定了。

  「滋威堆以槍枝這種武器為基礎。為了在戰鬥中發揮更好的槍的效果,進行戰鬥訓練而發展至此一境界。」

  「竟然是武器?這麼說,那跟我們的劍或弓是一樣的東西?」

  「是的。其原理也極其簡單,將鉛塊與爆炸的魔法封在鐵筒裡再解放射出就行了。」

  在看過這裡橫七豎八的翼龍屍堆之後,蕾萊也發現到牠們的身上被打出了大洞,鱗片上卡著鉛塊與破片等各種現象。按照蕾萊的知性與所學、所見、所聞,經過理性思考後最終自行推理出了槍砲的運作原理。

  平娜聽到這裡突然覺得眼前一暈,「居然不是魔法、而是武器嗎?如果是說人類有能力生產製造這種武器的話,那麼也就可以給全部的士兵換裝這種武器囉?

  「是的。所以他們也的確是人手一槍。」

  如果真是這樣那戰爭的方法也就完全不一樣了啊。不管擁有再多配備槍與劍的士兵,只要敵人使用這種戰法根本就毫無意義...」

  「是的。所以帝國軍敗退了、諸王國聯軍也敗退了。」

  突如其來在身旁有一輛九六式裝輪裝甲車衝出來並停車,車尾艙門打開之後,吐出了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些奔出車外的士兵們,漂亮地迅速展開了一線橫隊,並且舉槍面對眼前的假想敵。

  在這瞬間,平娜腦海中可以生動地想像騎兵與步兵,被啪噠啪噠地打倒在地的模樣而緊皺起眉頭。

  「太慢了!動作再快點、跑快點!再來一次!!」

  伴隨著指揮官的罵聲,自衛隊員們又回到了車上。看到這練兵方式的平娜不禁想"從根本上戰法就天差地別...」這與在伊塔黎卡看到的那種深刻在靈魂裡的未知恐怖不同,她現在是以自己的理性瞭解了敵軍而感到具體的恐怖。

  轉頭望向高機動車的車內坐著的伊丹、桑原、倉田...他們手裡抱著的東西就是被稱為"槍"的非魔法武器。武器...換句話說就算是平娜甚至波賽絲,只要拿到手裡也一樣可以操作運用。

  倘若徹底瞭解這整武器、並且可能的話弄到手裡,那至少這場戰爭就不會是這種一面倒的慘況了。平娜等人瞭解到了這必要性。所以要把這種武器搶過來、並且找來工匠,要他們不計困難想辦法作出同樣的東西。

  查覺到平娜那下定決心的表情,蕾萊提醒了她一聲。

  「那樣做是沒意義的。」

  蕾萊指了指車子另一邊窗外。

  另一邊的荒地上,正行走著有若狂暴的巨象般的巨大鐵塊...她們看到的是七四式戰車發出轟音奔馳的場面。

  「在他們的語言裡「小銃」的也就是小隻的槍的意思。那麼與其相對的,也就有所謂的「大銃」。」

  她們看到了七四式戰車轉過砲塔來突出的105mm線膛砲。

  「那、那個也會噴火嗎?」

  波賽絲呻吟著說出的話,正如平娜心中所想。她瞭解到那就是哥塔村的難民們所說,「鋼鐵之杖」之類那種大威力武器的模樣。

  「雖然我沒直接看過開火,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在帝國沒有工匠作得出那種東西。不只是帝國,就算是翻遍全大陸大概也找不到,不管是在妖精界的地下城或是矮人族的大師中,恐怕結果也不會有改變。這東西還真是來自異世界的怪物,她現在完全打從心底信服炎龍被擊退的故事了。

  鐵之天馬。鐵之巨象。能夠大量製造這種東西的自衛隊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我們要跑去攻擊這種對手阿?

  對於平娜嘟噥班小聲說出的問題,蕾萊如此回應道。

  「這下帝國可踩到獅鷲獸的尾巴呢」

  「妳、妳們,別說的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帝國正陷入危急存亡之秋,怎麼能這樣輕描淡寫?!」

  波賽絲憤怒地捉住蕾萊的肩膀,卻換來更刺耳的答案。

  「我是路路德族,所以帝國怎麼樣也與我沒關係。」

  路路德是居無定所的漂泊流浪之民。雖然現在蕾萊是定居的,但對她與族人們來說本來就沒什麼國家之類的概念。

  雖然都有聽進去但一直插不上話的杜嘉也搶著舉手:「那、我是精靈族!」

  「......」

  蘿莉什麼話也不必說,只是輕輕微笑就夠了。

  帝國是使諸國的國王們臣服、君臨各民族之上的存在。

  皇帝除了使武威使臣民畏懼以外,也並不期待他們會打從心底敬愛、親近皇帝。

  以力量進行征服、壓抑,透過暴力來支配一切,而這樣的結果是,帝國現今的支配體制,使得地方各部落與亞人類無法打從心底臣服這種體制。

  而也是直到現在,平娜才認清了帝國這麼做的後果。

  平娜被帶到了阿爾努斯山頂上,寫有特區方面派遣部隊本部之看板的建築物門前。

  就在這裡,她們與伊丹一行人分開了。

  平娜與波賽絲兩人在身穿制服的女自衛官引導下,登上樓梯前往這座建築的最深處。

  接著,她們兩人在接待室稍待了片刻。

  接待室的環境可說是有夠殺風景的小,而且也沒有去多加裝飾,但是長椅子坐起來很舒服就是了。擺在房間裡的桌子看起來做工也相當精巧,想來可能是什麼有名的工匠之作品吧。

  就在這樣一成不變的房間裡開始感到有點無聊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平娜與波賽絲幾乎是要跳起來一般地站直身子。

  她們看到了有個差不多剛到中年程度的中年男子進來。

  他有著混著黑白髮絲的灰色頭髮,其髮型也與健軍一樣剪成了精悍的短髮模樣,但卻與健軍不同的是,他臉上帶著穩重親和的笑容,給人一種柔軟但其內部蘊含堅苦氣質的印象。

  以平娜的感性來說,她覺得他身上的綠色制服除了胸前掛了一排彩色的略章外,裝飾似乎稍嫌太少了點。

  說實在的,她很難相信他會是一軍之將,身為軍中高位者,胸前、肩上、全身上下,都應該會佩滿了勳章、寶石、黃金刺繡等裝飾吧,真要說的話這寒酸模樣搞不好還比普通士兵更不如呢。

  但是都已經來到這裡了,平娜已經理解,這支軍隊是廢除了虛飾而重視質實的屬性,因此她並未對於對方的身份有所疑惑。

  她立刻就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恐怕是位居這支異界軍隊最高位或著與之同等的地位。

  跟在後頭的健軍在中年男子的身旁侍立,並且與他小聲耳語似乎在說些什麼。健軍給人一種闊達豪放、卻又相當盡忠職守的印象。

  又跟在健軍後頭,有個露出陰濕笑容的男子,與女兵們(女性自衛官)一起走進了這房間。雖然大家看起來有點不同,但都穿著同款的綠制服。平娜暗自觀察判斷,滋威堆們的綠衣服,大概是分成了戰鬥用的班點綠、與典禮儀式時所穿的單色綠兩種款式吧。

  最後,蕾萊也被叫進房間裡,站在中年男子的身旁。

  中年男子帶著笑臉,向蕾萊說了些什麼的樣子。

  蕾萊點了點頭之後,轉向平娜的方向並代他轉告「這位是滋威堆的將軍哈扎馬(狹間)閣下。」接著平娜也向哈扎馬將軍作了自我介紹,因為不瞭解對方的語言,所以蕾萊便以本國語言的固有名詞介紹。

  「這位是...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抱歉,我不曉得霓虹語的尊稱該如何使用呢。」

  「我們這邊的語言會稱她為殿下吧。那麼,本地語言是要如何稱呼對皇族的尊稱呢?」

  「雖然是有男女之分,但對女性使用francea就可以了。」

  得到了蕾萊之建言的狹間,對平娜微微彎腰請她們就坐。

  「請坐吧,francea(殿下)與波賽絲小姐。」

  在那之後,狹間一行人陸續行禮就坐,在蕾萊的口譯下展開了對話。

  「早些時候我們已經結成了協定,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勞駕殿下您親自前來這裡呢?」

  「是這樣的,由於我方的疏忽而造成了些許誤會,實在感到十分抱歉。希望貴方多多包涵。」

  「我已經看過報告了。是當時出了什麼差錯嗎?」

  「是,真是令我等汗顏至極。」

  「這個樣子啊?不過我們還希望殿下能為我們與帝國政府進行外交仲介,今天對您造成如此勞心之困擾實非本意......若有必要的話,我們也可以將那份協定重新考慮一下。」

  日本人對於交涉對象的些微失誤,偶爾也是可以寬容變通應對的。但這種考慮卻也變成了這時外交上的一大困擾,特別是對於認定協定的存在,可以保全伊塔黎卡及佛馬爾伯爵領的平娜來說,否定了協定之存在也就等於滋威堆要攻打過來的意思。所以她當下把狹間將軍說的話,誤解成了「若不遵守協定,我們就要發兵打爆你們」的意思。「還希望殿下為我們與帝國仲介」這句話,配合起來則有更加倍強烈令人厭惡的不安感。

  「不不、這個是...」

  這時候一直座在鄰座、露出陰濕笑容的男人,突然插嘴進來開口說話了。

  「我們已經聽伊丹報告過了,究竟為什麼他會被這位婦女的手所毆傷呢?」

  這句話才被蕾萊翻譯到一半,平娜與波賽絲的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結果直到最後她們還是沒能封住伊丹的嘴啊。這倆人不停找機會搭話、一路上獻魅色誘的努力,到頭來完全沒被接受而成了一場空。嘛,換做是伊丹對於把自己毫無道理痛毆一遍的女性,還看著她倆露出諂媚的微笑「吶、就賞個臉吧」這樣粗糙的攏絡會有效果就真是見鬼了。

  「那個巴掌跟抓傷,看著就讓人不禁想笑啊。伊丹居然還想用來請公傷呢,怎麼看都是男女吵架的傷痕不是嗎。那男人是否有對這位婦女做出什麼失禮言行呢?」

  一邊擠出做作的笑容,一邊說出「...伊丹有做什麼誘發施暴的挑釁言行嗎?」這種認真問題的男人,令平娜留下了如蛇一般討厭的深刻印象。

  他甚至還不肯放過空隙地繼續追問,「為什麼會對他施暴呢?」「或著是有何非得對他施暴不可的理由嗎?」諸如此類煩人固執地糾纏不清。

  他什麼都沒做、卻無辜地受了暴行。這個像蛇一般的男人所說的話,其不講道理與兇惡,在平娜耳裡聽起來,這些就像是在彈劾其罪名的質問一樣。

  「......」

  平娜已經詞窮擠不出半句話來,到最後是蕾萊向那位有陰濕笑容的男人說了些什麼。接著那男子把陰濕的笑容切換成一種嘲諷般的笑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失敬,我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本人名喚柳田,請您以後多多指教吧。」

  對於平娜而言,「我叫亞納奇塔(柳田),給我好好記住」翻譯出來的話聽在她耳裡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那~麼,接下來就剩吃飯睡覺了」

  剩下的彈藥已經還給了彈藥庫、而步槍也在整備完成之後送回了武器庫。(栗林的步槍已經報廢了。由於用來擋住劍擊時,其損傷已經深及到了槍身,經過確認後報銷)還有把車輛沾上的泥沙給洗掉...諸如此類的鳥差結束後,已經來不及吃飯,太陽就已經西沉入夜了。

  再加上還要寫報告、繳交出去、明天要去國會作證,在那結束之後還要靜待下一步行動的指示...伊丹確實感到十分疲於奔命。

  總而言之,他將書桌打開並將文件安進資料夾裡,整理完畢後塞進桌子深處,卻見到放在抽屜裡的行動電話一閃一滅的,看起來是在通知自己有收到短信的樣子。

  是誰啊? 一邊這麼想一邊打開,寄件人是梨紗和太郎閣下。

  這兩個人都是伊丹的宅友。太郎由於他那自信十足報上實名的態度,而讓他周圍的人們以此為由開玩笑稱他為「閣下」,而他倒也欣然接受了這樣一個封號。

  梨紗則寫了一些類似近況報告的東西後,單刀直入地寫下了「借我錢吧♡」。後面還有第二通、第三通簡訊,「緊急呼叫援軍!」「我已經斷水斷糧斷瓦斯了!」逐漸隨時間過去變成了這種悲痛的哀嚎。不過時間間隔也只不過才一兩天而已,用腦袋想想根本不可能急轉直下到她說的那種慘況。

  這個女的基本上把身為公務員而擁有安定收入的伊丹,當成了一種不用還的現金預付卡來舉債渡日。她總是因衝動而買下不知哪來的Figure或是高價商品,才會影響到生活費而導致如此的下場。雖然說總不能對她放置不管,但就算是伸出援手似乎也於事無補的樣子。

  太郎寄給伊丹的短信,則是說知道他最近要回來的事,打算趁機碰個面。

  雖然待在異世界太久幾乎忘記了季節,但門另一邊的日本已經快要到冬天了。時間將近年末,伊丹也想差不多該是請假跑活動的時候了。由於夏季的同人誌即售會中止至今已有半年,可以想見冬季場的出本熱潮會是盛況空前吧。太郎閣下會叫我出去,顯然是他不希望跟大家一起湊熱鬧擠排隊,而打算托我代買本子吧。

  雖然是做為證人被傳喚回本土,但對伊丹來說首先要做的是找他拿到代買清單不可呢。

  就在他這樣想時,窗外傳出了熄燈號,而這棟宿舍的燈也就切掉了。

  已經拖到這麼晚啦,就連伙房班和食堂都關門了吧。

  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拿出桌子裡藏著的罐頭食物(戰鬥糧食一型/雞肉飯、醃大根、煮野菜)放在桌子上並打開罐頭。

  就在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了敲門聲。

  幾乎是以為鬧鬼了,一回頭卻見到蕾萊待在昏暗的走廊上。

  「都這種時候了,妳怎麼啦?」

  由於蕾萊能夠把各種資料翻譯成日文的特長,做為特例措施而將她臨時雇用並授與"技官"的身份。(當然也給了薪水,雖然是用日圓來算的)因此她也可以在基地裡自由進出來往。為了不被巡邏查房的當成不睡覺起來遊蕩的夜貓子,所以她在脖子上掛著身份證並提著籃子過來。

  「伊丹、送我回難民營...好累哦。」

  她這麼說並把手杖一扔,就這麼坐了下來。蕾萊是個不會輕易顯露感情在外、擅於忍耐的女孩。因此當她吐出"好累哦"這樣示弱的語句時,顯然是她真的已經累到再也受不了的程度。為平娜和狹間擔任通譯,想必也對神經是相當重的負荷。

  「吃過飯了嗎?」

  因為就連說話都感到困難,她唔唔兩聲搖搖頭。她望著伊丹的目光,就像是被拋在路邊的小狗一樣。

  「啊~但是現在已經沒辦法開車了,乾脆就睡這吧?反正這裡也有很多空房間嘛。」

  她所住的難民營距離這裡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而且,想在夜間出營的話,照規定非得要全副武裝不可。而且禁止單人行動。所以得把先偵查隊上的某人從床上挖起來。這樣就又要繳交申請文件、又要請求派車...真是麻煩透頂。既然這樣,找空宿舍的床位讓蕾萊睡在這裡還比較輕鬆。

  蕾萊就像是把一切全都丟給伊丹代為決定一樣,又嗯嗯兩次點點頭後,閉上眼睛沉沉進入了夢鄉。

  那麼、接著來鋪床吧。

  每個自衛隊員的床位都有床墊一張、枕頭一個、毯子五張(裝飾用一張)、枕頭套一張、床單兩張、棉被一條。(以上所說的情形不適用於導入新床具的狀況)

  既然材料只有這麼多,能鋪出來的床位形式自然也就是有限的。

  首先是鋪下三張毯子,大抵上毯子的橫幅就等於是床位二分之一大的尺寸,所以三張毯子得要疊著鋪。(這種時候的鋪床法,會決定睡眠品質與整張床的規格)

  在那之上再鋪上兩張床單,在這時候把其角落折成三角形是很重要的工作。一張把它鋪在棉被側、另一張則鋪在反方向,睡覺時就像是把人挾在中間一樣的感覺。

  接著,在那其上將身體側與枕側用毛毯也包起來,這裡也要把角落折成三角形,就像把禮物包裝起來那樣不能馬虎。在這期間不能讓棉被皺也不能讓邊角跑掉,最後再鋪上枕頭與棉被,這種狀態才算是鋪好了一張床。

  在這種溫暖的小世界裡也省不了再鋪上一床好棉被。

  鋪出了這樣一張床的伊丹,把蕾萊抱起身並放到床上。

  她有著一頭潔白的頭髮。而潔白的肌膚就有如陶器般完美無瑕。

  這整體的造型,幾乎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個等身大的球體關節娃娃。並沒有這方面興趣的伊丹,將她的身子用被子蓋上,卻在這時候覺得似乎有些可以體會,那些喜歡盯著幼女看的人的心情了。

  想到這裡伊丹不停搖頭告訴自己「不對不對!」沒錯,以我的歲數來說對這種小姑娘起性趣太可笑了吧。雖然是說用心理學的防衛機制來使這種念頭合理化,但在伊丹從高中畢業那年,他班上還出現了懷胎十月生子的女同學咧,仔細一想這種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蕾萊雖說自己是十五歲,但比起日本所謂的十五歲少女來說,她的年紀似乎稍微少了點發育帶來的身材凹凸起伏。蕾萊比起她的年齡來說不但看起來更年輕,也看起來更嬌小柔弱的模樣。嘛,不過外表比年齡看起來更年輕的壓倒性實例,這裡還有其他兩人就是了。

  哎呀,一不注意眼前的蕾萊身形變得模糊起來了。

  這樣下去會被睡魔給打敗的。

  不行不行,睡在這裡一定會被看到的人給誤解的,得趕快回自己的房間裡睡覺才行,他這麼想。

  就在不久之前,倉田還曾經揶揄道「二尉,你該不會是喜歡貧乳系的吧?」

  確實伊丹自己是對如狼似虎的熟女很不擅長啦,但是被誤解成喜歡貧乳系也未免太離譜了點。真要他說的話,胸部的大小根本無所謂,腰身的曲線才是重點。

  就這一層意味來說,他不想也不敢對蕾萊動一根指頭。更進一步來說,在睡著的少女身邊作不必要的停留,總會擔心給人傳出什麼奇怪的謠言。他非得盡快逃跑不可。

  可是就在這時,身體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熬夜與敵人戰鬥、在歸還途中被俘虜、被人驅趕長途跋涉、再加上晚上也休不得一刻,如此不眠不休的持續蓄積的睡意實在是太強烈了。

  就這樣、伊丹失去了意識。

  結果,一反其原意的,他就這樣趴在了蕾萊的肚子上睡著了。

       *        *

  隔天、上午1100、混凝土巨蛋門前。

  這天的陽光非常強烈,而伊丹帶著空虛的表情佇立在那裡。

  他穿的衣服是符合日本側氣候的九一式冬服,但在天候溫暖的門這一邊則顯得有點太熱了。因此他只穿著冬服上衣並捲起袖子。

  看到他這種服儀不整的模樣,路過的高位軍官大概都會不滿的皺眉頭吧,但當注意到他穿的是冬服的事實後,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又會換為一種令人不爽的譏笑。

  在門這一邊只要穿著夏服也就夠了,但要回正值冬季的日本卻非得穿著冬服不可。這算是季節造成了這齣小小的喜劇吧。

  「好慢啊...」

  雖然大致上所有地方都有對時間的概念,但他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人們是怎麼想的。畢竟鐘錶之類的計時器並未普及,恐怕也沒有什麼精算時間行動的習慣吧。

  那就稍等一下吧,伊丹又擦拭了兩下額汗,總算是等到他想等的人們出現了。

  「栗林~富田~你們太慢了吧...」

  「抱歉啦二尉,我們辦點事花了些時間。」

  相對於穿著制服的伊丹,出現在他面前的栗林與富田『他們』卻是穿著私服。

  「這麼大熱天的,何必要穿這麼厚咧...」

  接下來出現的杜嘉又似乎是小聲說了些什麼,蕾萊則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瞪著伊丹看,而那位一如往常的黑歌德蘿也當然跟來了。

  蘿莉扛著的那把巨大斧槍已經用帆布綑包起來,但是這種處置似乎讓她很不爽,因此嘟著嘴巴發出抗議聲。

  「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讓妳這樣扛著那傢伙過門,妳就會違反槍砲刀械管理法、兇器準備集合罪等各種法令,而立刻被警察捉走的。最近管的特別嚴,這可不是開玩笑。說來本來應該是要你把它放在這裡的再走的。」

  「我怎麼能把神意的象徵從手中放掉呢?」

  「所以說就忍耐一下咩。」

  對蘿莉來說,她若想跟去『門』的對面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實際上所謂國會傳喚證人這件事,包括了與炎龍交戰時在現場的指揮官伊丹,與其他目擊的難民數人。

  而所謂的『難民數人』這種要求,就一定要帶上目前最通雙方語言的蕾萊作口譯不可。雖然最近因為她太方便了而被濫用到有點造成負擔的程度,但現狀來說也只能請她多忍耐了。甚至是連狹間陸將本人都有直接指示下來,這次的國會傳喚結束之後,就兼作慰勞好好招待她在日本到處玩玩放鬆再回來吧。

  至於帶上杜嘉一起去的理由,是因為她可以作為門對面住的不只人族的最佳實例。她的存在與外表可說是令人一目瞭然的簡單易懂,對於媒體影像來說會有很強大的說服力。

  至於蘿莉的場合嘛,她看起來與人類實在是差不多,外表也看起來是小孩子,加上那一套黑色神官服的話,該不會被人誤以為說我們拿個Cosplay少女充數搪塞吧?

  雖然亞神也在這世界實行過不少神蹟而得到了世人的敬畏,(當然也樹立了不少基於倒楣鬼們被幹掉的神話傳奇)倘若她真要在國會強行"行神蹟證明"的話也很讓人困擾啊。因此伊丹對於這件事相當糾結的。

  但是之所以帶她去,還是因為她的一句話「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以少了我的份呢?」

  而栗林與倉田則是被找來擔任她們的護衛的。

  「好啦~差不多都到齊了,那我們出發吧。」

  伊丹這麼說時,卻有一輛公用車駛到伊丹面前停住。

  從助手席上,開門走出了高舉著手打招呼的柳田。

  「抱歉抱歉,手續上稍微多花了點時間。」

  正在想這傢伙是來幹嘛的?總覺得看到他就心情就不爽時,柳田卻把車子後座的門打開,迎接兩位下車的客人。

  「平娜‧戈‧蘭達殿下、波賽絲‧戈‧帕雷斯提侯爵公女閣下,這兩位大人將與你們同行前往日本。後面就交給你多照顧啦。」

  平娜、波賽絲兩人下了車並來到伊丹面前。

  「喂,柳田,我可沒聽說這事啊。」

  「啊?我沒跟你說過嗎?那現在解釋也不遲吧?市之谷園(防衛省經營的旅館)那邊我已經聯絡過要追加住宿人數了,伊豆那邊的旅館也都已經搞定了,這是三天兩夜的臨時假期,你們就好好享受吧。」

  「你啊,就不擔心那位公主大人是怎麼看我們的嗎?」

  「哦?之前的誤會嗎?你就一笑泯恩仇吧。"

  「我笑不出來。」

  「無所謂啦,別在意。再怎麼說平娜‧戈‧蘭達殿下,將為我國與帝國之間的交涉擔任仲介,為此而希望前往我國做些考察學習,這種要求也是當然的。」

  「這樣啊,那為什麼是要跟我一起去呢?」

  「恰巧順路不是嗎。況且我們也沒有別的能通譯、觀光的人才隨行啊。」

  就這樣柳田說著說著,走近伊丹壓低了聲音,把一個白信封塞進了伊丹的口袋裡。

  「狹間陸將給的,你就用來好好慰勞女孩子們吧。」

16

  帝國皇女平娜‧戈‧蘭達在這天的日記上如此寫道。

  「在踏過了畫分境界的『門』後,眼前所見的是成排的通天塔。此時又不禁想到,初踏此地的帝國將兵們又是作何感想,是否預測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本宮身處這巨大建築之間的谷底,才體會到自己的矮小。與可以築起這般宏偉建築群的國家進行戰爭,實在是令人憂心我帝國的將來命運啊。」

  話又說回來,銀座當然是沒什麼通天塔或摩天樓的。仔細想想就知道,一般我們日常生活中所見的摩天樓,大概都是新宿或紐約的高層建築群才算摩天大樓吧。

  講到巨大的建築物,平娜與波賽絲最多也知道有帝都的宮殿、元老院議事堂、或著是某些軍事用的要塞之類,所以對她們來說銀座街景就已經是很令人傻眼的通天塔了。

  巨大的建築物如果樹立在普通的建築物之中,便會顯得十分顯眼壯大。

  因此以平娜的常識來說,一城一國應該是由一座散發出睥睨周圍的存在感的巨大建築為坐鎮在中心這樣的構圖。但是、門對面的這裡不一樣,構成都市的建築物,全部都是巨大的通天塔。

  如果說有一株巨樹,身處其下看到這顆樹可以使人安心。但如果是身處無數巨樹所包圍的樹海,則會散發出將人心壓倒、吞噬的壓力。

  這條街景重擊著平娜與波賽絲的內心。

  當然,不只是她們倆人而已。蕾萊、杜嘉、蘿莉三人也都眼睛睜圓,呆然佇立原地,她們身處隆冬的銀座中心,卻忘了天寒地凍而只能瞠目結舌。

  「哎呀,沒有差錯真是太好了。」

  接在這五人後面,辦理完離營手續正要離開哨亭的伊丹聽到有人叫住他。

  轉頭一看,是一群『不打自招』的黑衣集團。在這群黑衣人前頭的代表者,是個中年的老成男人。

  「你就是伊丹二尉吧。」

  「是,沒有錯。」

  「我是情報本部派來的駒門。這次就由我來擔任嚮導和護衛的工作吧。」

  雖然他帶著滿面的笑容,但其銳利目光中卻是不帶笑意。這類似於剛結束遊騎兵訓練的自衛隊員所發出的殺氣,雖說有類似的迫力與氣氛,但是自衛官來講會更像是一把磨尖的利刃般顯眼。

  這個男人來說,其皮笑肉不笑的氣氛,卻與純粹的自衛官有些許的不同。該不會是警察官...特別是公安體系出身的人,或著是其他搞情報關係的職務出身的人也說不定。這或許是自衛隊與警察之間進行頻繁人材交流(也就是說自衛官定期調去警察部門、警察官定期調去自衛隊的交換活動)的成果吧。

  「我說你,真的是自衛隊嗎?」

  「果然,看的出來嗎?」

  「總覺得氣質有點不太一樣,如果是純粹的自衛官來做你這種職場的話,總覺得難免會發生情報洩露的問題吧。」

  「你果然不是什麼普通人呢,真不愧是揚名二重橋的傢伙。實際上在來這裡以前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你的身家經歷。」

  「那又找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也沒什麼,只是讓人覺得很好玩而已。在平凡的大學以平凡的成績畢業。在一般軍官幹部訓練課程後,以第二名成績拜官三尉。那時候的首席學生在訓練途中負傷而沒能完成訓練...哎呀,還有遺漏。(翻筆記)也有人抗議你居然合格了、而那個負傷被刷掉的首席實在是太可憐了的意見呢。...在那之後下部隊,勤務考核是既無特出也無缺失......不對,沒犯缺失的程度來說是很不錯了。被你惹火的上級把你趕去遊騎兵軍官課程,但卻總是待在吊車尾的分數一次都沒掉隊地修得正果......那時的隊友們把你當成蛇蠍瘟疫一般的存在敬而遠之呢。之後因為不明的原因,調往習志野。雖然是個萬年三尉,但卻因為那件事而升官了...之類的。」

  駒門翻動手中那本黑皮革的筆記,概略朗讀著伊丹的經歷。

  「在部隊裡的評價嘛...阿宅。真正的薪水小偷。就算被說是反戰自衛官也是沒辦法的。喀喀喀,真有趣啊。」

  被人家這樣講的伊丹抓了抓自己的後腦杓。

  「像你這種人究竟為什麼會加入S單位呢?」

  啊嘖~被問到這問題的伊丹聳了聳肩,只有這個問題特別戳到他痛處。

  「不是在此之前有篇論文發表過了嗎,所謂勤奮的螞蟻只有一兩成啦、還有怠惰的螞蟻一兩成啦」

  「?」

  「我覺得我大概是就是擔任哪兩成怠惰的螞蟻選進去吧?」

  「原來如此,所以經過選拔過的優秀且勤勞的螞蟻群中,為了令他們保持優秀而需要在團體裡加入怠惰者啊。」

  「我以前在被長官叱罵為什麼你總是這麼擺爛時,我就是用這個藉口糊弄他的啦。雖然乍聽之下是有點奇怪的理論,可是比起把優秀的人們集合起來然後讓其中兩成墮落,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混進去一些怠惰者,減少優秀成員的耗損墮落會比較理想...。當初西普連(西部普通科連隊)建軍時就有一堆自殺者,為了預防自殺與心理學上的理由,所以部隊裡很認真的在實行這個提案。」

  「喀喀喀,所以說,你這種人就這樣進了特殊作戰群嗎?嘛,如果有人聽到像你這種吊兒郎當的輕浮態度,八成會有無數槌牆拍地焦急地自責為什麼追不上你的人吧。」

  駒門這話讓伊丹不禁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就在這時。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就像是知道戀人拋棄自己而去一般,旁邊發出了少女切不斷的尖銳悲鳴之聲。

  轉頭一看發出尖叫聲的人是栗林。

  她面色倉白,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或是形容,而是真的好白。對她來說伊丹有遊騎兵資格已經是不能允許的事情了,更震撼的是他居然還是特殊作戰群。這個阿宅、這個擺爛大王、居然是她所憧憬的特殊作戰群一員。知道這個消息實在是令她徹底絕望了,她不禁想要詛咒這個世界,向敵人宣洩她所感受到的怒氣。

  「不要啦啊啊啊啊~~~~!!!」

  她就如同脫兔一般地轉身跑掉,話又說回來,以傳送門為中心在周圍築起了路障,所以她也跑不出去。

  富田緊追在她背後,就像是在安慰受性犯罪侵害的被害者那樣安慰她,溫柔地拍拍她的背表示同袍之情。

  看到這一幕的駒門不禁捧腹大笑,這笑聲已經相當經過抑制,但卻還是止不住地笑。過了些許時間他恢復了正常呼吸之後,駒門在伊丹面前整理好儀容,挺直身色然後致上了充滿精神的一禮,拋出了他的下一句評語。

