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せきな]GAMERS电玩咖![DLC2][自翻][完结]
书名:GAMERS电玩咖!DLC2
原名:ゲーマーズ! DLC2
作者:葵せきな
插画:仙人掌
图源:生肉厨师
翻译:烤肉厨师
录入:焦肉厨师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并征得同意
By焦肉厨师:
其实我并不想自己翻,但无奈似乎真的没找到有熟肉,台版估计是已经腰斩了。
里面的假名和梗对于我这种应试N1来讲真是地狱,wiki查烂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目前大概是每天4-6页的进度,一章大概要一个多星期。有大佬想接坑嘛?我光速摸鱼弃坑。
Epub大概我会自己做,等全部更新完之后。
有错误请各位在评论区指出,但语言用法之类的一律酌情修改。


追加DLC2.0
「天道花怜」
法师服装补充包
简介
决定与雨野景太断绝关系的大学生游戏实况主播雾夜步。在寻找新搭档的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和雨野相似的裙带菜系女子。“是不是开始没那么紧张了呢,西亚娜”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辣妹系的女生也加入了嘉宾的行列。“亚玖璃我说实话并没有那么喜欢电子游戏……”“唔,这一点你不用说实话啦!”热闹又错综复杂的实况生活。但是,不可避免的终极大boss战马上就接近了!误会错综恋爱喜剧扩充版,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还有零秒。

「如果我的射门赢了的话,你能加入电玩部吗?」
天道花怜
踢出闪电级射门
的第一女主。

「水灵灵的好女人,正是我天道花怜哒!」
天道花怜
因为与乌贼没有关系,
所以射出的是水而不是墨汁
的第一女主角


START
雾夜步与接近遭遇
雾夜步与物质幽灵
雾夜步与游戏试玩
雾夜步与击球游戏
彩家碧与吃旗人
雾夜步与女主角judge
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上)
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下)
Gamers与跨界游戏
后记

Gamers DLC2
「不行,一旦“堕落”了就要重新爬起来才对,雾夜步!」
※这个故事,是别扭的游戏实况主被别扭的Gamers们牵着鼻子走的支线任务。
雾夜步与接近遭遇
《地狱之血》全奖杯达成与极限通关游戏实况,part 24.
今天就也这样开始直播哦。
请多指教,我是游戏实况主《老虎夹》!
今天呢,是要攻略《隐者的幽谷》。
虽然通关主线不需要通过《隐者的幽谷》,但是做这个支线可以得到三个独有武器呢。
所以呢,这次打算以解说难懂的武器入手方法为中心,进入《隐者的幽谷》探险。
考虑到视频的时间限制,可能要下次才能打Boss。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嗯……」
在我拍了相当于十次投稿份的视频素材之后,我关掉了麦克风的电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做伸展运动一样把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啊……」
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意识完全地从刚刚的游戏实况拉回到这个惨不忍睹的家里。
被炉的上面放着空的咖啡罐和散落的巧克力包装纸,椅子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参考用的攻略书,设定资料集,杂志采访报道,还有显示维基上攻略的平板。这个房间连给人站立的空间都快没有了。
而且,站在房间中间的还是一个上半身穿着长袖毛衣,下半身就是胖次的女大学生。
「……啊……好鬼麻烦啊……」
我无奈地挠头。
刚才还在游戏实况里苦行坐牢的《老虎架》人设已经忘光光了。现实的我——也就是雾夜步,总的来说就是对于现实中的生活事项都摸得不行。
接下来的要打扫的工作量已经让我走投无路了,我只能呆呆地站着。
但是一月的寒冷侵袭着靠北边的便宜公寓,冷得让我连站都站不住。从软绵绵的的被炉里面出来一点,我那纤弱下半身的体温就被寒冷急速带走。
我强忍着想要回到被炉的心情,穿上运动裤,赶紧开始打扫房间。虽然我对除了游戏实况以外的东西都提不起什么劲,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努力让慵懒的生活继续下去”。我的房间不可思议得没有变成「垃圾屋」的程度。在这方面,我还真要谢谢把我培养成正常人的父母。
我把垃圾收拾扔掉,整理好攻略书,然后用木地板清洁布随便擦了擦。
最后我一边把水流尽的水槽刷干净,一边认真看了看贴在冰箱上的丢垃圾时间表,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原来是明天上午的十点呀……」
我突然想起约了某个熟人。……尽情地享受长假会让人失去星期的概念。话虽如此,我还是事先在手机里设定好了日程,闹钟和通知推送的也调好了,倒不至于真的「鸽了」。
刷完水槽的我用毛巾擦了擦手,猫回了被炉,玩起了手机。
我顺便打开了赛博日程表,确认了一下明天的安排……不由得苦笑起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这么少见的安排,我可不能错过呢。倒不如说,我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把这个忘光光了,真是的!」
一旦开始做游戏实况,我立马进入实况模式,把好的坏的都忘到九霄云外。结果就是我到现在为止都把这个有点「郁闷」的日程忘得一干二净。
「要去参观音吹高中的游戏部——啊……」
能让我以这么复杂的心情面对,这个事件是初投稿实况视频以来的第一次。
我认识音吹高中的游戏部部长,天道花怜,是在大约两周前。
和网上认识的「SALTO519」在附近的游戏厅奔现时,来的就是她——天道花怜。
但实际上,她……也就是天道花怜,并不是「SALTO519」。
事后才知道,真正的「SALTO519」是和她同一个游戏部的「大矶新那」。
也就是说,这个天道花怜不过是作为替身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我和大矶新那,天道做了一件失礼的事情是事实。……像这样认真反省然后道歉之后的天道花怜,提出的就是现在这个提案。
邀请我和大矶新那在音吹高中的游戏部见面作为被鸽了的补偿。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犹豫,但看到天道花怜那种说了就要做到底的强硬派作风,而且……
「(景太上学的地方啊……。……这个我还真的有点心动)」
这个想法作为绝杀,我在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提案。
顺带一提,当时和我一起去的大小姐·彩家碧也受到了邀请,但她露出营业式笑容说出了「有时间的话就去哦」这种九成不会来的回答。但这也没办法,对游戏完全没有兴趣的大小姐,被连母校都不是的高中的游戏部邀请……怎么可能会去嘛。
总而言之。
就这样,在约定那天的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雾夜步踏入了正在放寒假的音吹高中校园。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碧也跟着来了」
我穿上访客用的拖鞋,在旧校舍的走廊上边啪嗒啪嗒的走着,边向旁边的大小姐搭话。
与此同时,碧则一边用手指拨弄着她的卷发,一边害羞地回答。(maki即视感(雾))
「怎,怎么了嘛。我说了会来就是会来啊」
「这就不好说了吧。……虽然说了会来,但真的是不是会来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碧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没,没有……」
我挠着头移开了视线。
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小姐……完全搞不懂彩家碧的想法。明明就对游戏没有兴趣,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去不认识的高中呢。
我默默地走了一会,突然看了看旁边,发现她正咬着指甲嘀咕着什么。
「光是又雨野景太君一个人就足够让人担心了……要是再擅自结交更多的重度游戏宅的话,我怎么遭得住?」
「?碧?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今天请不要在意我,尽情地享受游戏吧,步女士」
「诶?啊, 啊~……」
……怎么回事,这种像在父母的陪同下参观课堂的紧张感,好难顶啊。
按照事先从天道花怜传来的学校介绍地图,我们径直朝着游戏部走去。因为是假期,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但偶尔能和应该是在社团活动的学生擦肩而过。
穿过走廊进入旧校舍,碧突然开口说道。
「先确认一下,今天和步见面的人应该都认为你是男性对吧?」
「啊,应该吧。你想啊,上次见面的时候,天道花怜不是觉得我们是情侣吗?」
「确实」
「而且,我想要纠正过来的时候,你不是阻止我了吗?」
「也,也是呢」
这个大小姐移开了视线还吹起了口哨。……这家伙怎么感觉很希望我们被认为是情侣啊。是因为在意自己还没有男朋友吗。
我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向前走。
「然后呢,因为天道花怜认为我是男性,所以她应该也会这么告诉游戏部的各位吧。结果就是游戏部的大家也会觉得我是男性吧?」
「hmmm。说得也是呢……」
「? 要不我还是自我介绍时纠正过来?」
反正只是一起玩游戏而已,性别什么的应该不太重要吧,所以我觉得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无所谓来着……。
碧露出略显烦恼的的表情,「不……」然后不知为啥用严肃的表情回答。
「在音吹这里,步女士还是以『男性』的身份活动会比较好」
「可以倒是可以……但为啥呀?」
「什么为啥啊。这里是雨野景太的学校,当然要这样啊。」
「……啊~,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它系力二……即使雨野景太再怎么迟钝,如果说了的话,从游戏部部员那里知道我的真实性别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碧继续说道。
「他和游戏部的人有来往吗?」
「诶?啊……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好像听说他在搞什么同好会,然后还拒绝了一个什么部的入部邀请……」
「你一点都没从雨野君那里听说过吗!」
「不不不,那家伙基本上说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虽然偶尔会用『有女朋友』这种事情来放闪,但关于他的日常之类的我倒没有印象……」
「理解倒是能理解。但至少在这所学校里,你要给我一直当『男性』,明白了吗?」
「是是是,我明白啦,大小姐……啊,内裤的边不小心从牛仔裤腰那露出来了。危险,危险」
「步女士!」
「哎呀没关系的啦。万一真的被看见了,只要我坚称我是男的,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喜欢穿女性内衣的男人』而已!」
「这也会死掉的呀,从另一种意义上!」
「呀,在你这么说的时候,我们已经到游戏部了呢」
我边说边指了指游戏部的门牌。碧咳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变回了大小姐模式。……这家伙总感觉平常就在和我进行着完全不同的角色扮演。
然后,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就进去吧,碧」
「好」
——敲响了音吹高中游戏部的门。
「欢迎二位光临!」
『嗯,啊……』
在这充满了游戏机的部室里,还是一如既往散发着缺乏真实感的耀眼美少女光环的金发少女——天道花怜,用笑容迎接我们。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默默看着我们的两个学生。一个是目光尖锐的眼镜男,另一个是慵懒地嚼着口香糖的女生。
『…… ……』
被陌生的氛围笼罩,我和碧都僵住在了门口。
但是天道花怜马上打破了这种氛围,热情地把我们领了进去。
「好啦,两位快到里面来吧!请进请进!」
『啊,好……』
像跟在妈妈后面一样,我们跟着天道花怜走进了里面。
说实话,我和碧第一次见到天道花怜的时候,就感觉她是我们不擅长对付的类型。虽然如此……只有今天,她是我们唯一的依靠。
就这样被带到活动室的里面,然后被请到椅子旁,但被带刺的氛围冲击着的我们只能呆呆地站着。
然后,天道花怜……似乎有些生气地怒斥两位前辈。
「刚才我就想吐槽了。前辈们怎么马上散发出逐客的气场嘛?这两位呢就是我之前认识的大学生玩家雾夜步先生和彩家碧小姐」
『我们知道』
「既然知道的话,能不能拿出欢迎人家的态度啊?」
『……欢迎』
「完了,这个游戏部的三年级生的交际沟通能力已经全都损失殆尽了。啊,要是三角君在就好了……怎么偏偏是今天不在嘛……」
『对呀,三角君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部员呢』
「你们真的有脸说诶!?三角君入部之后,我们一个新部员都找不到的原因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
『Don’t Mind, 天道』
「为什么我反过来被安慰了啊?呐?呐???」
上次见面还散发着『蜜汁强势角色』气息的天道花怜,这瞬间居然变成了弱气的吐槽角色……真厉害啊,游戏部。比套路轻小说中出现的蜜汁社团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我和碧被吓呆在原地,天道花怜赶紧清了清嗓子。
然后面向我们,开始介绍两位游戏宅气息浓郁的部员。
「咳。那,那么让我重新介绍一下游戏部吧。首先是这位……感觉就要开始慢悠悠地使出『数据篮球』这招的眼镜男,就是加濑岳人前辈」 (NETA网球王子中乾貞治的绝技『数据网球』)
「喂,天道,你这个介绍简直就是在说我坏话嘛」
「那你也偶尔自我介绍一下啊」
「唔……我是加濑。嗯,从这个距离投球的话,命中的概率是100%」
「实在没话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数据篮球』这个设定也可以的!」
「唔,这样子啊……那,请多多关照了」
说着,加濑岳人推了推眼镜(NETA乾貞治的招牌动作),开始继续投入到游戏当中。……怎么说呢,虽然我对他的个人资料一无所知,但我却感觉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意外的是,我不讨厌这种类型就是了。我曾经也是重视游戏数据,然后淡定推进游戏的人。
天道花怜耸了耸肩,这次望向了那位女学生,然后对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呢……雾夜先生。要说有什么重头戏的话,那就是她,大矶新那前辈。换句话说,……真正的『SALTO519』大神哦」
「诶?啊,啊!这,这样子啊」
总觉得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快忘记了,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和在网上认识的她见面。
我突然觉得紧张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看样子我应该先和她打个招呼。
「你,你好,我就是那个昵称是《TORABASAMI(老虎夹)》的雾夜步」
因为是第一次和网上认识的人见面,我的心砰砰直跳。
碧不知道为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矶新那慢慢把脸转向我。
从那妖艳湿润的嘴唇里发出的是……作为标记着我们开始线下交往最重要的一句话。
「呀,你好」
『…… ……』
然后大矶新那又重新直直地盯着游戏画面了。
…… ……。
……好,这就是命运般相遇的开始与结束。大家辛苦了。
但是,对于这冷淡的反应,反而先生气的是天道花怜。
「这是什么鬼啊!再给多点反应……应该还有什么要说的吧,妮娜前辈!」
「?啊……雾夜,你平常都用什么手柄呢?」
「这是什么鬼话题啊!」
「啊,我的话因为公寓的墙很薄,所以用的都是静音的手柄系列……」
「要接这个话题吗,雾夜先生,要普通地接着聊这种话题吗?令人感动的初次见面已经没关系了吗?」
「诶?啊,是的。说实话,比起拘拘谨谨地问候,直入有关游戏的话题对于了解对方来说更有效率一点。」
接着,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加濑岳人突然拍了拍长桌。
「很有精神!我开始喜欢上你这家伙了呢,雾夜步!」
看见突然对我起劲的加濑君,天道同学把手按到了额头上。
「这我遭得住啊,这群前辈……」
在这里面人设可怜兮兮的天道花怜。总感觉这孩子,……在其他人际关系方面也担当着被迫害的角色。

无论如何。
就这样稍微变得融洽了一点的我们,重新开始了游戏部的活动和参观。
「呜哇,还是老样子的狡猾呢……」
「你也调整得很快呢」
那之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我现在正坐在一起和大矶新那打着格斗游戏。
虽然一开始我确实很紧张,但是开打了之后就会切实感觉到坐在那里的就是这一年和我对战了无数次的「SALT0519」
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在打着格斗游戏的时候,是这一年来切磋了无数次的老朋友。
我和大矶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并且,如同发生了连锁效应一般,我似乎能够和游戏部的其他人也轻松地对话——至少,我变成了「做游戏实况时的我」,
那么那位,作为游戏外行中的外行的碧现在又怎样呢……
「岳人君岳人君,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呀?」
「…….只是在埋地雷而已」
「呜姆呜姆……啊,岳人君岳人君,刚刚显示的啥鸭」
「……之前埋的地雷被人踩了,所以给我加分了」
「原来如此呀,看起来分数一直加个不停呐,岳人君」
「……啊嗯……」
「也就是说……岳人君很擅长这种『战争游戏』吗?」
「……啊,海,海星吧」
「原来如此。看起来,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也能看得很开心呢」
「…… ……这,这样子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起来她和加濑岳人聊得很开心(?)顺带一提,她之所以叫加濑君名字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样会比较亲密,实际上「加濑君」这个称呼已经快从她嘴里跑出来三次了,但因为她要贯彻的大小姐人设不允许她这么叫,结果就选择了「岳人君」这个称呼。……不过被叫的那一方看起来蛮尴尬的就是了。BTW,我对所有人都是用姓来称呼。
这时,天道挤到我和大矶中间,小声地笑着对我说。
「这真是我的惊天大发现,加濑前辈……明明自诩是硬核游戏玩家,结果却完全被外行人牵着鼻子走」
听了这话,大矶坏笑了一下。
「有够搞笑的。天道,快拍下来。等下我们拿来调戏他」
「遵命,妮娜前辈」
「你们几个不会实际上关系很糟糕吧……」
来这个游戏部的人,要是看到部员们相互挖坑的样子,怕不是会觉得这就是「硬核玩家的集会」……不,这绝对不对吧。
这会儿,加濑已经打完他那局了。我和大矶的对战也告一段落,刚好大家也一起小小地歇一下。
天道麻利地用电水壶煮水,给大家都泡了速溶咖啡。
我喝了一口,沁人心肺,接着又开始了闲聊。
天道趁机问我和碧。
「话说回来,两位是这附近的人吗?不会是偷偷来侦察我们……的吧?」
我苦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不不,我们才没藏着这种高级的秘密。我是神奈川人」
「是这样子呀。那,彩家女士呢……」
「我,我倒是这附近的人啦。不过可惜我高中不是音吹,是碧阳学园,有听说过吗」
听了碧的话,「当然啦~」天道笑着说。
「我有个朋友在那做学生会长呢」