  「你果然不是什麼普通人,畢竟在一群優秀又勤勞的螞蟻中,能偽裝成怠惰的螞蟻之神經實在是相當厲害。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真的尊敬你。」

  「騙人的、誰來告訴我這是騙人的......沒沒錯,這一定是夢,這都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栗林用雙手把臉摀住,試圖逃避現實。雖然從她身上散發出了沉重昏暗的空氣,但是情報本部派來的小巴士卻在這時候拯救了大家,為什麼會這麼說,是因為車內空間很廣大。

  栗林坐在巴士最後尾,伊丹則坐在前座助手席,試圖避免被她散發出來的瘴氣所污染。蘿莉、平娜她們並不特別討厭栗林,甚至可以說蘿莉還對栗林抱持著一定程度的好感,但是她們卻都很自覺地坐在與栗林保持距離的位置。

  也因為栗林這種前後不覺的狀態,而發生了些許問題。

  「伊丹二尉,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從情報本部派來的黑衣駕駛對伊丹回頭問道。

  「首先去買衣服好了。就快沒時間了,就隨便去個有賣正裝的店家吧,總不能讓她們就這樣上台吧。」

  在去國會之前,總之要先把蘿莉、蕾萊、杜嘉她們身上的服裝搞定,要出現在正式場合之前,總得準備好相對應的衣裝。

  特別是杜嘉穿著牛仔褲搭小T恤的衣服,而且還是日本製的,實在不像是適合在國會裡上質詢台時穿的東西。

  本來之所以要找栗林來就是為了讓她挑衣服,但是現在她處於大腦當機中的狀態,結果就變成對這方面的事最沒品味的伊丹做決定了。倘若黑川在場的話她一定會阻止伊丹的發蠢吧。

  黑衣人駕駛用無線電聯絡上級他們要去的地點後,發動了小巴士開始行駛。

  在銀座的傳送門周邊,是自衛隊的管理區域、或著是後來所謂的"銀座駐屯地",但汽車駛離營區之後,就又進入了銀座的市區之中。就像是幼稚園或小學的低年級學童們,車裡的女性們不禁都紛紛探頭往外看著這片景像。

  這也是沒辦法的,為什麼會這麼說,是因為開始戰後復興的銀座商店街正為了聖誕假期的商戰,而紛紛掛起了閃亮的裝飾、燈泡與聖誕樹試圖招攬客人,玻璃櫥窗上也展示著名牌大衣、金銀首飾等吸引女孩目光的好東西。

  銀座市區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今年夏天才遭遇過一次大劫,街上到處都是汽車穿梭、以及數不完的購物人潮來去。

  當然,也是可以看到深鎖著鐵捲門仍無重新開業跡象的店舖,這多半是因為店主死在戰鬥之中的緣故。

  也是有經營不下去就此關閉的公司,社員們大多也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即使如此,還是有許多人們致力於使銀座恢復往日榮景,並不斷招回越來越多的客人。或許這就是日本人的精神也說不定吧。

  「這裡到處都有好多人啊。難道說是市場嗎?」

  「啊,那件洋裝...」

  平娜與波賽絲的對話微妙地可以湊的起話題。

  在這樣的氣氛中,小巴士最後停在了一家賣西裝的量販店門前。

  伊丹找來了店裡的女性員工後把杜嘉塞給她並交代道,「給她弄來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現在就給她穿上。最便宜的一套就行了,帳單請寄到這裡去。」因為他強調了「最便宜」這一點,所以店員將杜嘉帶往了放召回品之類便宜貨的樓層去。

  「蘿莉和蕾萊要不要也換件比較正式的衣服呢?」

  蘿莉走在店裡繞了一圈,看了看男用與女用西裝後拒絕了。「看著就不合興趣,況且我這身可是神官的正裝呀。」

  蕾萊也回答一句「不需要」。比起她的興趣,她的態度更像是對衣著什麼的沒有興趣。

  嘛,蕾萊身上那件袍子還勉強可以解釋說是民族衣裝。問題是蘿莉那身黑歌德洋裝,就算她說是正裝吧,也果然還是沒辦法說服大家吧。這是一款非常類似哥德蘿莉服的民族衣裝...只能這樣硬凹了。

  另一方面,平娜與波賽絲兩人則不問店裡的男女用衣物,而是對衣物的材質與縫製功夫睜大了雙眼仔細評論。

  現在她們身上穿的服裝,是帝國貴族社會次於最正式場合一級位置的正裝。

  那是以非常高級的質料與手工製成的絲綢,並且設計成適合在園遊會或是騎馬時活動的實用設計,就某種意義上,就像是古代的乘馬服一樣。

  事實上這一套衣服再加上腰際的佩劍,也就成了騎士團的略裝制服。

  只是因為柳田堅拒讓她們攜帶武器過門,所以現在平娜與波賽絲的腰際是輕飄飄的空無一物。

  唯一的問題是這套衣服的布料太薄,所以她們心裡想著是不是該買一套冬季大衣,可是在小巴士裡開著暖氣、店裡也開著暖氣所以這暫時並不是太急迫的問題。所以說,她們算是用完全的興趣眼光在店裡挑選東西。

  「這還真是結實的材料,如果要在帝國買到這種東西,恐怕價格相當高吧。」

  在這裡陳列著無數商品,不禁讓人認為擁有這麼大店面的店主,恐怕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商人吧。

  「二尉...下一站呢?」

  伊丹對駕駛的問題如此回答「總之先吃飯吧,接著就差不多該去國會了。質詢是在下午三點,若要留點緩衝時間差不多兩點就要進去了。」

  「那要去哪裡用餐呢?」

  伊丹苦笑著對駕駛指出了明確的店名。

  「為、為什麼最後是來吃牛丼啊?」

  富田不禁這樣牢騷道,既然人家都大老遠的來了,難道就不能再拿出好一點的東西招待人家嗎。

  不過對於伊丹來說,他想的是既然要從銀座前往國會議事堂,所以只要途經新橋就剛好可以順路進去牛丼屋裡吃飯。他買了八份牛丼套餐(也當然都是報了公帳),然後大家一起並坐在檯前用餐。

  「今天直到結束國會質詢之前我們都還不算放假,因此就算交通費、餐費可以報公帳,但很遺憾的是我們一餐不能報超過五百日圓。」

  「五、五百圓?」

  「嘛,這裡的物價是在茶店或咖啡店點一杯就絕對破五百的,如果要在這種黃金地段用午餐的話,大概就只剩下立食蕎麥麵與牛丼兩種選擇了。但是總不能要他們站著吃飯吧,所以最後只剩下牛丼可選了。......哎呀,反正大家好像也吃得挺開心的。」

  蕾萊她們毫無不滿地開始扒著牛丼大口大口吃飯,值得一提的是她已經在難民營學會怎麼用筷子了。對於吃慣了自衛隊供應的戰備糧食的蕾萊她們來說,牛丼的口味還意外地頗對味的。

  「但是這樣好嗎?讓公主殿下她們吃牛丼...」

  「她們不是要來這裡做點學習考察的嗎,既然如此考察一下這裡庶民生活的味道豈不是正好嗎?」

  這些出身高貴的公主大人們,試著伸出湯匙舀起牛丼與雞蛋並張口吃下。雖然是第一次接觸丼飯類的餐飲但是卻並沒有抗拒,大概是因為騎士團的軍營生活早就使她們習慣粗衣惡食了吧。儘管如此,她們仍然作出了十分美味的評價。

  在用過飯之後,一行人便繼續往國會議事堂前進。

  伊丹、蕾萊、蘿莉與杜嘉四人被議事堂的關係人員引導,帶往準備室去。

  就在這裡,平娜與波賽絲兩人也與伊丹他們分開了。

  栗林與富田他們跟著這倆人,則搭著小巴士從國會正門前,駛向東京都內某處的高級飯店等候。

  平娜與波賽絲她們並非官方使節,因此也無法公開被迎入政府設施之內。更重要的是外務省、總理官邸在表面上,都假裝不知道她們來訪日本的消息。防衛省的文書上更是將公主她們來訪日本的名義,列為「國會傳喚證人若不克前來的替補人員」來處理。

  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她們存在於日本這個事實,將會帶來許多意外的麻煩。

  一但得到了可以進行交涉的窗口,理所當然的會出現交涉應優先於軍事行動的意見。

  但是外交交涉、特別是武力紛爭的後續處理問題上,軍事力絕對是不可或缺的交涉背景與籌碼。但是卻也有許多對此無知,或是明知卻故意無視之人,會為了杯葛而進行杯葛。

  日本政府在目前這個階段,還不打算對自衛隊的活動作出更多限制,再加上為了避免受到外國的雜音干擾,因此在官方記錄上,便刻意無視了她們的存在。

  但不管怎麼說,平娜一行人果然還是VIP。畢竟與帝國進行檯面下的秘密交涉,一但成功得到了仲介的話也符合日本的國益,因此背地裡用其他名目湊出預算與人員對應倒也還可以。

  平娜與波賽絲被帶進了高級飯店的套房之中,在那房間中等待著兩組四人男女。

  「歡迎妳們的到訪,殿下、閣下。」

  他們是這屆內閣的首相輔佐官白百合玲子議員、以及外務省派來的事務擔當秘書官菅原浩治。

  在這裡還有身穿整齊制服的栗林與富田兩人,由於最通當地語言的蕾萊與伊丹不在,所以程度次好的他倆就來充當翻譯工作了。

  平娜與波賽絲這時顯得相當煎熬緊迫,畢竟在這種時候一但言行稍有疏忽,便有可能損及國益。

  平娜並不是為了談和而來到這裡的,是為了仲介兩國之間的交涉工作才答應簽約。一但這個國家要求她談和的話,但這跟仲介外交交涉的程度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碼子事了。現階段鑑於帝國遭受到壓倒性的軍事敗北狀況,要她簽和約的話那這根本無異於勸降通告。

  因此、她必須死守只作仲介的立場。只怕是說一句話都嫌得多,因為這樣的擔憂而好幾次從額前滴下了汗水。

  平娜認為「外交便是一種透過言語展開的戰爭」,她在這時候才在後悔為什麼沒帶漢蜜敦過來呢。

  同樣的,栗林與富田也相當辛苦。

  他倆並沒有像蕾萊那樣的解釋力、推測力與豐富的詞藻,儘管伊丹也沒有這麼好的語言程度,但如果是他在場的話應該是可以省略不少瑣碎的時間吧。可是,這倆人不得不依賴手邊的單字本,再加上平娜與波賽絲偶而伸出援手才能彼此溝通,就用這種很克難的方式才勉強讓會談進行下去。

  帝國政府首腦在哪裡、特別是可以進行溝通的代表在哪裡、還有這些人在帝國政權內的地位與立場究竟如何?

  而所謂可以溝通的代表,第一首選當然就是讓日本搞清楚「我們是在跟誰交涉」的平娜。當然不是說把所有要求一股腦都塞給平娜消化,就算她只願意當個仲介人也就已經很足夠了。就這點好消息來說,日本政府當然是要加以仔細確認了。

  再來是第一次使節團的人數,到底要派多少人才適合呢。

  所謂交涉總不可能是一個人單刀赴會,靠嘴砲就談成了講和條件這麼簡單的事。這必須要花費時間、用各式各樣的形式進行反覆面談,相互摸清楚心意之後,找到一個可以妥協的公約數,在到達這樣的程度之前必須累積無數的辛苦作業。為了交涉順利增派複數要員擔任使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其他還有使節團滯留期間的住宿場地、花費的支付方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外交交涉不可能一兩天之內就結束。

  談判過程會花費幾個月、甚至搞不好會花上年單位的時間。也因此有了「會議就是先跳舞再決議」這樣的玩笑話,現實裡也算是表現出了調整利益衝突關係的緩衝時間。附帶一提的是上述這句話所諷刺的維也納會議,其會議最終達成了妥協成立的原因,是拿破崙從厄爾巴島逃出的消息震撼全場所致。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危機發生的話,維也納會議大概也會是什麼決定都做不成的爛攤子。從這些例子來看,這次交涉恐怕也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因此交涉途中的使節團食衣住行與宴會開支等費用,便是一個現實的非解決不可之問題。

  同時,既然要委托仲介交涉的工作,就會談到賄賂的問題。談到賄賂就皺起眉頭反對的人只能說你還只是個小鬼,為了讓交涉進行下去,這些開銷也是某種必要的支出經費。

  不過,所謂賄賂也必須考慮到對方是處於什麼樣的立場。畢竟關於何謂金錢的價值觀恐怕也並不一致,所以關於贈賄一事的討論也就是只對是否有必要性,僅談了些點到為止的程度。

  再來是雙方確認了今後讓兩國要人相互訪問的必要性。平娜這邊也提出希望派遣幾位人才學習"霓虹語"的要求,菅原秘書官也答覆將會認真檢討她提出的建議。為了進行對等的外交交涉、語言是必須克服的問題。

  最後談到的就是該怎麼處理俘虜的問題了。

  日本將越過門侵攻而來的帝國軍將兵之生存者,一共逮捕了約6000名並以犯罪者的名義收監。因為人數相當之多,照顧起來也麻煩,更不曉得要塞到哪一所監獄裡去,政府於是緊急找了一座瀨戶內海上的無人島,加以整備之後蓋起集中營把俘虜塞進去。

  要餵飽這些人的飯錢可不是開玩笑的高,打敗仗了的話底下的小兵是會死很大沒錯,但活下來的俘虜基本都是些身居高位的大官。也因為如此,他們跋扈驕傲的態度實在很難照顧,而從他們口裡問出的情報,頂多也就相當於隨軍軍屬也知道的程度。如果想讓他們老實吐出實話的話,恐怕要用熨斗給他們的臭嘴巴燙過一遍才會知道乖吧。不過,實務上卻沒辦法這樣子硬幹,這除了包括考慮到以後要釋放俘虜的人道理由之外,也包括了希望做為對帝國交涉籌碼的想法在內。

  附帶一提,所謂6000名俘虜的數字中,也包括了巨魔與歐克等亞人種......照門這邊的世界看來大概是跟大猩猩差不多的傢伙。因為並不曉得這些不是人類的種族到底算什麼東西,但牠們總算也會是說點話,擔心後來會碰到人權問題的困擾,而只好給予等同人類的待遇了。另外、其中有少數俘虜,被美國以"交由聯合國調查"的名目而帶走了。

  「在我國基本上是把這些俘虜當成罪犯在監禁,並希望能以由貴國提出要求這樣的形式引渡他們回去。」

  平娜聽到了六千人這個數字先是呆了一下,「首、首先讓我算一下需要多少贖金...」按照她的常識來說,那會是一筆很龐大的金額,想到這裡她的額前又滲出了汗水。

  但是白百合玲子輔佐官聽到這回答卻笑了笑,「現代,我國並沒有這種用贖金換回俘虜的習慣,畢竟我們並沒有奴隸買賣的情況。這種情況下,我們會希望用金錢以外的交換條件,比方說兩國互換俘擄的形式來進行交涉......在這次的情況,我國希望貴國能做出『某些讓步』以交換俘虜。」輔佐官稍微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

  「為了能夠成為平娜殿下為我國仲介談判的推力,只要平娜殿下指定若干位俘虜,我方願意無條件即時引渡釋放回去。請善加利用這個條件來促進談判順利進行。」

  就這樣,平娜學到了霓虹國處置俘虜的標準方法,並且也得到了可以用來同元老院的貴族們交涉的有力武器。

  「我手中掌握了獨家情報,你的兒子其實還活著。倘若要把他平安放回來的話,那得跟另一國談判吧?必要的話我們得準備好一個會談的場地才行呀。」

  得知了這樣消息的父母,哪裡會有不心動的道理呢。

  就在這時波賽絲也插嘴進來。

  「我知道這次可能沒辦法,但我希望能與俘虜見面一回。能拜託你們嗎?除此之外我們需要一份俘虜的名單。」

  實際上她的好朋友,就把自己的丈夫送往戰地(銀座)了。

  原本以為是出征戰死而一去不回,但是現在可能還有一絲生還的希望可以期待。但是,現在她所知的消息僅限於"好像有人活下來?"如果能有更具體的東西可以拿出來的話就好了。但說句心裡話,波賽絲現在就想趕回帝都告訴她「妳的丈夫說不定還活著!打起精神!」

  菅原秘書官對此答道「那麼下次倆位再度造訪時,我們會為倆位安排俘虜收容所的行程。至於俘虜名冊的問題,我們會在這次倆位回國以前,完成製作並交由妳們帶回。」

  就這樣,在歷史上並沒有留下記錄的,第一次秘密會談就這樣畫下了句點。

       *        *

  講到在NHK這種全國放送卻收視率低迷、人們毫不關心,卻因為是公共電視所以非得義務性地播下去的節目,果然就是選舉時的候選人演說、與國會中繼這兩種了吧。

  但在「有權者諸君!」這句做開場白的自稱革命家登場以來,選舉演說的收視率總算是稍微超過了國會中繼,直到今天。

  國會中繼的收視率會上升,倒不是因為過往常見的冤獄、官僚貪污、背信之類的,由於國會傳喚證人時如果證人說謊將會受罰,因此被傳喚來的證人多半是保持一種謹慎小心的態度,實在是令人感到有些乏味。

  但是這天的轉播卻些不同。

  網路上的某巨大討論版上,有人寫出了"出現了特區的美形精靈妹"之標題後,一瞬間之內收視率曲線就出現了火箭升空式的直線爬升。

  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的議場上,蕾萊、杜嘉、蘿莉這三人一齊出現在現場。

  伊丹一如往常,他的外觀實在是很缺乏衝擊性,總給人一種可以輕易無視掉的感覺。

  果然呢,留著短短的銀髮並身穿長袍的蕾萊、金髮碧眼長耳的杜嘉、以及抱著長長的大包裹,一身黑歌德服裝扮的蘿莉,她們每個人都很引人注目。所有議員、轉播的攝影機、還有旁聽席的每個人,視線全都被她們給吸走了。

  第一個率先提出質詢的,是少數在野黨的女性黨主席幸原瑞樹議員。

  幸原瑞樹議員意氣風發的拿著大型板子,在若干攝影機鏡頭前開始質詢。

  「證人伊丹,我就單刀直入的問了吧。首先是關於特區甲級害獸,通稱Dragon的問題。哥塔村避難民的四分之一約150人究竟是為何犧牲的呢?」

  幸原議員手裡所持的板子大大地寫著"平民犧牲百五十名!!」看起來相當強調平民傷亡的情況。

  「伊丹耀司證人出列。」

  委員長直呼其名後,伊丹往前踏出一步。

  因為難得穿著整齊的制服,果然就連伊丹都看起來......不,好像也沒什麼不同......看起來好像也沒有變的比較帥......總之他就抱著這樣一如往常的氣息開口了。

  「耶~我覺得那是因為龍太強了,不是嗎?」

  這句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幸原議員啞口無言。

  「這是因為我們力有未逮」她期待的是像大多數日本人那樣,認真地作出自我批判的答辯,如此一來她再繼續展開質詢可說是典型的既定模式。伊丹這個男人既然是在二重橋防衛戰揚名天下的人物,顯然也被許多媒體的宣傳成了認真負責的英雄形象吧。可是、實情卻與此大不相同。

  「你、你這說法難道是想用力量不足轉嫁責任的推脫之詞嗎?有一百五十位平民身亡,你難道絲毫沒有感到一點責任嗎?」

  她啪啪地用寫著150人的板子敲打著桌子。

  「伊丹耀司證人。」

  委員長再次唱名,而伊丹也再一次往前邁開腳步。

  「耶~什麼力量哦?這問題是說,我得為龍自己跑出來這件事負責任的意思嗎?」

  「我所問的是你身為指揮官的能力、你上級的能力、自衛隊的指揮管理方針、政府的對應有無問題的意思!這可不是說龍跑出來是因為你的錯。但是當時身處現場的相關人,為什麼沒有阻止犧牲者出現?我要問你的是這個問題!」

  在亂了呼吸發出「哈阿、哈阿」的喘息聲的女議員面前,伊丹卻一如往常地抓了抓後腦杓回答道「力量不足的話哦,我覺得勢因為步槍的威力太弱吧。真要說的話打起來就像玩具槍,我還想要更有威力點的武器呢。像是電漿粒子砲啦、雷射加農砲什麼的希望能盡早實用化。我聽說動力服也快實用化了不是嗎,這也希望能盡快導入。基礎研究雖然是由國立教育機關完成的,但除了介護用或衛生福利用途之外,為了我國的國防目的而開放特許也不是什麼壞事吧。軍事就是不好...諸如此類的想法也是沒辦法啦,但是不只是自衛隊,倘若警察或消防隊能導入新裝備的話,應該也可以幫助拯救更多人啊。還有,死了那麼多人真是教人遺憾啊。」諸如此類混合著裝傻與開玩笑的答覆。

  對於伊丹這種打混說笑的態度,執政黨只能報以苦笑,而在野黨則揚起了一陣「不謹慎的傢伙」的痛罵聲。

  「防衛省還有什麼希望補充說明的事項嗎?」

  防衛省事務次官一邊努力忍住內心的狂笑一邊舉手起來。

  「是的,關於伊丹二等陸尉提出的問題,通稱Dragon的生物樣本解析結果已經出爐了,龍鱗擁有相當於鎢鋼的結構強度,莫氏硬度高達僅次於鑽石十級的九級。而其重量約只有同等強度鋼鐵的七分之一。」

  換句話說全身披滿龍鱗的火龍,基本上就是一頭會飛的空中戰車。他也是在拐彎抹角地解釋,要與這種東西戰鬥要保持犧牲者零人實在是不可能的任務。

  幸原議員嘆息一聲,很早就放棄了繼續對伊丹質詢的念頭,而改變了她的關注對象。

  首先是蕾萊。

  不愧是幸原議員,首先就挑上了外觀看起來是中學生程度的蕾萊,想說用居高臨下的態度也不成問題地發起質問。首先她作了自我介紹之後問道「嗯,這位證人,會說日語嗎?」

  「是、會一點。」

  聽到這答覆她安心地點了點頭,便要求蕾萊自我介紹。

  得知她名叫蕾萊‧拉‧蕾萊娜的名字之後,便開始質詢她現在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現在,我住在難民營裡與大家共同生活。」

  「妳有沒有感到不自由的地方嗎?」

  「我無法理解妳所謂不自由的定義。是說沒有自由的意思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世上人生而不自由是矣。」

  因為拐彎抹角地發問卻莫名其妙得出了高尚的哲學家答覆,結果議員只好重新用白話發出新的問題「我是問妳生活上是否有所不足、或是有所憂慮之處呢?」

  「衣、食、住、職、靈等全方面來說,需求皆得滿足。若不求質,則量足矣。」

  對於蕾萊這樣的答覆,雖然幸原議員還殘留著些許不滿。但還是算了,所以她直接問出了主要想對伊丹問的問題,也就是村民中150人死亡的原因有自衛隊造成的問題嗎?

  聽了這問題的蕾萊,吃驚地睜大了雙眼愣了一下。然後「......沒有。」她簡短地答道。

  下一個被叫上來的是杜嘉。

  「我是高等精靈,羅頓之森部落馬爾索氏族,霍德留‧雷之女、杜嘉‧露娜‧馬爾索。」

  在問了她的名字後,杜嘉驕傲地挺起胸膛自報家名。

  今天的服裝是用召回次貨品拼出的濃紺色上下連身服,這是交給西服店的女店員隨便自由發揮搭出來的結果。多虧了這樣的結果,原本看起來像是女高中生一般的杜嘉,這時候看起來倒像是到處求職中的大學生一樣氣質。

  「雖然可能是有點失禮的問題所以我先道歉好了,妳那對耳朵是真的東西嗎?」

  聽了蕾萊的翻譯後,杜嘉「哈?」地露出疑惑之情。她訝異的回道「這算是個什麼樣的問題啊?」

  蕾萊解釋道,這是因他們看到她外觀的不同產生好奇心之故。

  「對啊,這是天生的喔。要摸摸看嗎?」

  杜嘉瀟灑微笑地用細長的指頭撥開那頭金色長髮,完整露出了那對一抖一抖的活生生尖耳朵。

  這一連串的動作、再加上那楚楚可憐如同小動物般的表情,竟使人覺得組合起來有種無比可愛之感受。不曉得是不是由於這個原因,一部分議員、旁聽席、媒體的席位上同時響起了一陣讚嘆之聲。同時,在場響起了一片教人睜不開眼睛的閃光燈海。

  幸原議員連忙說「這、這樣就夠了」結束這話題,開始對她在難民營的生活進行質詢,得到了沒有不足的答案。在那之後議員對她送出了和對蕾萊同樣的一個問題「這150人死亡的原因,是否與自衛隊的對應有關聯呢?」

  這一瞬間,杜嘉露出了有如被冰凍一般的表情低下頭。「我不太清楚」杜嘉最後擠出了這樣一句答覆,追問她為何不清楚,她則答道「那時我已經失去了意識」。

  最後登場的證人是蘿莉。

  一如往常今天的蘿莉穿著黑歌德洋裝,只是她將一直披在頭後的薄紗披在前額蓋住面部,看起來就有如穿著喪服的小貴婦一般模樣。

  當然了,薄紗是不可能完全遮住其面容的,但是那年幼又有氣質的感覺搭配在一起產生了獨特的氣氛。仔細一看就可以見到那肢體曲線潛藏在年幼少女的衣裝底下,就彷彿像是隱約可見的一般吹彈可破。雖然嬌軀尚小,但卻散發出一種不輸大人女性的魅力,這種不平衡的妖豔之感,即使並非戀童病患大概都能夠感到十足魅力吧。

  而她一手緊捉著被帆布所包起的某種重物,另一手則置於身軀之前。

  將蘿莉的黑歌德服解釋為異世界的一種喪服的福岡議員,認為這會是一個攻擊政府缺失的極佳材料。既然身穿喪服的話,必然是有某位親人死掉了沒錯......。

  因此,為了引出令人哀憐的悲傷少女之故事,就試著溫柔地、親切地展開對話吧。

  「可以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蘿莉‧麥丘利。」

  「妳在難民營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吾乃事奉俄摩拉神的使徒,過著虔誠信仰的屬靈生活。」

  「那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其實相當單純。早上、睜開雙眼起來,先祈禱。接著是殺生,然後再祈禱。到了晚上就睡覺。畢竟吾還是持有肉體之身,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渡日之法。」

  「殺生是什麼意思呢?」

  「是的,舉例來說像是殺來吃、或是作為獻祭給俄摩拉的祭品......諸如此類的殺生。」

  因為翻譯口述上第一個出現的解釋是吃東西,所以幸員議員與其他議員們,也都欣然理解了所謂殺生是吃東西的意思。雖然說實際上是有為了吃飯而殺生沒錯,但是實際上"殺生"這兩個字在這裡應該照文意上解釋沒錯,這種不得了的真相沒有爆料出來,也算是對議事堂的在場者們之精神衛生來說,是件幸運事吧。

  就這樣,在這個質詢告一段落後,幸原又發問道「妳的家人亡故之原因,是因為自衛隊造成的嗎?」

  這個問題本身問的連蕾萊都疑惑地歪了腦袋。她倒不是為了怎麼翻譯而疑惑,而是因為蘿莉是使徒啊,她的家人什麼的早就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死光了吧,這問題怎麼想都跟這次發生的事件扯不上半點關係。

  但是委員長的「怎麼了?」的質問聲打斷了她的疑惑。

  蕾萊對此只好把這個問題的主旨拆開成兩部份,蘿莉‧麥丘利的家人在哪裡呢? 關於哥塔村的難民們有什麼感想?來發問。

  但先入為主認為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幸原議員,卻反過來邪推這是因為自衛隊與政府有事隱瞞,而在翻譯過程上惡質操作混淆視聽的破綻。於是她為此加強了語氣再重新質問一遍。

  「蕾萊小姐,請妳照我的質詢所述一字一句翻譯。蘿莉的家人亡故之理由,是否是自衛隊的對應造成的?」

  實在是沒辦法了,蕾萊就原封不動的把這問題翻譯過去。

  但是,蘿莉的反應卻是沉默以對。幸原瑞樹對此感到「中獎了!」的感覺,似乎成功踩到她的心弦了呢。可以的話她希望對方能做出情緒性的反應。但是,隨即蘿莉脫口而出的回答卻是一句日語。

 「妳腦殘嗎?」

  議場裡瞬間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失、失禮了,妳剛剛說什麼?」

  幸原瑞樹有些疑惑地出聲詢問道。

  「我是在問「妳是腦殘嗎?這位小姑娘。」

  蘿莉轉頭透過蕾萊翻譯出上述的日文語句。

  「真...真是失禮。腦殘是哪裡腦殘來著?」

  「當然是那腦殘的問題了。」

  蘿莉這麼說並將她的眼睛往上抬,擺出一副彷彿由高處蔑視傻瓜般的視線。

  「我從開始默默聽到現在,這些問題幾乎都是想要責備伊丹他們努力不夠的意思。與炎龍這種對手交戰能夠生還就該嘉獎了,妳說四分之一傷亡?錯了、這想法大錯特錯。應該說是有四分之三的人得救了。妳連這種事都搞不懂嗎,這樣還能當上元老院議員?如果這兒所有人都是像小姑娘妳這般腦殘的話,要當這個國家的士兵還真是辛苦啊。」

  「證人請謹言慎行。」

  委員長有些窘迫地拋出這句話,蘿莉卻以遊刃有餘的笑容聳了聳肩。而對於吃了這種批評一肚子氣的幸原則瞪著她回答「小姑娘,我不曉得妳是不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但是這不代表妳可以在這裡口出惡言。這是小孩子對大人應有的囂張態度嗎?」

  她窘迫地說出有如責備小孩子般的教訓,這是她希望比她小的年輕人低頭認錯時,身為年長者唯一可以依賴的優勢了。

  「小姑娘?妳這話莫非是在說我是嗎?」

  蘿莉雙手環抱胸前問道。

  「除了妳以外還會有誰。還有,妳為什麼又稱呼我為小姑娘?這難道是妳對年長者應有的禮儀嗎?」

  「這還真是教人吃驚啊,但是...」

  這時候覺得情況越來越不妙的伊丹自己舉手了。議員大爺們大概已經認為對方看起來是人類,所以也可以通用這邊世界的常識來衡量的樣子。但是之所以會選上並帶她們過來,就是為了要表現門對面存在那些常識外的東西,而表現出更有說服力的效果才...。

  「委員長!」

  「伊丹證人,本座尚未指名前請勿隨意發言!」

  「非常抱歉的是,幸原議員方才所言有重大之誤會...」

  的確蘿莉與幸原之間的氣氛已經是勢同水火了,委員長期待著伊丹的發言能夠消解這種尷尬場面。

  「伊丹證人。」

  蘿莉緊咬雙唇,瞪了伊丹一眼回到了座位。

  她的視線彷彿是在說「少來礙事...這傢伙」似的。

  「耶~幸原議員,以及各位大人。我們在對年輕人以年齡做為武器擺架子時,通常沒想過有一天會回報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吧。」

  「證人,麻煩請你簡短扼要地發言。」

  「...呃,非常抱歉。也就是說,這個呢......簡短地說,蘿莉‧麥丘利小姐比在座所有人都還要年長...」

  「什麼呀,會比老夫更年長嗎?」

  擁有擔任大臣經驗的保守黨重鎮......有位高齡87歲的議員首先作出了不正規發言。

  「......是的。」

  在說什麼蠢話...這樣的騷動聲滿怖在議場內。

  甚至有人提議要問問證人的年紀。

  但是在議席上有人說「我們直接來問女孩的年齡有點失禮啊」,而不得不讓幸原女議員來發出這個問題了。

  「那妳究竟是幾歲大?」

  「961歲了呢。」

  議場裡頓時靜了下來......女性議員也為之啞然。不老不死...?有人漏出了這樣的疑問聲。

  這時又傳出了一個不知是誰的女聲,想問其他證人的年齡多大。

  「165歲」杜嘉這樣回答,讓男性議員們為之一悚、女性議員們嚥了下口水。她有著如同冰晶般天然的美麗,現在還加上永遠的年輕。杜嘉這壓倒性的美麗存在,放射出一個讓所有女性們都想要追求的完美形象,更何況這形象現在居然在大家眼前具現化了。

  難、難道說...大家作好心理準備地問蕾萊這個問題,當她回答「15歲」時,議場裡的男性議員們大大鬆了口氣。只不過對於認定年輕=美麗的舊人類男性之心來說,從今以後他們的思考會更加糾結複雜了吧。

  在這之後蕾萊開始向眾人進行解說。

  蕾萊解釋道,『門』那一邊有所謂的「人族」,在衛生條件允許的話最長壽命約60~70歲前後。大多數『門』對面的居民都是這種人族。

  這一點因為與『門』這一邊的人類是同樣的感覺,所以議員們驚嘆之際,也稍微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而杜嘉是號稱不老長命的精靈族,更何況她身為相當稀少的高等精靈種族,有說法指出其壽命更是遠超過一般精靈接近永生不死了。

  蘿莉也不是人族,而是亞神,也就是持有肉身之神明。雖然長生不老,但她原本只是普通人族,而是在升神成為亞神時固定住外表的年齡罷了。通常來說達到一千歲以後使徒就會拋棄原有的肉身,成為真正的神。也就是說,她並不存在壽命的概念。

  幸原聽到這裡,很想在內心抱住頭吶喊。

  之前她自己說了,要對年長者表示禮貌態度什麼的,這種話可是幸原自己開口要求的阿。即使是從日常生活中就對政府中高齡成員毫無禮節的這張嘴,也在這時候因為尷尬而不知該提出什麼主張,啞口無言了。

  那麼既然這樣,就假裝忘記好了,這一點正是政治家獨有的強固心靈。如果時機不妙就忘記吧、無視吧、或乾脆捏造吧。倘若沒有這種把白說成黑的歪曲道理論述能力的話,不論在野或執政黨都是沒辦法平心靜氣問政的。

  「那麼質詢到此結束。」

  雖然已經結束了可是總覺得有某種未完成感,大概是因為質詢者本身放棄而告終的緣故吧。幸原瑞樹就這樣把完全沒有用到的剪報板,垂頭喪氣地抱在掖下回到了自己的議席。

  接下來朝野兩黨陸續有幾位議員起立發問,在這之後主要詢問的話題就是門對面的生活如何,諸如此類文化面的質問,沒人敢再向蘿莉或杜嘉的身份作出深入問題。

  畢竟她們的立場是對擊退炎龍這件事,抱持讚美肯定而無非難的立場是很堅定的。自衛隊的處置也讓她們認同,並無感到不滿,差不多知道這些就確定了。

  最後的最後、日暮議員起立發問。

  他特別指名了蘿莉問道「我想對於長壽九百歲、面識無數見聞、可說是活生生的神明的妳發問,我們的世界裡十分重視自由,但是卻也為了避免某些不當行為而有限制自由的作法,例如說講述年幼女性的繪畫或故事之類的,諸如此類。究竟我們該怎麼做才正確呢?」

  除了是想瞭解異世界的價值觀之外,大概議員也希望從其回答的內容,觀測她的精神成熟度大概到什麼程度吧。

  證人蘿莉接下來如此回答

  「有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即使長生不死者也給不出答案。但是沒有答案不代表無法回答,真要我說的話,若是對於自己無法理解、不感興趣、不能認同的文化或藝術,冠上防止侵犯他人權利之類的理由加以徹底禁絕之態度,結果可想而知便是走上差別岐視之道。以是否健全或是否人道的名目將文化區分為健全與頹廢,看似這種口號具備了大義名份,一但其中某一方遭到打壓而滅絕的話,則勢必會牽連出無數難以想像的問題。今天如果我們畫一條中間線把其中一邊消滅,那麼明天這條線被推到底了,又會出現新的中間線。...我認為壓抑人類靈魂本能的思考並非好事,走過頭的清潔主義、健康主義會因為極端化,而反過來成為一種有害的存在。」

       *        *

  伊丹等人在結束了國會質詢後。

  小巴士為了迎接伊丹等人而開向國會議事堂,在其前後則駛著情報本部派來的護衛車,在這夕陽西下的首都道路上混著,並防止有其他車輛試圖闖入或造成危險。

  隨著紅綠燈的燈號變化,車隊停止、又前進。

  周圍的車輛超越車隊時,有一輛車插進了小巴士後頭,這台車的速度莫名其妙之慢,將負責警備的駒門他們坐的車,從小巴士旁邊稍微擋開了點距離。

  「嗯~真奇怪。」

  駒門開口自言自語道,但駕駛也感到了壓力。

  「真是的,這傢伙開起車來真是慢吞吞的!」

  駕駛在行人走上班馬線以前又試圖超越前車,但是在隔壁車道上的汽車卻也莫名其妙地放慢了速度,讓他們得不到換車道或超車的機會。

  就這樣紅綠燈轉紅了,小巴士把護衛車拋在後頭前進。

  看著逐漸遠去的小巴士車尾燈,駒門一手按住麥克風小聲下達了命令。

  「指揮車通告全車,敵人出現了...別大意哦。」

17

  地下鐵丸之內線裡,電車緩緩地滑入了國會議事堂前站。

  由於車站的地理條件,加上時值下班時間,所以政府機關的公務員與其他雇員們,這時也差不多都開始陸續回家了。

  果然在上班時間裡忙裡偷閒看了國會轉播的人不少,再加上其他等車的乘客們也都注意到,蕾萊、杜嘉、蘿莉她們那引人注目的外貌而側目,不停地轉頭注視著她們。

  不管怎麼說,伊丹都覺得這種視線刺得他很痛。

  現在他脫掉了陸上自衛隊的制服,穿上了通知他改搭地鐵的駒門之部下遞給他的灰色西裝大衣。

  穿著這種衣服,伊丹看起來就像一般的上班族,但是這種男人旁邊再搭上金、銀、黑髮的三位美少女,不管是誰都會對他投出「這傢伙誰呀」的懷疑視線。

  因為髮色不同所以很難說是「我女兒」「我親戚」吧。「這是我女朋友,怎樣,羨慕嗎?」雖然感覺這樣的話還挺合氣氛的,但是伊丹這類型的男人果然是不敢開口這樣講的。

  如果是個善良的第三者看到伊丹的模樣,往壞一點的方向想大概會以為,他是把海外女性拐騙來的人蛇集團壞蛋的「手下三號」......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或著是務實一點的想像,就算是當成旅日洋人的觀光團導遊也很怪吧。或著是星探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三號,也是疑點滿滿。三項選項中,第一與第三項大概是首先會被排除的啦。

  如果要偽裝的像一點的話,作個觀光團的小旗也許不錯,揮舞著小旗並且說「嗨嗨~請往這邊走~」,打出一流旅館或風光明媚與高級料理,然後在上面寫著『以上皆為印象圖』的不實廣告,應該是足夠讓大家覺得是可疑的黑心旅行社了。

  照指定的計畫等著搭上面前電車的伊丹,在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像是要逃離人們的視線一樣迅速上車。蕾萊、杜嘉則跟著伊丹走入電車之中好奇地東張西望。

  蘿莉則稀奇地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往車廂內一看,也可以見到等著自己的平娜與波賽絲倆人不安的模樣,而富田與栗林則是擔任他們的護衛吧。

  「唷。」

  伊丹舉手打了聲招呼,富田也默默敬上一禮並開始說話。

  「原本搭著巴士要去旅館的,可是卻突然被通知要我們去四谷站搭地下鐵過來。因為時間很趕,讓我們慌了手腳呢。」

  「嘛,至少現在是沒問題的搭上車不就好了嗎?」

  伊丹把視線投向搭著富田手腕依人的波賽絲大小姐。

  雖然周圍的人都知道富田應該是跟波賽絲有仇的,但看到現在這副情景也就一眼能知道「喔喔,恭喜啦」的氣氛。

  穿著皮靴、身穿夾克,又高大富野性氣氛的富田,與像是精緻金飾般的漂亮大小姐波賽絲相比,可說是毫不遜色,更甚至是相當相襯的感覺。美中不足之處就是波賽絲那不安害怕的表情,絲毫沒有什麼甜蜜氣氛的模樣,是唯一可以讓單身男子得到救贖的地方了吧。

  平娜則不像波賽絲那樣嚇得小鳥依人,而是帶著緊繃的神情站在栗林身邊獨自佇立著。但如果現在出現一聲巨響然後停電的話,平娜大概會發出慘叫聲崩潰地跳到栗林身邊抱緊她吧。

  一邊這樣想,伊丹不禁想要對她哇地嚇一聲,但為了避免惹得大家不開心而放棄了。

  「雖然他們說丸之內線是在地下行駛,但這就像跑進Catacombe(地下墓穴)裡頭一樣教人不安啊。即使大家都說不必擔心,但天花板不會崩塌嗎?還有這燈不會突然息滅嗎?我們就要這樣直接開進地底深處嗎?好擔心啊...」

  因為是從四谷站上車,坐上電車時還是在地上跑的,結果在途中列車卻竄進了地下,讓平娜嚇了一大跳。不管怎麼跟她解釋都無法令她安心,畢竟對於平娜她們來講這可能是生平最驚天動地的體驗。車內燈火明亮、但車窗外卻是一片漆黑的地底。在搭乘這種交通工具之前卻全無預備知識,也不曉得目的地究竟在何方的現狀,要她們拋開不安感是不可能的任務。

  「卡塔康貝...那是你們的鬼屋嗎?(因為是第一次出現的單字,所以又給單字本新添了一筆)不習慣地下鐵的吵鬧聲和耳鳴是可以理解的啦,會怕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妳們要慶幸現在丸之內線已經好多了,以前這線電車在行駛中還時常突然跳電,搞得車廂內一片漆黑呢。」

  就在大家像這樣閒聊時,響起了發車的笛音,隨後電車的門就關上了。

  蘿莉被這聲音給嚇的不停顫抖著,她伸出那對戰慄的小手緊緊捉住伊丹。

  「怎、怎麼啦?」

  蘿莉是跟平娜她們一樣在害怕嗎?但是蘿莉那嚇壞了的模樣,與平娜她們的不安感,似乎是有種本質上的差異不同存在。

  「地、地底下是漢蒂的領地啊。」

  「漢蒂?是妳的朋友嗎?」

  「那傢伙太恐怖了。萬一在這裡撞見的話,一定會強迫要我嫁去做妻子的。兩百年前開始就是這個樣子,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說到這裡蘿莉把伊丹的左手用自己的左手抱的更緊了。

  右手則抱著那團被帆布裹住的斧槍。雖然不太清楚她講的是什麼玩意兒,但好像是個叫漢蒂的神明吧(既然是地底下會出現的印象,莫非是魔王嗎?)蘿莉怕祂就好像小女孩怕毛毛蟲一樣的恐懼。

  「那為什麼要抱緊我咧?」

  「為了趕走漢蒂。那傢伙討厭男人討厭的要命,所以看到我旁邊有男人也許就不會靠過來了吧...」

  這種時候,伊丹本來是想強烈對她抗議的。「你、你別搞錯了,我只不過是把你當成驅蟲劑、是增加迷彩度的工具而已哦!」如果這時候能聽到蘿莉開口這樣講,就完美了。

  要讓異世界的人瞭解門這邊的常識(?),本身就是一件沒道理的事情啦,但果然還是很想要聽到蘿莉把這句慣例台詞說出口,這是身為一個阿宅的真心話。伊丹在心裡偷偷下了決心,以後要好好在這方面對她教育一番才是。

  下一站停車是在霞之關站,駒門舉著手「唷」地打了聲招呼走進車廂來。

  「到底怎麼回事?」伊丹問。

  「果然被跟監了,既然知道我們從市之谷園移往別處場所的情報,甚至也知道我們改搭地下鐵移動,在這個時間點下,已經可以把洩露機秘的嫌疑人鎖定住至少兩個了。那些跟蹤的傢伙,我們也得好好回敬他們才行。至少,要挫挫一下銳氣。」

  所謂回敬的意思,是要反追蹤那些追蹤者們,確定『對方是什麼來頭』。

  「那倆個洩密者要怎麼處理呢?」

  「照預定是放置不管。」

  「不把他們抓起來好嗎?」

  「沒那個必要,老早就知道他們會洩露消息的。我們打算等敵人利用他們刺探深入情報的階段,再將這些傢伙一網打盡。這些人大概是跟特定的主義思想團體相關,或著是中了美人計而為敵所用吧。這些人總有一天會被處份掉的,當然對他們會進行起碼的跟蹤與監視之類保持接觸。」

  「美人計啊...」

  「雖然說中了美人計的陷阱,但也是種美味的享受呢。如果他們向上司報告自己遭受到美人計的引誘,那我們就會給他準備好適合外洩出去的情報。錢、女人、嗜好品什麼的都可以盡情玩到爽,只要一切通知報備上級也就隨他們放手去搞了。敵人當然是會狂怒地威脅要把秘密暴露出去,但我們這邊早就都已經知道,只要嘲笑敵人就行了。可是呢,事情總不如這樣發展真叫人困擾呢。」

  敵人自然是會挑選那種不願意開口通報的人下手。除了對己方觀念教育不足的問題之外,日本人傳統來講就很缺乏防諜保全的概念也是問題。同時現代把國防熱心看作是一種壞事的風潮,相乘起來就是讓敵人任意上下其手的結果了。

  不管是什麼國家都可以很簡單的對日本施展美人計,瞭解這一點的駒門發出了粗俗的笑聲。

  「若像伊丹先生這樣就不必擔心美人計了呢。」

  「是這樣嗎?」

  「舉例來說嘛...」

  駒門這麼說,並將視線望向抱住伊丹左手的蘿莉。接著是向伊丹右邊站著的蕾萊、以及斜後方穿著牛仔褲貌似美國高中女生模樣的杜嘉。駒門因為沒看國會轉播,所以並不知道蘿莉與杜嘉的實際年齡。

  「畢竟大部份國家,並沒有養成這年齡層的工作員嘛......耶,不對,等等。」

  如果敵人真的開始培訓一批蘿莉模樣的工作員,那大概會對日本是很大的威脅吧...這樣一想。「不不,等等,等等。最近傳聞中的少女應召組織,也許在這方面也是有必要提防的存在......」駒門說到這裡突然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少女應召組織怎麼了嗎?」

  「哎呀,這...」

  駒門在確定這話沒被周圍的女性們聽到後,才湊上嘴小聲地開始說明。

  這個組織是以對醜聞相當敏感的高級官僚、或是一流大企業的經營者們為顧客的應召女郎公司。當然他們提供的少女也都是超高級的上等品,全身上下都有著名牌服飾裝扮的漂漂亮亮,再加上提供金碧輝煌的一流旅館作為場地,營造出像是帶著家人投宿的氣氛,來躲過旁人的懷疑。

  倘若這組織是某國的情報單位,目標是躲在暗處拍下要人們對少女們進行的齷齪行為,然後再威脅要爆料給媒體的話該怎麼辦。現代的話甚至是把影片直接上傳到網路也就夠嗆了。

  如果對象是成人女性那起碼還可以解釋成自由戀愛,但倘若是一看就知道是未成年少女的這種仙人跳,一但中招的話就百口莫辯了,唯一的下場就是身敗名裂。因此,遭到威脅的一方絕對是百依百順的。

  「不會吧,那樣的小女孩要怎麼弄來啊。」

  「這也是有可能的,獨裁國家就辦得到。」

  選拔漂亮的少女們,不論是用誘拐或洗腦教育的手段,然後派遣出去。人只要適當教育過就什麼都可以做。就像是揹著炸彈進行自殺性恐怖攻擊、或著是毫無厭惡地持槍濫殺的少年兵,諸如此類的事情在沒有人權的國家是非常簡單的。再加上從歷史的教訓來看,妲己、褒姒、西施、貂蟬......將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作為傾城傾國之武器,乃是歷史悠久的戰略。

  伊丹呆呆看著現在才察覺到這件事的駒門拿出手機,撥給他所知道的搜察擔當官並寄發簡訊。因為是在行駛中的地下鐵之中所以收不到訊號,但他只要打好文稿在那之後寄出就行了。

  「雖然比起預定的要早一些,但我們轉向箱根前進吧。」

  駒門一邊用手機打字,一邊向伊丹告知今後的行程。但是,蘿莉卻出言打斷了他,這時蘿莉已經是滿頭大汗緊張的要死的慘狀了。

  「吶,拜託我們可以立刻離開這裡嗎。」

  「怎麼了,暈車嗎?」

  「不知道,感覺就是不舒服,鎮靜不下來。」

  「下下站就下車了,不能再忍個兩站嗎?」

  這時蘿莉的指尖稍加一用力幾乎陷入了伊丹的手臂裡,她擺出非常認真、誠懇的模樣將視線投向伊丹,看起來相當難受。

  正好這時電車抵達銀座站打開了車門。

  雖然理論上被她的手指按住大概會痛到不行,但這時候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感覺非常奇妙。伊丹伸手按住已經軟弱無力的蘿莉手背,並轉頭望向駒門。

  駒門不大瞭解他這視線是什麼意思,伊丹於是繼續轉頭,蕾萊面無表情地與他四目相對,用視線傳達了贊成之意,杜嘉也用聳了聳肩的態度表示贊同下車。

  富田與栗林他們是伊丹的部下所以也當然遵從。至於平娜與波賽絲她們則對搭地下鐵毫無好感,所以也沒有表示反對之意。

  要下班回家或是購物完離去的客人們擠進了地鐵站,就在電車裡下車的人走光,而車站裡的人潮正要擠上車的這個瞬間。

  「我就說一聲吧,駒門先生。我們打算在這裡下車。」

  「請讓一讓~」隨著這一句話,伊丹等人彷彿一團大家庭似的擠下車,因為是與人流逆向的不懂讀空氣的白目舉動,每一個排隊等上車的旅客都對他們擺出了厭惡的表情。但是看到平娜與波賽絲這些外國人,大家就又釋懷了。日本人所謂「不懂讀空氣」的感覺,是只對同文化的人們發動的,當碰上明顯人種與文化大不相同的人呢,就會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顯得比較寬容。

  「等一下阿、你們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駒門吃驚地被拋在車上,想辦法跟上伊丹一行人。他也是日本人,於是也當然被群眾毫無後顧之憂地,發揮了「不懂得讀空氣嗎」之技能擠到旁邊去,他就像是在人浪裡游泳似的拼了命才擠出電車。

  「這樣也好啦,反正再走一站的距離就到了。」

  銀座距離東京站近在眼前,只要走一下很快就到了。但是地下鐵丸之內線,也就是他們剛剛下的電車,卻在銀座與東京車站之間發生了架線事故而停止了,伊丹他們通過剪票台出站時剛好聽到這樣的廣播聲。

  從地下鐵車站回到地表......來到夜空下的銀座時才總算放鬆了心情,蘿莉「嗯~」地伸長了雙手用力大口呼吸,雖然這裡的空氣也髒的要命,但對蘿莉來說總歸是比地下空間要令人安心的。至少可以遠離漢蒂就已經十分滿足了。平娜與波賽絲也一樣,在從地底深處走出來之後,臉上掛著充滿了安心感的幸福表情。

  大家都轉頭四處張望著銀座市區,與白天不同的是那被通明燈火照亮的景像,為了聖誕節商戰而怖置的各種照明與裝飾,將夜景映照成鮮艷耀眼的一片色彩。

  栗林與富田則因為察覺到自己剛下的電車停駛的異常,瞭解到這其中玄機的他倆對周圍投以警戒的視線。

  「敵人這樣做究竟有什麼目的?」

  伊丹這個問題讓駒門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線。

  「大概是為了對這邊示威吧,也有可能是測試我們的實力...換句話說就是威力偵查的行動。」

  瞭解到有來自異世界的賓客(雖然大概是猜的),而試著威嚇跟蹤小巴士。

  更甚至不惜在地鐵製造事故強行停止電車。

  雖然是沒有直接施加危害,但是這一連串意外已經激起了這邊的危機意識。是為了讓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而害怕的示威行為嗎。換句話說,就是「你們給我記住,逃不過我的手掌心的」這一類的警告而已嗎。不過實際上這些全都失敗了,小巴士的跟蹤者被駒門的策略甩開了,而地下鐵停止則因為蘿莉的運氣好而湊巧躲掉。

  「敵人現在大概也因為兩次揮棒落空而很焦急吧,再一次就要三振出局了呢,這次會有比較高的可能性使出直接好懂的手段。」

  因為能夠得知他們從小巴士換乘地鐵之消息的人很少,所以即使腦袋一片混亂,駒門也試圖推測出,究竟是哪裡出問題洩露了情報出去。他也因此不停頻頻轉頭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所謂直接好懂的手段是什麼意思?」

  「例如說呢...」

  在他話剛一出口的瞬間,蘿莉就遭到了襲擊。在人群裡混了一個打扮的像流氓般的男子,嘗試伸手搶走她那用帆布包住的大包行李。

  「把行李搶走後逼大家在後面追逐,引誘進陷阱中......雖然是很古典的手段啦,但是這傢伙到底在幹嘛阿!」

  可是那位流氓搶走蘿莉的行李那一瞬間,就被行李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了。知道這一大件行李是啥的伊丹他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並為這位可憐的流氓感到悲哀。但什麼都不曉得的駒門對於敵人居然被這一包,小女生也能輕鬆一手抱著走的行李壓倒、還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覺得很不可思議。

  駒門伸手從流氓手裡將這一大袋帆布包裹舉起來時,在這一瞬間他聽到了自己的腰部傳來樹枝折斷般的聲響。

  「咕哇!!」

  急性的腰椎扭傷...換句話說,他當場閃了腰。搞不好這一下有可能搞得腰椎盤突出了,劇烈的疼痛感襲遍腰子,駒門不禁雙膝一屈,雙手拜倒在地伏著身子。

  「怎麼會這麼重,根本是根大槓鈴啊!」

  駒門額冒冷汗地趴在了地上。周圍逐漸被看熱鬧的人牆團團包圍起來,遠方也聽見了救護車與巡邏車的警笛聲。同時有收看國會轉播的人也注意到了,並拿出手機拍攝蘿莉、杜嘉、蕾萊等人的身影。

  曝露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敵人要再搞什麼隱密的偷偷摸摸襲擊已經不可能了。

  就這樣來自看不見的敵人的第三次攻擊,在駒門獻身地犧牲下成功被阻擋下來了。

       *        *

  因為拖欠月費的關係,手機門號已經被切了。

  瓦斯也停掉了。

  也不停有電話提醒催繳水費,狀況越來越糟糕。

  國民年金和健保費?當然是欠繳啦。

  不過因為電腦不能用的話就完蛋了,所以電費是一定要繳的,而上網用的光纖費也乖乖地付了,相對於此的代價就是在食物上徹底的赤貧破產。

  在99圓商店買了玉米片和豆奶,早餐午餐兩份,共計208日圓(一餐104日圓)。

  然後是在99圓商店買了菜配飯,208日圓,這就是今天的晚飯。

  謝謝你99圓商店,我們日本是多麼富足的國度啊。

  ...從昨天起三餐全都是喜瑞爾加豆奶,實在是很缺乏變化的飲食內容。但是相對的,這樣一天只需要312圓就可以活下去了,無論如何都要靠這些東西活下去、再撐一下。

  「在冬季同人場以前要忍耐、要忍耐!」

  一邊自我催眠一邊握緊了繪圖板的筆,再十頁...就完稿了。

  但是要撐到X-Day以前,還需要想辦法再弄點錢來。要償還債務、繳清公共費用、還要過新年。也想吃點溫暖的熱食。

  「雖然目前只能夠繼續忍耐,但再這樣下去就真的死定了。就算做夢,夢裡出現的也只是喜瑞爾麥片。人類活下去比起明日的萬圓更重要的是今日的百圓啊。我怎麼會現在才覺悟到這人生的真理呢~」

  因為害怕電費炸掉,所以已經把空空如也的冰箱插頭拔了,室內的電燈除了最低限以外全都關掉。暖氣?那是啥,可以吃嗎?衣服穿厚一點不就得了。靠電腦散熱吹出來的排氣就很夠了。

  電腦螢幕的液晶顯示器光芒,如今是唯一的照明來源。

  「誰能借我錢啊...」雖然她打了這樣一封E-mail,但是所有搞社團的朋友們狀況也都不會比她更好。大家都為了趕上印刷廠的死限而拼命忙碌,也為了籌錢印本而傷透腦筋。因此所有人都只給予冷淡的拒絕答覆。

  由於跟父母親的狀況已經糟到極點了,也不可能回頭向他們伸手要錢。再這樣下去只剩下在夜裡的街角討飯吃甚至賣身了嗎?

  這樣想的瞬間,回頭望向窗玻璃看著自己的倒影。

  毫無保養的粗糙肌膚、蓬鬆骯髒的一頭亂髮、猶如牛奶瓶底般污濁的眼鏡、如貓熊般的一雙黑眼圈、以昏暗的房間為背景、被顯示器映出的是宛如幽靈一般的將死之人身形。被不衛生的生活搞得骨瘦如柴的手足、鬆緩的肌肉、越來越軟趴趴的肚皮......這種模樣想要賣都沒人要吧。

  於是想到這裡大口嘆息了一聲。

  「對於像這樣的29歲爛女,怎麼可能有男人願意花錢投懷送抱的呢~」

  電腦上出現了朋友寄來的E-mail回信。

  「你不是自己跟耀司分手的嗎?這是妳自己發蠢啊,再爛跟著他至少還有衣食住的保障不是嗎。」

  「實在是說了也沒用啦,只能說妳就是蠢。就算如此,做為一個人類來講妳也已經不行啦~」

  回想起來當初跟前輩他結婚這件事,也是因為父母親一直催促自己早點結婚而覺得很煩的時候。

  當時也是跟現在一樣苦於沒錢的慘況,因為前輩擁有國家公務員的頭銜,所以他擁有穩定收入這點就成了十足有魅力的特長。

  從中學時代開始就認識他,所以也很清楚前輩是個個性相當好的男人。也很瞭解前輩家裡的狀況。

  事情發生在25歲那年的聖誕節,當時實在是一時衝動了。

  因為我肚子餓扁了,實在好想吃一頓好料的,就纏著他。

  「嘛,也好啦」前輩於是帶我去了附近的居酒屋,點了烤小鳥啦什麼的東西請我吃。

  這種時候才強烈地感覺到擁有安定收入的威力。那天我吃到的烤小鳥和烤大蔥...實在是說不出的美味。

  「前輩、請你養我吧。相對的我會跟你結婚。」

  之類的,我仗著酒意就這樣趁亂跟他告白了。我知道前輩這樣的人是不會拒絕我的。前輩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立即回答......就這樣,他看著我,不曉得在思考些什麼,過了令人不安的片刻後,他終於回答道「好啊」。

  恐怕那時候就已經......前輩已經看穿我了。比起「結婚」、我更加希望的是「養我吧」,這樣的婚姻生活根本是不可能順利的。

  即使前輩知道我的想法,卻還是溫柔地說「好啊」。因為那就是前輩啊。

  但對於那樣體貼的前輩我卻還是寫出了求救的E-mail。

  在一般的常識來說,向已經離婚的前夫做出這種要求絕對很奇怪吧。畢竟前輩並不是因為特別討厭我才跟我離婚的,純粹是我把結婚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絕對不是前輩的錯,我只是想要把我們兩人的關係恢到結婚以前的感覺,而對他拿出了離婚協議書請他蓋章.........可是前輩他究竟又對於反覆無常的我是怎麼想的呢。

  究竟該不該寄出這封信呢,在電腦面前苦惱、苦惱、苦惱。

  「我已經斷水斷糧斷瓦斯了!」

  就像是要按下發射核武的開關一樣,真是苦澀的決定。

  「........我真是個自私的女人啊。」

  在那之後什麼都沒有吃。最後一餐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就這樣撐到現在。

  頭痛得像是要炸開般,被睡意弄得重如千斤的眼皮子,儘管如此仍然試圖打起精神、握緊拳頭「再畫一頁」這麼小聲自言自語道。

  在27吋TFT液晶顯示器的右下角,顯示時間已經是2335時刻了。

  這時不知是誰打開了房間的門。

  那是插進鑰匙、輕快熟悉的聲音。

  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帶來些許外頭冬天的冷風。

  「什麼啊,梨紗原來妳還醒著啊。既然醒著那為什麼家裡都不開燈烏漆抹黑的?我還以為妳去睡了咧。這樣妳不會冷嗎,還是開空調比較好吧」

  那熟悉的說話聲是伊丹耀司前輩,是那個人。

  「啊、前輩」

  我卻始終都還是用這個名子稱呼他,隨後從口中擠出的話只有「吃飯」而已。真是無情...