「啊啦,那也太巧了」
「?怎么说?」
「虽然我不是会长……但我也在碧阳学园当了三年的学生会干部。那还真是十分有意义的经历啊。」
她边笑边说的这件事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啊。
我又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然后问碧。
「虽然只是大学里听到的传言,那个碧阳学园……不是总是选很可爱的女生来做干部吗?」
「没错。虽然我来说有点怪……用带照片显示的系统来人气投票好像是传统」
碧害羞着说出这件事。我则不以为意地自言自语道。
「那碧不就是干部钦定了嘛。倒不如说,怎么没当上会长」
『?』
「……嗯?」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碧双耳通红地低着头……而游戏部的部员全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歪过头问「怎么了?」,大矶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这总让人想起某个自然系女……」
「啊,啊哈哈……」
「真是的……」
天道干笑了几声,加濑则无趣地哼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了嘛。
像是要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天道开口说道。
「雾,雾夜先生毕业的高中又是怎样的呢?」
「怎,怎样啊……就是没有这种人气投票咯……」
「那有游戏部吗?」
「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哦。不过我是属于那种自己早早回家默默肝RPG的人,所以没有入部。游戏部本身的话,是有的」
「是这样子啊。顺带一提,你上的高中是?」
「嗯?啊,现守高中……你们应该没听说过吧」
「现守高中……现守高中……。咦……好像……在哪里听过……似乎是小学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小学生的我会听过高中的名字……?」
于是,不知为何天道一个人开始碎碎念起来。
加濑无可奈何地接过话来。
「你说的那个游戏部,它强吗?」
「强不强?啊呀……我倒是记得我参观过一次。它不是那种强不强,而是像家一样的感觉的游戏部。部长是那种软绵绵又整天笑呼呼的人」
「啊这」
加濑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然后喝了一口咖啡。他就是那种简单易懂的硬核玩家。我倒是不讨厌他这种直率的感觉。
关于出身高中的话题告一段落后,大矶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说起来,雾夜,你是不是有在做游戏实况什么的?」
「———诶」
突然被冲塔,我的心脏猛跳了起来。我斜眼看了看碧,她虽然没有我那么大反应,但也在死盯着这边。这是当然的……因为这个情报如果泄露给雨野景太,那就寄中寄了。
我用咖啡轻轻润湿嘴唇,然后把视线从大矶那移开。
「呃……怎么、怎么突然这么说?」
「?什么突然不突然的,不是你自己当时给我发信息说『干嘛狙击我?』」
「啊……」
刚开始和她交流的时候,我当然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毫无戒备地泄露了作为实况主的信息。
不幸中万幸的是大矶似乎对「游戏实况」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啊,刚才用手机搜了一波。……原来是叫『老虎夹』的人气实况主嘛」
「唔!?」
一瞬间就把人最关键的信息挖了出来。她出招的费解程度,似乎不只局限于格斗游戏里。
我冷汗直冒,大脑加速思考。
「(没,没关系。我是『老虎夹』被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这个情报会被终止在这个游戏部里。没关系的,不会传到雨野景太那的——)」
「嗯哼嗯哼。嗯……我又冲了一波,最近还找了个叫『地(自)雷(来)屋(也)』的搭档,播放量噌噌噌地向上涨啊?」
「(这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矶新那。不仅是格斗游戏的天才,私生活方面的攻击能力也高到爆表吗?
在我动摇得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她……就和她的游戏风格一样,一气呵成地继续进攻!
「哦?……这个『地(自)雷(来)屋(也)』,好像是个菜鸡啊。雾夜,你还认识这样的人啊? 」
「诶? 啊,啊……嘛……」
我移开视线,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冷静下来啊我。就算那个大矶新那再怎么天才,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在这之上的领域她是绝对踏不进来的!那能踏进来就已经是神迹了。)」
我正这么想,就在这时
「啊!……对了,我好像也认识这样的人。叫雨野景太来着」
「我超,你是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到如此大的冲击,我不由得大叫着站了起来。游戏部的大家全都望向我……我……不,我和碧都脸色铁青地看向对方。
发生了紧急事态,我和她之间赶紧进行密切的眼神交流。
「(发生了什么!?什么鬼啊,碧!)」
「(我也不造啊! 他的名字就这么突然地出现,简直就是神迹!这个叫大矶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就只是个格斗游戏玩家吗!?)」
「(真厉害啊,格斗游戏玩家!练到极致的话连这种事情都办得到啊!)」
「(才不会! 正常人哪是这样的!总之,现在怎么办啊?碧!)」
「(怎么可能有办法能打得过神嘛……)」
「(寄……)」
正如碧所说。面对这种大侦探,我什么办法都没有。现在我能做的就是……那就是只比什么都不做强的刮痧
我清了清嗓子,坐了下来。
「突然叫出来,不好意思。刚刚……我在桌子下面偷偷肝手游,咔嚓一下突然蹦出了很厉害的东西,就是这样」
「是,是吗」
天道露出原来如此的样子后放松了表情,我趁机转移话题。
「对,对了,这款社交游戏,是在朋友介绍下我最近开始玩的,试了一下,感觉还蛮有趣的哦!」
「诶,是什么游戏呢?」
太好了,天道上钩了。……稳了!
我和碧相视点头,继续把话题引向这款社交游戏。
「啊,是叫做《火星之门》的社交游戏来着——」
「啊啊,……这不是雨野君和千秋同学经常玩的那款吗!」
「这也是地雷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这个游戏部!?这个游戏部全是和雨野景太相关的事情吗!?
天道再次被我的大叫吓了一跳,我则战战兢兢地……试着问。
「那个……刚才就一直出现的这个名字,雨野君是……。……这……这个部的部员还是……?」
对于我的问题。
这次是……加濑推了推眼镜回答我。
「怎么可能,那家伙只是来过这个部参观而已」
「啊,这,是这样的吗?」
我和碧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如果只是说上的认识的人,那问题就……)」
而,加濑君继续说道。
「嘛……他倒是给这个部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影响。」
「(怎么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了干什么啊?喂,你到底搞了什么大新闻,景太!你来这个部门参观的时候,到底搞了什么飞机?不过是参观一下,就留下如此惨烈而深刻的印象,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是SA人了吗!?
再次被逼到死角的我和碧又开始了眼神加密通话。
「(啊,步。这样的话……我们能做的就只有……)」
「(啊……我知道的,碧。我知道的……)」
我们相视点头……一起加速干了还很热的速溶咖啡。
把空的马克杯用力砸在长桌上,抓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行李和外套准备开润。
然后,对目瞪口呆的游戏部成员们……发表不容分说的有力宣言。
『那么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么突然?』
对我和碧突然发表的退散宣言感到惊愕万分的游戏部部员们。
我们飞快地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逃跑似地走出活动室——
「等,给我等一下!」
——的时候,被天道抢先了。我只好对背对着门不让我们离开的她露出僵硬的笑容说。
「天、天道?我们……大学突然有点事……对吧,碧?」
「没,没错,就是这样。突然间要我们露脸才行。」
天道被我们的借口唬住了。
「这、这样啊?唉……那确实是没办法呢……」
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但天道还是让开了路。
我们就这样穿过她的身旁,来到活动室外,最后再次和部员们打声招呼。
「那,那就再见啦,今天玩的很开心哦」
「我,我也很开心哦。那,那么贵安」
『贵……贵安……』
虽然还跟不上节奏,但游戏部部员们还是和我们回道告别。我们就这样笑着正要关上部室的门——
「那、那我送你们到玄关!」
——的时候,天道突然阻止了我们。
说实话……虽然我们希望她能放过我们,但这个提议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和碧没办法,只好接受了她的提议,三个人结伴走在走廊上。
『…… ……』
片刻间,我们一声不发地走在走廊上。……很显然,天道觉得我们的举动很可疑。但……就算是一向冰雪聪明的她,似乎也对我们没有头绪。
然后,从旧校舍走到本校大楼的走廊时,天道开口了。
「那个……难道说,我们做了些什么让两位感到不快的事情吗?」
看到她如此不安的样子,我和碧赶忙摇头。
「不不不!当然没有啊!对吧,碧!」
「当然!我门才不好意思,让你操心了!」
看到全力否定的我们,天道松了口气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因为……其实我们游戏部在招待客人方面是致死性的不行来着……」
「嘛,确实不是所有人都是『容易相处』的那类人……」
「是的……」
「但是无论是我还是碧,都喜欢这里的游戏部哦。加濑也好大矶也好,天道当然不用说,都是很好的人。今天能在一起玩,很开心。我从心里这么想哦」
「啊啊……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雾夜先生」
那样笑靥如花,巧笑倩兮的天道,依然是与天使不相上下般的惹人怜爱。旁边的碧也看得入迷。
进入主校舍,穿过走廊拐了一个弯,就能看到远处的玄关。
天道寂寞地注视着前方,小声说道。
「雨野君……什么时候也能在游戏部里愉快地一起玩就好了……」
『…… ……』
听到他的名字又从她嘴里说了出来,我和碧顿时紧张起来。
天道似乎察觉到我们的气氛有些不对,慌忙道歉
「啊,对不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着两位不认识的人……」
『没,没事……』
我和碧不由得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天道,我们不是因为不认识那个家伙才变得气氛微妙。
……倒不如说,正因为关系太深太深,才是大问题。
天道悲切地叹着气,碧捏了捏我的手小声说。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雨野君是不是和游戏部关系不太好啊)」
「(大概吧,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
「(嗯,这样一来,关于我们的事情就不会让雨野君知道了)」
「(当时我还以为会怎么样呢……)」
两人终于从紧张中解放出来,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们来到玄关。将室内拖鞋还回去后,我们换回了自己的鞋子。
回头发现天道正笑着地向我们挥手告别。
「那么雾夜先生,彩家女士。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
「哪里哪里,是我们要感谢你们才对。那就拜拜啦,天道」
「今天我也玩得很开心,虽然有点可惜,但今天就告辞了」
我和碧也分别向天道告别,挥手再见,走出大门。
就这样,直到目送着我们离去的天道渐渐消失在我们视野中……我和碧长长地叹了口气。……总觉得今天特别累。
走到自家方向的公交车站时,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时间。这时,身旁的碧突然说了一声「啊,对了!」
「步,你姑且委婉地向雨野确认一下他和游戏部的关系怎么样?」
「哦,对哦,我康康……」
我马上打开短信软件,对景太……用尽量不让人怀疑的措辞,委婉地提问。
<我刚才去参观了我们大学的游戏部,还是觉得和我相性不太好。我果然还是喜欢一个人打游戏>
首先先编造一个故事来轻微铺垫一下。然后……
<啊,对了,景太也和高中的游戏部关系不太好吗?>
……嗯,非常自然的流向。这样的话,就不会被怀疑我和碧去了音吹的游戏部力。
短信发了一分钟后,他回复了我。
< “关系不好” 是用词不当!嘛,现在来讲的话,应该说是相当复杂吧……>
「啊,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呢」
一直盯着我手机屏幕的碧小声说道。确实……从字面上看,目前景太和游戏部的关系似乎极为淡薄。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就应该不会共享我们的情报了——这时,景太又发来了信息。
大概是发了什么表情过来吧,我和小碧两人轻松地看了看画面。上面写的是——
<毕竟游戏部的部长是我的前女友来着>
『啊,原来如此啊,天道花怜是他的前女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和碧把脸凑近手机,仔细地再读了一遍那段消息。
紧接着,两个人在乡下的公交车站突然狂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三个半月>
雾夜步与物质幽灵
在闲散的冬季校园里的长椅上坐下,打开甜酒的拉环。
……已经有多久没在这所大学里买过不含咖啡因的热饮了呢。不是在正月, 而是一月下旬的现在,才喝了今年第一口的甜酒。——说很有我雾夜步的风格也似乎是的。
我喝了一小口甜酒,那种与「学习」和「劳动」完全无缘的温柔味道,不禁让我微微一笑。
「今天喝这个真是大正解呢」
虽然我平时总是把饮料的重点放在「让头脑清醒」上,但偶尔给身体一点点能量补充也不错。
「…… ……」
特别是在有着让人越想越心情低落的事情……的日子。
「…… ……」
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智能手机,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温了……那几天前从朋友那发来的信息。
<雨野景太:今后的一段时间,请暂时允许我不去雾夜桑家打扰了>
「…… ……」
在这前后,当然有很有他风格的谢罪文和理由的说明,甚至还有一些插科打诨的玩笑,但无论怎样藻饰,中心都是明确的。
——希望和我暂时保持距离
「…… 呼」
向着阴沉的天空吐出白气。景太再三强调说「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尽管事实上这句话并不像是在说谎,但是……我没有天真到能照单全收。
「…… ……搞砸了啊……」
像是在向什么东西求助似的,我用力握住了温热的甜酒罐。
……说实话,能让我想到的事情太很多。都多到让人头疼了。
亚玖璃酱,上原祐,音吹高中游戏部,还有——他的前女友,天道花怜。
我不知何时开始……虽说一切都像是意外,闯入他的高中生活太多了。
——也不管自己的性别和立场。
「对那家伙的青春来说,也太碍事了……雾夜步这种异物」
说起来也是,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完全因为我的自私开始的。
想变成人气实况主。为了这个,我想骗他参与到实况里。为了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我还想隐瞒性别。……如果他还是有女朋友的人的话,那就更恶劣了。
而与相对的,他获得的好处是一点也没有。是因为他心地太善良了,才会对我说「我只要能和别人一起玩游戏就很幸福了」……现在回想起来,和这样一个满是阴谋诡计的肤浅大学生一起玩,他真的能从心底享受游戏,这要打上问号吧。特别是最近。
于是,越想越觉得现在这样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本来的结局就应该是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的一本道。
所以,没有必要过于沮丧,而且,我也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了。一切都结束了。而且,让这一切结束的权利本来就属于他。
现在的我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他那堪称「成长」和「毕业」的诀别宣言,然后,不留遗憾地笑着送走他。
实际上,从他发给我的消息来看,我作为长辈的任务已经平安无事地完成了。
我欣然接受了他的决定,反正我也正好要忙着大学和打工的事情,我用这样温柔的谎言麻痹自己,然后,最后也用夹杂着笑话的语句明快地做出诀别。
……是的,所以,现在关于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叹的、可做的了。
我们只是作为「稍微产生了距离的朋友」,各自走各自的路,快乐地生活下去。我和雨野景太的故事,带着多少有些戛然而止的感觉结束了。
……这样就够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后悔也没有。
…… ……。…… …… …… …… 本应该如此才对。
「步小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 …… 是碧啊」
突然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大小姐般的女大学生站在长椅旁,俯视着我。
我马上还以苦笑,对她问道。
「碧,在你看来,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吗……说的是呢」
碧稍微想了想,还是一如既往的说出了有着大小姐风格的古怪印象。
「像是因为家人被当成人质,尽管有严重的酒精过敏,还被要求喝完一罐甜酒的大学生的样子?」
「这什么鬼剧情」
「你的表情惨烈到让我这么想」
碧边说边坐到我旁边。相互轻触的肩膀微微传来她的体温。……不知为何,它比甜酒更能温暖我的心。
碧一边可爱地重新戴好白色毛线帽,一边在旁眺望着密云遍布的天空。
「……雨野君,从那以后,完全没有……?」
「啊啊。完全没有联络了」
「是吗?那……关于他的事,步小姐还有什么后悔的吗? 」
「……没有了。无论是我还是景太,现在这样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了。在周围这样的实际状况下,我们的实况生活也终于已经到极限了。也该退潮了。」
「是的呢,在我看来,也确实如此。」
「也是呢」
「确实呢」
两人就那样仰望天空,沉默不语。……突然看向碧的侧脸。结果……。
「(什么嘛。到头来,你的表情也不比我好多少)」
明明一直是「把雨野景太带进家里的反对派」,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 …… 不对。
温柔,的家伙。…… ……。
「……好啦!」
我突然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碧则歪着头看向我。
「?步小姐?」
「看到碧之后,我好像不知怎的有点打起精神了」
「什,什么嘛……」
碧红着脸,移开视线。但我可不放过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从正面用认真的眼神对她说。
「趁现在,碧,我……有话想对你说」
「诶,诶诶!?怎,怎么这么,突然……!不,这是不行的,我们……」
「碧。……你,做我的……」
「…… …… 步……」
我的瞳里映出了碧的身姿。我对那样的她……终于,鼓起勇气做出了一生一世的告白!