       *        *

  但對梨紗來說,發生在自己眼前的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前、前輩帶著其他女人回來了?」

  在深夜時分帶著女人進房子「唷,抱歉不過我們要在這過夜,累死我了」拋出這樣的聲明後就直接進駐了。這種事實在不是梨紗所知的那個伊丹曾幹過的舉動。

  伊丹毫不理會梨沙那呆然的注視,「啊~大家進來吧。」招呼等在外頭的女性們進房子裡。

  仔細一看,居然是群外國人。

  問題是,這些洋人還剛好是讓梨沙心弦大動的類型。

  「嗚哇啊啊啊啊!黑歌德蘿少女、精靈少女、銀髮少女、紅髮的公主般美人、法國卷的大小姐美人、還有巨乳蘿,......這是什麼國際cospaly選手大會嗎?」

  梨沙認為自己早就已經早把所有活動行程都印進腦海,但記憶中最近除了冬摳咪之外應該沒別的活動才對啊。對於梨沙的滿腹疑問,伊丹露出警戒的模樣望向窗外,轉回頭來對她抱歉並解釋深夜打攪她的理由。

  本來是想先跟她解釋清楚的,但看到梨紗一把抱住了蘿莉喃喃道「好可愛哦哦~」,不管是誰都會滑倒在地吧。

  「實際上我們要住的旅館出了火災......所以才被燻來妳這暫時避難的。」

  「火災?」

  梨紗於是打開電腦聯上網搜尋相關的新聞。

  結果找到了市之谷園發生火災的條目,失火原因則是「疑似有人放火?」這樣的快訊。

  接著是丸之內線發生的架線事故。

  以及第一次映入梨紗眼廉的,關於國會作證的照片與相關報導。一直到看見新聞上的照片,她才注意到這些從異世界被找來的少女們之身份。

  「咦...」

  點開來看,蘿莉‧麥丘利那句「妳腦殘嗎?」的名言已經被誇張標示著作為版標。將高齡者=老人的我們世界觀念徹底顛覆、來自異世界的美少(?)女軍團。某份體育新聞快訊網站上可以見到諸如此類的記述。

  其他還有精靈美人,銀髮少女的照片貼在上面。

  動畫投稿網站也上傳了質詢的錄影,評論和點閱數已經到了驚人的熱鬧程度了。

  看著那出現在影片中的黑歌德蘿,不就是現在待在自己房間裡的黑歌德蘿嗎。

  一片漆黑、有著許多蝴蝶結裝飾的歌德蘿莉服。被黑色薄紗所遮住的一頭黑髮。以及不曉得裝了些什麼、超過她身高的大包行李。還有雖然看似幼小,卻帶有微妙的成熟女性氣質的容貌,在這世上難道還找得到第二個分身嗎。

  結論...同一人物。

  再看著出現在影片裡的精靈女性,與待在自己房間裡的金髮女性對比。

  一頭如金色瀑布般流瀉而下的及腰長髮、如同稻穗般細長的耳朵有著一條漂亮的曲線,從髮絲的隙間往後方露出了一半。如同藍寶石般的碧眼。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國會答詢時穿的那件回收衣,雖然下半身穿的換成了勾勒出細長腿部曲線的牛仔褲,但是身體的特徵果然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結論...同一人物。

  再望向出現在影片裡的銀髮少女,再與如今身處自己房間的銀髮少女對比。

  依採光明暗的程度,她的短髮可以形容為白髮或著是銀髮的感覺,肌膚比博多人形還更潔白,小個頭的身子,纏著一身有若中美原住民般的厚毛料長袍,穿著這身打扮的她頸子與肩膀的細小卻相當引人注目。整齊端正的容貌總是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卻又不像是能劇面具那樣惹起人厭惡的無機感,的確還是可以感覺出是活生生人類的氣息。勉強要說的話,這是位始終都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少女。

  結論...同一人物。

  再仔細把新聞條目看清楚,詳讀包括國會召集證人與進行說明會的一連串經緯後,梨紗才終於恍然大悟似地碰地用力擊掌。

  「對哦,所以這些女孩子不是Cosplayer、而是真傢伙。呼呼呼呼咈咈咈咈腐腐腐腐腐腐~~~」

  看著這獨自一人傻笑起來、眼鏡冒著糊光的眼鏡女,「這、這是誰啊?」杜嘉代表房裡的眾人一行發出了問題。

  梨沙的模樣可說是已經拋棄了女人該有的形象,而房間裡隨處放著空紙箱、以及堆積如山的薄本子,不禁會讓人想疑問她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而房間裡其餘的空間還擺滿了精巧的人形娃娃,這副壯觀場面怎麼看都覺得令人起疑啊。

  蘿莉發著抖說「連這裡也有個漢蒂嗎?」試圖藏到伊丹背後躲起來,看起來一副快哭的模樣。

  這誰啊?感覺到眾人發出著種無言的疑問,伊丹開口回答。

  「這個是我的前妻啦。」

  「咦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二尉居然已經結過婚了嗎?說起來、會跟這種男人結婚的人居然存在,嚇死我了!!可是、一看到本人,卻又覺得是非常合理的一對啊!」巨乳矮個女栗林的驚呼聲,可說是把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心聲代為一吐了。

  梨紗的房間裡於是點起了很久沒亮過的燈火。

  空調也從漫長的休眠中醒來,吐出暖和的暖空氣。在從伊丹那裡弄到緊急援助金之後,再也不必擔心水電費帳單的梨紗得以好好奢侈一番。

  話說回來,伊丹這一伙人呢,則是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場所,而歪七扭八地隨地找地方睡成了一團。對於門對面的訪客們來說,旅行途中野營、外宿可說是理所當然之事,公主殿下她們倆人也是有軍旅生活經驗的,所以並不對於這樣的安排感到冒犯或困擾。況且這裡有足夠的各種棉被、毛巾可以取用,有個屋頂遮風避雨睡起來倒也不是什麼太惡劣的環境。同時這裡還有「各種各樣」可以用來排解無聊的娛樂。

  這時蕾萊已經搶先在伊丹的床位旁佔據了陣地,不曉得今天是怎麼搞的,似乎有什麼心事的樣子。在她旁邊則睡著杜嘉。而蘿莉則以與蕾萊挾著伊丹的方式睡在另一側。附帶一提,波賽絲與平娜則是睡在富田他們那一堆。

  「呼嗯~我大概瞭解狀況了啦,不過我可不想被捲進什麼危險裡喔~」

  梨紗一邊埋頭猛吃著伊丹買回來的便利商店便當,一邊盯著電腦螢幕說道。有時,她會執起繪圖板與電子筆振筆疾書,看樣子是已經進入原稿修正作業的最後階段了吧。這副模樣看起來恐怕是打算要徹夜趕稿完工了。

  「就是說啊,隊長。如您前夫人所說,我們果然還是得避免把平民女性捲入這波騷動中吧。」

  已經起床的富田警戒著窗外並質疑道。

  「說起來,我們拋下駒門先生不管跑來這裡真的好嗎?」

  得伊丹當時知投宿的旅館鬧火災而響起警鈴後,立刻決定拋下腰部扭傷躺在床上呻吟的駒門不管,就帶大家跑出來了。雖然駒門有他的部下照顧不算被獨自拋下,但總之還真是薄情的行為啊。

  「但是,哎呀,我總覺得有他跟著就會一直出怪事,你不會覺得駒門先生有點奇怪嗎?」

  「隊長是說駒門先生洩露了情報?」

  「不不,我沒有這麼說。只是,也許他是洩露了情報的因素之一而已。」

  「是說他被跟監了之類的嗎?」

  「也許吧,隨便怎麼樣都好。不過我們甩掉駒門之後,至今就沒再發現有什麼人跟蹤。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駒門大概就是我們惹麻煩上身的原因吧。」

  「但是,那些人跟蹤過來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面對梨紗的問題,伊丹刻意無視隨便應了聲「要睡了要睡了」,便捲起被子呼呼大睡起來。但是在入睡之前卻注意到...蕾萊伸出手臂抱住了伊丹的腰。

  「...怎麼啦。」

  雖然旁邊還一片亂糟糟的,但還是令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倘若有人注意到被窩下發生了什麼事就窘大了,會發生什麼奇怪的誤解啊。就算是在被窩底下的福利,也不能默默坐視不管。

  「明天我們要去做些什麼呢?」

  「什麼也不做,就享受休假就好了。我可要好好放鬆筋骨休息一下啦,妳們就看要買東西或著泡溫泉什麼的都好,用這些方法治癒舟車勞頓的疲勞吧。」

  「但是如果跟今天一樣,對方也有先等在我們投宿的地方守株待兔的可能性呢?」

  「反正都預約了旅館,咱們不去白不去。如果真有什麼陷阱,就正大光明飛蛾撲火進去也好。」

  「但在這時候也能去找些別的地方住不是嗎?」

  「沒關係,怕什麼。比起那個,凌晨四點要起來還比較痛苦咧。」

  照慣例,伊丹與富田是要輪流守夜的,現在是凌晨0120,富田則預定要在凌晨四至八點睡覺,因此伊丹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說起來...梨紗小姐您真是伊丹二尉的妻子啊。」

  「是前妻。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梨紗頭也不回地盯著電腦螢幕,邊回答富田的疑問。

  「但離婚後的關係,真的有可能回到普通朋友的程度嗎?」

  「我是不曉得有沒有其他人的案例啦,但在我來說,離婚後與他作朋友還更甜蜜呢。剛結婚時我怎麼樣都定不下心來,要演出一副為人妻的模樣實在是太做作了。」

  富田看著房間各處堆積的同人本之山,以及擺滿了所有空間陳列的球體關節人形之數目,「哈哈,妳說的也對啦。」曖昧地敷衍點頭答道。他既不想肯定地說出可能會貶低對方的心裡話,也不想要說謊講些違心之論於是作此選擇。

  富田將其中一本書山裡的本子伸手拿起,然後開始翻頁的瞬間便整個人石化了。

  「啊啊,我勸你最好別亂翻,對男生可能有點傷眼......喔,我說太晚了嗎?」

  在畫滿了整張紙面的18禁BL漫畫的濃厚描繪景象之前,富田露出了踩到對人地雷般的表情。他接下來就用像是把地雷埋回去土裡般的慎重態度,小心闔上書頁,將這本書安回書山裡頭放好。

18

  冬天的凌晨四點剛過,離天亮還早著呢。

  為了印出最終完成的原稿,印表機吵雜地全力發出運轉聲工作著,而這房子的主人,則因為總算從長時間的緊張中解放,而一頭倒在電腦螢幕前睡著了。

  伊丹則在這樣的梨紗身子上,蓋上一條印有魔法少女圖樣的被子,並將視線轉向窗外。

  可是考慮到敵暗我明的這種情況,恐怕會讓監視者察覺到我們已經有所警覺,為了提防這點而將房間裡的燈熄掉,並悄悄觀察公寓外的動靜。

  至少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毫無人影。

  這時,送報生的摩托車挾著輕快的四衝程引擎聲,開始在大街小巷裡迴蕩了起來。計程車將醉倒的乘客送到家門口,並在討價還價之間費了不少功夫。如果是生活節奏日夜顛倒的那種人,這種時候也差不多是休息的時間了。

  就這樣隨著太陽升起,都內住宅區的日常生活之音逐漸活潑了起來。

  首相官邸。

  「很抱歉在您休息時擾人安眠,但是總理...」

  「幹嘛?」

  穿著睡衣的內閣總理大臣,躺在床上將行動電話遞到耳際問道。

  「來自特區的貴賓們現在行蹤不明。」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昨晚2300時刻左右,貴賓投宿的市之谷園發生了火災......」

  首相轉頭望向床頭的時鐘,現在都已經過了凌晨五點啦。

  「那麼、為什麼這麼晚才通報?」

  「是,雖然很抱歉延宕了些許,但這是為了更好地把握狀況才花了些時間整理的。」

  「那、你們又把握了什麼狀況呢?」

  「是,市之谷園的火災原因是人為縱火。」

  「那是誰縱的火?」

  「還不清楚,但預估...」

  「預估啥的不必了。現場負責人在哪?」

  「現在住院中。」

  「負傷了嗎?難不成和敵對勢力發生了交戰?」

  「這部分還不大清楚。」

  「嘖,那現在來賓們平安無事嗎?」

  「...現在我們正在搜索中。」

  「腦殘啊?」

  「對不起,但是負責當局正在盡全力努力......」

  「不,我說的是你腦殘。」

  「......您、您剛剛說什麼?」

  首相嘖了一聲「夠了。」便掛上電話。

  在就職首相之時,便已經有所覺悟要擔負起危機管理的重責大任,也有心理準備在緊急時會有電話不問時間地打進來了。但是,如同自己的手足一般的政府官僚們,卻是一群癱瘓麻痺的肢體之現實卻也困擾著他。

  堪稱菁英中的菁英的這些事業組官僚們,這些政府官僚單看其中個人的身份,每一個的出身背景都相當優秀,如果是單論運營組織的這種能力來說,在國際上也堪稱評價很高的高水準官僚人才。但是,在某些時候,遭遇到需要在那一瞬間,非得施行必要對策不可的突發事故,而要自己來揹負責任下達判斷時,他們就會疑惑地自言自語道「怎麼會?為什麼?」而浪費不少時間,暴露出頑迷無能的真面目模樣。

  更嚴重的是,他們在日常工作出現意外時也是毫無辦法。雖然說公務員就是處理文書的這種官僚習氣之代名詞,但是就連「年金記錄的整頓出了問題啊」這種事都辦不妥,暴露出這種窘態已經是比較最近的故事了。

  話雖如此,但倘若時局比較安定和平的話,就算多浪費點時間但事情到最後還是能圓滿搞定的。

  可是現在可不是什麼太平盛世,特別是日本周圍的國際情勢已經越來越嚴峻了。

  隨著特區內的戰況現在轉向有利,『門』這一邊的世界裡,美、中、俄、歐盟、印度、中東、南美等各國大使,都連日紛紛提出了「請跟我們坐下來談談『門』的問題吧」這種要求。

  美國可想而知是最早這麼作的國家,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還沒等到主人拿出碗盤分發餐點,就已經自己帶了大碗,從餐桌上拿去自己想吃的東西,可說是為所欲為的程度。而面對這樣的局勢,主人也已經不得不端出新的料理以滿足其胃口了吧。

  歐盟各國的首腦也為了不讓日本獨佔特區權益,而開始增加了牽制其行動的各種發言聲明。俄羅斯、中國、中東與南美的部份國家等......世界各地的資源輸出國,異口同聲地提出了應該讓聯合國共同管理傳送門的主張。

  這些資源輸出國擔心的是,倘若讓技術大國又是經濟大國的日本,掌握了可說是無限量的資源後,將導致自國在世界上的發言權降低的可能後果。

  可是,若說要像二次大戰後的柏林那樣,讓各國軍隊開入一國首都,正大光明地開過皇居正門口這種主張畢竟太過超乎常識。畢竟太過誇張的無理要求也只是用來討價還價的提案,還不到至於需要認真地當一回事看待的程度。

  唯一麻煩之處在於,國內卻也存在著迎合海外壓力的國內勢力團體。

  朝野兩黨、各種NGO團體、數不完的宗教勢力等,他們提出了希望立刻跨過『門』進入對面的世界,展開調查、保障他們在特區的活動、以及媒體報導相關人等的自由活動許可,甚至是無理的要求立刻採訪接觸門對面的人等等。

  這種聲浪說起來,也是因為昨天的國會作證造成的。冠著『亞神』這個種族頭銜的少女......更重要的是本人聲稱自己壽命已經超過了九百歲,她們的登場無疑給各界帶來了強烈衝擊。

  各新聞媒體、周刊、雜誌社等,甚至是演藝圈中的星探團體,不分東西方的新興宗教等要求會面的電話絡繹不絕,可說是令人不禁發噱的有趣場面。

  就這樣,各種有形無形的要求公開情報的聲浪,給政府日益帶來了沉重壓力。

  現實是如果不好好管理目前的輿論壓力的話,一但讓他們與要求分享權益的外國勢力結合,就會讓各種超乎常識的要求成為現實。國際關係這種事說起來就像學校的教室一樣,名為聯合國的導師對管理秩序無能為力,學生除非寫下充滿恨意與痛楚的遺書自殺,否則警察是不會出現的。更慘的是因為國際社會裡不會有警察來,所以事實上也就等於沒有管理者是一樣的意思。因此,班級裡的孩子只好結合起有力的同伴們,成群結黨在這叢林法則的世界中守身保全了。

  如果要論對策,那麼先從應付同盟國的美國開始,接著是與關係良好的歐盟諸國商量,看起來是有必要讓他們取得他們希望得到的利益吧。實際上,到目前為止在特區得到的情報還不夠多,就算要按照想定的開始順利推動特區開發,光是日本自己獨佔也根本消化不掉這麼大塊地。其實,日本也只需要控制特區裡重要的部份也就好了,剩下對於歐美的要求大可以讓他們心想事成得到滿足。

  但大問題在於中、俄兩國。

  俄羅斯靠著打能源貿易牌實施強硬的外交政策,對於歐盟與東歐各國激起了相當程度的反感。歐盟對於特區利益表示強烈的關心,實際上真心話是希望從此擺脫受制俄國的呼來喝去之苦。一但歐盟能在特區取得安定的能源供給,那就再也不用對俄國忍氣吞聲下去了。

  當然啦,倘若這種事情成真俄國會很困擾的,這也就是俄國主張聯合國應立即強行接管特區的理由。對俄國來說,甚至是從一開始『門』就不存在是最好的狀況,在這層意義上是最需要嚴加戒備的對象。這是個可以心平靜氣的把民航機或漁船打爆的國家,弄的不好說不定就射顆通常彈頭的SLBM過來把門給砸了。

  對俄羅斯的話,大概需要藉由歐盟來對話不可了......畢竟會刺激俄國可能採取激烈行動的理由,是擔憂特區將造成俄國對歐洲的發言力極端下滑的問題,所以在事前就要表明「我們有考慮到這點所以請放心」,並擺出俄國出手的話絕不會讓他全身而退的毅然態度。

  而中國卻並非像俄國一樣否定『門』的存在,這也是有很多狀況逼的他們作此判斷的。做為一個資源輸出國的同時,中國也是資源輸入國。這個國家正試著做讓13億人的國民全體,都能享有富足生活的蠢事。這是將會大幅度破壞能源與資源供需平衡的行為,也需要數十倍於現今的龐大能源消耗量。之所以得這麼作是因為即使是這個國家,要駕馭十三億國民也是十分困難的工作。為了統整國家或許是必要的手段也說不定,但長年偏頗教育下的結果,中國人的自我意識正無上限地肥大當中。中華思想、大國意識、過剩的民族優越意識、以及一胎化政策讓小孩受雙親的溺愛......但高傲的志氣卻是無法滿足於現有的貧困生活的。就像從日本或美國輸入的電視劇裡的主角們一樣,大家都覺得自己理所當然也該搭著高級轎車、過著物質豐富不虞匱乏的享樂生活。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身為偉大的漢民族一員的自己,卻得忍受比韓國人或日本人要差的生活水準。這十三億人懷抱著不滿,特別是對於國內的不公平抱著更多不滿。明明是大國的國民,明明是偉大的漢民族之一員,但自己卻過不上舒適豐足的生活。

  持續累積的不滿,便開始尋求發洩的出口。

  不但失去了可以抑制住貪欲的文化力量,他們的自尊心因為沒有實力做後盾因此容易受傷害。對於指責他們真實的一面且忍耐力高的人視為敵人,卻將那多到有剩的自我意識視為正義。

  像這樣持續積存的不滿在尋求著宣洩。

  像日本這樣的民主國家,國民對政權的不滿可以透過選舉的方式和平地攆下台。但對於獨裁國家來說,除了透過破壞與暴力手段來顛覆政府之外別無他法,所以他們才會引起暴動。而對於這個國家的領導人來說這是最恐怖的事,理應不可能的前蘇聯解體也不過是最近才發生的,因此這些人為了拼命安撫國民不滿的情緒,必須努力地從物質與心靈上不斷地滿足他們的欲望。所以他們對國民如此耳語道『在共產黨的統治下未來肯定一片光明,黨保證給予每個人有著美好豐碩的未來,每個國家都會像過去一樣奉中國為宗主、充滿敬意地低頭臣服。』

  但對日本來說卻不得不對於這樣的中國打交道。既然如此,比起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讓兩邊友好相處才是最有利益的方式。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而拋出的餌便是特區。

  中國既然是無論如何都想要獲得資源,那要嘛就是強迫搶走,或做不到的話就尋求建立友誼、拜託日本分一杯羹等各種方式吧。現在中國還處於對日本獨佔特區權益,表示警戒與嫉妒心的階段而已,往後繼續下去還會越來越露骨地靠近過來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像是在走獨木橋一般。

  在希望別人順應自己的希望行動時,知道一但強硬動手會打的兩敗俱傷的話,就只能一改態度低頭拜託「請也分我一點吧」,來與對方來進行交涉了,這可說是很好理解的常識。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別無其他方法,而只能帶著好意的笑臉演出友善氣氛,伸手等著與對方互握了吧。可是事情也沒這麼簡單就落幕的道理,中國對日外交的基本政策是「要握手時,就往前踏一步」。日本外務省的官僚,遭遇到高舉拳頭的對手時雖然會裝腔作勢表示強硬,卻總是在面對伸出友善之手的對象有著輕易退後一步的性格,而這也就正中了下懷。因此中國很樂於掀起各式各樣形式的糾紛,畢竟糾紛的最後一定伴隨著握手和解與簽約的好處。假設又碰上這樣的狀況,那麼就必要有被踩到腳也得忍痛瞪著對方看,不能退讓一步的覺悟和根性來作為新的對中政策了......但,外交官僚們大概是沒這種膽量吧。本位總理想到這裡,就想著前任的北條首相還真能忍啊。「該不會讓我來作總理是陷阱吧,想把麻煩推給我嗎?」不禁令他這麼想。

  「結果重要的不是學歷,而是個人資質也說不定呢。」

  前任首相是個被反對勢力視為蛇蠍猛獸般厭惡,但也是個具備優秀的領導能力,將自己認為好的政策強硬推行到底的政治強人。當時本位自己就是在這樣內閣與政府間關係緊張之際,以擔任前總理的官房長官身份上任,雖然當時本位也是可以隨自己高興為所欲為,但這是靠前總理他那不可動搖的政治姿勢為後盾之故。

  結果最讓人感到不是滋味的是,輪到自己作首相時雖然想要推動比較考慮各方面、更能達到和諧政府氣氛的圓滿政治......但不知為什麼閣員們陸續捲入了涉嫌貪污等,前政權過去留下的醜聞問題一一爆發出來,黨內的大老們搞不清楚狀況地放砲失言,各省廳機關也不停出包捅漏子,實在是製造了夠多讓人焦頭爛額的問題。到現在,又給我搞出了現在這個麻煩。

  第一個問題,是「來自特區的來賓行蹤不明」此一重要情報,為什麼會拖延到現在才報告過來。

  第二個問題,是既然只確認了這點情報的報告,居然還花了這麼多時間,真是有夠半調子啊。

  第一報就算內容會有些許誤差也是無所謂的,最重要的是得到警訊大概出了什麼事,就已經很有意義。畢竟儘速及早回報的消息是很有價值的,接受報告的負責人便可以作好準備(身心兩方面的)嚴陣以待。

  接著第二報時再整理詳盡的內容就行了,靠著這樣的具體情資,才能採取具體的對應動作。因此後續報告得有著比較具體的情資內容。從這層意義來說,這次的報告來的太慢、而內容也不充足。要直接地說,根本就是敷衍了事般的報告一聲而已,完全就是為了逃避責任而作出的例行工作。

  「這樣子非得開口做點指示不可啦。」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其實是本位總理的立場不容許他假裝沒事袖手旁觀。來自特區的來賓們,可說是有機會結束這場戰爭,並在戰後決定特區與我國關係的將來性與方向的重要存在。更重要的是,其中還有在國會現身、引起強烈迴響的那三人組,她們倘若有了個什麼萬一,不禁就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於是本位再打開了手機,撥出電話。

  在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鈴聲後,總算有人接了電話。

  「嘉納,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攪啊。」

  ......

  「太好了,你已經起來了吧?我原本很擔心這麼早會不會打擾你睡覺呢,但實在是發生了不得不用電話通知你一聲的大事了,同是身為這種立場的人物就請你稍微體諒一下吧,我嗎?也是剛剛才被叫醒的。」

  ......

  「實際上我要跟你說的是特區的來賓那件事,我想嘉納兄你也已經聽到一些各方傳來的風聲了吧,如果有消息的話,不曉得來賓是逃走了還是怎樣的,至少希望他們無事...嗯嗯。」

  ......

  「咦?不...那個,雖然不好意思,但我也是剛才所收到報告」

  ......

  「好吧。老實說我對現在負責這件事的人實在放不下心,真是有夠煩死人了,不知道你這特區問題對策擔當大臣能否接手好好管一下......我知道這是把麻煩事推給你啦,但還是拜託了。」

  ......

  本位關掉手機後,盛大地痛罵著「該死」,並且對嘉納私下罵著不只一兩句的抱怨之聲。「不幹了,老子不幹了,這個畜牲...」首相一邊發著牢騷一邊躺回自己的床上。

  夜幕終於被揭開、白晝到來。

  電視上正在播著不負責任的喜劇演員們,對剛發生的消息陳述著沒特別意思的個人感想之畫面。為了不打攪還沉睡在夢鄉裡的人,於是把電視機的音量給關小了。除此之外還得小心不誤踏到睡在地上的其他人,伊丹就這麼輕手輕腳地來到了這小套房裡的廚房裡。他開始用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麵包、牛奶、雞蛋等材料,並且開始作起了法國土司。

  伊丹只會一些簡單的烤或炒類的料理方法,要調味的話他也只會加醬油或灑點鹽的單純方法。若要說什麼複雜的加味技巧,那伊丹是辦不到的。如果真要加調味料,他也是用超市買來的普通鲣魚醬而已。

  所以用修飾過的說法形容,伊丹下廚作出的東西就是引出食物天然的鮮味......反正做這道菜要用到的東西也就只有平底鍋而已吧。

  如果伊丹要作晚飯的話,他會去超市買價位最便宜的澳洲或美國肉品,用平底鍋簡單煎一下後,加點鹽和胡椒調味,就這樣不作其他處理的直接現作現吃。當然蔬菜也都是用現成的冷凍包裝食品為多,但如果心血來潮要吃新鮮蔬菜的話,他會買整顆的包心菜、然後大膽地直接大塊切開作生菜。飯的話一次煮四合米,吃一餐剩的部份就放冰箱,然後接下來幾餐就再用電子微波爐解凍就行了。總的來說伊丹比起給食物大費工夫加味,多半都傾向直接就這樣簡單煮過就端上餐桌,雖不是頂級美味、但卻倒也不是非常難吃。差不多這樣的程度就好了吧,是伊丹對於食這方面的哲學態度。

  在把大家帶來的雜七雜八行李塞到房間角落之後,於房間中央清出了可以擺出大張折疊桌的空間。伊丹在桌上開始排列起大家的碗盤。

  富田這時正值完守夜而呼呼大睡,栗林這段時間有爬起來上過一次廁所後又回去睡回籠覺。在這兩人醒過來的時候,伊丹做的早餐都已經冷了,但他們倆的個性卻也並不在意的樣子。特區組的話,平娜、波賽絲...以及蘿莉這三個比較早起。蘿莉一起床就在窗外的太陽前跪拜祈禱。而平娜和波賽絲一開始則被電視機嚇了一跳,但因為對新聞節目之類語言不通的畫面無法理解,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覺得無趣,而把注意力轉移到屋內的同人誌之山上。

  「殿、殿下,這個是!」

  「唔~嗯。真沒想到這世上,會有這等藝術。」

  「殿下,這裡是異世界啊。」

  「說的也是啦...」

  「......」

  「......」

  「讀不懂這裡的文字真是令人悔恨啊。」

  「殿下。挑選語言交換的留學生,請務必派我擔當起這重責大任!」

  「太狡猾了吧妳。」

  「可是我學成歸國後,一定也會為殿下多翻譯這些...」

  「......」

  「......」

  「...唔、唔~嗯。」

  伊丹則尋找著平娜和波賽絲兩人的熱烈對話之際,恰當的插話時機。

  「那個...」他如此出聲後,平娜與波賽絲兩人,停止翻閱手中的漫畫頁面而露出驚訝的表情抬起頭來。而蘿莉則在慎重地結束晨禱後,也好奇地望向伊丹。

  「我做好早餐了,大家要現在吃嗎?」

  防衛大臣兼特區問題對策大臣 嘉納太郎宅邸

  在伊丹一行人享用法國土司這種洋風早餐時,嘉納在東京的自宅裡吃著納豆拌味增汁的典型日式早餐。(如果有關西讀者對此表示異議的話,請多包涵)。

  第一秘書野地帶著嘉納事務所的秘書集團進房「長官早安。」這樣打了聲招呼。

  「大臣閣下、今天預定的行程是...」

  接著就在秘書要打開記錄簿開始朗讀時,嘉納捧起味增湯喝了一口「抱歉啦,都取消吧。」他用獨特的腔調這麼作出宣示。

  「怎麼回事呢?」

  「今天凌晨,總理打了通電話過來。由於特地來的客人下落不明,所以我們得先解決這個問題。」

  「怎麼會!明明就是因為說是特區與我國講和的政蹟,總理才強行從防衛省手裡搶到官邸那邊主導的啊。結果出了問題、就又順勢推回來我們身上嗎?」

  「你這麼想嗎?真巧,我也是這樣想的。」

  嘛,其實根本不用想也知道,首相從一開始就想讓這場戰爭以壓倒性的有利條件結束,然後將這勝利的果實佔為己有吧。雖然身為一國領袖這樣想是沒有錯,但是當成了燙手山芋時就立刻踢皮球給別人,那就是首相自己的不對了,這根本就毫無根性可言嘛。

  一邊嚼著海苔的嘉納發著上述之類的牢騷話。

  野地秘書也應道「是、正如您所說」,並掏出手機打往各個地方通知行程取消的事宜。

  「對了野地,可能要麻煩你去官邸一趟,把來賓們的資料拿過來給我看一下。順便也幫我看看總理的情況如何吧。松井,早上由你來召開負責人會議並聯絡相關省廳。除此之外也問問情報本部的負責人情況如何。以後狀況若有變畫、直接向我報告就行了。」

  「啊、是的。」

  野地將手機和筆記本收進懷中立刻起身離席,而第二秘書的松井則接著代替他用手機開始聯絡四方。

       *        *

  「好啦,那麼今天就盡興去玩吧。」

  用完早餐後,伊丹向看著電視的特區組眾女性們宣言道。電視畫面上映出的是蕾萊在昨天的國會聽證上,接受議員質詢的錄影畫面。

  「說是要盡興玩,但恐怕沒可能這麼盡興吧?」

  考慮到昨天被人跟監、又在旅館被縱火等遭遇,栗林覺得不能就此輕率大意而這麼提醒道。

  但是伊丹搖了搖頭。「我的座右銘是人生就是吃飯、睡覺、玩,然後在這之間喘口氣!」

  但問題大概不是出在這裡吧......富田歪著頭,可現在最高指揮官的伊丹如果宣報要「盡興玩吧」,身為二等陸曹的他也無法多反駁些什麼。

  「萬一真的有敵人盯上我們的話,就算我們躲在這裡當家裡蹲,豈不是一樣很危險嗎。所以說我們去人多的地方玩風險也不會比較高,有錯嗎?」

  雖然聽起來是有點道理的詭辯,但是總覺得好像犧牲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的感覺。當然富田、栗林他們也並不是熱愛工作的工作狂,身為年輕人當然是喜歡瞎拼、也想到處去旅行。因此對於伊丹的玩樂宣言,「嘛,也好啦」最後也都被大家點頭接受了。

  比起去不去,更大的問題是要去哪裡玩比較好呢。

  「好好!買東西的話、就是澀谷、原宿!」

  舉起手來大聲提案的人是梨紗。

  之所以想買東西,可說是狩獵本能的一種代償行為,她在金錢上的困窮許久造成的反彈,如今轉換成熱烈的購買意願裝滿了腦袋。

  「但為什麼我要採用妳的提案呢?」

  「耶~~~不會是要排擠我吧?霸凌嗎?這是霸凌嗎?」

  「是沒在排擠你啦。如果大家說好就好吧。」

  「太棒啦!」開心的梨紗之外,栗林也贊成去購物的意見。至於杜嘉和蕾萊呢......在跟她們解釋澀谷和原宿是什麼地方之後,她們也說「如果有衣物和貼身內衣的話...」而討論了起來。蘿莉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消極模樣,直到梨紗喃喃道「黑歌德哦...雖然妳穿的已經夠派頭了,但我知道下北澤有專門賣這類東西的店家,要去嗎?」栗林在對蘿莉簡單翻譯這句話之後,蘿莉的態度立刻大轉180度投下了贊成票。

  相對於女性們希望以澀谷為中心在周邊血拼的意見,伊丹卻說著「可我想去秋葉原跟中野的說...」諸如此類光聽地名就能理解目的之意見。

  「我自己是怎麼樣都無所謂啦,不過波賽絲她呢,說希望多看看『這個世界』的相關資料,所以想帶她去圖書館。」富田代為傳達平娜和波賽絲的意見,但實際上卻包藏禍心,估計是想來場圖書館約會的企劃吧。

  這樣看起來大家的意見整合不起來呢。

  伊丹沉默地望向梨紗的臉,(絕對不可以跟她去、不能和她同行)自己的第六感如此悄聲耳語...或著是在耳際尖叫著提醒。跟著購物的女孩子一起行動的男人只會有悲慘的末路,倘若沒有徹底的覺悟並樂在其中的話,抱著半吊子心態的人還是放棄比較好。

  「總而言之大家在上午就各自行動吧。預留些緩衝時間,於午後兩點在新宿車站集合,雖然有點晚但我們在那時見面吃中餐。接下來就大家團體行動,傍晚去泡溫泉、晚上有宴會!」

  就這樣,這一伙人前往異世界的街道上開始瞎拼了。

  在單獨行動的伊丹、與前往圖書館的富田、平娜、波賽絲分別後,蘿莉、杜嘉、蕾萊三人組同栗林和梨紗一起出現在原宿。

  雖然已經有見過幾次,但走在這麼龐大的群眾裡還是有種被吞沒壓倒之感。蕾萊她們只得緊跟著梨紗的腳步,第一個踏入的店面就是服飾店。

  「不管怎麼說,妳也不必再忍受這種土扮相啦。」

  梨沙這麼宣言之後,就把蕾萊的長袍三兩下剝光,露出像是性犯罪者般的「呼嘿嘿嘿,可以吧,可以吧」的奸邪笑容。可愛系、少女系、天然系等各式的衣裝被拿出來套上去,看起來梨紗就像是在玩等身大的娃娃般開心。

  穿了又脫、脫了又穿...在這段期間內,憑著蕾萊臉上的表情來判斷,令她反應最突出的首選,是一件設計簡單、半掩著腿的成衣,(或著從這長度來說是較短的連身裙?)下面則是一件到膝蓋為止的短褲。衣服充份的長度可以遮住會令她覺得害羞的身體曲線,但是反過來在底褲方面用了質料相當貼身緊緻的成份,所以可以強調出細長的腳線,算是打安全牌外的小小冒險。

  「唔嗯,但是都已經走到這的話…」

  那麼就用上水藍色、黃色、粉紅色......諸如此類會閃瞎狗眼的鮮艷顏色,勸蕾萊穿上。以梨紗來說是想要挑選既可愛、又適合冬季的東京之衣服給她穿。可是蕾萊個人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因此再怎麼給她選也只是都挑白色的衣服。結果梨紗眼前出現的是個全身上下一片白的女孩。

  「這也白那也白、不是全都混在一起了嘛!!」

  作為妥協對策於是梨紗又勸她多加點刺繡、裝飾的衣服。

  結果到最後上衣還是給她選了白色(但是作為梨紗的惡作劇,卻給她推薦了背後的剪裁特別大膽的設計。細小雪白的香肩被暴露出來,對男人們能散發著魅惑的氣味)。底褲也是選白的,但在強烈的推薦下,還是騙她買了帶有蕾絲花和蝴蝶結的可愛樣式。

  相對地、杜嘉這邊則是毫無顧忌地逛著一排排的衣服,並從中挑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就直接伸手拿走。雖然現在穿著的彈性牛車和T恤搭毛衣的組合也不壞,但總擔心會不小心露出肚臍眼,而且又覺得買的比蕾萊少的話好像就輸人一截的感覺。不過杜嘉挑的衣服都是些能強調身體曲線的T恤或連衣裙,看樣子對於自己的身材顯然很有自信吧。雖然方向跟無腦巨乳的栗林有點不同,但她有著起伏鮮明的身體與肢體曲線。至於顏色則是挑選森林中的精靈最喜歡的...草綠色。

  黎紗也在杜嘉的腰邊左看右看,並試著為她套上了一條有硬皮帶扣的腰帶。她也在思考著如果怕著涼的話,該不該給杜嘉再加件雙層的外套穿上。

  試穿完畢之的杜嘉與蕾萊從更衣室走出來亮相時,梨紗與栗林和蘿莉都發出了「喔喔!!」的叫聲,並且對她們的新造型拍手驚喜。

  金髮碧眼的杜嘉,與白金色頭髮的蕾萊兩人,有若來自外國的模特兒一般被店裡的圍觀群眾所注目,服飾店裡儼然一副星光大道選秀的氣氛。因為店裡的員工也察覺到她們吸引了不少來客,所以態度也非常配合。

  就這樣,蕾萊眉頭也不皺一下的將繡有花朵的無袖吊帶衫、或是各式各樣設計的衣服掃進購物籃裡。杜嘉的購物籃裡也被塞進了深V字皺摺等各種性感設計的衣服。

  有看過昨天的國會轉播或今早的新聞之人們,看到杜嘉、蘿莉與蕾萊的模樣不禁想了起來。「那三個人,莫非就是特區來的女孩子嗎?」不時可以聽到這樣的耳語。這時候大家也買到了算是告一段落於是去結帳,店裡為了對這五人感謝她們提升買氣與人氣的謝意,也特別給予了好的服務態度和折扣優惠。

  附帶一提,她們買這些東西全是用各自的錢負擔的。之前曾說過蕾萊受日本政府聘雇擔任翻譯的業務,杜嘉其實也有在開闢森林時協助挑選適合開闢的地方、及搜索水源(確保水資源是重要的工作)等方面,以顧問的身份起到了重要的角色。蘿莉則是在建設阿爾努斯山北的墓地與祭祀時,被聘雇為宗教顧問並給予避免處犯當地宗教禁忌的建議。因此這三人都存了不少在特區也花不掉的日圓。

  「下一個就是去買內衣!然後是黑歌德店!還有飾品!」

  隨著梨紗的宣言,這五位女性出發前往賣內衣褲的店家。

  另一方面、平娜與波賽絲與帶路的富田,一起前往了圖書館。

  看到圖書館那收藏的龐大數量之書籍,這兩人都吃驚地睜圓了雙眼,對於這個國家居然有辦法把這麼多的書籍向一般民眾開放,而且是任想看的人就能隨便拿起來翻閱,感到印象非常深刻。

  「那妳們想找些怎麼樣的資料呢?」

  『門』這邊的世界所有的資料可謂是無窮無盡。但是由於語言不通、也讀不懂這裡的文字,所以果然還是寫真集或影像資料之類的東西吧,雖然富田是這麼猜測的,但是被他問了這個問題的兩位女性卻瞬間即答。

  「藝術!」

19

  東京都新宿區新宿二丁目

  在這裡有一個古早的聖地,當然現在已經不復存在了。乘地下鐵丸之內線到新宿御苑前站出來後,沿著某棟大樓外面的鐵樓梯往上爬,從門板上張貼的漫畫海報開始,這裡可以尋找到各種難以入手的動畫海報、壁紙、明信片、甚至是賽路路原畫片。也許會有人說什麼嘛,這種店家不是到處都有嗎......隨意舉幾個地名,像秋葉原、池袋之類的,類似的店家根本是多不勝數吧。......不不不,那麼方便是因為那是你活在現代。當時的秋葉原僅被世人認為是一條單純的電子街,而池袋也還沒有出現乙女路這樣外號的街道。是你們這一群就算自稱是「阿宅」,也可以得到理所當然的人權的時代。直到曾經有個男人誘拐了幼女,為滿足性欲而將她殺害,樹立了阿宅=噁心的變態的印象...的那段時期。

  嗯,差不多是在這件事發生前稍早的時候吧。

  沒錯,時間要倒帶回二十年前講起。

  「當時我才剛結婚,就落選成了浪人之身走投無路呢。」

  穿著西裝的歐吉桑懷舊地感嘆起那古早卻美好的回憶。

  「我還只是中學生而已咧。」

  伊丹也以感傷的口吻這麼回答,倆人並沒有對望彼此,而是抬起頭來仰望那曾是聖地的大樓。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不帶SP(隨扈)一起來呢。到底為什麼要這麼低調啊?」

  「你說什麼傻話,現在我身邊不就有個最強的保鑣了嗎?」

  「閣下這話是說笑的還是認真的?兩種我都覺得困擾咧。」

  這兩人到此為止才轉頭過來面對面,相互握手表示正式碰頭。

  這兩人又走到一個地方之後停下腳步,他們在支付了入場費之後,踏過了新宿御苑的門口走進去。畢竟是冬季的非假日,所以御苑內並沒有太多人散步。走在步道上可以感覺到枯葉被踏扁的感觸從鞋底傳來。

  「那時候的小鬼,現在居然長了這麼大個頭呢。」

  「那時候的歐吉桑現在成了閣下才教人吃驚吧。」

  「閣下什麼的...現在不必跟我用什麼敬語吧。」

  畢竟是意氣投合的同志之間的談天,沒有必要裝模作樣什麼的。這跟政治家的嫉妒或是皮笑肉不笑的陰險招數,是無緣的兩個不同世界之關係。

  「那時候你還跟我介紹說這本漫畫很有趣嗎,諸如此類的話,是你把我拖下這不歸路的呢。」

  「是這樣嗎?」

  「當年是中學生的我也不敢伸手去碰青年漫畫的時代,但卻有一個怪怪的老頭子跟我推薦這本漫畫,而且居然還花了一個鐘頭在介紹呢。」

  「但當時我不是請你吃一頓飯作代價了嗎?說到這裡,既然會知道不能碰青年漫畫,你根本也就知道裡面有什麼樣的內容啦不是嗎?」

  「說起來那部漫畫,後來動畫化了。」

  「是這樣嗎?」

  嘉納太郎從鼻子裡發出了笑聲。

  「再那之後,你把我介紹給你的漫畫全都看過了吧。」

  「是啊,我從你那裡借來的漫畫每一本都很有趣。黑人槍手跟東洋少年在鬼鎮裡的決鬥尤其燃到極點。」

  「沒錯吧,我就跟你說過那部超棒的。」

  就這樣,兩個阿宅就在閒聊著漫畫講義之間打發時間,但是快樂的時光卻也總是過的特別快。

  「啊,差不多到時間了呢。」

  不知不覺間,光是談天就用掉了一個鐘頭。因為嘉納的工作之緣故,所以他對時間單位特別敏感,這樣子看來他非得去下個工作場所幹活不可了。

  「哦,這個是...」

  伊丹從嘉納手裡接過書店的袋子,裡頭裝著跟電話簿般一樣厚的書單。

  「謝啦,這樣我就不必到處去附近的書店轉了。」

  嘉納於是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就這樣吧」但走了幾步後又突然轉身。「啊,差點忘了」

  「客人們都還好吧?」

  「嗯嗯。」

  「你從旅館裡逃走裝作行蹤不明是正確的判斷,不過倒也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看樣子有小鬼伸出手來想對我們作點惡作劇,面對這種死小孩非得教訓一下不可。你接著就帶他們回到當初預定的行程吧。」

  「準備呢?」

  「由你的原單位SFGp的人負責吧?除了他們之外沒人能扛這種重責大任。所以你就照原本的預定放心去那家旅館吧,這是防衛大臣兼特區問題對策大臣之職權下達的命令。」

  嘉納難得的用了「命令」這個詞。對於這點伊丹倒是篤定放了心,感受到嘉納那志在必得的決心。他既然決定用這樣的身份下達了命令,就是說要揹負起相應的責任之意思。如果是那種不想揹起責任的傢伙,就不會使用命令而用「有事拜託你」這種說法,或著是用「溝通商量」之類的勸說方式,一但捅出了什麼漏子就全部推到現場的暴走以逃避責任。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得到了命令反而是令人安心之事,這對於現場的第一線人員可謂是最好的後盾了。雖然說命令這字眼帶有上下關係而冷血的無機印象,但反過來說卻帶有更多現實味的一面。

  伊丹望向嘉納離去的背影,致上了標準的45度......可說是他所能致上的最敬禮表示敬意。

  那麼到了會合的時間,在集合地點碰頭時,伊丹看著前來會合的大家不禁深深嘆息。為什麼呢,因為每一個人都提著滿滿的戰利品。

  「哎呀,好久沒買東西了呢」梨紗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這是「哎呀」...這樣的輕描淡寫所能表達的量嗎?舉例來說衣服、小飾品、女用雜貨等各式各樣的東西,光梨紗一個人買的量就差不多把她從伊丹那借的錢花光了吧?但是她卻主張「沒問題、我有留下冬摳咪的份量!」

  杜嘉也提著登山用品店的手提袋,以及用運動用品店的包裝紙裹起來的機械式運動複合弓一張。果然是森林裡的精靈,完全是徹底的戶外生活派。「這裡的弓好厲害呀!」她不斷地這麼主張著購物的必要性。

  蕾萊則果然是買了十幾冊的大批書籍「......書是必要的。」蕾萊小聲說道。

  除此之外、還小心翼翼地捧著裝有全新筆記型電腦的箱子。但不禁為她擔心在這裡買的電腦,在對面能接得到電嗎...這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

  蘿莉則除了原本扛著的斧槍之外,所買的東西相對較少。她只提了一個手提紙袋,裡頭塞滿了黑色蝴蝶結、刺繡,諸如此類的飾品與衣裝等東西。她宛如堂堂宣告般的態度告訴大家「要挑出這些東西,可是大大的不容易呢。」

  相對於此,在圖書館尋找藝術而花費大半時間的平娜與波賽絲,對於盡興購物的蘿莉她們一行人實在是感到非常羨慕,平娜與波賽絲倆人此行沒能帶回任何顯眼的紀念品。富田解釋道「雖然她們似乎是想找些什麼東西,但是卻沒找到的樣子。她們似乎對希臘和羅馬時代的雕刻很感興趣,但又跟她們希望得到的東西之印象不太一樣呢...」

       *        *

  在美國洛磯山脈的地下,設有緊急時...例如核子大戰時,可以用來指揮運用全軍的總合作戰指揮所。

  在小說與電影中,將這裡描寫成昏暗的指揮所內,螢幕與顯示器上映照著無數的光點,隨著遊標和軌跡的閃爍而有如繁星般的液晶畫面之類。

  實際上在日本國內的航空自衛隊防空指揮所裡,也是有著與此類似的同樣場所。

  但是與上述兩者不同,市之谷地下的廣域指揮運用中心,其中被稱為狀況管理運用系統室的這個房間呢,看起來卻像是政治談話節目的攝影棚般的氣氛。在明亮的房間中之一角有著影像編集室,除此之外的部份則是怖滿了無數的顯示器畫面。以及為了指揮運用而擠滿了制服組的幕僚們,為了應對每分每秒的瞬息萬變,而在巨大的液晶面板上切換著部隊符號的配置。正面螢幕映出的畫面是,現在從中國飛來九州西南方石桓島方向的飛機,以及對此緊急升空攔截的兩架F-15戰鬥機之位置。除此之外同樣在近海附近活動的不明潛艇也用紅色標明,在紅色潛水艇不遠處,有代表著我方之藍色潛艇在後頭追蹤。

  曾經有部警匪片是說事件不會發生在會議室裡...雖然台詞是這樣講的,但是現代的會議室可說是與現場是即時連線的。為了協助視野狹隘所知有限的現場負責人作判斷,後方也得有冷靜的運用管理者以全局廣域的視野,給予支援、指揮的一套系統。

  而特區問題對策大臣兼防衛大臣嘉納,在西裝組的參事官、制服組的軍官幹部等簇擁下,步入了這個房間裡。

  「日安,大臣。」

  在24小時全天候值勤的這個單位裡,不論時鐘的指針是指向幾點鐘,習慣上都用「日安」這樣的說法來打招呼。雖然是看似電視上常見的演藝圈戲謔隨意之習慣,但應用在這裡卻也降低了些嚴謹而給人輕鬆的感覺。

  嘉納也招手回了句「日安」後由參事官帶領,在指揮所臨時準備給他的座位上坐下。

  「我是負責指揮運用的龍崎二等陸佐,請多指教。」

  現身在嘉納面前的制服自衛官自我介紹道。

  「老實說啊,我真沒想到現在的戰爭會是這副模樣呢。」

  一邊告訴龍崎自己的感想,嘉納邊脫下外套,交由一旁的女性自衛官接著掛上衣架。

  「是啊,大多數人都以為所謂戰爭,是像戰爭電影一樣是大規模戰力連日衝突的激烈印象吧。但是現代戰爭,大抵上已經演變成兩種模式了。一種是警察活動與游擊戰交互的混和作戰。另一種則像波灣戰爭一樣,戰前就作好周道準備,查出敵軍的弱點,開始戰鬥後就一氣呵成,一擊將敵軍之弱點粉碎並擊倒的戰鬥...像這樣的感覺。還在像以前的老戰爭片一樣放煙火的,只剩下那種開發中國家的軍隊了吧。」

  龍崎於是舉出了在中東作戰的美軍為例子。過去的游擊戰是以叢林為舞台,在敵我方都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中隱藏身姿,相互進行著遭遇戰或單方面的伏擊戰。但是現在又不太一樣了。敵人會潛藏在無辜的平民中,穿著西裝或民服開槍,或著是引爆看似一般的小轎車,甚至是讓孩子背負著炸彈來作自殺攻擊。雖然也有稱呼這一類攻擊為神風特攻的,但跟神風不一樣的是他們也不只限定攻擊軍事目標。只是普通的恐怖分子罷了。

  為了要對應這樣的戰局,就不得不想辦法區分無辜百姓和敵性人物的差別了,然後在區分出來後再將敵人予以消滅。勉強要舉例說明的話,這有點像是在治療癌症一樣。在龐大的健康細胞之中,潛藏著少數的癌細胞,但繼續放任下去不管總不是辦法。

  警察活動,就像是把一個一個癌細胞找出來治療的活動。

  軍事活動,則是以外科手術切除癌症患部的活動。雖然說癌症發生在膝蓋的話,下定決心作出把整隻腳鋸了的手術也是可以根治,但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允許作出這種胡搞了。特別是不想要傷害到健康的細胞的話,就不得不特別計較手術的精確性。美國傾全國之軍事力投入了中東戰場,但是中東的治安卻沒有得到恢復的跡象,極端地說根本問題就在於投入的警察力太低了。如果搞不清楚狀況就亂動手術開刀,那中東這個病人就像癌細胞到處轉移的病患一樣治不好。就算強行動手術切了這塊割了那塊的,又因為捲入無辜平民到戰鬥之中而飽受指責。

  「就這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現在在進行的戰鬥,可以算是兩種現代戰爭中的前者吧......抱歉,顧著講忘了把狀況放到螢幕上。」

  負責操作的女性自衛官點點頭,點了幾下滑鼠。

  正面的大螢幕出現了伊豆半島根步的箱根附近之地圖,然後是十萬分之一、五萬分之一、一萬分之一......所呈現出的範圍越來越縮小,同時地形也不斷放大。到最後,出現了包圍山區的眾多溫泉旅館,又以其中一家放大到整個大型有機EL顯示器都被塞滿的畫面後,畫面上的地圖才停止了變化。

  「溫泉旅館山海樓閣,以美味的料理、風光明媚的露天溫泉而聞名。在這看似平常的旅社,就是本日的主要舞台了。規則非常簡單,我們要守衛在這裡投宿的來賓,免受敵對勢力的任何不軌襲擊。隊員們都各就各位了。」

  在旅館周圍的山、河等各種地形周邊,陸續出現一個個反轉的『♀』代表隊員(陸曹)的戰術符號、或著是有兩個環代表幹部的記號。

  嘉納發出了「噢噢,就像攻殼一樣呢」的感嘆聲之後,聽到了這句台詞的龍崎則把身子靠向操作員前傾了些問道。

  「那來賓們現在又在做什麼呢?......現在正在露天溫泉入浴中?!......喂,有誰的位置可以送來露天溫泉的畫面?.......嘖、都沒有嗎。」

  制服幹部的玩笑話讓大家一同發出了苦笑,卻也使得在場的氣氛微妙的和緩了下來。但有位女性自衛官拋出了一句「這是性騷擾吧」,大家都連忙打起精神重作鎮定之貌。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很悠然自得的嘉納,也慌張地把領帶給稍微束緊整理了一下。

  「接著,在山海樓閣周邊布陣的,就是我國的精銳『特戰』。」

  「哦,就是伊丹那傢伙所待的單位嘛。」

  「敢問大臣閣下是怎麼跟此人結識的呢......」但把視線投向嘉納的辦公桌上那厚厚的摳咪K攤位目錄,龍崎二佐也點了點頭「嘛,雖然大概猜得到啦。」

  「不過我想要訂正您可能有的片面誤解,特殊作戰群的成員們,不全是陸海空三棲的那種現代忍者或超人什麼的戰鬥專家。當然啦,有大半的人是戰鬥專家沒錯,但也有一部份是因為傑出的特技而被選入特戰群中的人。例如說擅長電腦的專家、精通解鎖開門的鎖匠專家、擅長駕駛或騎乘摩托車或汽車的駕駛專家、懂得應用醫藥或毒物等藥劑的專家、擅長收買人心與煽動情勢的專家...」

  「伊丹那傢伙也是這種專家嗎?」

  「是的。他是屬於逃跑的專家...他擁有逃避危險或不喜歡的事物之超一流技術。因此就算出動特戰群的人們設下天羅地網圍捕,卻也沒辦法將他逮住的那種高超程度。實際上,我們有舉辦過以他為假想目標的狩獵訓練,但是到後來因為難度實在太高了就沒有持續實施下去。」

  「...我所看到的資料,怎麼寫的跟你講的有些出入呢。」

  聽到這裡在場的女性自衛官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旁的幾位軍官幹部則為避免失禮而抱住了肚子忍住不笑。

  「大臣閣下,這些資料是西裝組的文官提供給您的嗎?如果是透過非合法的手段蒐集到的,請在交給我們銷毀之後,告知我們您的消息管道,以供我們檢討防衛機密的洩露途徑。」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特戰的成員個資只有透過非合法的方式才能得到......舉例來說像是職業駭客、劫持專家......但我們會給他們加上一些偽裝的表資料供人盜取之用。典型的欺敵假資料之例子嘛,像是一個人身兼什麼格鬥專家啦、心理戰專家、射擊好手、HALO與HAHO技術精通的空降兵、有一流潛水技能的潛水夫、爆破專家......諸如此類一堆像是中學生創作出來的痛設定內容。......我說的有錯嗎?」

  「啊啊,我看到的確實如此。但是為什麼要這麼作?」

  「以下的都是防衛機密,不過因為您是防衛大臣所以就請聽仔細了。剛才所說的都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

  「是的,開玩笑。嘛,對於以怠惰者自居的他,也算是一種報復吧......表面話來說是對外的欺敵情報之一環就是了。」

  「喂喂,你說他有這麼惹人厭嗎?」

  「是的,就是這麼惹人厭。身為特戰的一員,隊員們除了精練自己的特技之外,也會自主相互吸收彼此的技能,希望透過相互切磋學習,以提高精進各自之戰技。但是只有那傢伙不一樣。他不但不以他人為榜樣吸收戰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認為自己是來擔任蟻群中的懶蟲,並大力在特戰群內部傳播動漫宗教這樣的行動。」

  防衛大臣聽了之後不禁抱起頭來。

  「喂喂,這樣真的好嗎?特戰那幫人連這種人都捉不起來,我到底是應該抱怨我國特種部隊程度太廢,還是反過來該稱讚伊丹太厲害了比較好?」

  所以我們沒辦法把這傢伙退訓除役炒魷魚嘛......龍崎這麼開玩笑道。

  如果以他無能怠慢瀆職的理由Fire掉的話,那麼連這麼無能的傢伙都搞不定的整個特戰群,豈不是就等於是全員都更等而下之的無能了。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啊。」

  幹部自衛官們垂下肩膀深深嘆息道。

  另一方面在山海樓閣...

  悠閒地泡在溫泉裡,在這洗盡幾天以來辛勞的伊丹一行人,在吃完大餐之後就突入了飲酒狂宴。就當覺得喝夠了差不多該睡覺之時,栗林與梨紗兩人又有志一同的去買了更多酒和小吃。在其他人已經斜著眼看著他們問「差不多該睡了吧」的時候席地而坐,兩人在桌上擺滿了酒、啤酒、葡萄酒和威士忌等,以及洋芋片跟瓜子等一整桌的小吃零嘴。接著栗林與梨紗開始暢快痛飲之際,平娜與波賽絲也很有興趣地湊上頭來「這是葡萄酒我知道,但這又是什麼酒啊?」而對威士忌表示出興趣加入了派對中。接著杜嘉與蘿莉也陸續亂入,而正在看書的蕾萊雖然說「喝多了對身子不好吧」,但卻被大家包圍慫恿而逼不得已的灌下了啤酒。在這場面越來越熱烈之際,栗林與蘿莉兩人襲擊了隔壁男人們住的房間「喂、男人們、都給我出來!」而把伊丹和富田不分青紅皂白的,如字面上的意思硬是拖了進來。

  「這搞什麼啊。」

  伊丹與富田看到的場面簡直有如巫婆之宴,或著是用酒池肉林來形容也相當恰當。大家都喝的爛醉,還沒穿習慣的浴衣也脫的衣衫不整,即使是內衣這些都是隨意走光的壯觀景象。仔細想想,稍等一下妳們不覺得這很丟臉嗎?結果當場就變成大家被叫去跪坐在地,進行了近一小時說教的慘狀。

  對於富田批評她衣衫不整成何體統的訓話,挨罵的波賽絲無辜地辯解道「那個,就算走光也是...」眾女性們則不甘地咒罵著「根本就是悶聲色狼。」「明明想看不是嗎?」「要罵人先反省自己吧。」「待會把他拖進放棉被的地方綁起來吧。」之類的惡口雜言,並用枕頭的集中砲火把富田轟了出去,不得已他只好退到房間的角落保持沉默。對此瞭解自己不發一語批評是上策的伊丹,決定把注意力放到酒菜上,老實的把視線避開落在那些春光外露的養眼場面上。可是呢...