「做我的实况搭档好——」
「不好」
嘛,在我的告白说完之前就被理所当然地「秒」拒。
到头来还是只能暂时一个人做游戏实况了。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我本来就是单人役实况主。而且在做景太的实况收录的时,一直以来的单人实况系列也在继续投稿。所以和景太的组合解散=实况生涯结束,这样的等式完全不存在的。……应该不存在吧。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动力……」
录制完单独实况视频投稿的一次份后,我把椅背放倒,躺着仰望天花板。然后……。
「…… ……啊——……」
我发现小虫子的尸体在灯罩里留下了影子。……因为不是很严重,所以当然不想特意准备踮脚台来打扫。
我咚地翻了个身,当作没看到,缓缓闭上眼睛。……这样的话,下半身在被炉里暖烘烘的,睡意就无法抑制了……。……就这样睡个午觉吧……。…… ……。
「──不对不对不对!」
被强烈的“堕落感”袭击的我,猛地坐起了上半身。
然后乘着势头从壁橱里拿出垫脚台,麻利地打扫了灯罩,重新安装好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行,一旦“堕落”了就要重新爬起来才对,雾夜步!你明白吗,快振作起来!」
还站在垫脚台上的我,啪的一声拍了拍脸。不仅仅是视频投稿,网络创作最重要的是保持创作者的积极性。只是投稿频率和制作能力稍微开始下降,就已经是黄灯了。而且是非常接近红灯的黄灯。
有名了之后飘了,然后忙着实况以外的活动,导致视频的投稿数和质量下降……结果就是「寄……」。那些最后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实况转播者,我见得多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顽固地作为「中坚」视频创作者,以孜孜不倦又不会太肝的速度上传视频。
然而……和景太搭档之后,不知不觉间……也许就把「重心」放在了那样为了博取人气的实况上。
也正因为这样,已经无法再进行那样的实况的现在,才出现这样的「丧失感」吧。
……原因我倒是明白了。然而,明白了之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在以往的个人实况系列上再加把劲?不对,有做「加把劲骑士」的想法本来就不行。这正是动力下降的证明啊。实况对我来说本来就不是工作。说到底只是兴趣。不能从中获得快乐的话,它的价值就会骤降,已经能看到最后变成破灭的结局了。
那,到底怎样才能暂时挺过这种「丧失感」呢……。……至少……如果能再和景太拍一次作为「结束」的实况就好了……。
仍站在垫脚台上的我,如此般茫然地想着。
在房间一角……我视野的尽头,捕获到了一款有点老旧的游戏机。
「(那个是……啊啊,对了,是不久前和景太录制「对战实况」时用的机子。……)」
想到这个,我突然感到记忆中闪烁起了微微的希望之光。
我走下垫脚台,走近游戏机,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记得那时候是……没错没错,视频录制开始不久就被来找我的碧打断了。然后发现我把我们在上的课的报告DDL就在第二天这件事完全忘记了。游戏实况本身应该是结束了……) 」
我拿起积了一层薄薄灰的游戏机。
「(毕竟邀请景太到我家十分钟不到就让他回去也太不好意思了。我于是就这样向他提议……如果不在意一个人玩的话,就在我家玩会吧。我就在隔壁碧的房间里写报告,玩厌了就来隔壁和我说一声再回家……)」
没错没错。 因为作为和他一起的回忆来说,这个事件等于「无」,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完全忘记了。 记得确实是这样。
当然,如果只是「仅此而已」的话,这个事件到头来和「无」没差。
但是…… 如果当时他一个人玩的游戏是「这个」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呼呼呼」
我看了眼插在机子上的卡带,不由得笑了。 因为,那个游戏可是——
「哎呀哎呀,没想到竟然让他玩了《马*奥赛车128》……!」
——可是一款会把他玩的过程以名为《幽灵》的残影记录下来的赛车游戏。
「好、所以呢今天的游戏实况是『与地(自)雷(来)屋(也)幽灵的初见认真对战』。请各位多多关照」
我一边对着被炉上的麦说话,一边握着游戏手柄。
电视上是可爱的角色们排成一排的游戏开始画面。
我按下开始键,一边选择游戏模式,一边说着这次实况的大致内容。
「在《马*奥赛车》的Time Attack模式中,之前最快完成比赛的玩家数据会被以残影《幽灵》的形式记录下来,从下一次比赛开始就可以和它竞赛。当然,正如《幽灵》这个名字一样,它没有撞击判定也不能发动攻击。但是从画面上来看,这就是一种对战,所以这次实况的宗旨是利用这个让《地(自)雷(来)屋(也)》留下的数据和《老虎夹》我进行对战。」
我一边平淡地作说明,一边选择自己的角色·卡丁车。我选择的是Time Attack模式常用的组合。也就是那些既重视最高速度,也考虑漂移性能和Turbo性能,专攻Time Attack的卡丁车中的一个。如果是认真干,本应该根据赛道再进行微调,但这次也不是为了刷新纪录。考虑到视频的节奏和门槛,就不微调车子了。
在路线选择画面时,「对了」我这样补充道。
「本来《幽灵》是保存每条赛道的《最高纪录刷新时的replay》,但在《马*奥赛车128》里,可以设定保存《最新的replay》,这次也是用了这个设定。」
这是我让景太玩《马*奥赛车》时,在去碧的屋子前设定的。当时我也没想别的,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真是Good Job。而且……。
「而且地(自)雷(来)屋(也)说『所有路线我都跑了一遍』,所以现在这里记录的所有幽灵都是他的。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我边说边选了开始画面里的第一条赛道。
画面中出现了起跑倒计时的3。我则在2出现时就按下油门按钮,做好起跑的准备。既然要玩Time Attack模式,输就不在我的字典里。……嗯。……绝对不能输……。…………。
突然有种蜜汁不祥预感,3秒倒计时结束,比赛开始!
我的角色就这样冲了出去,然后……。
「不愧是你啊!」
被画面瞬间抛在后面的是,刚发车就大失败而在原地旋转的幽灵身姿。
我一边操控着角色飙车,一边不由得强烈地抱怨起来。
「如果在这里落下的话、《幽灵对战视频》就要结束了罢!《地(自)雷(来)屋(也)》的幽灵根本就进不了我的游戏画面!」
不愧是雨野景太,即使本人不在场也能从一开始就破坏整个实况企划!
我已经能想象到视频评论栏里遍地生“草”的地狱绘景了,没办法……只能开始Time Attack里最不应该有的「减速」,等一等景太的幽灵。
「真是的、怎么会留下这种replay啊……地(自)雷(来)屋(也)……」
明明是设定成保存最新replay,却还能留下这种replay,这就意味着他在那个悲惨的发车后并没有「重来」。……这还是在玩Time Attack模式,他失了智吧。
等到他的幽灵超过了减速的我。我再按下油门按钮,但马上就追上了他。……。
「……不,不行,稍微认真一下的话就会马上把他甩在后面!弱爆了!地(自)雷(来)屋(也),你个弱子!」
从一开始我就隐约感觉到,他……地(自)雷(来)屋(也)果然弱到爆。也不是,倒也不是连基本操作都不会,但怎么说呢……。
「凭你那技术为什么在弯道进攻啊!还是用一个不会用的重量型角色!……啊,现在又在完全不对的地方用冲刺道具,这直接创墙了不是!」
已经完全减速进入「OB他的幽灵模式」的我。
怎么说呢……他真的是那种「气人型拙劣」。和因为刚玩不熟悉的玩家的那种可爱型拙劣完全不同。是那种想要秀操作,结果却被自己秀了的类型。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看着游戏里的幽灵、但我却不可思议地幻视出了这个家伙在屋子里嘟囔着『……原来会这样啊』的样子……」
我之后慢吞吞跟在他的幽灵后面看着。因为是选择画面的第一条赛道,所以弯道也比较平缓单纯……但即便如此,直到最后,他都一直在漂移和抄近路上失误。
比赛结束后,回到赛道选择画面时,我叹了口气。
「那个……现在只能、企划绝赞大变更了。不是和他的幽灵决一胜负、而是变成『地(自)雷(来)屋(也)幽灵观察企划』。那么、我们接着下一条赛道吧」
说着,我选择了第二条赛道。这也是一条比较简单的赛道。
嘛……反正是(自)雷(来)屋(也)。应该无论是起跑还是拐弯,都会全部失败吧。
于是这次我决定不做起跑dash,甚至连油门都不踩。就是为了从背后慢慢追着他。
然后,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诶」
──(自)雷(来)屋(也)、居然用最高速度dash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瞬间消失的背影……但马上就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然而……。
「不……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只有这次那家伙弯道跑得这么好!」
(自)雷(来)屋(也)的「攻势」出人意料地奏效,因为动摇连手柄都握不紧,我的角色被渐渐甩开。……也就是说……。
「从和上次相反的意义上,幽灵从画面上消失了!?」
我慌忙全力投入比赛。但是难以平息动摇,结果失误连连。而景太则从头到尾绝好调,结果……。
「…………到最后游戏结束都没能跟上(自)雷(来)屋(也)……」
看着我的角色一个人默默冲过终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喂……!这家伙到底要把我的企划破坏到什么程度才罢休啊……!」
雨野景太这个家伙能够精确地在这时做出带着「唯独这次我不想这么玩!」这样想法的举动, 这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正实时操控着那个幽灵。
我无奈回到选择赛道的界面,犹豫了一下…… 开口道。
「那,那下一场……嗯、果然还是应该全力以赴以『一决胜负』作为目标!《地(自)雷(来)屋(也)》刚刚也一定是已经习惯这个游戏的操作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肯定能和我精彩地比上一场!没错,就是这样!那么就开始下一场吧!」
接下来开始的第三次对战。结果当然是──
「果然那家伙又从起跑开始就失败了啊!」
──与全速冲刺的我形成相对的、景太的幽灵也全速从画面后方消失了。
我叹了一口气,减速,然后再次进入「OB」模式──
「哈?怎么除了起跑失败以外,其他地方都快得一匹啊!」
──景太接下来却压弯漂移抄近道都稳得不行。 而我则再次因为动摇,导致与他的差距不断被拉开。 …… 结果第三场比赛,也完全追不上他的幽灵就结束了。
再次回到赛道选择画面的我,在实况中不应该存在的长时间沉默后,缓慢地开口说。
「……好、现在开始我以『拿出真本事』地『全力』『OB』的心态来比赛」
以前真的有人用过这种心态玩《马*奥赛车》的Time Attack模式吗?
我选择第四个赛道后继续说道。
「总之先正常地开始吧。如果那家伙开了个好头,一开始就冲出来的话,我就继续正常跑,如果没跟上来的话,我就稍微减速……但是不要大意,集中注意力,谨慎地等他。就这样,走起」
如果是这种玩法的话应该就不会全程跟丢他了。我如是谋划着。
就这样,比赛开始了。
「失……」
我和我计划的一样,开始就dash,而景太的幽灵则……
「……失败了吗」
我确定他的幽灵没能跟上,便放慢速度,等待他追上来。……不能像刚才那样大意,为了随时都能加速,我要集中注意力,谨慎地、慢慢地……。
…… …… …… ……。
然而……。
「……啊、啊咧?」
不管过了多久都没见到幽灵追上来。就这样,已经过去了三十秒。……不管怎么说,这也奇怪了吧。就算怎样操作失误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啊……。
而就在我开始思考怎么回事的时候。
「──诶」
在《马*奥赛车》中,突然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居然有车从反方向开过来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从前方飞速朝着我的角色冲过来,然后从我身边飞驰而去的是——景太的幽灵。
「…… ……」
我完全无语了……但尽管如此还是操作着手柄,让我的角色向前开。就这样跑了大概二十秒左右。
又看到前面有飞驰而来的车——不,那是「逆行的景太幽灵」!
「这也太有冲击力了吧!」
不,在对战的时候开玩笑似得倒过来开,在镜像赛道模式上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Time Attack模式时看到全力倒着跑过来的半透明的幽灵角色。逆行幽灵已经是这个世界上能成为都市传说的存在了。
景太的幽灵以飞快的速度从我身旁穿过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甚至仿佛能看到这个角色对我做出得意的神情。……我不由得地对某位不在场的人感到非常不爽。
「不不不!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摆烂了吗 !?」
但是,既然这个幽灵被记录了下来了,那么最终他应该是好好地跑到了终点才对。
我慢吞吞地开着,OB着他的动向,而他……在倒着跑了三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正常路线。 一圈又一圈地跑到终点。 …… 这是什么鬼,我已经搞不懂Time Attack模式的正确玩法了。
我想这再怎么样他也应该没有新活了吧。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挑战第五场比赛…… 结果又是完美地全程把我甩在视野之外。
这样「意料之外」的比赛、在莫比乌斯之环上不断延申。
在某条赛道上,他本想要利用跳台创造出崭新的抄近道方式,结果却被夹在了地图Bug的「贴图裂缝」里,本来只要重开就好的东西,他却偏偏要花五分钟左右来和Bug做激烈的搏斗。 结果竟然在奇迹般地跳了出来后,一个人做着庆祝的小跳。 而在另一条赛道上又突然开始「只走沙道」,在沙道上一个人努力挣扎到最后,但却因为如果不走正常的赛道就无法完成比赛,结果还是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垂头丧气感操纵着角色重新在正常赛道上跑完全程。
总之……他就没有任何一次是不整活的,但基本上都失败了。
就这样,终于到了最难的赛道。
「……噢」
他——竟然出乎意料地「正常」地玩Time Attack模式。而我则终于有机会接受了他的挑战,结果……在最后的比赛中,两人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为实况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是一场还算精彩的比赛。
简单地做了下结束问候,我结束了实况收录,收拾好游戏机,马上开始剪辑。
我靠在书桌椅上,利用编辑软件上的时间轴,对电脑液晶显示屏飞速播放的收录视频进行确认。
然后,在反复观看景太幽灵的各种操作时……我猛然发现,我,一个人,在笑着,自言自语。
「……真是的……你即使是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呢……」
他玩游戏的方式确实蠢,很令人发笑。甚至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可以说是对游戏的失礼。
但是……真的「很开心」嘛。甚至能透过幽灵看到他的笑容。
「…… ……」
停下操作鼠标的手,不禁开始反省最近的自己。
……那个开始对为了制作实况视频而不得不玩游戏感到厌烦的自己。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为了『实况』而去玩游戏呢?)」
……不知道。一定不是在什么时间点就突然改变的吧。而是慢慢地……而正是如此,在不知不觉中,我对游戏的看法发生了致命的变化。
…… ……。
原本──明明、只是单纯地喜欢游戏而已。
就像景太那样。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回做实况的热情……」
这样烦恼的时候,我最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游戏」本身吗?
因为,在我当实况主之前,不过只是个热爱游戏的大学生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不能忘记。我,雾夜步喜欢着游戏。我不是为了实况才玩游戏的。而是我在玩游戏的时候顺便做了实况。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记起来呢?
没有实况的动力?丧失感缠绕不去?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向愉悦地游戏宣誓效忠!
…………就像景太那样。
「…… ……没错!」
这是为什么呢?就在我这样决定的一瞬间,刚才的郁闷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笑容。
我从书桌椅上猛地站起来,麻利地整理好衣服,新的……为了买到不是用于实况的新游戏,在傍晚时分出门了。
「嘛,话虽如此,我还是想找个新的的实况搭档…………」
我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颤颤巍巍地朝最近的游戏店走去。
一月的雪国,正月的气息仍未完全消散。在商店街紧闭的卷帘门上,挂着还未取下的新年稻草绳。
「……我也没能调整好新年留下的亢奋心情吗?」
和景太……地(自)雷(来)屋(也)一起收录的实况、现在想起来,不仅「制作的人很开心」「也很有人气」、简直就是理想的实况内容。反而觉得自己的solo实况相形见绌。
「嘛、虽说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
嗯,就像动画过渡期一样。在春天愉快地看了分两季播出的动画的第一季,然而,被如繁星般的夏季良番冲击。然后,夏季番结束了的现在,秋季番播放的之前分两季动画的后半……虽然这是春季番的延续,自己却感觉却无法再像春天时那样兴奋起来……就和这一样。
然而,结果秋天看了那个动画马上就真香了,每周都期待着放送。
到头来,还是时间解决了一切。我深知这个道理
而且我本来就喜欢solo实况,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如果说自己真的想要的还是……。
「如果要快速恢复状态的话,还是要寻找替代能源吧」
比如动画的话,就去找特别节目,改编漫画,或者番外篇。
总之,就是要给兴奋缓冲期。这些都是为了缓解每周都看的神番突然没了时引起的戒断症状而采取的措施。
这样才能保持精神的安定、朝着「下一个阶段」顺利进发。
但是这次的情况……什么措施都没有。别说没有,就连最后一集的预告都没有,就像节目突然结束了一样。这当然给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至少、再稍微、啊……」
就像这次实况使用《幽灵》一样,就算要和《雨野景太断绝关系》,也需要更多的素材。就像戒烟时要逐渐减少吸烟次数一样。我还需要多一点他……不,至少需要一个替代的搭档。
「然而碧却说……她绝对不干」
别看她那样,她可是很固执的。已经坚决拒绝过一次的话,再怎么邀请都是没用的。不然的话,她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碧了……。
「…… ……」
我一边想一边接着走。但是……即使到了快要看到目标游戏店的时候,我的脑海中还是没能浮现任何一个熟人的脸。
尽管知道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搭档了,但还是忍不住会将其他人和雨野景太做比较。
和那个拥有着作为人气实况主最高资质的雨野景太比。
「我也知道他是万中无一的……」
我垂头丧气地走向冷清的游戏店入口。然后……。
「(哦哦。真稀奇呀、居然还有人在店里试玩这个……)」
仔细一看,在平常无人光顾的老试玩台上,竟然有一个女高中生在默默地玩着。
这是以前的国民级横版动作名作。当现在应该已经无人问津了吧。
我稍稍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停下脚步,不由得地OB着这罕见的试玩。
「(啊咧,这好像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啊,对了,是和景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好怀念啊。没错没错、当时我也想找个「虽然喜欢游戏、但玩得很烂、却很有节目效果」这样合适的人做实况搭档。而正当我觉得不可能有那种家伙的时候——
「咦哇!」
眼前的女高中生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仔细一看,她……碰上了是个会玩游戏的人都绝对能回避的小杂鱼,但她却更着急了,因为连续的操作失误掉进坑里失去了一条命……这简直能作「游戏黑洞」的教科书级别科普视频了。
…… ……。
……啊啦,这是,啥来着。没错,理想的搭档条件啊!
「(但从某种意义上、我对新搭档的要求比当时更高了。这是因为我现在是在雨野景太这个完美样本的基础上找新的的搭档的。在满足了之前条件的基础上、我还希望新的搭档能有类似雨野景太的素质──)」
而就在这时,眼前的女高中生又在同样的地方犯下同样的错误。尽管这不是有难度的点,却还是被无关紧要的小杂鱼击中,直接掉进坑里。而这次该不会……。
〈G A M E O V E R〉
命全都用光了。在游戏的初期的初期,第一关中的第一关,就完美Game Over。
……这还真是有点令人震惊的景象。要是说是什么值得人震惊、这个少女、不是不懂游戏的基本操作普通、也不是「故意」整活、而是很自然而然地打出了GG。
而比这个还令人震惊的是……。
「(喂喂喂……这个……完全跟那个时候……)」
──这简直是雨野景太本太啊。
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由得摇摇晃晃地向她靠近。
「(这样……这样的话、剩下的条件就是、节目效果……这……)」
买游戏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她现在是在笑,在生气,还是在失落呢?
我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观察着……现在这位少女到底是?
她咚的一声把手柄放在台子上,挎上放在地上的包,无奈地微笑着,入迷地自言自语道。
「原来会这样啊」
「就决定是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指着她喊出了人生中最大的声音。
「咿呀!?」
吃惊地睁大眼睛转过头来的是,一位长得意外可爱的音吹高中学生。
──没错、这正是、也就是。
我,一个有些别扭的中坚型游戏实况主,雾夜步。
和横冲直撞的菜鸡女子高校生──
──星之守千秋的第一次见面。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两个半月>
雾夜步与游戏试玩
我,雾夜步可不相信超自然现象。
不过我是喜欢怪谈的,如果网络上有关于超常现象或奇异生物的新闻,多少会让我会感兴趣,但说实话,也就只是感兴趣而已。在我看来,熊猫宝宝出生的新闻和槌之子(日本古代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生物)的目击新闻并没有什么差别。都只是在日常生活中被消费的娱乐。
所以,我会以灵异故事为乐,但要说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这就是我,雾夜步个人的想法。
…… ……。
──至少一个小时前是这样的。
二月份的某天。
窗外黄昏的街道上,雪花纷落堆积,在有暖气的雾夜宅内,今天也和往常一样,正在和搭档进行游戏实况收录。
…… ……没错、真的……是很平常的一天。
「嚯啦嚯啦、虎桑、你快看!那个那个、我、我知道我平常游戏很菜……但这次居然奇迹般地初见就打倒了boss !哇!」
「…… ……」
我无语地看向打倒《地狱之血》的boss之后兴奋不已的搭档。
视线的焦点处有一个女高中生,正把脚埋进被炉里,两眼放光地向前倾着,盯着电视画面埋头玩游戏。而且还是位超级美少女。
有着可爱的短发,天真无邪的脸蛋,杀必死的身材。但性格却很低调。即使和最近在别的地方认识的女高中生「天道花怜」相比也毫不逊色,展现着另一种理想美少女的魅力。
嗯,所以说这个啊……至少看脸是这样的──
「呼姆呼姆。……但这个游戏的实机画面意外得很粗糙」
「…… ……」
──本来绝对没有任何理由能把她和某位草食系宅男高中生联想在一起才对。
……没有才对、然而……。
我暂时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用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这个……。……但从『坦然接受自己游戏玩的菜』『本来期待她失败时露出不服输的神情』『但一到实况就用奇迹般的方法打倒boss』来说……。不知怎得、我从这个『流向』里感受到了极强的既视感……)」
怎样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仿佛在重复着从前的某天一样。
然而实际上和她──星之守千秋在家里这样玩游戏可是第一次。
「呼姆呼姆……啊、终于正片要开始了呢」
而在我沉默的时候,她……因为某些原因新拐的游戏搭档·星之守千秋推进着游戏,到达了高难度动作RPG《地狱之血》的捏人画面。
「哇哇哇、可以捏的地方意外得多呢……」
面对画面上显示的大量选项,星之守千秋佩服地嘟囔着。这好像又是在哪里见过的光景……虽然如此想,但为了不妨碍实况视频的录制,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说出来。
捏人的自由度高也是这款游戏的一大卖点。
发型、眼睛的形状、体格等,通过组合这些部件,可以打造出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角色。
这当然也是对这个「实况视频」利好的要素。如果可以制作出充满独创性的角色的话,且不说观众们一时的欢笑、以后视频里出现「观众的应援性质感情的代入」以及「调侃性的评论」这样的现象都是可以预见的──
「那个那个……太麻烦了还是全部默认吧」
──本来是这样的,然而,星之守千秋却以一切默认来结束了捏人过程。我简直忍不住要吐槽「这倒也能算是一种新活了!」——然而我却突然打消了吐槽的念头。
「(不对……和这个完全一样的展开、我怎么感觉我以前见到过……)」
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连头痛都开始发作。……这是什么鬼?我,这是时间倒流了吗?我用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当然和平常一样是二月的上旬。今天时间也是向前的一方通行。……应该是这样才对。
并没有注意到动摇着的我,星之守千秋仍在我旁边继续着游戏。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小怪」。虽然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但以她那能打倒教学关boss的水平,这种程度的小杂鱼应该可以毫发无伤地轻松干掉吧——我是这么想的。
「呼呼呼、就这种小杂鱼……好痛! 啊、这个混蛋、这个这个……呜哇呜哇、好危险……等、诶、不要啊!」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她的角色已经受到了濒死的重伤。最后只能用龟缩一刀一刀的难看战术,才勉强讨伐了杂鱼怪。
「…… ……」
看着这种「在哪里见到过」的游戏玩法、这次、我确信了。
「(这个是……这个光景是、千真万确、我以前曾经见到过的光景!)」
这怎么也不像是电影里一样的时光倒流现象。但是……如果是另一种超自然现象的话,比如过去的事情在现在再一次发生的话。但这样说也……
而就在思考着这样的超自然事情的我旁边,星之守千秋突然冷酷一笑。
「…… ……这样都干不掉我、说明这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 ……」
我确认了连这句蠢得不行的台词也和「他」一模一样。
抬头望着天花板,我重新反省自己的世界观……稍稍改变了对超自然的态度。
「(……啊,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Doppelganger(分身)现象』)」
星之守千秋。她——作为雨野景太的替代品,真的是太完美了。
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们是在大约两周前认识的。
她在附近的游戏店试玩的时候,我主动跟她打了招呼。……不,这才不是搭讪什么的。
说起来最近我因为各种事情失去了「实况的搭档」,而正在寻找那个替代的搭档时,正好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和原来的搭档反应极其相似」的她——星之守千秋。我当然是立刻把她挖了过来。……这才不是搭讪,而是「星探」这样的感觉。这一点请不要搞错。不,因为有个邻居不知为何动不动就说我是「搭讪带师」……。咳咳。
总之因为是这样和她相遇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前搭档很「相似」……但话虽如此,我也没想到能到「Doppelganger」的程度。说实话,事已至此,今后的实况视频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还是个未知数。虽说性别变了,但面对性格完全相同的不同搭档,观众会怎么想呢?嗯……。
……扯远了。
总而言之,我能找到替代的候补搭档就是一件好事,她——星之守千秋在认识的当天并没有走进我的房间。这当然啦。突然有奇怪的大学生说「我家还蛮大的哦,你要不要来玩游戏」,会说出「我很乐意!」然后跟过来的高中生怎么可能存在嘛?…… ……。
……好像也不是,以前有一个喜欢游戏纯朴的男高中生就这么干了。
咳咳。
不过,他认为我是男的,因为是去「同性」的家里,所以他才没星之守千秋那么抗拒吧。
不管怎么说,即使是「Doppelganger」,星之守千秋也是女的。无论怎么邀请,也不可能轻易去可疑的「男子」大学生家里。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厌其烦地邀请她,最后反而把她吓得梨花带雨。
这可也把我整慌了。为了让她安心,我立刻把我的底牌给打了出去。
……也就是说。
与和雨野景太那时不同、我马上就告诉了她「我是女性」这个事实。
果然这张王牌的效果显著,虽然已经为了解除星之守千秋超强的戒备心的用掉了……。
然而、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不对、是这个操作使得这个新问题产生了。
因为,在看到她的「制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是那个「音吹高中」的学生。
音吹高中。那是雨野景太和天道花怜在读的,而且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公开我性别」的学校。也就是说,向同样在那里上学的星之守千秋说出我的性别,是有一定风险的行为。……不过,我不认为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是熟人这种三流伦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会发生。这一点不必太在意。
不管怎么说,和星之守千秋相识已经两个星期了。通过一点一点的游戏闲聊留言拉近彼此的距离,经过一番努力,今天终于迎来了了梦寐以求的首次游戏实况录制。
「(我……真的很努力了呢)」
在结束了回忆而握紧拳头的我身,那个星之守千秋感慨地嘟囔道。
「但是但是,这个《地狱之血》真的是良作呢!虽然发售时没买,但现在已经到了认真考虑是否应该补票的程度了。」
「啊啊、能有让你试玩的价值真是太好了」
我一边回应,一边用余光观察她的样子。虽然还多少有些紧张,但只要还握着手柄,就能很自然地和我聊天。……连这种地方都和景太一模一样啊。
「(嘛,问题是,如果还是和景太一样和她说是『和朋友一起试玩』那还好,但要是告诉她这是『实况收录』的话,她的说话能力也许就会剧减啊……)」
我把剩下的罐装咖啡一口气喝完,深深叹了口气。
……我想这已经是很显然的事了,不过,和雨野景太的时候一样,我还没告诉她「实况收录」的事。如果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不会在实况中淋漓尽致地表现出自己的个性。
也就是那和雨野景太一样的应对,一样的决定,一样的个性。
而那种个性使得视频的播放量上升,也充分地取悦观众。
所以,如果要对他的Doppelganger进行实况收录的话,正确的做法也应该和景太那时一样,完全把她蒙在鼓里。如果只考虑视频的话,应该这样才对。
…… ……。
然而、这次。
「…… ……」
我下定决心后,把空罐子用力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实况的绰号叫了一下这位女高中生玩家——一位很像雨野景太的女孩子。
「西亚娜」
「?是?」
我看着天真无邪地转过头来的她的脸,咽了一口唾沫。顺便一提,「西亚娜」这个名字的由来是「陷阱(snare)」。因为我最近的实况视频都是陷阱系列。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然而她本人不知道由来。倒不如说,对于这个名字,「那个那个,是我喜欢的社交游戏里出现的SSR角色的名字!哇,太荣幸啦!」。看到她白白高兴的样子,真正的由来就更难说出口了……。
……嘛、这个暂且不论。
我挠了挠脸颊,再次开口说道。
「那个……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啥?想拜托我的事情?对我这种人吗?」
星之守千秋不解地歪着头。
「对……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正坐身子回答道,同时轻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后……再一次坚定那个决心。
「(这次……一定要说出来。关于实况收录的事情)」
那就是,我始终没能向之前的实况搭档,也就是地(自)雷(来)屋(也)雨野景太,说出口的事情。而我……至今仍深感后悔。
确实,考虑到实况视频的质量,不应该向像他和她那样容易紧张的人透露真相,两个人也应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才能轻松愉快地玩游戏吧。隐藏这个事实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幸福且合理的。这我当然知道。
──然而。
「…… ……」
我──终于带着强烈的决心睁开了眼睛。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坦诚相待的人)」
这就是我……雾夜步得出的结论。即使实况视频变得无聊了,也无所谓吗?是的,这比被罪恶感折磨好多了。
我再次正视着星之守的脸,继续说道。
「西亚娜。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请你和我一起做实况──」
「啊、稍等一下、虎桑!」
「诶?」
就在我刚说出正题,星之守突然把视线转回电视画面上。而在她的带动下,我也看向屏幕。出现在画面上的是……。
「……《血之操骸》……」
「那个那个、这到底是……」
星之守的操作角色,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且散发出大祸临头般邪气的敌人,不由自主地后退。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漆黑的血块扭曲成人形,怎么看都充满了boss感。而且还是在boss战以外的普通地点上突然出现的,所以说紧张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他们互相对视、保持距离的样子,于是向她提供了一下敌人的情报。
「这家伙……《血之操骸》是最近更新追加的敌人哦」
「我就说啊,我自己也看过这个游戏的视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敌人……那现在,那个那个,它这个样子……」
星之守被敌人的存在感压迫,一脸紧张地盯着画面不断发问。
相对于那样的她,我作为有经验的人当然是以优裕的态度回答。
「啊,对了,这个敌人是『从玩家中诞生』的,也就是说他是模仿其他玩家动作而出现的敌人。」
「是吗是吗、是通过在线机能实现的吗?」
「啊、没错、就是通过在线机能……啥的、呢。嗯……」
这样解说的我,偷偷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
「这样这样,啊。呼姆……那么,我──西亚娜,要鼓起勇气干掉它!嘿呀!」
星之守千秋终于下定决定要挑战《血之操骸》了。我听着她的剑和敌人的剑碰撞发出的金属声——突然一个人捂着嘴,在内心中呐喊。
「(这个《血之操骸》,是模仿着景太动作的尸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Doppelganger之间的惨烈死斗中,有一个啥也没做的女大学生正汗如雨下。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感到深深的懊悔。
「(原来如此啊!虽然《血之操骸》也有用在线的数据,但是本地的其他数据也有很高的概率会出现!我忘了事先删除景太的数据了啊!)」
这样的话……这样一来……。
「嘿,呃!这家伙……真难缠啊!快给我倒下吧!」
个性完全一样原搭档和现搭档的死斗,从一开始就太修罗场了吧,这个实况视频!谁会看啊!这可不是能做成娱乐视频的东西啊!