  「喂、伊丹!我有話跟你說!」

  咚的一聲,栗林就這樣突然坐在伊丹面前,而且因為她穿著浴衣又是豪邁的盤腿開坐,妳這樣下面根本就是被看的一清二楚不是嗎......原本想這麼提醒的但伊丹最後選擇保持沉默。

  「隊長~伊丹~伊丹二尉...我要跟你說的呢,無論如何請務必幫忙啦。」

  大概是醉的厲害,她用拳頭不停敲著伊丹的肩膀說道。看上去似乎相當痛呢。

  「請幫我介紹!」

  「啥......」

  「就是介紹我啊!」

  「介紹給誰?」

  「介紹給特殊作戰群的人吧」

  「為什麼?」

  伊丹因為知道她的志向,所以覺得栗林的希望,大概是毛遂自薦拜託自己把她插進特殊作戰群裡吧?可是,加入特戰群必須要持有遊騎兵資格,而現實卻是現在的遊騎兵課程是不對女性開放的,所以真提出這種要求也只能夠叫她放棄吧。可是、她脫口而出的要求卻偏差的超乎了伊丹的想像之上。

  「請介紹我跟他們結婚吧!」

  「稍稍稍等一下!妳該不會是要跟誰相好都行這麼隨便吧?」

  「當然不是。只限定身在特殊作戰群裡,優秀且獨身的人!」

  「可妳是這麼說的,可是不考慮一下對方怎麼想的嗎?雖然說隊上過半成員都是獨身的沒錯啦...」

  「這不就OK了嗎?仔細想想,這麼危險的職業,又是幾乎每天都值勤在外,普通人是不能勝任當他們賢內助的壓力的。在這點來說我條件超完美啦!小個頭、搭載高性能發動機。個性明朗相貌清秀又活力十足。我有格鬥章資格所以要夫妻吵架也不用手下留行。而且現在我可是有了實戰經驗證明過的真傢伙!再加上這胸部!就算是出了不能上報、沒人能稱讚一聲的秘密任務後而身心俱疲,我也可以用這對胸部讓他獲得身心的療癒!」

  「胸個屁,你那對完全是肌肉吧。」

  「才沒有咧!我這是肌肉40%、脂肪60%、胸圍92。就算躺下來也不會鬆弛,有張力又富手感、摸起來跟橡膠一樣有彈性的美乳!」

  栗林一邊叫著一邊露出像貓兒般的表情,挺起那對傲人的巨乳。「如何啊!」這樣豪邁的叫著,感覺起來氣勢就像是如同飛彈一般的決戰兵器。雖然伊丹一時之間被吸引的目不轉睛,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把視線偏向斜右上方的天花板小聲嘟噥了起來。

  「嘛,隊員的婚姻問題的確是非常深刻嚴肅的大事,我會跟上頭的人通報一聲的。比起跟來路不明的外國人結婚,跟我們自己人結婚應該造成的問題比較少,也對工作前途比較有幫助吧,這是認真的。...妳嘛,臉蛋漂亮,身材也好,思想也沒問題。如果可能的話,會幫妳湊合湊合的。」

  「太棒了!」心情愉快的栗林高舉雙手大喊萬歲。在這瞬間,伊丹的頭部突然感到了劇烈的痛覺。

  「空咚」的一聲,鼻子裡漫延開宛如被擠進芥末一般的苦感,視野也一瞬暗淡下來。由此可知這一拳是多麼強烈的衝擊了他的腦袋。

  「啊、喊萬歲時伸手不小心...二尉...伊丹隊長...」

  在越來越模糊的意識中,伊丹腦海裡只出現一句「這樣一說,就這樣睡著也好吧」而放棄了掙扎任由意識遠去閉上眼。

       *        *

  在捕捉到往山海樓閣接近的身分不明的武裝集團後,隱藏在寂靜中的戰鬥開始了。

  狀況管理運用系統室的中央顯示器上,顯示著山海樓閣及其周圍的最新戰況。系統室裡的幾台終端機、面對大螢幕的指揮官,分析偵查衛星乃至於在空中的偽裝飛行船等送來的情報,輕聲細語地低喃著。

  「北北東方的高台,熱源三。Archer,位於你的10與11點鐘方向。」

  「這裡是Archer收到,已目視目標。」

  「處置03。瞭解嗎?」

  「瞭解。」

  對於這種小規模的非正規作戰,到底該用怎麼樣的指揮運用方法才合適呢,成軍歷史短淺的特戰群可說是對此進行了一番盲目摸索。實際演習進行測試、反覆過濾問題點加以改善後,最終得出最佳的答案就是現有的Master-Servent系統。換句話說,就是以後方的指揮員(主人)、與前線戰場的戰鬥員(從者)兩兩一對組成搭檔的編制。

  目前這樣的小組一共有七對,其代號使用了Saber、Archer等名詞,至於這是不是某人的積極布教所留下的影響則不得而知。

  「Lancer、移動至三號地點...」

  「Lancer收到,瞭解。」

  「Caster,處置02。Raider在你3至4點方位移動中,嚴禁開火。」

  「這裡是Lancer,現在陷入泥濘了。我會晚一秒到三號地點。」

  「動作快...」

  戰況朝著對特殊作戰群有利的方向逐漸展開。

  有最新型的設備能夠將敵方位置顯示出來,所以不擔心敵軍數量的問題。

  而在現在敵方無法察覺我方位置的情況下,單方面確實地將敵軍一個一個無力化。

  要在這種狀況下與我方對抗的話,就必須靈活運用連攜攻擊才是。然而,這邊確認到的敵方集團共有三組,而且完全是在各忙各的。簡直就像各自是完全不同的集團。

  件連軍事外行人的嘉納,從螢幕上也能看出敵方的行動混亂至極,他轉頭對一旁的龍崎開始討論起敵人的動機問題。

  「搞成這樣,敵人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們應該已經很清楚我們這裡戒備森嚴的程度!」

  先頭的集團才剛吃到苦頭後退。現在又換另一組集團攻過來。這組集團怎麼這麼輕易就靠過來了,簡直像是不知道同伴剛吃過苦頭一樣。

  「合理推測的話,可能性之一是敵軍沒有預料到,我們會在這裡布下重兵防禦而受到重創。但另一個可能性,就是他們已經對我們的戰力有預估,而且也打算不計代價傷亡要達成目標。」

  「現在敵方A集團的損失已經超過十人以上了,已經開始在撤退了。」

  「但是B集團則只是為了重整體制而暫時撤退,真正的攻勢待會才要上演呢。」

  「靜止不動的C集團大概就是預備戰力了」

  「敵方集團彼此是對立組織得可能性呢?」

  在這樣的相互討論中,嘉納正思考這次敵方的行動是否帶有政治的意圖。戰爭是政治的一種手段,這世上不存在跟政治沒有關係的戰爭。戰爭的勝負,都是基於政治的地基上造就的結果。有的時候,即使是戰敗的一方,也能得到政治上勝利的果實。但按照這般常理來思考時,卻又覺得敵軍面對有備而來的我方作出這種大膽行動,簡直像是以卵擊石般的遭到消滅,不管怎麼看都是無意義到了極點的戰鬥。

  嘉納為了能作為判斷但材料而不禁咋舌。

  把這種政治與軍事脫節的歷史教訓倒帶來看,最佳的例證就是擅長軍事但卻對政治白癡的軍人們,在一片政治暗雲之中盲目追求眼前的勝利,最終將日本導向了敗亡之路的慘況。這些人厭惡政治、喜愛軍事的氣質,認為政略或策略是卑鄙手段,聲稱堂堂正正戰鬥是武士道精神來辯解。但是根本地說,這些都是匹夫之勇的美德罷了。與國政相關之人,就不可能與軍事徹底切割開來,政治與軍事本質上乃是一體兩面,偏向任何一方都是不好的事。但現在日本政界充滿了軍事白癡的外行政治家,嘉納也認為這會是今天的日本亡國的原因。認為軍事就是不好,以感情而非理智追求和平運動的弊害就是如此吧。

  「不好意思...能請你們調查一下敵軍的身份嗎?我有不太好的預感。」

  嘉納這要求令龍崎二佐皺緊了眉頭。

  「如果敵軍已經完全撤退了是可以照辦,但現在狀況還沒有結束所以...」

  「但總有辦法做些什麼吧?例如人種就沒辦法偽裝吧」

  例如現在的中國或俄羅斯這種以民族意識為中心的國家,為了要求絕對的忠誠心,很少會採用異民族的工作員。就算是極少數的特例,也不會讓他們擔任潛入工作員或是投入重要作戰中。

  如果是中國的話,因為跟日本同樣是東洋人種,輕易地就能掩人耳目的進行活動,根本沒必要特地採用異民族。

  「二佐...Saber的位置附近有兩個敵目標之遺體。請派我們前往確認。」

  龍崎於是接受了部下的提案,下令讓Saber確認敵兵屍體。

  在這待機的短暫時刻中,龍崎轉頭質問嘉納。

  「你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啊啊?當然是政治問題。我可是政治家嘛。」

  「可是,這跟調查敵兵有什麼關係?」

  『這裡是Saber,我剛剛調查了敵遺駭,有點奇怪。請許可我使用照明。』

  「不可以,你會向敵人暴露現在位置的。按照地形,你一點光就會被2公里外的人發現。就這樣潛進黑暗裡躲藏吧。」

  「你說哪裡有點奇怪?」

  嘉納幾乎是用搶過麥克風的形式開口了。

  『從敵方臉型來看,怎麼都不像是東方人。』

  嘉納聽到這裡背脊不禁一涼。

  「抱歉,那就請你務必確認清楚了,對方到底是哪國人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龍崎用憤怒的態度把嘉納手中的麥克風搶回來,但是在一陣沉默後,他搖了搖頭用痛苦的沙啞聲下令。

  「Saber,准許開燈,但務必要快。確認完畢後就立刻離開現場。」

  「這裡是Saber,敵方是黑人跟白人!」

  敵方是中國或俄羅斯的話,不可能在這種作戰中混入黑人跟白人。在聽到這句報告的同時,嘉納就接到了首相官邸打來的電話。

20

  「大、大總統,這資料究竟是怎麼弄...」

  「本位,問題不是這資料怎麼來的,而是該怎麼處理吧。我說的有錯嗎?」

  「是,是這樣沒錯」

  從額頭上滴落脂汗的日本國總理大臣本位的手邊,有一疊剛從美國傳真過來的文件堆。這是記錄了本位內閣的閣員們貪污、政治獻金,與各種瀆職行為的日語文件資料。雖然這資料是從美國傳來的,但從內容來看大部份估計是在日本作成的吧。

  新內閣開始運轉兩個月,從反對特區自衛隊派遣特別法案的舊執政黨議員之復黨問題開始,閣員們的貪污、不正、以及現任大臣自殺等一連串醜聞,早已使得本位內閣處於滿身瘡痍的窘態。

  在這種狀況下再公開這份資料,那就等於是對本位的政治身涯之致命一擊了。

  『我國的調查機關在這東西被送去每朝新聞的編輯部以前,及時攔下來真是太幸運了呢。』

  「真是勞煩您費心了,大總統。」

  『哪的話,不必跟我客氣。這是我跟你友情的證明嘛。』

  「不論如何真的是非常感謝,這份恩情此生難忘。」

  『說到這裡我也有件事想拜托本位你呢。』

  「是什麼樣的事?」

  『我聽說從特區有了身份高貴的賓客來訪日本不是嗎?我是無論如何都希望招待那位公主殿下來訪合眾國哦。』

  「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要不然你覺得你桌上那疊東西怎麼來的呢,本位。』

  國家機密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洩露出去了,本位只有感覺到悲從中來的絕望感。

  這種情況根本就是手牌給人看光光的賭局一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您早說嘛。總統直接發來招待狀,由我代為轉達給來賓不就好了。請您準備好招待信正式發表吧。」

  『不不,您多慮了。我打算直接將招待信交給她們。』

  「直接是指?」

  『就是直接。我已經命令我國的幹員直接帶口信過去了。』

  「是這樣的啊,但這樣你們不就只有明天能會面了嗎。來賓預定是明天就要回特區去了,您不知道嗎?」

  『這樣不行唷,本位。招待女性客人來自己家玩,如果不是招待的太糟令她們歸心似箭的話,我想那肯定是在派對中嗨到最高點的滿足感吧。在這快樂的瞬間,讓這愉快驚奇的旅途畫上終點,你相信她們會十分滿意嗎?』

  「可是日本現在是大半夜呀,請讓來賓安穩休息一晚吧。」

  『不不,如果有好消息就算是大半夜叫醒通知也是值得的。來賓想必會歡快的答應吧,不會打擾什麼的。』

  「按這邊的感覺來說,這行為太沒常識了!」

  『可不是這樣的唷,本位。對於女性縮頭畏尾的是成不了大事的。就算是冒著被罵為沒常識的風險,也勇於挑戰的精神不正是通往成功的鑰匙嗎,偶爾使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推一把是必要的。也許你們日本人覺得深藏不露是種美德,不過我倒覺得這是你們最大的缺點呢。也許你可能會覺得我這是在刁難人,可請記住再這樣下去你們也得不到什麼利益哦。你們作為被眾賓客期待的派對主辦人,拿出來招待客人的派卻這麼小的話,不論如何巧妙分配,肯定都會引起大家的不滿。所以說,真到了那種時候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認為總統先生提供了寶貴的意見,但很抱歉您的作法不合我們日本的國情。」

  『是這樣嗎?那麼,我就直接命令我國的幹員,去與特區的來賓遞交我的招待書吧。不過你們那邊的保鑣也挺能幹的,我們這邊到現在還沒能跟來賓見上一面呢。該怎麼辦呢本位,還記得你我之間友情的證明嗎?』

  所謂友情的證明...不必想也知道,就是以公開剛剛提到的醜聞資料作要脅的意思吧。在命根子被人握住的這種狀況下,本位實在不可能不對美國讓步。但是就算讓步,也至少要把損失壓在最低限度,這也是身為首相的義務責任啊。於是本位努力最大限度的運轉腦袋再確認現狀。狀況、手牌、自己有什麼招式可出...到最後他選擇的答覆是。

  「......好吧,但是我能跟你承諾的,就只有撤掉保安而已。要是之後來賓們出了什麼事或不見了,你應該不會把責任也推給我吧?。」

  『當然啦,我國的幹員是很優秀的,一定會妥善照料他們。』

  好,得到口實了。

  本位對於看似贏了今天這一局的美國總統,無論如何也想給他報以一箭之仇。這是避免日美關係出現決定性的破局,但也可以就某方面阻止美國總統計畫的起死回生之妙手。但是,當他決定這麼作時,也等於就是讓自己後半輩子完蛋的意思了。但某種角度來說...哎呀,反正這內閣都已經千瘡百孔了,破罐子不怕破摔,要滅亡就轟轟烈烈的滅亡吧。

  「那麼,就希望你能安全帶走他們了,總統閣下。我先回去休息了。」

  『這是當然的啦,本位。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好好休息吧,附帶一提,我正要開始用早午餐呢。』

  美國總統用聽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的聲音掛斷了電話。

  「中止?你說要中止對來賓的警備,是怎麼一回事?」

  嘉納對話筒另一邊打來的人咆哮道。

  就算對方是首相,但是嘉納說話的口氣,也根本不像是有顧慮到對方身份地位的模樣。令他動搖的是,這突然傳來的命令內容。

  電話對面的人...本位總理簡短轉告了合眾國總統的意思。對此本位的決定,是默認敵對武裝勢力就這樣將來賓給帶走吧。龍崎二等陸佐觀察著握著話筒愣在那裡不動的嘉納神情,過了一會便轉頭向部下們命令,服從總理的指示結束狀況。

  「聖杯已碎。重覆、聖杯已碎。各位立刻中止狀況,前往預定集合地點開始撤退。」

  原本進行的很順利的工作卻要中途放棄,不管是誰都不會心甘情願的接受。但是一但接到命令,自衛官們卻已經被訓練成了不得不展開行動的本能。

  不管每個人心目中是怎麼思考的,已經被訓練到身體比心理早開始行動的隊員們,相互連攜掩護、毫無遲疑地放棄了他們執行中的任務。

  就這樣,在顯示器上的光點解除了防備開始向西端移動。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嘉納沒有放下電話,憤怒地質問道。本位於是回答他。

  『對不起了,嘉納先生。我也很不甘心啊。但是,閣員的醜聞被他們握住把柄了,我們的內閣這下是垮台定了啊。』

  「所以你這傢伙,只為了內閣的保身就要拱手把一切讓人嗎?」

  『我沒這麼說過,絕不是這個樣子的。幸好我從沒這麼跟對方約定過,我只說要撤掉護衛而已。我並沒有承諾說,我們得交出來賓給美國政府這樣的約定。雖然我是不曉得會不會這樣啦,但我已經是豁出去了啦,反正這全部都已經破局了。被人握住的秘密難不成還有什麼保護的價值可言嗎?』

  「豁出去...本、本位,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的意思是說你的政治生涯就這樣完蛋了耶。」

  『無所謂啦。反正我能選上就已經在歷史留名了,能走到這一步我已經很開心了。那麼嘉納兄...以後...日本就拜託你了...』

  本位最後一句話講的帶些淚聲,聽得出來咬牙切齒的不甘心感。

  戰爭不只是在戰場打響,也在會議室、國會、及首相官邸打響。戰爭只是以適合各種場所的形姿上演而已。就這樣,本位輸了他的戰爭。雖然輸了,但卻還有最後一絲不甘完全敗北的根性。

  「那個,笨蛋。就算是到最後也還是很喜歡說大話啊。」

  緊咬住下唇的嘉納緩緩掛上電話。

  從睡夢中醒來的伊丹。

  在昏暗的視野中,看見的是不熟悉的天花板。換作平常的話,是不會在這種時間起床的。由於腦袋是在受到撞擊後才失去意識,接著就這樣睡著了,所以才會在微妙的狀態下醒了過來。其實要是能一覺到天明就好了,大概失去意識的原因是因為被打昏,所以才會這麼早醒來也說不定。不管怎麼說都醒得太早了。

  抬起頭後映入眼簾的是,鋪這棉被的和室,女性成員發出靜靜的鼻息隨意的睡在一起,意外地沒有陷入爛醉成一團的狀態,而是安穩的睡著。

  旅館和室的最深處有一道窗戶,為了讓客人能優閒的享受窗外風景,而在旁邊擺了張藤椅。

  在藤椅上有個人影。

  聽著冰塊在玻璃杯中轉動的聲音,在月光的沐浴下,沉醉於門外的景色中,並一點一點的將琥珀色的酒精倒入杯中。

  「哈阿~」

  慵懶的嘆息聲。微微慌亂的呼吸。

  發紅的臉頰。像是要折斷班纖細的小腿。

  坐在那裏的是蘿莉・麥丘利。

  身上穿的並不是平常那件黑哥德神官服,而是一件棉袍。從棉袍中伸出的手腳。長及腰部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身上的肌膚也是一塵不染。就這樣盯著,讓人有種在偷窺獨自一人玩耍的少女的錯覺。但是,正因為是男人所以才會為這種背德感感到興奮,伊丹目光就這樣被奪走而無法離開。散發著淫爢光輝的瞳孔。虛無的視線在空中飄盪。口中吐出相甜的氣息,無力的雙眼緩緩在回頭後,與伊丹的視線重合了。

  「?」

  蘿莉並沒有露出因伊丹的視線而嚇到的樣子,在看這裡吧?反而以帶著餘裕的微笑發出輕輕的笑聲。然後用惡作劇的表情,從空著的左手伸出纖細的手指「過來吧」這樣的表示著。這瞬間伊丹整個人像是中了催眠術一樣。

  在伊丹還在思考要不要過去的時候,身體已經先行動起來了,疑問也好,躊躇也好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雖然會變成這樣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在站起來的同時,腰部卻傳來一股沉重感。

  那是因為,不知道被什麼人緊緊抱住了。

  多虧這份重量感,伊丹才從半睡半醒的夢遊狀態中解放,意識逐漸恢復鮮明。

  在當作沒聽到蘿莉「嘖!!」的咋舌聲以後,伊丹才總算確認了拘束住自己的人的身分。

  是蕾萊。

  伊丹小心地解開白色少女抱住自己的雙手,重新蓋好弄亂的被子後,朝蘿莉的方向彎下腰。

  在矮桌上,放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威士忌、冰塊跟水,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拿著微微傾斜的玻璃杯的蘿莉,簡直就像一幅畫一樣。外表太過年幼是唯一遺憾的地方。如果是20幾歲左右的話。大概會有數量多到讓人困擾的男人想接近她吧。作為亞神的她,肉體年領已經固定在現在這個樣子。「不能長大成人會覺得可惜嗎」。伊丹這樣問著。

<不用等人跟我要圖,我自己丟>

  蘿莉將身體轉了過來。

  「沒這回是喔。這具身體大概一直到我昇神之前都不會有所變化,況且我也不會因為肉慾而滿足」

  「那不是很無趣嗎?」伊丹一邊回話一邊拿其玻璃杯,放入幾塊冰塊後,倒入一個指節高的威士忌。

  蘿莉輕咬著櫻色的嘴唇盯著伊丹說。

  「這附近似乎有什麼人在戰鬥的樣子」

  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呢? 在這樣想的同時,伊丹想起在伊塔黎卡發生的事情,戰死者的靈魂會通過蘿莉的身體前往她所信仰的神明身邊,這個時候,蘿莉的身體會產生類似性興奮的反應,當時他那副婀娜的樣子,伊丹還牢牢記在心裡。現在看上去,蘿莉吐出的奇襲充滿熱氣,似乎也不完全是因為酒精的關係。

  「多虧如此害我完全睡不著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

  「這種感覺可是比被殺還要痛苦阿,耀志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想辦法?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伊丹這時由於太過緊張而說不出半句話來。

  「我說出來就不懂嗎?」

  「我國刑法中,有個叫兒童福祉法的法條,要是對兒童出手的話就死定了」

  「阿啦,你說我是兒童嗎」

  「致使看起來完全是兒童阿,全世界的人都會這麼想的吧」

  蘿莉做做樣子的看了看四周後「你說得全世界的人,哪都沒看到阿」。然後繼續把雙唇靠到伊丹的耳旁細語「而且就算變成那種關係,我也沒有四處宣傳的興趣」

  「不過...可是阿......果然這樣很糟糕吧」

  「真的,我看起來像小孩嗎?」

  濕潤的雙瞳穿透了伊丹的內心。顏色鮮豔而濕潤的小巧舌尖,在櫻色雙脣的夾縫間滑動。在蘿莉老練的手法前,伊丹就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她非常清楚要怎麼操弄男人的內心,而且經驗也非常豐富。要想誘惑男人,不需要豐滿得胸部或纖細的腰身,這些東西不過是裝飾品,先不說好色之徒,大概不管是誰都會輕易上鉤吧。

  「真的,把我當成小孩嗎?」

  絕對不行!!

  快逃,快逃,快逃。伊丹腦中不斷響起警報。但是,身體卻像跟意識切斷了連線一樣動彈不得。蘿莉接近到能清楚聽見衣服摩擦聲的距離,緩緩的爬到伊丹的膝上。像是努力讓左邊額頭跟伊丹胸口上的接觸面積增加似的,巧妙的運用肩膀、後背跟腰的力量。然後雙腿彷彿要夾住伊丹的腳般纏繞著。她的手則不斷增加心臟的負擔,立起來的手指所產生的刺痛感另伊丹感覺相當舒服,官能上的刺激差不多後,蘿莉在伊丹耳邊吐出溫暖的氣息,然後說出兩三句細語後,將伊丹擊墜。證據就是,伊丹的雙手開始向她的腰部抱去。

  這時要給予決定性的一擊的話,可以用若有似無的微弱聲音說出「抱我」,或是用明朗的語氣說「吶,來玩吧」。要選哪一邊全看他的心情如何。捕捉獵物,瓦解抵抗,最後進行料理。就在她確信勝利即將到手的時候,明亮的響起了行動電話的鈴聲。

  破壞場面說的就是這種事吧。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一瞬間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這是什麼東西? 蘿莉用眼神問道,於是伊丹開始為行動電話這種道具做若干說明。

  「也不懂得挑時間和場合,真是討厭的道具」

  生氣的蘿莉生氣,不爽得從伊丹的膝上滑下去後轉身離開。從那背上,彷彿能看見一股黑暗的靈氣。伊丹心裡想這「得救了..」,並在調整好呼吸後拿起放在懷中的行動電話。確認了電話的發信者,上面寫這閣下兩個字。

       *        *

  奎德爾・海汀格,從沒聽說過日本剛設立的特殊部隊居然會這麼強,而咋著舌頭。

  海汀格,自海軍出身的猛者。但是,現在在CIA底下每天從事著地下活動。正因為如此,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進行過純靠依靠力量衝突的激烈戰鬥了。美軍本來的戰爭方式是,以壓倒性的火力,將子彈如砂土般傾倒在敵人身上,靠大量的火藥進行打擊。敵方躲藏在建築中時,就往裡面丟手榴彈。躲在牆壁後面埋伏的話,就用火箭筒連人帶牆一起炸飛,這類豪快的手法。在士官學校學到的軍事主義相當單純明快,以敵方六倍的戰力集中火力攻擊。但是在CIA的任務中,卻沒辦法這麼做。要說原因的話,是因為CIA活動的舞台,大多都不是能用這種粗暴手法的戰場。而是在和平的街道或是住宅區,有時則是在商業區......。根本不能像軍隊那樣使用導彈或火箭。理所當然地也沒有支援砲擊。能稱為武器的只有個人技術再加上團隊合作,戰術上則是,迅速確認敵方位置,無聲無息地接近到有利距離後,不留給敵方任何反擊時間,迅速倒打指定目標。但是這種戰術是建立在綿密的情報蒐集及精細的作戰計畫上。

  原本的預定是要突襲被稱為來賓的目標所在的旅館,排除現場數名(聽說是三名自衛官)警衛後,迅速將兩人帶走。對日本不能疏忽大意的地方在於,警察的反應速度。一瞬間就會完成道路封鎖,臨檢,地區封鎖。因此,關鍵在於能否迅速從現場脫離,為此而動員了二十名幹員。敵方偽裝後就埋伏在包括旅館在內的整片深林中,等著我方自投羅網。我方不孰悉地形,身處黑暗中,在加上同時造到多方向狙擊。相對於這種狀況,這邊的裝備並不是野戰用的黑戰鬥服跟防彈衣,武器也只有手槍,MP5・SD3而已。一旦遭到突發事態,就算是以精銳編成的部隊這時也是無能為力。

  沒想到,對方居然配置了此等程度的戰力,日本那邊,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提前知道有襲擊而做了準備。埋伏待機的我方二十名人員,一瞬間就損失了一半數。

  總之攻擊以高防禦力而自豪的日本,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不幸了。而且在經過一次戰鬥後,就造成這種程度的損失,說不定是極東方面日本支部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由於遭到伏擊,作戰已經失敗了。如果再繼續出現損失,就會變得難以撤退了。海汀格領悟到作戰已經失敗後,像隊長提議撤退。但是作為領隊的查克,卻左有搖了搖頭。

  命令包括海汀格在內的所有成員原地待命後,拿起通信機聯絡。

  「羅傑! 金! 不要亂動......黃金人。塔卡塔還活著嗎?」

  「沒救了,眉間被打了一個洞。」

  「畜生。不是說對方只是一群保鑣嗎! 這跟之前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性格冷靜沉著的羅傑!這時也氣得滿口惡言

  日本人不愛用槍,射擊時也只會瞄準手腳,而且也只裝備了手槍這類,輕輕鬆鬆就能壓制掉。羅傑他們是這樣聽說的,再加上自己的經驗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實際狀況又如何呢。那些傢伙毫不手下留情的狙擊這邊。

  「好,上面總算喬好了。再等一下,自衛隊應該就會撤退了,然後就跟預定計畫一樣接走來賓」

  領隊的查克,用問題都已經解決了的口氣說著,聽到這句話的羅傑。

  「什麼!! 跟預定計畫一樣!? 你是說這種程度的損害也在預定地範圍內!」

  「日本的防禦力確實是超過預期中的範圍,但是這也在上頭採取政治手段交涉後解決了」

  「所以說,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好了,這樣的話就算不付出這些犧牲也能完事了」

  「這次,因為你們的無能,害白宮用掉了手上一張貴重的牌,本來那是要用在別的機會上的」

  就在激動的羅傑打算揪起查克的時候,海汀格看狀況不對,趕緊插入兩人中間阻止。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羅傑! 現在還在執行作戰中。查克你也把你的嘴巴管好」

  就這樣吐著口水互相敵視的兩人,各自轉過頭去背對著對方離開。

  「好,既然問題已經用政治交易解決,就讓我們好好利用吧,應該差不多了。羅傑,彼得,你們打先鋒,出發」

  羅傑心裡想著「為什麼要對我用者種態度」回頭偷看海汀格,但是在彼得握緊手上的槍後喊了句「出發」後,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

  會用上政治交易這張牌解決問題也就是說,完全不信任現場人員的意思。警戒解除後,縮短了一些與旅館之間的距離,旅館中可能會有一般的留宿者,玄關之類的出口則派人監視,突入地點則選在庭園。房間的位置已經從被收買的旅館工作人員口中確認過了。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朝『來賓』的房間接近。

21

  有時候也是會發生,雖然對當事人來說或許是場悲劇,但是從另一邊來看或許是喜劇的事也說不定。日本政府為了決定之後的外交關係,而從特地邀請被稱為來賓的重要人物進行了會談......得到了這樣的情報,世界各國在日本政府內部布下情報網,想盡可能早一步取得情報。但是,來賓進入東京的事是突然決定的,再加上停留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天兩夜,根本沒有時間等待詳細的追加情報,各國政府不得不再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決定對應方式。

  美利堅合眾國對,日本瞞著各國政府跟特地的重要人物結交良好關係,並進一步取得將來外交關係上的有利立場這件事感到不愉快.......說得直接一點就是在忌妒。用比較容易明白的說法就是,今天日本青年認識了一位極具魅力的美人,然後把自己視為世界的中心的美國青年,想要他也把這位美人介紹給自己。但是日本青年卻把認識這位美人的事情保密,就算從正面逼問他也只會回答「誰? 你在說什麼東西?」這樣裝傻。但是,這種事本來就是先搶先贏的。就算會稱讚夏目漱石的「心」重的男主角,卻無法理解其心中的罪惡感及煩惱的美國人。勝者就是正義,抱持著容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戀愛觀的美國人,用綁架的手段將美麗的來賓帶回國,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收到日本政府的來抗議,也只要回答「來賓是誰?」就完結了。畢竟日本政府也是秘密進行這件事,所以態度上也無法太強硬。接著只要能跟來賓構築起親密關係,之後就能隨自己的意,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例如,當日本想與門對面的國家進行和平交涉時,就必須先透過我國進行仲介,像這種感覺的求我們施恩給予通行權。為此,在來不及等到詳細情報的情況下,CIOA上級就命令極東支部開始行動了......喜劇的源頭在此,會這這麼想的應該不只美國而已吧。正因為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而認為抱有同樣想法的傢伙十分滑稽吧。

  就這樣在相似想法下,採取了相似行動的男人們,像要夜襲一樣顯現身姿衝了出來,而陷入同時暴露在美麗的來賓寢室前的困境。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安全企劃部日本支局所屬的工作人員,殘餘十二人。俄羅斯聯邦對外情報廳(CBP)的工作人員,殘餘八名。接著是CIA的工作人員,殘餘九名。就這樣突然碰面了。話雖如此,彼此都是在國外執行非法活動之身。都具備數國的語言能力,身上也沒帶著任何會顯示出國籍的東西。服裝也是從街上的軍事用品店入手戰鬥服跟Balaclava帽<就是包住整個頭只露出兩隻眼睛那種>。武器的話,則特地使用了別國的型號。出現在眼前的是什麼人,到底是哪個國家派來的,就算是再優秀的工作人員,也無法再移瞬間判斷出來。

  但是他們只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

  那就是,眼前冒出來的兩組手持武器的人馬是「敵人」。

  畢竟剛剛才束手無策的遭受到單方面的攻擊。可疑的話就殺掉。然後確認了相互關係後....三國嗎,過去也進行過以這種狀況模擬的訓練。所以,同伴以外的都是敵人。

  「........!?」

  「.......!!」

  「......!」

  只要有露出一瞬間的空隙,就會被趁虛而入,呆呆對望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舉起手上的槍對準敵方。但是......。