至少要是能干脆利落地决出胜负就好了,可现在……。
「呜呜呜!这个《血之操骸》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这样根本没办法决出胜负嘛!」
「(Doppel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了这种地步,对这两位Doppelganger来讲都是灾难,谁也没法打赢谁。这就是所谓的拉锯战。不,准确的讲是完全的双人版的前后横跳,两人实际上总位移为零。
于是我和星之守,在各自不同的意义上疲惫地又战斗了五分钟之后。
结果最后是以「同归于尽」这样在某种意义上合情合理的结局落幕。虽然是Game Over,但我和她都从胸中涌现出一股解放感。
「啊、这也太累人了……」
就在主人公回到重生点的时候,星之守暂时放下了手柄,开始放松自己的肩膀。…………。
「(…… ……我,可从来没有因为这种程度的游戏时间就感到筋疲力尽啊……)」
「?那个那个、怎么了呢、雾──虎桑。怎么在揉自己的胸口呢……」
「不是……虽然以前我完全没在意过这件事,但现在看到你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反而让我感到很不甘心。」(怀疑在指欧派)
「诶……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啥」
「你不明白也没关系的。啊啊、这就是胜利者的特权」
「为、为啥要这也意义不明地挖苦我嘛!」
「这只是丧家之犬的无能狂吠」
「烦死了啦!作为年上的一方来说,现在的你超级烦的,虎桑!」

星之守拼命抗议。面对她那不服输的态度,不由得扑哧一笑。
「呼呼呼……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文静的孩子,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精神地抱怨,反而流露出自然的魅力呀。」
「…………」
「?怎么啦、怎么一脸呆呆的样子」
「诶? 啊、不是不是、果然虎桑实际上是一个超级大美人呢」
「唔……」
对于这句过于天真率直的赞美之词,我这个木头人也会忍不住害羞起来。
然而、星之守以更猛烈的言辞发动了攻略。
「而且而且、为什么呢……性格应该完全不同才对……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虎桑有点像『他』」
「他?什么嘛、你有男朋友的吗?」
「嗯嗯」
确实,星之守长得很漂亮,一般来说有男朋友也是很自然的事,但她以前总是说自己是「孤零零的」,这多少让我有些吃惊。
…… ……不、也不对、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大事故,自称孤零零的男子高中生,到头来发现有着一个SSR级女友(前女友)。嗯。
「嘛,就算没有朋友,有交往对象这种情况也会存在吗……」
我小声嘀咕着,然而星之守千秋突然满脸通红,表现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动摇。
「不、不是不是不是!说是男朋友也太让人诚惶诚恐了!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嘛! 不应该诚惶诚恐──才对。毕竟是我自己攻略──来的。也不对、但是、完全、现在明明不是那种关系!没错!──啊、不对不对、今后也许确实会变成这样的、但是但是──」
开始视线四处漂移的星之守。对于这种简单易懂的反应,即使是对恋爱不甚了解的我也能很好地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即是说。你很喜欢那个长得很像我的『他』吧?」
「唔~~!」
从头上冒出蒸汽低下头的星之守。我眯着眼睛,盯着她,仿佛在看什么耀眼的东西。
「(真是的、真是青春呀、这些家伙们总是这样)」
我的感想中包含一半的惊讶,一半的憧憬。真是年轻啊,虽然是站在年长者的视角,但要说自己也有过这样的青春的话,其实不然。
「…… ……」
不知怎得,注意力又回到被搁置的游戏画面上。在那里,因为Game Over而回到起点的铠甲剑士,孤零零地,什么也不做地伫立着。
「……真好啊、西亚娜你们。我现在只能过着兴趣只有游戏的时间静止般的生活、和我截然不同的,充溢着玫瑰色气息的日常生活一定很棒吧」
「诶?」
听了我的话,星之守瞪大了眼睛。我则苦笑着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咖啡,摇摇晃晃地回到椅子上。也不管之前喝完的空罐,就这样手指放在拉环上——
「哪里哪里、比起恋爱什么的,我觉得游戏更能让我的日常生活熠熠生辉……」
「……哈?」
我停下了正要打开新的咖啡的手,歪着头看着她。
「……那个、这、怎么说?」
「? 要问为什么的话……。其他人的情况我不清楚、我的话『啊啊、恋爱瞬间的世界是多么熠熠生辉啊!是多么幸福啊!』这种感觉一次也没有过……。倒不如,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哈……」
大概她没有女子高中生该有的恋爱脑吧……这孩子的青春真的没问题嘛。
然而星之守没有理会我的担心,反而露出满面的笑容。
「但是但是、游戏的话『啊、这个游戏超级无敌有趣的!因为想要快点玩后面的内容而感到心脏砰砰直跳! 啊啊、一想到这个游戏明天回家后就能玩到后续就感到这个世界熠熠生辉!』这样的感觉倒是经常有哦!」
「这,这是什么残念又感性的话啊」
真的没问题吗,这孩子的青春。
「对,对不起,请恕我僭越……。…… ……但是」
她稍微害羞地挠了挠头。
尽管如此,她还是用充满坚定意志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
「即便是一个人……但『愉快地玩游戏的时间』绝不是『静止的时间』。我是,这样,想的。没错」
「────」
那一瞬间,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手里拿着的未开罐装咖啡甚至掉到了膝盖上。
……但我之所以如此动摇,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她的话所打动。
这种结论。这种风格。这种温柔。
比起现在为止一切表面上的共同点、她、和雨野景太、的精神内核更是一样的。
「那个……那个那个……。唔…… ……对、对不起……」
──她则看着哑然的我,似乎是误以为我被她的结论「整无语了」。
她于是变得心神不定、看了看我家的挂钟「都、都这个时间了啊!」后慌忙地站了起来。
「我,我,差、差不多该告辞了!没错!」
「诶、啊啊、好……」
我则对她的话做出了茫然的反应。
星之守开始收拾衣服,我把罐装咖啡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目送她离开时——我突然想起了关于实况的事情。
「(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搞毛啊!我不是要邀请她协助我做游戏实况的吗!)」
因为话题已经完全脱离了主题,所以我完全忘了原本的目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
「(果然实况搭档非她不可!)」
而且经过刚刚的对话、我更加确信了。那就是、与其说是因为她和雨野景太很相似、我才想要她、倒不如说是、单纯的……。
「(我、很喜欢这孩子)」
这当然、不是恋爱那种感情。而是作为一个人来说、我对这个孩子抱有好感。就和我喜欢雨野景太一样。…… ……。……一样?一样吗?啊咧……?(金毛危!)
「啊、那再见啦,虎──雾夜桑。我走啦」
「啊」
回过神来,星之守已经整装待发。我赶紧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慌忙叫住她。
「西、西亚娜!」
「?怎么了、雾夜桑?啊、话说回来、我们不是约好只是在打游戏的时候才用那个名字叫我嘛?」
「所,所以啊!你看、《地狱之血》不是还没打完嘛!?」
我指着屏幕说。星之守则为难地笑了。
「不对不对、说打完不打完的……这个、不是短时间就能通关的游戏吧?」
「唔,是,这倒是……。……那、那、其他游戏、不试一下就走吗!?」
「不了吧,现在才开始打新游戏也有点……」
「唔唔唔……!」
不能再以「试玩」这个糟糕的名义留住她了。现在看来、只能直球对她说出实况的事情。虽然这个流向……。
「(唔……怎么回事、比起刚才、关于实况的事情更难说出口了!)」
在知道了她「真的很像景太」以及「是个好孩子」的现在,比起刚才,「要求她做景太的替代品」这样的举动产生的罪恶感更重了。
「(要是她能和景太不那么一样,是个更糟糕一点的家伙的话就好了……!)」
这真是矛盾的想法。 正因为我喜欢星之守千秋,所以很希望她能成为我实况的搭档,但同时,也正因为我喜欢她,所以对向她提出这种失礼的请求感到很难过。
「唔……」
「……?雾夜桑?那个……」
星之守好奇地看着说不出话来我。
我…… 我认真地犹豫了一会儿,然而…… 。
「(没错……如果真的把星之守当成重要的朋友的话……带着对景太的失败和反省,我现在应该选择的选项只有……一个)」
我再次直视着星之守,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能利用她来做实况。我首先应该做的事、好好的、和她成为『朋友』)」
那是经历了和景太的痛苦离别之后,我现在才——终于得出的结论。
没错,游戏实况是我的兴趣,也是我毕生事业中重要的东西,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应该「利用朋友」来增加人气。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他们一起愉快地玩游戏。
所以……。
「星之守。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能,和我一起──愉愉愉愉愉愉,愉快地,玩游戏?」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本来这是当初应该和景太说的话……但是,虽然有点迟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成长了,终于……。
「诶?啊,好,这是当然的,我超乐意的,那个……」
看着犹豫着但还是接受了我的星之守,我松了一口气。
「啊啊,太好了。我真的很高兴,星之守。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呐」
「啊、好的……我才是,请多多指教」
然后就是两人的感动握手场景。这时紧紧握着我手的星之守,战战兢兢地说「话说、那个那个。难道说,雾夜桑──」。
「嗯?怎么了呢,星之守。现在的话,雾夜姐姐什么都会好好回答你哦」
我心情舒畅地微笑着。啊,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什么都──
「──雾夜桑,是不是就是游戏实况主《老虎夹》桑?」
「…… ……欸」
一瞬间,我听到了世界崩坏的声音。
「…… ……」
之前那样晴空般的心情无影无踪。唰得一声血气尽失,突然一团巨大的乌云压在胸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不……诶?为啥……。……诶?诶?」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大脑停运,口齿不清。星之守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天真的样子继续说道。
「那个那个,我一直就觉得说话的声音和方式很像了,在你让我用『虎桑』来叫你时我几乎就确定了」
「啊…… ……」
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我行动的鲁莽,然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但是……毕竟……毕竟我怎能想道,自己身边竟然有人在看自己的冷门实况……。
星之守继续说道。
「但是但是,实况主《老虎夹》桑自称是男性,所以我才想是不是搞错了呢……但是除此之外,全都超级吻合诶。特别是《地狱之血》的《试玩》这一部分」
「诶……?就是说……也就是……」
注意到她想说什么的我脸色愈发铁青。
然而星之守……却把我的反应当成是在「害羞」,于是露出善意满分的笑容,说出了那个决定性的事实。
「也就是,也就是,现在这样,不就跟当时《老虎夹》桑把《地(自)雷(来)屋(也)》桑骗来做实况的情景完全一样嘛!」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观众」,抱头害怕的我。
「(诶,这是,什么鬼啊!?怎么回事啊!?我现在……该怎么做才对!?)」
状况太过超乎意料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面对这样的我,星之守则……如同某位不在场人士一样迟钝,更加天真地……带着「绝好调」的心情继续说道。
「这个过应,你果然就是《老虎夹》桑没错哒!」
「不是,那个,怎么回事,这种巧合,怎么会存在──」
「不不不! 这种情况超常见的!因为我不久前还命中注定般地遇到了在社交游戏里认识了好久的人呢!哎哎!!」
这种多余的奇迹。到底是谁引发的啊?混蛋。
星之守两眼Kirakira地放光,倾着身子看着我。
「哇,哇,我太高兴啦!那个那个,我呢我呢,超级喜欢你的!《老虎夹》桑的实况赛高!」
「诶,啊啊,这样子啊,那还真是谢──」
「特别是特别是,《地(自)雷(来)屋(也)》桑的实况视频,我真的真的超喜欢的!」
「(谢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鬼。诶,真的,这什么鬼啊。为什么我不久前还想让她做地(自)雷(来)屋(也)的替代品,现在反而从她那得到了关于地(自)雷(来)屋(也)视频的高度赞赏啊。该怎么办啊,我。
就在这时,星之守千秋又「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这个,说实话哦,我是……特别是《地(自)雷(来)屋(也)》桑的超级粉丝呀!」
「诶,啊,这,这样啊」
啊咧,怎么回事,冷汗冒个不停。
星之守千秋突然,带着不像是她的乙女感一边眺望着天空,一边说。
「怎么说呢……那个那个,地(自)雷(来)屋(也)和我很在意的人,声音和性格都非常像呢 ……」
「…… ……」
啊,啊咧,怎么回事。我突然开始头晕目眩。好奇怪呀。
不对,更奇怪的是,引起这些症状的「某个推理」……尽管没有确凿的根据,但在我心中已经完全升华为接近「确信」的东西。
就在我的嘴唇颤抖不知所言时,星之守又看了一眼手表。「啊,真的到时间了!很抱歉,我要走了!」向我鞠了一躬,就飞快地跑到玄关去了。
我慌忙追上她。星之守则麻利地穿好靴子,在玄关转过身,笑着继续说。
「那个那个,虽然我对出现在《实况》里有些抗拒,但是但是和《老虎夹》桑……不对,请务必以后让我以雾夜桑的朋友身份一起玩游戏!」
「诶,啊啊,这,这样啊。嗯,那真是,谢谢您咧」
「哪里哪里,我才是!」
面对低头行礼的她。啊……这孩子真有礼貌呀——等等,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
回过神来,星之守已经把手放在门把上,半个身子探出了房间。而没有穿外套的我根本不可能马上出门。
「桥豆,星之守,那个──」
「?」
要留住似乎要急着回家的她已经不可能了。但最后……最后只有一点,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
我挤出一丝声音,向正要离开房间的她发出最后的提问。
「那个,你所《在意的人》的名字,可以的话请告诉我!」
「诶?那个那个,为什么……」
「啊,作为伙伴!作为同样喜欢游戏的伙伴,我有点在意!嗯!」
「啊啊,这样这样。原来是这样呀。他的名字是──」
然后,她隔着即将关上的门,腼腆地笑着——告诉我。
「──景太。叫雨野景太。那个,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的名字」
「────」
说完这句话,门就关上了。然后,隔着门传来「打扰了」的话语,接着是她小跑着离去的脚步声。
「…… ……」
在无言中,我一个人……背靠着走廊的墙壁,仰望着天花板。
「骗人的吧……喂……」
我哧溜、哧溜地在墙壁上摩擦着,瘫倒下来。
最后一屁股坐在冰冷的走廊上……我不禁带着哭腔说。
「……连『这样的人』都登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知道我的性别,知道我作为游戏实况主的真面目,甚至清楚地意识到《地(自)雷(来)屋(也)》和雨野景太是多么相似,甚至还获得了出入我家的权利。
也就是说──
「……这是大BOSS啊……」
——对于地(自)雷(来)屋(也)来说史上最大规模的炸弹「星之守千秋」终于在这一天,在我的故事里,正式出道了。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两个月〉
雾夜步与击球游戏
「那么、马上开始这次的实况收录吧──是不是开始没那么紧张了呢,西亚娜?」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的!」
「嗯,这看上去不像是YES的样子呢」
「唔,呜呜……我呀我呀,果然没办法习惯做『实况』嘛……」
一边幽怨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录音用收音麦克风,一边垂头丧气的星之守千秋这样说道。
我,雾夜步则坐在桌子椅上,苦笑着安慰她道。
「虽然你这么说,但到现在为止,算上这次,你不是已经陪我录了三次实况了嘛」
「是,是这样到没错。但是但是,第一次录的时候明明是和《地(自)雷(来)屋(也)》桑当时那样,被骗着录了那样来着……」
星之守一边鼓起可爱的脸颊,一边在录制中说出了我的前搭档《地(自)雷(来)屋(也)》的名字。 我虽然慌的一批,但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真的很抱歉。 但是你看啊,最后那个视频不是没有公开吗? 因为你说很丢人」 「那个那个,关于那件事,我真的非常感谢您真诚的对待……」
星之守不服气地移开了视线。 实际上,以前和她一起录制的《地狱之血》的实况视频,没有在网上公开就被束之高阁了。 最大的理由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是星之守觉得很丢人,但也有单纯的原因是那个内容「简直是《地(自)雷(来)屋(也)版的再放送》」。 说实话,我不想放几乎同样内容的实况。
星之守一边咔嗒咔嗒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柄,一边叹息。
「啊……说真的,没想到您真的就是那位《老虎夹桑》……」
「那是我的台词。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实况视频的观众。不过多亏了这样,我在梦幻般的第一次收录结束后,再次正式向你提出的做实况伙伴的委托时,情况说明进行得非常顺利」
「嘛,我,确实作为观众来说,非常喜欢虎桑的视频……。但,但是但是,我,并不是想自己出演啊……」
「又来了,就算你这么说,从那以后你不是已经弄了两次实况了嘛」
「唔……那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
星之守尴尬地小声嘀咕着。 但实际上,如此害羞的她能勉强答应做我的实况搭档,我也感到相当意外。
星之守交错扭动着手指,说出了当时的事情。
「因为因为……那个虎桑居然以土下座的气势来求我诶……」
「嘛,嘛,我确实也有点拼了……」
「而且那天…… 呜呜……呜呜…… 上了『就试一次』的圈套,虽然自己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却半强迫地被…… !」
「哇,你这个说法!」
这,简直就像「弱气女高中生和把她骗到手的鬼畜男实况主」之间的对话啊! 这种危险的嫌疑要是游戏实况视频里,可是要被查水表的。 我慌忙用力咳嗽,试图蒙混过去。 …… 但
「(不,嘛,这倒有些担心过头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雾夜步,也就是我,虽然有着池面的声音──
──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也就是说,实际上只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女生愉快地玩着游戏。
尽管如此,对认为我是男人的观众来说, 我还是得必须拼命解释「我们两个之间可没做没有亏心事!」。
这样蠢得不行的状况,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蛮讨厌的。
虽说真的很讨厌……但我也确实没啥办法。
我对观众再次说出了惯例的借口。
「嘛,本来西亚娜你就……没错,我的『表妹』你,本来就也想做实况。毕竟你是我的『表妹』嘛」
「啊……对,就是这样。我和虎桑,是『表亲』关系」
「没错没错」
「对的对的」
两人默默对视点头。……关于这个设定,星之守当然积极地配合了。毕竟男女实况这一类型只能建立在非常危险的平衡上,作为游戏实况的热心观众,她也很清楚。
于是,两人像往常一样在「表亲设定」有了奇妙的共犯感。这时星之守好像下定了决心,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啊……我已经没事了。虽然想到自己被「实况收录」依然很紧张。……不过,能和表哥的虎桑一起玩,一边说话一边游戏,这样作为每天日常的延长真的很开心呢。我只是想开心地玩完游戏后就回家。」(表亲就已经是红线了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笑了。
「嘛嘛,没错,这样就可以了。我和观众从一开始就不期待你或我的前搭档地(自)雷(来)屋(也)能在实况里『轻快而有余地讲话』。」
「这、这大概也是我的错……嘛,我还是单纯的观众时,确实也完全没有对地(自)雷(来)屋(也)抱有过这样的期待……」
「就是嘛」
星之守点点头「是的是的」。 …… 顺带一提,她的口头禅「是的是的」已经变成一部分观众的梗了。 最近,每次她说「是的是的」,屏幕上就全是「是的是的」的复读。
也就是说,到现在西亚娜就已经开始有了与地(自)雷(来)屋(也)不同而又不可思议的人气。 …… 身为实况转播者的我,实在是感到欣悦不已。 正因为如此,我才冒着「超级地雷」的风险,下定决心把她拉来做搭档。
…… ……。
…… 不过,这位「超级地雷」确实伴随着不是开玩笑的巨大风险。 因为……
「啊,但是但是!」
突然,星之守急不可耐地开口了。她以阿宅特有的「喜欢的东西总是第一位的说话方式」开口道。
「我绝对不是看不起地(自)雷(来)屋(也)桑哦!?在这一点上请务必不要误会!倒不如说,也就是也就是,(自)雷(来)屋(也)桑直率的的说法方式真是太棒了,作为一个人来说真的超级有魅力的!没错!要说具体来讲是哪里有魅力的话──」
一提到地(自)雷(来)屋(也)的话题,星之守就突然滔滔不绝不来。我不禁有些害怕,试图让她停下来。
「啊啊,我,明白了明白了!你那从心底尊敬地(自)雷(来)屋(也)的感情,已经完美地传达到了。嗯!」
「是这样子呀!那真是太好啦!啊啊,什么时候能真的见到地(自)雷(来)屋(也)桑呢!他的声音和性格,真的真的好像我很喜欢的某个人!所以所以,我完全不觉得他是陌生人!」
「这,这样。你就这么喜欢(自)雷(来)屋(也)嘛……」
「没错没错,不对,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我是粉丝,他的死忠粉丝!应该说有很多共鸣的地方……! 我觉得如果能和他成为朋友一起聊游戏绝对会超合得来!但是但是,很遗憾,没能见上一面……」
星之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像是期待着什么似的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额头上冷汗直冒,避开她的视线说道。
「嗯……嘛,如果最近那家伙有空的话,好吧?」
「太好了!我会一直一直超级超级期待那一天。啊,到时候,景──不对,要是能和我最喜欢某位玩家一起同席和他见面的话就好了!绝对绝对,我们超合得来的!」
「啊,啊啊。有,有机会的话,咯」
我和往常一样,避开她的视线,用含糊的话回应她
「(至少,让这三人见面是绝对办不到的吧……)」
那是因为。
不管怎么说,我的前实况搭档(自)雷(来)屋(也)的真实身份就是——
──说实话,就是星之守千秋朝思暮想的人,雨野景太。
并不是相似而已。而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埋进书桌椅,深深叹了口气。
「(…………唔。无论听说多少次,这都是极其浪漫的事情啊)」
无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中,都对同一个人怀有敬意和好感。如此美妙的恋爱奇迹,恐怕很难见到吧。多么纯真的恋爱。对唯一的一个异性产生如此强烈而纯粹的爱慕之情,这是绝无仅有的。
那样的星之守千秋,不知何时,在这个房间,要是和他相遇。
她要是知道那样尊敬的地(自)雷(来)屋(也)的真实身份──雨野景太。
那一瞬间,那颗恋慕的心,究竟会燃烧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是对少女漫画不感冒的我,只要想象一下都会怦然心动。
这简直是命中注定的恋爱,之最高潮。
星之守千秋对雨野景太的爱恋已经到「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的地步了吧。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是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得不得了的奇迹恋情了。
啊,多么美好啊,青春的恋爱模样!真是太炫目了!太耀眼了啊!
…… ……。
……然而,嘛,怎么说。
正因为如此,这里……。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但是,对于我,雾夜步来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这是因为,在发现雨野景太就是地(自)雷(来)屋(也)的瞬间。
在星之守千秋凄美地燃起恋爱之火的同时,自然的——
──身为女大学生的我,把他多次拐到家里的事实也会败露。
…… ……。
那,那个,刀具是什么算什么垃圾来着,该在哪天扔来着,怎么处分掉呢…… ? (诚哥预警)
「…… ……」
我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
「啊,我真的很期待着见到地(自)雷(来)屋(也)那天!真的!」
「…… ……这,这样啊……」
我边将视线从星之守天真无邪的笑容上移开,边将剩下的大半杯咖啡,自暴自弃地一口气喝光。
「那么那么,虎桑。我今天要玩什么样的游戏呢?」
终于关于地(自)雷(来)屋(也)的话话题告一段落,星之守主动把话题拉回到游戏实况上。
「(康样子,这家伙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和一开始不同,星之守非常流畅地说着话,看着这样的她,我不禁露出微笑。
我停下了对潜在「风险」的恐惧,现在应该集中精力在实况上,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重新把思潮切换到「实况模式」。
「问得好啊,西亚娜。你今天实况要玩的……是这个哒!」
「开心开心。这是什么呢。虎桑选的游戏总是超符合我的兴趣的,所以我呢,我呢,总是很期待这一瞬间——」
「鬼才著名独立游戏作家《NOBE》桑放出的最新作,《RE:CODE》哒!」
「呕啊!」
「西亚娜!?」
游戏发表的瞬间,某位女高中生突然发出剧烈呕吐的声音。 令人担心的她使劲把头砸在被炉桌板上,就这样,在麦克风前变成了一团海藻……同时发出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呻吟声。
「呕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呕哦哦哦哦哦哦…………」
「西,西亚娜?怎,怎么了?是,肚子痛吗?」
她的急剧变化让我无法掩盖地动摇。于是把手放在电脑鼠标上打算暂时停止实况收录,但西亚娜却制止了我。
「啊,那个那个!诶……啊……虎桑。我,那个,这个,有件事,想要问一下您……」
「?啊,啊啊。是什么事呢?」
「…… ……你,你这是,故意的吗?」
「?啥?」
面对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歪着头。 …… 牙白,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星之守总是口齿不清的迷惑样子,但这次的问题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了这么多毫无脉络的话…… 难道这是脑梗塞的征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是要叫救护车的大事情啊…… 。
就在我真心担心的时候,星之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不、不、没什么……」,并从被炉里抬起头,不知为何眼神坚定地盯着我,发问道。
「那个那个……虎桑。那么那么,选这个游戏的原因,能请您具体而详尽地告诉我吗?」
「诶?就,和平常一样来着……」
「……也就是?」
对于星之守的问题,我…… 挠了挠脸颊,回答道。
「感觉,西亚娜会喜欢?」
「甄选眼的极致就是您!」
「甄选眼的极致!?」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我担心地看着她,星之守则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对…… …… ……这也太奇怪了……这……这是巧合吗…… ……但是但是……」
「西亚娜?那个……难道说这个游戏有什么问题吗」
「诶?啊,啊啊,是,这……QUE SHI YOU DIAN。……那个,这个,如果可以的话,那个,我,我今天,想玩别的游戏,可以吗…………」
不知为何,星之守额头上汗水直冒,说出了这样的提案。 …… 她竟然拒绝我的推荐游戏,真是稀奇呢。
「啊啊,西亚娜这么说的话就没办法了。我倒是觉得这个独立游戏蛮好的来着……不过既然你讨厌的话,我当然也不能勉强你」
「嚯嗯……」
我操作着电脑,看着显示在浏览器上《NOBE》的游戏下载页面,苦笑起来。
「嘛,确实,虽然介绍画面能看出作者才华横溢,但这个游戏总感觉有点奇怪」
「…… ……」
「嗯,不知不觉就选了这款游戏,但冷静下来仔细一看,看起来确实超无聊的。也许这里还是按你说的,选其他的——」
瞬间,星之守得一声把头砸在了被炉上。
「不对不对!我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有点,超级有趣的。没错!」
「怎么突然这么说!?」
面对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星之守,我简直无法掩饰我的动摇。
不过,嘛,要是她说这个游戏就好,那也就没问题了…… 。
「那个……西亚娜?要不果然还是在实况里玩这个,OK?」
「…… ……」
而此时,星之守不知为何又移开了视线。 …… 诶诶!?
「果然还是不喜欢吗?嘛,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的……」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个游戏无聊嘛!没错!倒不如说这个游戏是神作哒!」
「在玩之前就发表神作宣言了!?嘛,不过,既然你对这个游戏如此着迷,那这次实况果然还是——」
「…… ……」
「为什么一问就沉默嘛?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的话,用其他的免费游戏来代替我也不介意的啊。」
「!怎,怎么可以这样!能『代替』那个神作的游戏,根本不可能存在!」
「干嘛生气了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坦率地开始实况!? 」
「…… ……让,让我来吗?」
「那当然啊!为什么现在更是摆出『你说真的吗?』一样的态势啊?听好了!你——西亚娜,从现在开始要在实况里畅玩《NOBE》桑的游戏,OK?」
「…… ……那个,很抱歉,能不能暂时停止收录,我们好好谈一下,请上座」
「真是温吞啊! 不,既然不那么想玩,那就玩其他的免费游戏吧——」
「~~!玩,我玩!我玩就是了,真是的!」
突然,星之守泪眼汪汪地叫道。 …… 说实话,我并不是真的这么喜欢这个《NOBE》的游戏,虽然不太清楚情况,但如果星之守讨厌的话的话,真的可以玩其他游戏的…… 。
「……唔……怎么会这样……但,但是但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妥协,要抱着宁死不屈的精神……这正是体现出每天修行的关键时刻……嗯嗯!」
「?」
她用麦克风听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语,就像在鼓舞自己一般拼命嘟囔着……我当然不想给这样的觉悟泼冷水。
结果──
「呃……那么,我们马上开始《NOBE》桑的新作《RE:CODE》试玩……西亚娜,你准备好了没?」
「…… ……放马过来吧!」
── 在星之守那充满悲壮的决心发声后,今天的实况收录终于开始了。
「那么,西亚娜」
「怎,怎么了呢,虎桑」
星之守身体前倾,握着手柄,目不转睛地盯着从电脑上输出到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她实况的时候总是很紧张,不过今天似乎显更加紧张)」
我看着她的侧脸,继续说道。
「只有这个独立作品《RE:CODE》……和平常不一样,我自己还没有演练──也就是说还一次都没有试玩过」
听了我的说明,星之守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嗯嗯,那是当然的了。这可是昨天才公开的游戏」
「soudayo──诶,啊咧,我有对你说过这个游戏公开的日子吗?」
「!说,说了吧,感觉说了,似乎也没说……」
不知为何,星之守移开视线,开始吹起蹩脚的口哨。 ……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对她奇怪的态度产生了疑问,但为了实况,还是继续说下去。
「但这位《NOBE》,每次作品概要的描述都很不靠谱」
「说不靠谱真是太失礼了。 应该说是准确地『提炼』了本──」
「……西亚娜?」
「──质,刚刚我感受到《NOBE》桑的灵魂在对我这么说道。通过这个品味盈溢而出的绝妙游戏标题画面。以精神感应的方式」
「怎么突然这么有宗教气息!喂,别搞啊!?实况视频在这方面很敏感的!」
「对,对不起。……但,但是但是,这还真是个绝妙的标题画面啊」
「诶诶?」
在星之守的催促下,我看向电视屏幕上的标题画面。
屏幕上出现的是同人游戏风格浓厚的标题画面。 以黑色为背景,像素点式显示的《RE: CODE》标题非常庞大,下面还显示着新游戏和连续游戏的选项,这感觉是很正统的…… 。
「不是,啊,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哈?虎桑你眼睛不好吗?快看快看!请仔细看看!」
「仔细看?……唔?……啊咧,不知道是因为屏幕失灵还是什么原因,背景的黑色部分感觉有些僵硬……」
「才不是!请再仔细观察一下!嚯啦嚯啦,离屏幕再近一点!仔细仔细地!不要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个游戏是像素游戏!」
「嗯?」
我倒是希望她赶紧开始游戏,但显然星之守在我说出满意答案之前都不会开始,我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显示器。 …… 嗯。
「啊咧……确实,靠近看了之后,与其说是散乱的象素,不如说是黑色的部分在细微地移动——」
「说的没错!表面看上去是个普通的黑色背景,但实际上──」
星之守突然从被炉里站起来,得意满满地宣布道!