  窗戶的窗格磅的一聲被打卡開後,穿著黑哥德服的少女落在假山上。

  「各位先生,特地在這樣的大半夜蒞臨此地真是辛苦了」

  經過長年高度訓練過的反射神經,只因為短短及公尺的距離外,以夜空為背景獨自一人戰慄的黑哥德少女,就陷入混亂了。

  目標中有著年幼的少女這件事,在站前會議中九已經知道了。但是,卻完全想不到這名少女會自己跳出來站在自己面前。當然,如果想礙事的話就開槍。畢竟是從事非法活動的工作人員,這種程度的無情還是有的。但是只要不構成妨礙,還是盡可能不想弄傷對方。所以,雖然反射性地將槍口對準了少女,但是在扣下板機時卻猶豫了。

  <蘿莉無雙II,溫泉旅館殲滅戰>

  看見這一幕的蘿莉,露出了符合死神這個外號的笑容。然後,狂暴的吹起了死亡的黑色風暴。

  「嗚啊」

  發生了難以置信的事情,外表看似稚嫩的少女,以閃光之勢揮舞著有如巨大鐵塊的鐵斧。接著,最對方還來不及理解這超乎常理的事態期間,每揮出一擊,美、中、俄的工作人員就有一人喪命。

  經過了一兩次呼吸的時間後,剩下來還活著的人總算取回了自我。

  事到如今才跳到遮蔽物後方尋找掩護,並開始反擊。但是,這反而進一步加深了場面的混亂。

  將裝著消音器的槍轉向少女。然後打算射出高殺傷性的4.6mm或5.7mm彈,但是少女一察覺槍口朝著自己,還沒扣下板機,就以華麗的身姿避開了。

  受到槍擊的話,對方就會朝自己反擊。在黑哥德少女的風暴來回肆虐中,三方混戰的槍擊戰開始了。

  黑哥德少女如羽毛般輕盈的身影跳躍著,在空中翻轉身體閃避子彈。如果他的背上有翅膀的話,那肯定是黑色的。

  如野獸般地以四肢著地後,敏捷得移動著,工作員在瞬間就被逼近到肉搏戰的距離,然後被鐵斧打倒。

  四處亂飛的子彈,再加上黑色風暴。就算是最精銳的工作員,這時也忘了怎麼運用連攜和戰術,光是保護自己就用盡了全力。正因為除了友軍以外全是敵人。而且,不管是誰都到處亂開槍,反而遭到附近的槍擊而被幹掉。

  在少女的鐵斧的破壞力面前,合成纖維製成的防彈衣完全起不了作用。每揮出一擊,就有人的身體斷成兩截被吹飛出去。

  工作員從沒受過跟這種超乎常識且不講理的破壞力戰鬥的訓練。不論是誰都「這種對手要怎麼打啊」一心想要逃離現場。

  旅館的庭園由一個小池塘,燈籠,假山構成,並用植木點綴著。在散發著銀色光輝的滿月下,瓦比・薩比.......在作出製作的真是風雅的感想之前,抱怨著這種地方死角實在太多了,對於狹窄地形的戰場場經驗也不夠充分。

  黑哥德少女巧妙的利用這種地形,利用假山躲避子彈後,從另一邊繞過來攻擊。

  空虛的燈籠迎接著子彈,飛舞的流彈落入池中,一條條鯉魚翻著白肚浮在水面上,職人為了過冬而精心修整的植木也在瞬間被打成碎片。

  雖然事前提醒過絕對不能把槍口朝向旅館,但是在命懸一線的混戰中,還是有幾發流彈飛了過去。在一般旅客休息的時間,雨水導管,玻璃杯都留下了一個個彈孔。

  交互射擊,隱藏,抓到空隙就移動,然後繼續射擊的迴圈。擁有寶貴技能的人才就這樣一個個消耗掉了。

  美國這邊的隊長查克一開始就中了流彈,向後倒在地上。但是他對祖國的忠誠心及使命感,不容許他盡到最後的義務前輕易死去。看著同伴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向著無線電另一邊,以及將斷氣的細微音量報告。

  「作戰...作戰失敗了。遭受到預料外的攻擊,我方已經成毀滅狀態」

  『到底出了什麼事,是日本的攻擊嗎?』

  「......不是......我沒陷入混亂。穿著黑哥德服的少女」

  『怎麼了?快回答啊!』

  儘管無線電不斷呼喊,查克已經永遠無法回話了。

  海汀格右大腿中了一槍。

  躲在石燈籠後面,從緊急救護包中取出彈力繃帶把傷口作應急處理,在確認子彈殘量的瞬間,以假山作掩體埋伏的羅傑,撞見了打算繞過假山的敵人,打倒敵人後回頭看見的。

  對那不留情面的殺戮,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妳這個怪物!」

  海汀格看到眼前羅傑的頭被打飛後,朝著黑哥德少女射出子彈。

  「混帳! 混帳!」

  但是少女已染滿鮮血的巨大鐵斧為盾彈開了子彈。然後在他射光子彈後,巨大的鐵塊砸了過來。

  雖然好不容易翻身避開了這一擊,但是身上似乎有什麼地方被擊中了。海汀格的身體躺在小池塘中,別的敵人像是要對他作追加攻擊的朝他開槍。

  打算舉起MP5反擊,不過彈夾卻被敵人的子彈給吹飛了,彈藥在地上散落一地。也已經沒有更換彈夾的時間了。海汀格用左手拔出裝在側邊的SIG P239手槍。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失去左手了。

  「嘖」

  在空中,槍口互相隊上的一瞬間,裝在彈夾中的殺意全部射空之前,只顧著不斷射擊。然後如火燒般的感觸無然朝胸口、臉頰、肩膀及腰部襲來。受到重力牽引與地面撞擊的衝擊,另呼吸停止。雖然想更換彈夾。但是手已經動不了。握著槍的不聽使喚。全身的力氣急速退去。如強烈的睡魔般死亡的臭味。

  「混帳」

  視線向切掉電視的開關一樣消失了後,終於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在恢復寧靜的旅館庭院中,看這少女戰鬥的活人已經一個也不剩了。

  冬天的冷風中,蘿莉的荷葉裙輕輕飄舞著。

  池塘中倖存的鯉魚,在水面跳躍。

  為了幫蘿莉作掩護,拿著組合弓的杜嘉,終於放鬆下來喘口氣。

  躲在房間深處偷看這一幕的伊丹、蕾萊、富田他們,看見滿身鮮血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中蘿莉的微笑後,全都趕到背後一陣寒意。

  事件發生時,陷入困境只能進行監視的市之谷『狀況管理運用系統室』,對著山海閣樓發生的預料外的戰鬥,全都一陣啞然。

  「是發生內鬥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空中保持無聲飛行的偽裝飛船搭載了大量感應器......第三世代夜視裝置及高解析度攝影機、指向性麥克風等等,不斷將各種情報送回,其中當然也包括襲擊旅館的敵方集團,分成三個集團並開始互相攻擊。

  「喂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誰來說明一下」

  雖然嘉納要求說明,但是現在誰也做不到。畢竟現在根本沒人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再加上,一名揮舞著著巨大鐵斧的少女,更加深了混亂的程度。因為太過脫離現實而難以接受。

  「喂喂,那個女孩,根本是帶著石假面,到處吸人血的那種東西吧」

  這句話的意思,很適合讀過各種漫畫的嘉納,正因為他讀過各種類的漫畫,看到她的能力才會產生這種想法。

  這場戰鬥以除了少女外全員死亡的形式結束。

  隨著時間過去,庭院中四處散落的遺骸,在寒氣中中漸漸冰冷。隨著體溫的流失,發出的紅外線也漸漸減弱,夜視鏡中的身影也漸漸悲哀的消失了。

  「總之先照第三項對應處理吧....」

  從茫然自失中再啟動完的一名幹部,開始下達應對命令。第三項對應也就是,由公安警察直屬的專門部隊進行現場善後處理。因為是照當初的預定計畫進行,所以沒有延遲的開始作業了。現場清理。將遺體裝入屍袋集中運走,回收遺留下的武器及彈藥(雖然因為不明原因,數量不自然的少了一些),消除痕跡,傷者或倖存者就帶回內部處理,有目擊者或關係機關則請求其協助(沉默)...等等,另外要聯絡外務省或關係機關詢問或是暗示「發生這種事了,你們那有沒有線索」。

  當然,沒有國家會老實回答這種問題。不論是俄羅斯、中國、韓國、伊朗還是法國的大使館大概都只會「不知道。跟我們沒關係。這還真是災難啊,真可憐啊」像這樣回答,這次大概也是一樣不會有人承認跟自己有關係吧。

  問題是美國會用傷腦筋的態度「這件事我家老大已經跟你們的老大談好了吧,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好呢?」<請求掩護射擊,這段我沒有把握翻得對不對:原文是:うちの親分とおたくの親分と間で話が付いてたよね,>像這樣反問回來,。因為即使這邊不明白狀況也老實地說「請派出負責人,對屍體進行檢驗」。當然因為對方沒有拒絕的理由,肯定會直接接受的。這個從沒國派來的負責人,對屍體進行驗屍後,對於殺傷方式一定會說「屍體上的傷口2/3的原因,應該是俄羅斯跟中國吧」。日本這邊的負責人之後也會做出同樣的判斷。然後把今天發生的事件視為,因不幸的偶然而發生的遭遇戰,不過這也是以後的問題了。現在這個時間點,要考慮的是要不要跟美國拆夥。或者是,停止一切對梅國的妨害行動只用淡泊的心情處理善後。

  成為舞台的旅館本身,因為從最初就是合作關係,所以隱蔽工作倒也沒花費多少工夫。說來他原本就是防衛省共濟組合經營的旅館。所以投宿客中,絕大多數都是所謂的『關係者』。少數的例外是......例如。以自衛官或防衛省人員的家人的身分,利用這個設施的一般投宿客,早餐時旁邊的客人「昨天晚上,庭院有發生什麼騷動嗎?」這樣問起,「後山那裏,玩著生存遊戲的戰爭宅,不知道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居然鬧到庭院裡來了,後來全被派出所的人抓住,罵了一頓後叫他們整理荒廢掉的庭院,騷動得經過大概就這樣」用這樣的說明讓他們接受。

  「真是得,跑到這種地方玩戰爭遊戲還真是沒常識。」

  「果然,所以自衛隊的人就是照樣~我家的英志,沒問題吧,不會被帶壞吧」

  像這樣跟應該是隊員雙親的中年夫婦對話,體會到知道事實卻什麼都不能說的人那種苦悶的心情。

       *        *

  另一邊,四處被追趕的伊丹一行人

  眼前,尾隨的若干獵犬在起內訌的時候,蘿莉親手將他們全滅了,而伊丹也沒天真到他們背後的獵人會就這樣放棄,快速收拾好行李後,趁天色還沒亮就離開了旅館。

  富田嘴裡嘟噥著「總覺得最近老是遇到這種鳥事」

  走了一段時間後,田社的旅館街上,『不知為何』停著一輛沒息火的面包車。

  如果是襲擊旅館的那些傢伙為了逃跑而準備的,一台應該不夠用吧,就算周圍有其他類似得車輛也一點都不奇怪,但是視線範圍內卻一台也沒有。事實上,在這種鄉間道路上聚集好幾台讓引擎控轉的車輛的話,肯定會惹到地方政府的心情。因此才有著,移動用的車輛必須保持超過視線範圍的距離待機。這種學說。不知道這點的伊丹,以在想下去也沒用這種理由就簡單地採取行動。

  收到伊丹的信號後,富田從右後方的死角,避開照後鏡照的範圍迅速接近坐在駕駛座的外國人,用繳獲的H&K MP7槍口後方抵住後腦杓。然後伊丹從正面堂堂正正「不好意思啊,雖然有點抱歉,可以請你下來嗎?」帶著笑容彬彬有禮的現身,一邊亮出繳獲的馬卡洛夫手槍,一邊拜託對方下車,接著似乎是俄羅斯人的高大男子,就這樣舉起雙手慢慢下車了。

  「他是壞人所以可以開槍吧? 可以吧? 可以打他吧?」栗林抬頭看著身高遠遠超過他的外國人,身上毫無破綻的拿著繳獲的FN P90。完全一副還沒酒醒的樣子,說著一些過激的話。

  「再來,要怎麼處理」邊說邊抑制住男人,催促著男人趴到地上。感覺性命受到威脅的男人。老實的照辦了。

  「但是要怎麼把他無力化呢? 又沒準備繩子,又沒辦法像電視或漫畫那樣輕易把人打昏,也從來沒做過。一個不小心還會弄死人。用槍的話就沒有這些麻煩吧? 要不要試著開一槍看看?」

  栗林說話的同時取走高大白人男子腋下的手槍跟備用彈藥,徹底的檢查過全身將武裝解除。搜出來的武器跟彈藥當然全部沒收。

  「額外的武器跟彈藥就謝謝了。而且竟然還是最流行的PDW(個人防衛火器)。全是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最新銳武器。大豐收~大豐收~」

  不懂節省子彈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如同自衛隊川柳所形容的栗林的行李,幾乎跟她的體重一樣重。這時蕾萊鑽到前面來。

  「不殺傷他的將他無力化就可以了吧?」

  「妳有什麼辦法嗎?」

  「有」

  蕾萊朝趴在地上的男人背後伸出手,以混合和音與不和協音『單人合唱』詠唱了一段有點長的詩句。硬要說的話,說不定這是與使用喉嚨發聲類似的技法。只不過,她的情況是發出了如同鳥笛班的音色。

  過了沒多久,白人男子就發出了巨大的打呼聲。

  「這樣她就會一直睡到早上了」

  「好,好厲害」

  栗林像是代表人那樣發出感嘆的聲音,而全員也幾乎都有相同的感觸。

  第一次看到魔法這種技能的日本人的這種驚嘆,大概就跟未開化之人看見幻覺魔術相同也說不定,但是蕾萊則是帶著一副沒發生過什麼大事一樣的表情坐上麵包車,接著則是照蘿莉、平娜與波賽絲、梨紗、杜嘉的順序依次上車,富田坐駕駛席,伊丹坐在副駕駛席上,身材瘦小的栗林則擠在中間。之後,準備一路往東京方向走去時......卻被伊丹否決了。

  「不要就這樣伊直線跑去銀座,小心又會被埋伏」

  「那要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現在『門』對面搞不好還比這邊安全,我是覺得盡快回到那邊會比較好啦。」

  「戰區比這邊還要安全真是諷刺啊......對了,這次的休假浪費掉了,補假的是就拜託了,隊長」

  對栗林的話,伊丹握起拳頭回應

  「廢話,我也是完全沒休息到啊,之後不論如何也要跟柳田那傢伙弄到十二月二十九、三十、三十一這三天假期不可」

  「我是不知道那幾天你想幹嘛了,我的話就會請別天」

  「我也是,已經不想再被隊長捲進事件了啦」

  栗林跟富田的說的一樣。蕾萊這樣間三用日語說的對話內容翻譯給其他人聽,平娜用稍微有些拘謹的口氣問道。

  「有點想請教的事情,為什麼本宮非得像這樣四處躲藏不可呢?」

  「是阿,我也想問這件事啊隊長。從一開始就一直覺得有點奇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這樣問起後,伊丹稍微思考了一下。

  「事實上......」

  「事實上?」

  「我也完全不知道」

  「隊長?」

  栗林將眼睛瞇成一條縫隙並舉起手上的FN P90將槍口指向伊丹。再說一次剛才說過的話,她的酒精似乎還沒退掉,做法有點太過激了點。

  「說話注意點,小心我從後面給你來一槍後喔」

  伊丹舉起雙手「等等,等一下」像安撫發飆的馬一樣,用溫柔的聲音說「我會解釋」

  「自己插死亡flag啊」從後面傳來梨紗的聲音。

  「問答無用!」

  「請等一下啊,栗林殿下。你是伊丹殿下的部下吧? 不能這麼無理吧。這是政治上的問題」

  平娜插進來說道

  「我明白以伊丹殿下的立場,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雖然這只是本宮的推測,但還請聽聽看」

  「......」

  「首先先確認一點,你們不會是打算出賣本宮吧?」

  伊丹搖頭回答「沒這回事」

  「但是本來的話,本宮應該要安穩的跟你們一起愉快的度過休假對吧? 但是,從一開始就不斷發生問題,急遽的變更交通工具,安排的行程不斷變更,離抵達目的地只差一步時,又突然下了那個叫做地下鐵的地獄的交通工具,雖然那是因為蘿莉奠下的意思,所以本宮也認為是沒辦法的事。投宿的宿舍發生火災後,為了躲避放火的犯人而躲進梨紗殿下的房子,我也認為是正確的處置。但是,這種狀況在短短一兩天內接連發生,結果住宿的旅店遭到襲擊,慌慌張張地逃出來,不管怎麼說,發生的事件實在太多了。本宮的護衛都被隔開的現在,就像把羊牽到半獸人面前一樣,該不會這一切都跟這個國家的決策有關的吧。本宮是,作為進行霓虹國跟帝國之間的交涉做仲介而來的,而交涉本身也有著講和的意義在裡面。所以我察覺到了,這個世界上同時存在著對講和感到不快的勢力,以及希望講和的勢力,這兩個勢力彼此相爭著,有錯嗎?」

22

  東金近郊的服務區。

  時間是大部分的人都還在睡夢中的凌晨5點。但是卻有一輛卡車朝著市區方向奔馳過去。

  在人影還相當稀少的服務區停車場中,晨霧還沒散去。

  從這當中,傳來三名少女的腳步聲,能看見她們一邊注意往來的車輛一邊從小賣部跑過來。

  其中一人看上去大約十二~三歲左右。漆黑的雅神。

  另一人看上去大約十四~五歲左右。賢能的魔法師。

  最後一人看上去大約十七~七歲左右。森林的妖精。

  坐在麵包車副駕駛座的伊丹看著這一幕想著。以前能想像的到世上居然會有這些美麗的少女們存在嗎?

  坐在後座的黎紗,像伊丹詢問他有什麼感想。

  「三人裡面,你喜歡哪個?」

  伊丹裝作沒聽見而沒有回答。但是,梨紗為了讓伊丹更容易回答而改變了問題。

  「看容姿的話是精靈娘」

  「阿~」

  「性格的話是黑哥德少女」

  「恩恩」

  「銀髮少女則最能激起人的保護慾」

  聽到這裡的伊丹心想,世上大概沒有比梨紗更了解自己的女人存在了吧。

  「你還真了解我啊」

  「你以為我跟你在一起幾年了?」

  不停喀擦喀擦打著放在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的鍵盤地梨紗,隔著座椅不爽的踢著伊丹的後背。

  筆記型電腦接著行動網路。

  富田跟栗林對著在空轉的麵包車中交換的夫婦對話聳了聳肩。富田揉著從伊豆箱根到東京已經開了一個晚上的車子而疲憊的肩膀,

  打開車門後三人回到了車上。

  「......?」

  「好痛」抱著頭的伊丹,蘿莉以輕蔑的視線看著他,想著這傢伙八成又說了什麼蠢話,所以才會被梨紗制裁了吧。

  蘿莉她們抱著的罐頭全是甜酒、年糕紅豆湯、濃湯跟咖啡這些微妙的東西,並將它們分給了除了伊丹以外的人。接觸到機械文明的一角的她們,正值想自己買東西的年紀。只是她們應該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買了什麼東西吧。

  「我的份呢?」

  話雖如此,只有自己沒拿到還是會感到寂寞的。伊丹向羅莉問道,但是蘿莉卻無視他直接回到麵包車的後座去。似乎在鬧彆扭。

  「啊好吧......算了沒差。 反正我也不想喝年糕紅豆湯這種東西......」伊丹像不甘認輸的嘟噥著同時垂下肩膀。這就像心理學家們說的「酸葡萄」心理。

  「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什麼也沒幹」

  在男女的關係上,也是有什麼也沒做就是罪的例子。以女人的直覺發現這一點的梨樹,感到不快的情緒再興胸中蠢動,所以改變了話題。

  「好了,這下餌就放好了。接下來就只等上鉤了」

  「什麼?」

  蘿莉從梨紗的背後看著液晶畫面,但是在那上面看不到任何圖片,只有用日本與寫成的文本並列展開,所以一下子就厭煩了。杜嘉在睡覺。蕾萊則勉勉強強能讀懂的程度,不過比起內容,對於能靈活使用自己買下的筆記型電腦的梨紗,投以尊敬的目光。

  『今天14時,蘿莉・麥丘利、杜嘉・露娜・馬爾索、蕾萊・拉・列娜以上三名預定會到銀座事件慰靈碑獻花。之後,直接回到特地』

  這樣的內容記載在匿名留言板上,對此產生的反應。網路上陷入了祭典狀態。

  「怎麼樣? 能行嗎?」

  伊丹轉頭越過副駕駛座的椅背看著液晶螢幕的畫面。而且還一邊吸著從超商買來的泡麵。那個聲音跟飛濺的湯汁讓梨紗皺起了眉頭。

  「沒問題。為了見她們一眼,肯定會聚集起一大批人。......你還不快住手。別在人家的頭上吃拉麵啦」

  梨紗接著繼續投入作業中。

  「從國會作證以後網路上的反應來看,我覺得應該沒問題。我覺得聚集到的人數,應該會跟現在人氣搖滾樂團的游擊隊實況錄音動員到的一千多人差不多」

  為了從銀座等待的敵人手中保護自己,梨紗提出動員大批的『大朋友們』,然後在大家的守護下回到門的對面這種方法。對美、中、俄來說,在眾人環視下,也沒辦法使用太粗暴的手法。雖然其中伴隨著在街上遭到槍擊的危險,但是總比繼續玩大逃殺要來的安全。

  當然,只要行的通的話,對這樣的妙案伊丹是舉雙手贊成。

  「總之在天亮前我還要繼續作業,這段時間前輩就先睡一下吧」

  對這樣說的梨紗,伊丹「喔」老實地順從了。然後就跟平娜她們一樣,將體重放到椅背上閉起雙眼。

  「......還有那個,前輩」

  梨紗一邊打著鍵盤,說著。

  「怎樣」

  「你也差不多點,去看看媽媽吧」

  「.........................................................」

  對於伊丹沒有回話的強硬拒絕,梨紗的身體僵硬了。然後伊丹小聲地說「現在,大概還不行」,表現出不要再提這個話題的態度。

  平娜雖然閉著雙眼睡著,但是還是聽見了伊丹跟梨紗的對話。

  雖然已經聽說這兩人已經分手了,但是實際上彼此的關係還是很好嘛。當然,對對話的內容還沒辦法理解。只是從對話的聲音跟口氣中有了這種感覺。正因為無法理解對話的內容。所以才特別敏感也說不定。話雖如此,無法理解對話內容還是會令他感到著急的是,這當中說不定包含了左右自己跟祖國將來的重要內容。這樣想的話,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學會日語才行。

  特別是,『門』這邊存在著不希望講和的勢力,平娜因此抱著強烈的危機意識。照伊丹所說,已美國、俄羅斯、中國為首的列強。由於這些勢力相互爭奪,帝國的命運隨意地被決定而感到生氣。至少希望能跟期望講和的勢力合作,讓帝國能生存進入外交戰。確實軍事上比不過對方。但是就算比不過對方,但是也沒打算就這樣把命運交給上天決定,作為皇室的一員可不容許她這麼做。

  把命運交給上天決定是愚者的做法。因為上天不論好事還是壞事都會帶來。

  帝國貴族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人的力量而已。為此,不能不了解的『門』這邊的事情。日本的話不用說一定要,被稱為美國、俄羅斯跟中國的國家的事情也必須要了解。而這些事,只有自己一人的話是辦不到的。回到伊塔黎卡以後,還必須仰賴佩妮珠、漢蜜敦、妮可拉祺卡、修賽絲等......騎士團的成員協助。回到帝都後也必須跟皇帝報告才行。還有要說服元老院的議員們。

  在旅館撿到的「槍」。不讓伊丹他們察覺的藏在懷中,確認其所帶來的的感觸後,無論如何都要平安的帶回國,還有在這個國家所見到的藝術,平娜暗自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        *

  這一天,電視從早上開始撥放著報導特集。早報中,用掉了一整頁的篇幅,大大的標題寫著內閣總理大臣緊急住院,並決定辭職。大批的攝影機組成炮列圍在東京女子醫學醫院的建築物外頭,還有大量報導員及廣播員聚集在此,單手拿著麥克風以驚愕的表情訴說著事態,並向全國發布著。反對政權的勢力則不斷批判,首相「放棄責任」,甚至用的姓名揶揄於說『不在本位』。多虧這份大新聞,有群不想暴露在人前的人開始行動了。首先查覺到的,是一個叫做『在下先生!!』的民間日間節目的取材人員。

  他們跟平常一樣以攝影師、收音員再加上女記者這樣的組合,訪問街上的人對首相住院及辭職宣言有何反應。但是,銀座街上行人的反應卻全都一樣。大部分的人,在面對電視攝影機時,都像是讀懂氣氛一樣回答。也就是一蓋回答「真的嗎? 為什麼這麼急?」並帶著驚愕的態度。而站在批判立場的人則是「辭職是當然的吧」「真是不負責任」不斷說著這種話。就跟遇到獵奇的事件時「那個人? 果然早就覺得他會做出這種事了」這種刻板印象一樣。

  這樣收集起來的映象素材,十......不對,將數百份結合起來,運用這世上各種正面的負面的素材。理所當然的反應,意外的反應......這些是基於節目的編輯負責人希望向觀眾傳達何種印象,而對報導進行加工。因此,能不能收集到大量多種類的素材,取決於取材人員的實力。

  話說,還不明白這種道理的報導部新人栗林蔡蔡美,向著已經不知道是第幾人的男性伸出麥克風,詢問關於這次首相住院由什麼評語。刻板的質問,接著是刻板的回答。這些內容就著樣被記憶到資料中了。節目製作人想要的不只是「典型的例子」也像要「極端的例子」。但是,她卻只收集「典型的例子」或是「典型的例子的亞種」。裡所當的,他收集的素材都沒辦法用。攝影師跟收音員的士氣低下,被導演唸說「你們給我弄些能用的影像回來」,主播也對他們說「就不能再加油點嗎」。同期的女記者也有人已經在主持正式節目了。

  一邊嘆氣,一邊為了這回要找誰搭話而看著四周。銀座鬧區。不需要為找不到取材對象煩惱。然後察覺到。人群的數量有點微妙。

  銀座是有著相當人潮的街道。而正常來說人群會從被北方進入穿過中央後從南邊出去,或是由東向西流動。然而,現在眼前的景像卻是,人群的流動停滯了。並不是在等紅綠燈,明明是不適合做為集合地點的路旁,卻有大量的男性站在那裏。

  而且不只是一兩人。經過的人們,都一邊覺得他們礙事的停了下來。似乎在等什麼的樣子。

  「今天是有什麼活動嗎?」

  收音員回答「沒聽說」。

  攝影師不慌不忙的將攝影機焦點轉到街上站立不動的人群,並告知。

  「人數越來越多了耶」

  一個跟著一個不知為何站立不動的人們。本來的買東西客人們努力鑽過人牆通過。這狀況真的很令人感到疑惑。

  「是有什麼偶像要進行突擊演唱會嗎?」

  「攝影師,繼續拍」

  聽到蔡蔡美的話,攝影師將鏡頭轉了過來

  「我知道。比起這個妳忘記跟上面聯絡了」

  沉醉在第一次抓到獨家新聞的香氣中的蔡蔡美,把回報上層這種最基本的重要工作給忘了。被攝影師指謫後才慌張地把手伸向行動電話。

  CIA日本支部的統括負責人,葛拉罕・莫里斯露出對緊急動員的不滿,在銀座的黃金地段成了自衛隊銀座駐屯地的管理區域,其範圍包括以邊長200公尺的鐵網柵欄圍成的一個方形區域,並等著代號『來賓』的人現身。

  銀座駐屯地的營門只有一個。

  在這前方,有著銀座事件慰的靈碑及記帳台,直到今天也持續有人前來獻花。

  在這裡小心且迅速將來賓接走,並迅速的運回合眾國是他在這裡的任務。

  本來日本政府那邊已經搞定了。

  沒想到首相會用辭職這招來讓這邊握有的卡失效。起碼現在不會採取妨害行動這個約定還是有效的。需要警界的應該是中國跟俄羅斯。派遣到箱根的部隊已經全滅了,得到的報告是跟中國及俄羅斯發生不幸的遭遇戰的關係。仔細一看,到處都能看到外國人的身影。雖然應該不是全部,不過在這之中全時有敵人存在。他的直覺這樣訴說著。

  排除俄羅斯跟中國的妨害並接走來賓。雖然是相當困難的作戰,但是對他們來說卻不是不可能。不管是哪個國家,想在銀座這種鬧區採取行動都有期極限。但是眼前的人數卻異常的不斷增加,向部下的一人詢問。

  「今天,有預定要進行什麼活動嗎?」

  「沒收到這類情報嗎?」

  「這樣的話這裡的聚集人數相當異常阿」

  就這樣,查覺到時銀座的街道上已經聚集了多到滿出來的人群。

  這裡是中央線與總武線與山手線同時發生架線事故而導致電車遲到的新宿車站的大廳。在頭上炙熱的太陽照耀下,感受到的熱氣像是把人塞進箱子一樣,壓力的累積逐漸醞釀出某種是殺氣。因做的中心部的行人步道收容不下的人群,滿溢到車道上造成行車妨礙。

  「這下,我看不只數千人。一萬......搞不好還要更多?」

  銀座中央署交通課的岩崎,收到巡邏員警的報告,警車因為大塞車而動彈不得,現在徒步前往現場,並因為異常增加的人數而嚇了一跳。看來,很像是沒有申請的示威遊行。這麼多人全都擠進了銀座的街上,只是為了等著什麼到來。

  看到電視局的取材人員後,向他們搭話。

  「這麼多人,到底為了什麼目的聚集在這裡?」

  被搭話的人對著穿著制服的警官提出的疑問,而露出困惑的表情,這時帶著活潑開朗的表情的女記者作為代表回答了。

  「大家好像都是為了見特地來的女孩子一面而聚集起來的」

  蔡蔡美讓攝影機待在最能清楚看見獻花台的地方,等待著最好的影像。

  慢了一步的別家取材人員,因為塞車與人牆的關係而進不了銀座。取而代之的,綿顯不是來取材的幾十台攝影機跟三腳架並列著,並放出與報導攝影師不同種類的熱氣。被局長說「好好給我取材。要是報導出來的話,就給你局長獎」的蔡蔡美表現出氣宇軒昂的樣子。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坐在駕駛座上的富田,因為多到滿出來的人群造成的大塞車導致動彈不得的情況而焦急。車子開到新橋就停下來了。焦急的司機不斷按著汽車的喇叭,還有因為喇叭聲而憤怒的叫罵聲在空中交錯著。警察官吹著警笛拼命的指揮著交通,因為是突發狀況,才會造成人員不足而難以應對的狀態。