「──是一群蠢动的蚂蚁哦!」
「好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了我一大跳,赶紧跳离显示器。 但不知为何,星之守骄傲地挺起胸膛,仰头说道。
「怎么样,这种细节都讲究到极致的演出!」
「这也太讲究了吧!哇……不管看多少次,这真的很那个啊。在标题的背后,密密麻麻地蠢动着细致而逼真的蚂蚁。……」
「呼呼呼……那么那么,虎桑,作为游戏实况主,还不快说声多谢NOBE哥」
「这失了智吧!」
「诶诶!?」
星之守不服气地鼓起了脸。 怎,怎么回事?难道说,这家伙被玩意感动了?
我咳了一声,一边坐回书桌椅,一边催促星之守赶快开始游戏。
「嘛,既然已经知道了标题画面的秘密,那差不多该开始玩本篇了吧?」
「唔……我知道了。我真想在这个画面上享受三十分钟来着。」
「喂,这是什么鬼游戏实况啊」
这是什么新式精神实验嘛。
不管怎么说,星之守终于不情愿地操作手柄,选择了新游戏选项,开始了游戏。
与此同时,画面中开始用文本讲述着这个游戏的序幕。
……冲击性的序幕开始了。
〈……那么,暂且不提蚂蚁的事情〉
「暂且不提蚂蚁的事情!?」
再怎么新奇的序文也要有一定的限度吧。 但是,与哑然的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之守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淡淡地读着序言。
〈时值江户时代。 当民众开始玩ins的时候,〉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世界观和时代的事情已经完全让人摸不着脑袋了」
〈住在纽约一角的平凡少年『屠熊者普尼』,一如往常地做着召唤恶魔,并把他的角抢走卖掉的无聊的非法兼职。〉
「哇,我还真是被吓到了。这序文,不过是短短几行就已经要让人坐敞篷车了」
〈然而这样的普尼,有一天转机突然来临〉
「啊,是遇到作为故事轴心的女主角吗──」
〈他发现了这是一个游戏世界〉
「真是超越脑洞的大转机啊!」
〈知道了这一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普尼为了亲手打破这无聊的日常生活,一手拿着钉球棒,走上街头……〉
「喂,是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吗,这位《NOBE》桑可能需要帮助才能适应这个社会!」
在我的叫喊声中…… 星之守还是老样子,默默地进行游戏。
冲击的序幕结束,游戏画面终于过渡到正编。
……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回事,西亚娜,你是怎么做到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这么淡定地读完了这篇堪称地球适应失败记录的序幕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西亚娜」
「嚯诶?」
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吐槽,星之守一脸意外地回过头来。
「不对不对不对!」我继续吐槽道。
「这是实况哦! ? 你懂吗! ? 对这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冲击的展开,怎么可以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啊。……但是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没啥很特别的吧?」
「!? 你,你说这话,是真的的吗,西亚娜……?」
「?是的啊。……啊,本篇已经要开始了,虎桑」
「啊,啊啊。说,说的是呢…」
啊,啊咧?难道说是我反应过度了?在作为实况主播,要像艺人一样地做出夸张的反应吗?如果是的话,刚刚倒没有这么丢人……等等,不对……。
在我正感到迷惑时,画面中正编的开始了,游戏操作方法又以这样文本显示出来。
我这次一定会小心翼翼地读下去,尽量不做出过激的反应…… 然而。
〈方向键……不使用〉
「不使用吗!?」
我从操作说明的第一行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星之守则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继续往下看。
〈空格键……请敲出节奏〉
「敲出节奏!?」
我果然还是蚌埠住了。然而,此时星之守却一脸吃惊的样子看着我。
「桥豆,桥豆,虎桑。这再怎么说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不是,你看,这明明是操作说明太奇怪了吧」
「奇怪?,哪里奇怪了?明明就是很一般的操作说明啊」
「不是,不不不不不不!它可是说不用十字键诶!? 那,主人公到底是如何冒险、做出动作的呢?!」
「冒险?动作?……那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虎桑。这个游戏,和这些八竿子打不着啊?」
「诶?不是,这明明是从拿着带钉子球棒上街开始的游戏……」
「诶诶……这钟场景,也就出现了一次吧」
星之守点点头,转向画面。然后,她按下按钮,操作说明消失了,「游戏本篇」终于开始了。
然而屏幕中出现的是──
「……这就是个普通的音游来着」
「音游!?」
──这居然显示着「○」从右向左流动的画面,就和某个太鼓*人的游戏画面一模一样!
我不禁吐槽之力大爆发!
「诶,带钉球棒呢!?少年普尼『对这个世界的发现』和他那疯狂的冲动呢!?」
「?所以说,这些不都在这个画面上表现出来了吗?你仔细看这个画面左边的人」
「……嗯?」
「把这些从右边流过过来的『○』,有节奏且面带笑容用钉子球棒打回去的就是那个少年『普尼』呀」
「意外地以健康积极的方式在发泄压力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个毫无意义的异变序幕!话说。画面中的少年普尼,还真的是笑容灿烂啊!反而让人觉得很不安啊,怎么回事!
然而都这样了,星之守依然冷静淡然地继续着游戏。…………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冷静?就好像事先知道了这些事情一样……。
「啊咧?西亚娜?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是个音游的啊?」
「唔……!不,我才不是知道。我只是看了这个序幕之后,就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个音游了,没错!」
「诶,在看那种鬼序幕时就知道了!?这是什么神奇的推理能力啊!」
「现在在实况标题里追加『名侦探西亚娜』我也不介意哦,嘿嘿」
「你这得意的样子真烦人!」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罐装咖啡,再次看着游戏画面。
〈♪~♪~♪〉
……嗯,这确实音游。而且是最正统的单键音游。…… ……嗯。…… ……。
……然而,有一件事却让我非常在意……。
「呐……西亚娜。你觉得对音游来说最重要的……是啥?」
「怎么问这个嘛,冷不丁的。那个那个,应该是Key Response?」
「啊,这个也算啦。 不过更重要的。 果然还是…… 成为游戏题材的乐曲,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
「确实啊!我懂得! 如果能玩到最喜欢的动画的主题歌,光是这样的音游就很开心了!」
「啊,是啊。 …… …… 。 ……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再问你」
「什么呢?」
「…… ……这游戏里的音乐……到底放的是啥?」
「诶?这种事情不需要特地问吧,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
星之守盯着画面继续开心地游戏…… 并说出了答案。
「就是『小星星』呀。大概是《NOBE》桑本人的重编码版」
「那怎么是这么令人不安的旋律配上『一西呕一西呕』的怪声啊!」
说实话,这演奏也太不稳定和差劲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 没想到这贫乏的旋律竟然就是这音游的乐曲…… !
就在我感到震惊的时候,星之守继续说道。
「嗯,从标题就已经给了提示了嘛」
「嗯?什么鬼?这个游戏的标题是……」
「《RE:CODE》呀」
「『RE:CODE』的由来居然是这个啊!明明原本听起来很帅的说!」
话说,星之守,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 我都忘了这个名字了。
而且,话说回来……。
「还有啊西亚娜。真亏你能听出这是『小星星』啊?」
从扩音器里传出的,几乎不像是有原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弱的、几乎要走调的旋律。 …… 星之守则一脸不解地歪着头说。
「不是不是。这怎么听都是『小星星』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这怎么听都是《克苏鲁的呼唤声》吧!?」
「失,失敬啊!明明作者是如此努力地演奏的!」
西亚娜不知为何不甘心地抱怨道。 我则不由得耸了耸肩。
「不,『只有』努力这一点确实传达到了……。……?说起来西亚娜,为啥你这么确定这就是《NOBE》桑自己亲自演奏的啊?」
「唔……!?」
西亚娜呻吟着突然暂停了游戏。 又一边摇摇晃晃地重新重新开始,一边语无伦次地回答。
「这,这个这个,她,好像是一个单人制作者来着……」
「啊啊,原来如此。…… ……。……嗯?她?《NOBE》桑是女性吗?」
「!?啊,那个那个……诶,你看,从游戏的各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女性的魅力,呐?」
「不,这绝对是个男的吧。而且是那种小胡子,戴礼帽,还全裸的风格」
「你凭什么这么说啊!?」
不知为何,星之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对,《NOBE》桑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跟星之守也没什么关系吧。
「(今天的星之守,比任何时候都要奇怪啊。……?)」
和某位白痴男子高中生不同,我可不是那种迟钝的人。尽管无法完全确定,但至少能想象星之守对这个叫《NOBE》的游戏作者,原本就抱有某种「感情」。但是……。
「(这点就让人摸不着脑袋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信徒或粉丝的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本来就是个会把好意坦率说出来的人。 而且也没觉得她是讨厌这个人…… 。 嗯…… 。 …… …… 啊)」
突然,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于是向星之守提出了一个以不在乎实况收录而视情况而定之后会剪掉为前提的问题。
「难道说西亚娜,认识这位《NOBE》桑吗?」
「!」
在那一瞬间,显然星之守动摇到了崩溃的程度。 本来就不安定的音乐,再配上决定性得失去节奏的键盘声,无法形容的旋律“萦绕”在室内。
难道这终于是要召唤异界的生物了吗…… 正当我真的不安起来的时候,星之守不知为何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汗水,视线从游戏画面上移开,转过头来看着我。
「为,为为为……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觉得,呢?」
「诶,什么为什么,就是总感觉是这样,来着……」
「总感觉啊……。……原来如此。…… ……哈啊」
西亚娜疲惫地叹着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怎么回事。
「那个……西,西亚娜?」
「……以这种空穴来风的理由早早接近真相的人,在推理作品里,多半会在下一瞬间被杀死吧……」
「西亚娜桑!?」
这个女高中生突然打了个很危险的比方!
这回可轮到我冷汗直冒了,西亚娜叹了口气…… 她一边重新开始游戏,一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个那个……这段话希望在视频里剪掉来着,这个叫《NOBE》的独立游戏作者,实际上是……」
「……实际上是?」
「…… ……是我,的妹妹!」
对于这样做好觉悟一本正经地发言的星之守,我接受了她的答案,「诶!」坦率地感到佩服。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巧了!但这样一来,你今天奇怪的表现就确实说得通了,原来如此。」
「没,没错。……别,别告诉别人哦?」
「啊啊,这是当然的」
「……哈嗯」
星之守突然松了一口气。 但那充满安心的表情,与其说只是吐露了真相冷静下来,不如说是因为「意外的顺利!」 而感到很高兴…… 不对,这是我这个性格不好的人的恶意猜测吧。
不管怎么说,真相大白之后,隔着我和星之守的迷雾就退散了。
重新认真搞定今天的游戏实况,就这样(除了奇葩的游戏内容外)顺利的…… 今天的录制也结束了。
「那么那么,雾夜桑!我就到此告辞啦!今天的游戏时间真的也玩得很开心,非常感谢!」
「啊,再见,星之守」
我在玄关鞠躬送别,目送着星之守离去,然后快步走向厨房,开始洗星之守喝果汁用的杯子。
「但是啊,那家伙的妹妹……」
一边用起泡海绵擦拭杯子,一边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在游戏实况的话,我还可以更更详细地问问的。」
即使撇开奇才创作者这点不谈,她也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存在。 星之守千秋的妹妹。 有那样的姐姐的妹妹,个性是怎样的呢?