  「麻煩了,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梨紗抱著頭說道。

  他完全預判錯誤了。

  杜嘉、蘿莉跟蕾萊三人出現在銀座的情報,一瞬間傳遍了整個網路,為了見三人一眼,從日本全國各地聚集起來的人,初步推定就達到四萬人(警視廳調查)的規模。東京巨蛋的收容人數是四萬五千人,大概也就能想像出是什麼程度。

  「伊,伊丹殿下。這麼多的群眾到底是從那裡冒出來的呢?」

  「是,是打算跟哪裡進行戰爭嗎?」

  平娜跟波賽絲露出了相當恐懼的表情。

  今天的主角,蕾萊、杜嘉跟蘿莉的表情被中途買來用來吊唸的花擋住,所以看不到。

  「這樣子,完全動彈不得。怎麼辦?」

  對富田說的話,伊丹回以「只能用走的了吧」

  「但是,在外面走動不會有危險嗎?」

  「沒問題」

  蘿莉從花束中露出臉來回答。

  她用右手把拿著解開了包袱用的布的鐵斧,左手抱著花束,打開車門後下車。長時間坐車早成了身體僵硬,她便挺直了背「恩~」的伸展開。然後把鐵斧抱在腋下後,向附近的一個群眾青年A問道。

  「銀座在哪邊?」

  於是......。

  在現場目擊到這一幕的梨紗之後這麼說道。

  「簡直就像以前電影中啪~的把海分開的畫面一樣。人群就這樣為她讓開出道路。」

23

  很遺憾的,這世上存在著放棄理性,任憑感情抱走的人。例如半路殺人魔。而且也有憎恨和尚到連袈裟也一起憎恨恨的殺人犯,像這樣將矛頭轉向目標家人的傢伙也是存在的。

  乃至他們完全將感情轉向錯誤的對象。不說其他完全沒關係的外人。又或是轉移到犯人的家人的狀況,父母的罪會牽連到子女,或是子女的最波及到父母一樣會要其家人代為償還,這種彷彿古代羅馬的野蠻風俗。不過那畢竟是兩千年前的古代人的精神成熟度沒有現在著麼高的緣故。

  但是,對銀座事件被害者來說,從特地來訪的蘿莉、蕾萊、杜嘉這三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第一次見到的敵國人。

  埋沒銀座街道的大批群眾中,沒辦法保證完全沒有將銀座事件遷怒到她們身上的人,因此伊丹放鬆嚴肅的表情用放棄的語氣,向富田與栗林兩人說。

  「今天就算了。先回到梨紗的房間在住一晚吧」

  兩人頓時變得無力。但是對以避開討厭的事情為信條的伊丹來說。在困難的超過預想的現在,只想著盡快逃走,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栗林說。

  「但是到了明天,搞不好又會不知到哪裡的工作機關埋伏,到時不還是要強行突破吧?」

  本來就是為了用來從美國之類的工作機關保護平娜跟波賽絲的。才特地讓梨紗聚集起人群,製造出這個狀況的,如果從這裡逃走的話不就前功盡棄了。

  「逃了又追上,逃了又追上簡直跟討債的一樣嘛」

  市之谷將躲進各地的駐屯地的想法作廢。由政府機關保護兩人的話,一旦美國總統再打電話來就就逃不掉了。變成這樣的話本位總理又是為了什麼才辭職的。現在,正因為現在他們的行蹤不在政府的控制之下,所以才能用可惜的語氣說「被他們逃掉了阿,真是可惜阿」,然後在心裡面吐舌頭。這樣的事情,在太郎閣下的說明下,伊丹他們充分的理解了。

  「傷腦筋了阿......」

  伊丹閉起眼睛搔著頭髮,嘆了大大一口氣後命令兩人。

  如果出現想加害她們的人的話「就開槍」。這不是「許可」而是「命令」。富田跟栗林是志願作為自衛官的。而且做為職業自衛官的同時也是經過了高度訓練的陸曹。再加上也都接受過實戰的洗禮。一接到「命令」這種形式的指令後,便將自己的精神開關切換到殺戮機器模式。接著兩人開始檢查自己手中擄獲武器的彈夾,並從栗林的行李中取出預備彈夾裝進腰包或是庫子的口袋中。當然,不會用讓槍暴露出來對周圍進行威嚇者種方式,而是將槍藏在短大衣中,各自將射擊保險調到隨時可以發射的狀態,在周圍的大批群眾面前下了麵包車,踩在通往銀座的瀝青上。

  栗林志乃穿著黑色皮革製的短大衣。

  石洗的服装面料的超短裙底下是黑絲襪。鞋子是伸展靴。喜歡高腳跟的鞋子是出自於對身高的自卑感吧? 正如小個子巨乳這個外號,她的身材非常嬌小,但是跟身材矮小的人中常見的長身體短四肢不同,小心的鍛鍊著身體上的肌肉的人所特有的身體曲線,而形成的修長的四肢。也就是說,除了胸部以外以均衡的比例將人縮小的那種感覺。

  皮革製的短大衣前面完全打開著,可以看到裡面穿著白色毛衣。

  如果用立繪表示的話,可以看到他的左手壓著短大衣的左襟,而用右手插在裡面的樣子。如果允許全彩的話,嘴唇上塗著紅色的口紅,眉毛像切割的線般鮮明,並帶著凜然的表情。當然右手提著德國黑克勒-科赫公司製的MP7。因為天生的巨乳,被撐起的短大衣胸口的布料完全沒有餘裕,雖然將槍托縮短後全長三十四公分的衝鋒槍常在裡面,但是還是隱約地能從短大衣的開口中看見。

  這樣的她站在寒冷冬天的大樓風中,精神保持在臨戰狀態讓人產生相當帥氣的腦內插圖。

  接著是站在她旁邊的富田。富田章穿著開士米混紡的短大衣。高大且富有野性的富田,肌肉健美但是卻不會產生笨重的印象。令人聯想到高敏捷度的運動員的體格。曬到淺黑色的肌膚,精悍的臉龐。下巴剃光鬍鬚的一郎風的帥氣打扮,看上去像是在生氣一樣。然後,像猛禽一樣的目光,睥睨著四周。

  在他的懷中藏著比利時FN公司開發的PDW的FN90。

  最後是伊丹。他的外貌是到初都有的上班族風的三十歲男性。穿著那身已經變得皺巴巴的套裝,穿著一雙2000元左右的便宜皮鞋(合成皮),一眼就能看到上面沾著的汙垢。裹著不鮮豔的長款大衣,就這樣從新宿站西口去新宿防護附近的酒館喝著一杯也不奇怪。要是站在在交通高峰時間的電車大廳裡,一瞬間就會埋沒在群眾中,要找到他將會是非常困難的作業。繃緊這樣平庸的身體,外套底下藏著一把馬卡洛夫手槍。

  就這樣,三人的氣氛一瞬間朝戰鬥的方向轉換,梨紗「唏一」的發出悲鳴。直到剛剛還相當悠閒的氣氛,現在以然轟轟轟的燃燒起來的三人,釋放出如拔出刀鞘的日本刀般的氣息。這跟黑道或是地痞流氓不同,比較接近野生肉食動物那種靜謐猙獰的感覺。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恐怖感。伊丹這種感覺的持續時間很短,一瞬間又回到平常給人的普通印象了。<Buff持續時間1秒...>

  「抱歉阿,梨紗。後面沒辦法帶上妳了」

  對著從窗戶把頭伸進來的伊丹,被獨自一人留下的梨紗聳了聳肩看著他

  「這也沒辦法阿。這輛車要怎麼辦?」

  「找個適當的地方丟著就行了。還有,借的錢快點還阿」

  「如,如果同人誌賣得掉的話,會匯過去的......比起這個,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 到時候會再聯絡妳」

  就在伊丹轉身要離開時。被梨紗叫住了。

  「那,那個......前輩,就算說了要回來有的時候也回不來吧。所以就算勉強也請讓我在這邊等你吧,不可以嗎?」

  「既然要說這種話,當初為何要離婚阿?」

  「因為,那個......為了討個長期飯票而結婚的心態不太好,總覺得,作為人類已經沒救了」

  伊單像是呆掉了一樣回答「隨你高興吧」,這次真的轉過身離開了。

       *        *

  「......就像這樣,本位總理的緊急住院及突然發表的辭職聲明引起各界的反應,滿滿都是啞然、呆然又或是驚愕」

  工作室以本位總理的巨大肖像畫為背景,各界的著名人士作為評論員列席。

  鬍子臉的大學教授不滿地說「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於是女性作家「可是總理這種職務本來就是相當辛勞的工作,因為健康出問題也沒辦法不是嗎」進行辯護。

  「閣僚持續傳出的醜聞,在對媒體及在野黨的追問進行回覆前的這段空白期。卻因總理辭職這事而使得在野黨高舉的拳頭無處放下。」

  掛著原知事頭銜,作為政治評論家的男人,對國會的狀況進行解說。

  「不會啦,在野黨不會覺得困擾啦。下任總理由誰擔任,將會以民調的形式強烈要求眾議院解散並進行總選舉。」

  「現在成為話題的,關於下任總理的問題,早速永田町執政黨議員活動已經開始熱絡起來了」

  記者進行報導,評論員發表感想後,主持人進入下一個話題,進入黨魁選舉的話題。

  「執政黨內部推選的下任黨魁候補有森田氏、嘉納氏、荒卷氏以上三位」

  三人的照片以巨大的特寫出現在顯示器上

  「受到各派閥支持的被視為黨魁選舉候補NO.1的森田氏。嘉納氏則在國民中有著相當高的人氣,黨內的關係則尚有點實力不足。下任黨魁將由各派閥代表進行協議來決定,還是會進行黨魁選舉目前尚不清楚的現在,受到各方持續關注。」

  政治的話題到此結束,主持人以像是換面具一樣的技藝變換表情。

  「銀座發生了大事」

  接下來進入廣告。

  接著四個六十秒的廣告......洗滌劑及汽車保險及超薄保鮮膜及紙尿布的廣告結束了,下一個部份出現的是先前招待到國會時的證人映像。

  進入眼中的印象是飄逸金髮的精靈,杜嘉站在國會中紅色絨毯上,並沐浴在閃光燈下的影像。在光輝照耀下,釋出像透明般的美麗。感覺上能直接用在洗髮精跟護髮一的廣中的樣子。

  蕾萊靜謐的雙眸。以及如銀絲般的頭髮。

  然後是穿著黑哥德服的蘿莉,銳利的毒舌,惡作劇的小惡魔般的表情。

  「從特地邀請來的三位證人如今正大受歡迎。不管怎麼說,本來只會出現在幻想世界中的居民精靈女孩居然真的存在,杜嘉・露娜・馬爾索有著最高的人氣」

  評論家說。「不,真的很漂亮呢。該說是騷動著阿宅的心裡嗎? 本來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人,真的存在的話,只看一眼也好,也會想見見活生生的精靈呢」

  「我也在國會轉播中看到了,真是嚇了一跳阿。是叫作蕾萊小姐吧? 那女孩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把日語學到那種程度了呢。杜嘉小姐的耳朵,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特殊的化妝呢」年輕的藝人律師說著。

  「說來她們的年齡,實際上到底是怎樣呢? 不是啦,雖然知道討論年齡這種事是很失禮的......難道是特地的一年特別短嗎」這樣問著的女性作家,果然很在意這件事。

  「根據防衛省發表的情報,特地的一年推測大約是三百八十九點三天。而每一天的時間又比這邊短一點點,將這些誤差合起來計算的話,基本上跟這邊的時間差不多」

  「但是蘿莉・麥丘利小姐說過,自己已經超過九百歲了。但是不管怎麼看都只有跟國中生差不多的程度」

  拘泥於此的女性作家說著。

  「另外,杜嘉小姐也說過她已經超過一百六十歲了,不外表不會也太年輕了嗎?」

  繼續拘泥於此的女性作家說著。

  某本書上說過,所謂的女性知性與教養好的話,則不會對任何事物感到忌妒,例如不會對美貌及財產產生過度敏感。到達五十歲的女性作家,對於遠遠年長於自己之上的女性,卻擁有十幾歲的美麗外表,很難不產生一種複雜的感覺。

  「在國會上應該已經說明過這兩人是屬於長壽的種族了」

  「男性們又是怎麼看得? 看上去如此年輕,實際上卻已經超過一百歲了」

  「說真的,完全沒有實感阿」鬍子臉的大學教授。

  「我不會說適用化妝或是整形作成的年輕面貌,所雖然稍微有這麼想過,在觀眾眼前出現的是這種年輕的外貌的話,實際上超過百歲也好、五百歲也好,大概都不會在意吧」年輕的藝人律師回答著。

  「製造著各式各樣的話題的這些女孩們,今天將於銀座事件的慰靈碑前獻花,然猴直接返回特地,為了見她們一眼而有待量的粉絲聚集到銀座這裡。」

  主持人將鏡頭切換,出現滿到路上的大量群眾的畫面的特寫。

  交通完全癱瘓及大塞車。警官拚死的吹著警笛整理人群。之後,主持人的臉出現在畫面上。

  「現在所看見的,是銀座下午一點左右,各處的粉絲正熱鬧的聚集在這裡。現在將主持棒交給正好位於此地的本局取材人員。栗林小姐~」

  畫面從像廠的實況轉播中切換。

  因為是在全國網路轉播中,栗林蔡蔡美陷入看不到周圍的狀態,不斷練習著台詞。在手掌上寫「人」子吞下去的樣子微微引人發笑。在她的背後,可以拍到包圍著獻花台的人群。

  「栗林小姐~」

  然後,明明沒有人進行整理,人群卻自動開闢出一條通往獻花台的道路。在這條道路上,是抱著花束的黑哥德少女與長髮精靈少女,及銀色短髮的少女,奢華的紅髮女性及金髮法國卷女性,負責接待她們,及兼任保鑣的日本人男女共七名。<7人...伊丹消失在人群中了......>

  「是聲音的狀態不好嗎,栗林小姐~」

  其實,伊丹也有出現在畫面上,只不過它的存在感,被作為主角的她們的光輝給蓋過,根本無法進入人們的眼中。

  要說失敗的話就是給人一種不原離開主人公的厚顏無恥角色的印象。

  「栗林小姐~」

  發現到帶著指謫語氣的聲音,栗林才慌慌張張的戴起耳機。

  「啊,是得,這,這裡是銀座現場」

  「現在,從這邊的畫面看來的,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是的。這裡是現場,現在,三位正在眾人的聲援下揮著手,往獻花台靠近。聚集起來的粉絲本來是豪不在意的將交通給徹底堵塞住了,但是確不可思議的只對他們特別禮貌,明明沒有人整理,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一樣的感覺,為她們開闢出前的道路」

  從人牆中,有個青年突然衝出來。在富田用身體擋住之前,蘿莉更快一步用砸碎瀝青的勢頭,將鐵斧立起來。傳出如同錫杖一般凜然的聲音,再加上看到她妖豔的微笑,青年露出一副毒氣退去的表情。之後回到人牆裡去。

  「從這邊的畫面來看,似乎不只有那三位而已,還有其他人在?」

  「是的,一共有七名」

  「其他四人也是從特地來的人嗎?」

  「應該不是,看起來......看起來......姊姊?」

  「哈? 栗林小姐?」

  「抱,抱歉。為什麼我的姊姊會在裡面」

  「是栗林小姐的姊姊嗎?」

  「是的,我的姊姊在自衛隊工作,現在應該是在特地才對,根本沒聽說已經回來這邊才對......等一下,姊姊,你在做什麼!」

  「哎呀,是菜菜美啊,你才是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栗林姊看到眼前出現的妹妹,在道路旁輕鬆的回答了。雖然這麼說,警戒的視線依然沒有一絲大意的看著四周。正因為他的本行不是SP,所以才會這麼努力吧。

  「正在做電視轉播......」

  「難道說,現在正在撥出中?」

  「雖然只有在全國網路上而已」

  「呀和~媽媽,身體好嗎?」這個瞬間,攝影機拍到了左手裡面。

  因為這個緣故,在全國網路實況中,在銀座中心地帶用右手握著的名為MP7的槍,稍微被看到了一點。出現這嘈點滿滿的行為,假設她的思考與行動正常,然後從善意的角度來解釋的話,是因為注意力的70%都用在警戒上了。在栗林與富田與伊丹對周圍警戒中,蘿莉等特地組進行獻花。這時,將近一百台照相機的閃光亮起。獻花結束後,蘿莉看像周圍小聲地說「接下來還需要鎮魂鐘」。然後將鐵斧立起,大聲的說「誰能幫忙敲一下鐘呢?」

  這個時候,像是在回應她的祈求般,銀座的時鐘塔想起了音樂的旋律。蘿莉「嗯,謝謝」露出微笑,並靜靜的閉上眼睛後,給周圍製造出一種嚴肅的氣氛。

  電視攝影機拍下了栗林姊妹及三人哀悼的身姿,經過了一段時間。在鐘聲結束後蘿莉他們轉身背向獻花台。為了捕捉牠們的背影,攝影機追了上去,而收音員則繼續收錄栗林姊妹的對話。

  「那個,可以對那三人進行採訪嗎?」

  全國網路直播中,栗林妹像普通人一樣說話。但是,節目製作人在工作室中「幹得好」握緊拳頭對栗林妹稱讚。本來對她的評價是,低到不能再低了,所以再來就只有上升了。能擁有與全日本注目焦點的特地三人娘之間的聯繫,著就是她受到的評價。

  「不行不行。獻花完後他們就要儘快回到特地去」

  「為什麼? 一下子也不行嗎?」

  「昨天,我們被襲擊了」

  「襲擊? 被誰?」

  「美國啊,或是中國跟俄羅斯之類的。搭乘的電車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故停駛了,寄宿的旅館被人放火而發生了火災,之後又發生了一堆事,所以今天才會......」

  果然是相當不爽的事情,說到後面語氣都變得混濁了,說了這麼多,已經跟全部暴露出來一樣了。再怎麼說,只要有好好看電視新聞或報紙的人,都能察覺到她說出來的事都與先前的新聞符合。

  「唷,葛拉罕」

  在不高興地盯著群眾的葛拉罕面前,站著一個日本人。

  是情報本部所屬的駒門。以前開始就覺得是一個陰氣逼人的男人,拄著拐杖行走的姿勢更是加深了陰氣的感覺,看起來就像在散佈不舒服的氣氛一樣。

  「有事嗎,駒門。這裡沒有你們出場的機會」

  「確實關於你們那邊的工作上頭已經指示過了。但是啊,俄羅斯跟中國的工作員,可沒辦法放著不管啊,現在已經都鎖定好了」

  「原來如此」

  葛拉罕邊說著辛苦了邊聳聳肩。這樣的話,日本就會進行壓制兩國公作員的工作了吧。

  CIA要原先引起群眾恐慌。同時切斷電視轉播。利用現場的混亂,讓指令隊進行急襲帶走來賓。是執行起來相當困難的計畫。

  「話說,葛拉罕想聽聽看嗎,CIA的局員是如何分辨俄羅斯跟中國的工作員的呢? 為了學習請務必教教我」

  「你說什麼?」

  「不知道CIA局員是不是有什麼一眼就能看出的記號呢,像是俄羅斯人跟中國人看起來完全一樣啊」

  看著說著這些話搔著頭的駒門,葛拉罕慌張地拿出行動電話。

  呼叫配置在各處的部下,但是全都沒有回應。

  「你這傢伙!」

  「所以我說了吧。我沒辦法區分俄羅斯人跟中國人啊......抱歉啊」

  駒門咂著嘴消失在人群裡後。然後他領悟到作戰已經是拜了

  駒門取出行動電話,從紀錄中選出其中一個電話號碼。

  數秒後駒門出聲說道。

  「唷,伊丹。你這招還真漂亮啊」

  「混帳!」

  美利堅合眾國大總統,迪瑞爾在白宮辦公室中氣得踢倒垃圾桶後一腳踩破。他的面前有一台電視顯示器,現正放映著東京銀座的直播畫面。在大批群眾面前,不管CIA指令隊在厲害,也不可能就這麼將來賓帶走。致命一擊的是「被美國、中國跟俄羅斯之類的攻擊了」這句話在全國撥放出去。在此之上,負責支援指令隊,妨害電視轉播,及引起民眾恐慌的CIA局員,也已經被日方以不知道該怎麼區別俄羅斯人跟中國人這種名目給收押了。

  指令隊本身並未受到損害,所以還有強行突破這種手段,當然會造成遭到全國實況轉播著種狀況。

  一旦被全國實況轉播的話,那就變成完全的壞人了。就算是美國,包刮中、俄在內,在這種狀況下使用強硬手段的話,肯定會使自己陷入絕境的。製造出這種狀況,是至今為止日本政府所想不到的大膽且惡毒的方法。日本政府不直接下手就封鎖住美國的行動,而且還直接說出美國、中國及俄羅斯的非法活動,成功的在大眾面前進行譴責及非難。

  例如,聽到這個女性自衛官的話的白宮「別說這種沒憑沒據的話」像日本政府表達不滿的話。或者是克林姆林宮也好,中南海也可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日本「日本政府對於美國(中國、俄羅斯)所進行的非法活動並不知情,也沒有能說的事情」像這樣正式發表聲明就結束了。

  「不就在全國轉播中說出來了嗎」像這樣非難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把區區一名自衛官的話當真啦」用這種話回答也是必然的。就算再跟日本政府說什麼,「那不是她在休假中,喝醉酒說出來的話不是嗎? 她當時拿的槍也只是玩具而已,證據就是日本並沒有配備那種槍」,然後切斷通訊就行了。

  但是,不用說也知道看過轉播的民眾會相信哪一邊,。正因為是平常的姊妹對話,人們能特別感受到真實感。迪瑞爾彷彿從轉播的畫面中看到本位總理的幻影,那個幻影這樣說著。

  「要是對我們的客人出手的話,就請做好相應的覺悟」

  「混帳,混帳東西! 本位這個混帳王八蛋。 狗娘養的混帳!」

  克林姆林宮的加格諾夫大統領,單手拿著裝了伏特加的玻璃杯「日本人這次幹得不錯啊」,中南海深處的薹德愁國家主席靜靜的咋著舌然後對現場負責人下令收隊。

  就這樣伊丹他們總算平安無事的......也不算是,還來不及讓身心的疲勞恢復,就直接抵達銀座的『門』了。

  穿過『門』的時候,必須要在警衛所進行類似機場裡的行李檢查手續。如果車輛貨卡車的話,則必須要將貨台及貨櫃門全部打開,然後對攜帶品進行徹底檢查。接著,人員的部分則會對指紋、掌紋、視網膜、皮靜脈等進行檢查。全部結束後,才總算能進入被鋼筋水泥建成的圓頂所覆蓋的『門』中。

  然而......。

  「這些全部,都是在東京買的嗎?」

  「有什麼問題嗎?」

  表現出一副裝耍的態度的伊丹,警衛所的主管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她們的行李中裝著,蘿莉買入的黑哥德福,而且是龐克風(釘子或是鏈條之類的金屬製品)的衣服跟內衣,明明對衣服沒設麼興趣,卻對金屬類的有反應。之後是依些日用品跟雜貨......例如蕾萊的筆記型電腦,杜嘉的組合弓,各種雜貨堆積如山,主管也只有閉口不與。

  「這些全部都要檢查啊」

  畢竟對女用物品進行檢查會產生各種問題。

  內衣類的話,就交給女性自衛官負責確認,日用品一個一個開箱檢查的話根本檢查不完。正想著要不要稍微看一下就放行的時候。雖然這麼說,卻也沒辦法輕易抽手,為了替蕾萊、杜嘉、蘿莉、平娜跟波賽絲,還有栗林進行身體檢查已經動員了女性自衛官。

  然後「這是什麼?」,終於,從平娜跟波賽絲深紹找出暗藏的手槍。

  「哦呀」

  富田說著。

  「幹得不錯呢」

  對沒有疏忽的態度感到佩服的栗林。瞬間「啊,那是護身用的,讓他們預先放在身上的傢伙」幫她們進行掩護。然後,咚的一聲沉重的被包被擺到主管面前。

  「這三小?」

  打開背包將內容物到到桌上後,出現了一座擄獲武器堆成的山。

  「總不能把這些東西隨便亂丟吧? 所以就把它們撿回來了,要交給你們這邊管理嗎?」

  實際上,自衛隊並不存在對擄獲武器如何處理的規則。

  如果,對這些武器以正規手續進行回收管理的話,一定會產生入手途徑等問題。再說,在一般人也能寄宿的旅館用地內,然後從某國非法活動人員的遺體中入手什麼的,是絕對不能在正式文書下留下紀錄的。

  「要怎麼辦呢?」

  因此,這些擄獲武器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麻煩。然後對於組織人員來說是不會想接受麻煩事的。從伊丹那聽到入手途徑的說明的警衛長,把臉轉到一邊宣言『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這些傢伙,是你們擄獲的吧。那麼那些有的沒的責任就在你們自己身上了。總之,這些武器的通行記錄我會記錄在黑帳上的。這樣也算是在我們的掌握中了。可以吧」

  記在黑帳上也就是說,如果以後出了問題,就能隨時能拿出通行紀錄,除此之外則不會記載在通常文件上的意思。在某些情況下,會經由上面的指示將嘿杖丟進碎紙機處理掉。

       *        *

  蕾萊、蘿莉、杜嘉三人坐在由富田駕駛的高機動車上,返回阿爾奴斯山腳的難民營。

  由於各式各樣的土產數量很多。伊丹正在幫忙整理。

  「日本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呢」

  蘿莉說。

  「讓人深感興趣,我還想再去一次」

  蕾萊說。

  「買東西。好開心」

  杜嘉微笑著。

  這樣的三人對伊丹「辛苦了」「明天見」打過招呼後。然後各自分開了。

  現在是太陽下山天色變得昏暗的時候。

  杜嘉回到組合長屋中自己分配到的房間,打開門「我回來了!!」用明亮的聲音作回家招呼。

  「們對對面好厲害啊,土產也像山一樣多」說著,將行李放到昏暗的房間中的桌子上。但是因為得不到任何回應而歪著頭。

  「啊勒? 不在嗎?」

  稍為在房間裡找了一下後,嘆息的說「爸爸真是的,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視線才稍微離開一下就變成這個樣子」

  邊說著邊開始著手整理買來的東西。

  另一邊,平娜與波賽絲兩人則是,借用宿舍作為房間,被沉重的氣氛包覆,沉默的坐在床上。

  日本與帝國間的交涉仲介工作。這份工作所背負的責任,如今再次感受到其有多沉重。

  就這樣讓戰爭持續下去的話,帝國毫無疑問會敗北。從文明、技術,以及戰爭這些東西來思考的話。其存在的巨大段差已經透過這雙眼確認過了,其實感有透過身體感受到了。

  「殿下」

  波賽絲像是要清除沉澱的空氣般搭話。

  「嗯。明天一早立刻出發返回帝都」

  平娜回答。

  立刻以仲介的身分,開始進行講和工作的準備。

  不知道講和會以什麼樣的形式開始。搞不好,會是以帝國敗北的形式進行。但是就這樣讓戰爭繼續進行下去的話,離滅亡大概就不會是太遠的距離了吧。

  這份決心,平娜將其化作語言說出。

  「本宮要,結束這場戰爭」。

後記

   剛拿到《Gate自衛隊於彼地戰鬥1.接觸篇(下)》這本書,或是已經讀得差不多的各位,非常感謝。

  就這樣,與上卷相同的詞組作為開頭,因為覺得會有想先拿這個下卷的人。就算是我比起用男人裝飾小說的封面,更想用三個可愛的女孩子。耶~一定是這樣沒錯。各位,是這樣沒錯吧?

  話說回來,讀完這下卷後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明白的呢,確認完後,請務必將上卷再讀一次。一定會覺得很有趣的。真心拜託各位了。

  接下來,雖然很突然,但是第三偵查隊的角色,其實都有著真實存在的人物作為原型。

  當名字都有變更過,畢竟有些角色無法得到本人同意所以無法使用本名。以下是名字沒有變更的角色。

  桑原陸曹是以我還是新進隊員時,區隊中的一等陸曹為原型。當時他的年紀大概五十歲過半左右。以腳力比我們這些十幾歲的新進隊員還要好而自豪,短距離還好說,長距離的話連他的灰塵都追不到。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個老爺爺了,但是那雙腳肯定還是能在街上疾走吧

  栗林二等陸曹其實是由兩名女性混合成的。

  其中一人是女性空手道家,空手道之類的演武是很棒的東西。像貓咪一樣的表情有著很大的魅力。雖然擁有凶暴且危險的肢體,但是性格相當溫厚,性格的部分則是以別人為原型。

  負責擔任性格的是一位賽車運動員,在發生大事故弄得全身重傷後卻完全沒得到教訓,還繼續進行賽車運動的猛者。每次見面的時候都會問說「已經從阿宅畢業了嗎?」,因為說一句就會被回十句,所以我什麼都不說了。我覺得能跟那種性格的人結婚的人鐵定是個勇者。

  黑川的原型紙參考了外形,雖然被人叫作護士,但是實際上卻是營養士。另外還用有著,當她那留著黑色長髮與美貌的身姿出現在餐廳時,原本隊員們熱鬧喧嘩的那個空間,轉瞬間就會恢復安靜,這樣的傳說。只要她在場,大家都會緊張地笑著。但是不可思議的是,她那頭髮的長度。女性自衛官在入隊時,也是一律剪短髮的阿。

  『門』一書中的他與她,以「特地」這個幻想世界為舞台,發揮各自的個性,並各自活躍著。這樣的故事能讓各位覺得有趣就太好了。

  柳內たくみ

譯者後記

  這次由於車禍骨折所以才有這麼多時間在這邊搞翻譯工作,在親自作下海後終於親身體會到其他翻譯大神的辛勞了,以及過去只是當個伸手黨得自己到底有多麼幸福。另外從回覆中可以看到有不少人說小弟翻譯神速什麼的,其實沒有啦,只不過是小弟每天投入大約15個小時的時間在翻譯上所產生的錯覺,從這時間報酬率來看,小弟的翻譯速度其實算很慢了,而相對的在這之後的的收獲也是相當可觀,腰酸背痛70%,手指肌肉僵硬25%,成就感205%。最後謝謝各位浪費時間看小弟在這裡廢話。

PS.待小弟休息個兩天後,會開始進行炎龍篇的翻譯工作,到時還請讀者大大們糾錯與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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