我用水冲洗着满是泡沫的杯子,继续自言自语。
「总觉得她是个能干的妹妹…… 。……啊,这么说来,景太和那位妹妹也见过面吗——」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件事。
〈叮咚〉
突然,室内响起了门铃。
「(啊咧,是星之守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我姑且应了一声「来了」,关上水,用毛巾擦了擦手,小跑着向玄关走去。 然后……
「怎么啦,星之──」
……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推开玄关的门,这时我才发现那个来访者不是她,不由得停下了说到一半的话。但 ──
「星之──SH,OU?」
——但虽知道是这样,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因为…… 。
「是的,我是『星之守』」
站在那里的人——那个女学生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星之守的影子。
「…… ……」
我不由得仔细打量她的身姿。
蓬松带着光泽的头发扎成双马尾,体格有点矮小,从大衣下摆露出的裙子图案,应该不是星之守读的音吹高中的图案,似乎是碧的母校碧阳学园的图案…… 。
……就在我观察的时候,她──一位自称「星之守」的女高中生突然闯进了门。
「诶,等──」
我动摇着蹒跚地后退。 她径直走进玄关,反手用力把门关上,默默地瞪着我。
「喂……!你,到底想干……!」
我感觉到了半点儿的危险,用尽全力问道。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强行闯进家里。 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
紧张和混乱使我背上冒冷汗。
此时,现场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突然柔和地笑了。
「突然失礼打扰非常抱歉。 我是星之守千秋的妹妹──星之守心春。」
「啊,妹,妹妹……桑?」
「没错」
知道了她的来历,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并没有被卷入什么奇怪的犯罪。
我露出了笨拙的笑容看着她。
「啊啊,关于你的事情,我从星之守──你的姐姐那听说过哦」
「啊啦,这样吗。那话就好说了,这次我以她的亲人的身份来拜访的」
「啊,这,这样子吗?那还真是,劳驾……」
我不由得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看到我这样,妹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哪里哪里,不用客气」然后清了清嗓子,转身对我说「那么,请让我再次正式地和你打声招呼」
她那礼貌的姿态让我不由得佩服起来。
「(……什么嘛? 我还以为会是怎样的妹妹呢,原来也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姐姐承蒙照顾了──不对」
体贴关心姐姐的妹妹星之守心春——突然浮现出妖娆的笑容。
「姐姐和雨野前辈都承蒙照顾了哦。──女子大学生实况主,雾夜步小姐?」
「────」
这半年来,关于我的物语,突然到达了一个检查点──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一个半月>
彩家碧与吃旗人
「啊咧,你是彩家小姐……对吗?」
我在超市认真试吃速食意面酱的时,突然有人向我搭话。
我的肩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马上露出职业的假笑,慢慢地回头看身后的人。
「啊,啊啦,您是……」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我认识的,穿着制服的高中男生,雨野景太。
「真,真巧呀,雨野君。……近可安好」
「啊,哈啊。安好……」
面对认识的高中男生,即使是在意大利面试吃柜台前,我也会优雅地挽起裙角打招呼。 然而,提着购物篮的体态魁梧的老太太朝我干咳了一声,表明对挡着她的我的不满,于是我便一边低头道歉一边走向一边。
『…………』
在雨野和我之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 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场合和关系并不是特别好的朋友偶然相遇,又被目击到与平时在表面上塑造的大小姐形象格格不入的场面…… 说白了,这种状况可以说是地狱的气氛。
我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雨野则抱歉地低下头。
「…… ……总感觉有点抱歉呢」
「那个,能请你不要道歉吗?这样子我更受不了」
「啊,但,但是,没关系的!我本来就觉得彩家小姐也是过着平民生活的人!没错!」
「嗯,表面上是在给台阶下,实际上确实在狂暴追击,是雨野君没错了」
「对不起……」
「…… ……嗯。嘛,当你知道我和步桑一样住在廉价公寓时就已经暴露了,现在再装大小姐也没什么用了」
我叹了口气,再次在意大利面酱架上物色商品。 雨野边说「才没那回事」边苦笑着靠到我旁边。
「实际上,彩家小姐的『大家闺秀感』很浓郁哦。 即使住在便宜的公寓里,选择便宜的意面酱汁,都会溢出来,这已经相当厉害了吧」
「谢谢您咧……我应该这么说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来着。而且实际上彩家小姐就是大家闺秀吧?」
「嗯,也确实是这样。 …… 嘛,每个人总有各自的景况」
虽然我这样回答,但还是将错就错地拿起便宜的意大利面酱,扔进了购物篮。 一边朝着收银台走去,一边问雨野搭话道「所以呢?」
「阁下又为何在这种地方呢?」
「啊……嗯,那个,怎么说呢」
雨野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苦恼地挠了挠脸颊。 我则优雅地走过放着普通价格的培根和香肠柜台,对他说道「不如让我猜猜看吧」。
「久违地想来见步桑了,但却本来就是自己要和步保持距离,现在要见她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于是在踌躇不定,结果就无意中走进了附近超市……是这样吗?」
我的推理让雨野瞪大了眼睛。
「哇,好厉害。彩家小姐果然有着惊人的洞察力!」
「哦?为什么说果然呢?」
「诶?因为彩家小姐玩游戏的水平也很厉害呀!」
「诶?」
一瞬间没搞懂他在说什么,愣了一下,但我马上就想起了以前在步的协助下在他面前「装成厉害的游戏玩家」的日子。
「诶,诶诶,没错」我边回答边移开了视线。
「果然是这样呢……游戏技术和洞察力是密不可分的」
「说的没错!嗯,这果然还是讲究的呢」
「讲,讲究……吗」
我额头开始冷汗冒汗。……说实话,这个谎言当时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说的,所以继续勉强自己延续这个谎话也没有意义。 虽然是没有……。
「天道小姐也是一样的呢,游戏玩的好的人都很坚毅呢」
「…… ……」
怎,怎么说呢,看着这个少年因无垢的憧憬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事到如今,再让这个眼神浑浊,我实在是很不忍心……! 我觉得不去刻意破坏这个梦想不是也很好嘛……!
「(唔……虽然很不甘心,但现在我已经能理解步小姐不断对他撒各种谎言的心情了。 但即使如此,我也有我自己的理性主张,应该尽早消除这个误解…… 才对!)」
我带着这种不稳定的苦恼付款后,和雨野一起走出了超市。
他走在我旁边,胆怯地开口。
「对,对不起啊,总是缠着你……」
「没关系。如果和我一起的话,去步桑的家会比较容易吧」
「是的……给您添麻烦了」
「也没有麻烦什么的,反正我也是顺路回家……。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呢?」
「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这次的见面你已经和步桑约好了吧?怎么事到如今还……」
「啊,这个啊……嗯」
「?」
出了超市走了一会儿,雨野稍微改变了他的位置。 我还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突然走到靠车道那边,接着,又朝我伸出手。
「啊,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帮您拿袋子……」
「诶?啊啊……挺轻的,不用啦」
「啊?……这个世界上不奴役年下男性的靓妹是真的存在的啊……」
「你对年长女性的印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破灭到哪种程度了啊!」
至少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不是带着这种喽啰气质的高中生。
他无力地苦笑着退下,重新走到我身旁。
我望着他的侧脸,不禁感叹。
「(且不说喽啰气质……这孩子骨子里还一如既往得是个『好孩子』呢)」
「完全」不是像不良少年在下雨天给小猫撑伞那种,而是从不经意的举动中可以窥见的善良。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好感,然后…… 。
「(『一直骗着』这个孩子的步桑,一定感到很痛苦吧)」
我突然想到。
欺骗的一方和被欺骗的一方。 本来应该同情被骗的受害者,但我还是忍不住站在步女士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 ……』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雨野君重新抛出了话题。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雾夜先生,我今天要去他的房间」(注:此时雨野应仍认为步是男性)
“他”这个错误的表达,让我一瞬间产生了反应…… 我努力不让他发现这一点并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啊,是这样子吗?那这,又是为何……」
「不,那个,我也姑且短信联系了。说今天难得有时间,希望能为我这段时间的任性,单方面保持距离而道歉,不知道能否见一下面这样」
「?那不就是已经联络过了嘛。那还有什么问题……」
「不,所以说啊,发的短信完全没有显示已读来着」
雨野边说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画面给我看。
「啊啦,是真的呢。步先生,他还是那种高强度check短信的人来着……」
「是吧?只是,我最近也有很多事情,抽不出时间来……于是不管怎样就先到这里来看看,说不定在我来的时候就会联系我。……」
「原来如此,到现在还是没有已读。而且他也不是这个时间睡觉的人」
「是的。话又说回来,也许现在很可能是他正在打游戏的时间,所以我想干脆直接去拜访他好了,也不对,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但是,老是畏缩不前也确实是我该反思的缺点 ……」
「啊啊,所以结果,就是你晃晃悠悠地走进超市,遇到了我。」
「是的,我真是没出息啊。……就这样,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他。……不管怎样,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走在二月的雪道上,眺望着被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嗯……实际上,步桑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家里一个人,一个人打游戏或者做实况,所以就算突然拜访,应该也不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哦」
「是这样的吗?」
「嗯嗯。 这么说来,住在隔壁房间的我,不管早晚,有事就随便按他门铃。所以 你也不用那么担心?」
「是这样子啊。彩家小姐是最了解雾夜先生的人,您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对雨野君这突如其来的评价,我忍不住用手捂着脸颊。
「怎,怎么这样嘛,居然说我是步桑最爱的美丽女性……真让人害羞」
「咦,总感觉刚才是干脆利落的户田奈〇子氏式的意译」(注:戸田奈津子,著名翻译,以翻译风格不拘而自由闻名)
「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 呼呼。 好,雨野君,把这五花肉送给你」
「我才不要啊。从购物袋里随手拿出来的散装五花肉……」
「?作为平民男高中生,大家都喜欢吃猪五花吧?」
「什,什么鬼,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就算我真的喜欢吃五花肉,突然送我这个也……」
「那就没办法了。……这个特卖的韭菜豆芽也给你!」
「所以说不要了啦!而且彩家桑的晚饭看起来朴素的好吃啊!」
「是吗?顶多也就再加一道『昨天剩下的土豆炖肉』而已……」
「真是非常平民的美味菜单啊!大小姐人设去哪了,喂!」
「真是失礼啊。而且饭后有时……我还会去吃两根按箱卖的水果冰棒哦」
「奢侈的水平也是平民标准! 别,别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插手彩家小姐的个人生活了!」
「啊啦啊啦,呜呼呼,对成熟女性的现实表现畏缩不前,真是太可爱了」
「今天这个人的人设微妙地让人感到焦躁呢!」
如此用力地吐槽之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
「总之……既然彩家小姐也这样说的话,我今天就下定决心去拜访雾夜先生」
「嗯,这样比较好。啊啊,男的我也一起去吧」
「啊,那真是帮大忙了!太谢谢了!」
雨野一副得救了的样子,笑成花了,而被他说成是最理解步小姐的人,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到现在。
两人兴高采烈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而就在我走到公寓前时──看到了。
「好啦好啦,快走吧──雾夜步桑」
「啊啊,不用这么慌忙也没关系的啦──心春酱」
『──诶?』
步桑和素未谋面的双马尾美少女高中生,两人亲密地挽着胳膊从公寓走出来——的那个决定性的瞬间。
「欢迎光临。 两位是吗? 空着的座位请随便坐──」
还没等店员说完,我和雨野就说了声「失礼了」,然后快步冲进一开始就锁定好的包厢。
「……那个」
高高瘦瘦戴眼镜的打工男学生店员,被我们的行动惊了一瞬间,又再次露出和他气质一样的睡眼惺忪模样小说了声「算了」,并一声不吭地回到里面去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我和雨野松了口气。 两人脱下外套,把行李放在一旁,雨野再次环视店内。
「说起来,这实在是一家复古的咖啡店。 …… 说实话,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门槛太高,根本进不来」
「嗯,确实不是高中生可以轻松进入的氛围。 不过菜品很便宜哦?」
我边说边把桌上简单的菜单表递过去,雨野君低头看着表,瞪大了眼说「啊,真的欸」
「和咖啡连锁店一样便宜呢。 明明看起来很高档的说」
雨野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店里的装修和商品。 吧台上摆着难以操作的虹吸壶,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很多装满咖啡豆的瓶子。
我有点得意地微笑着继续说。
「不仅如此。 虽然不巧我不太清楚……但对步小姐和你来说,『这个』是相当令人兴奋的要素。」
「诶,『这个』是……?」
可能是因为紧张,雨野并没有注意到。 我温和地微笑着,指着面前的桌子。
刹那间——光芒从雨野君的眼睛里散射而出。
「欸,难道说这是,游戏桌!?真的假的!?」
雨野就像遇到古董的鉴定家一样瞪大了眼睛,皱起了眉头。 我不禁露出孩子气的笑容问他。
「以前我也问过步桑这个相同的问题来着……这真的令你那么高兴吗?」
「这当然高兴啦!这可是游戏桌呀!?」
「虽然这么说。 但如果只是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喝茶的话,也没什么区别嘛?」
「唔诶」
「被别人失礼地说『唔诶』啊,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二次」
顺带一提,第一次我是和步小姐来这家店的。 …… 所以我才感到很苦恼,对游戏玩家或是阿宅那种人…… 。 …… 但,我喜欢步小姐。
雨野君无奈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
「 不明白吗…… 这是种浪漫呵! 因为咖啡店的桌子竟然是游戏框体啊! ? 这种大满足感,不是很厉害吗?? 就像明明是正经的一般的偶像,却也对将棋和动画也很了解一样。」(注:ゲーム筐体,游戏机外壳,收纳游戏机械结构的箱子)
「这个比喻里只能感受到这位偶像的拼命程度」
「唔……总,总之,游戏桌是能让人无条件情绪高涨的道具哦!就算没有功能和实用性!雾夜先生不是也这样说过吗? ?」
「啊,这么说来,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
然而这种「无条件的喜欢」,无论怎么解释,别人都很难理解。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张「有点奇怪的桌子」,但还是提不起兴趣,再次将视线转向店内,重新开始了对话。
「总之,包括这张桌子在内,自从来了第一次之后,步桑就特别喜欢这里」
「那当然啦。 如果附近有的话,我也想经常来哦!」
雨野已经快把脸贴在游戏桌上了。 我则看向窗外。
「只可惜离我们的公寓还是有点远」
雨野君一边恋恋不舍地望着游戏桌,一边回应道。
「确实,到这里大概走了十分钟。 而且,还是在与通往闹市区的相反的方向上」
「就是这样呵。而且方向也和去大学的方向正好相反,所以也不是『顺路』能去的地方,所以即使知道是好店,还是会觉得好远而懒得去……特别是我」
我说到这里,雨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诶诶。正是因为这样,也就是说……」
我和雨野面面相觑,两人一起看向了店的深处——吧台上并排坐着一对“男”女。
一改之前柔和惬意的表情。
──两眼散放锐利的光的,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适合雾夜(步)桑偷偷摸摸地幽会的地方!』
就这样,两个人幽幽地微微一笑。——然后,
「那个……请问决定好要点些什么了吗?」
高个子店员狐疑地俯视着我们问道。我们两个人慌慌张张地点了单,看着消失在柜台后面的店员的背影,『呼』得同时叹了口气。
雨野一边把菜单收拾到桌边,一边叹息着问道
「但是啊,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带上彩家小姐一起展开了这种侦探般的行动……」
「带上我?这句话简直就像你有过别的经验一样。」
「嗯,是啊。……关于调查熟人出轨的活动,我已经遭不住了」
「我早就想说了,你到底过着怎样的高中生活啊?」
雨野景太这个高中男生还真是个谜。虽然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内向的宅男」,但是却有着超美女的前女友,还有意外的交友关系,简直是深不见底。这次的事更是……。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竟然认识那个碧阳学园的女学生……」
「对啊,我也吓了一大跳。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雨野君一边说,一边带着复杂的表情注视着她——似乎被称为「心春小姐」的女高中生的背影。
我再向他确认道。
「雨野君。据我所知,你和她是朋友……可是,她看起来明明是碧阳的……和你就读的音吹不一样的别的高中的学生吧?」
「啊,是的,没错」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怎么认识……。……嗯……啊,那个,我们是偶然认识的」
「『偶然认识』这种解释,我在现实中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第一次试过这样的经历啊。只是那个……怎么说呢,老实说,我和她的关系是那种不能大声说出来的关系……」
雨野尴尬地移开视线。我则用手指抵住嘴问道。
「总觉得有一种桃色且下流的气氛……!」
「唔……!?这可误会大了!桃色下流什么的多少肯定是不对的,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是,是这样吗? 你和那个可爱的女性居然是那样的…… 。 …… 我有点幻灭了。」
「唔……!? 不,这种幻灭可是大误会啊,但我也多少觉得这其中也有着一些正确的幻灭…… ! 啊…… 呃!」
雨野君因为谜一样的苦恼而抱着头。 ……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我不希望大家深究。
我叹了口气,再次看着步小姐和她——心春小姐的背影。
「不过我们还真是占了个好位置啊」
「啊,没错,真的呢。 没想到竟然能完全在雾夜他们的背后观察。 确认两个人进了这家店之后,比起在外面提心吊胆地徘徊,果然还是进来观察更好」
「嗯嗯。……这样一来快被警察叔叔盘问的事情也变成美好的回忆了呢」
「泻药,这可没有」
「诶诶,确实没有。对不起」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从差点被盘问的现实中逃离,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在这个位置,既不会被发现,也能观察到情况,真是完美啊,彩家小姐。 不过就是声音微妙地难以听清,毕竟有优点就是有缺点……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你看,像这样仔细侧耳倾听的话,多少还是能听到的?」
「诶,是这样吗?那么……」
于是两个人停止了对话,盯着步桑她们的背影,集中精力地偷听。
咖啡豆被仔细碾碎的声音,烧瓶里沸腾的热水,店里高雅而欢快的对话。
我们把店里所有的声音,就像萃取咖啡一样,把目的对话以外的噪音全部过滤掉。
慢慢地,不要慌张,保持冷静从容。
最后提炼出的那杯如同意式浓缩咖啡般的对话是——
「你说是……姉妹丼?」(懂的都懂)
「诶诶……就是姉妹丼」
『这是什么鬼对话啊!』
我和雨野君都忍不住要大声叫出来──但我们都用尽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总算把吐槽藏进了肚子里。
我们用尽全力忍耐着,慢慢手从嘴里拿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交换意见。
「步、步桑她们要在这间漂亮的咖啡店的吧台说什么啊?她们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啊啊,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为,为什么雨野君要道歉呢?」
「嗯,怎么说呢……老实说,这的确是和心春桑会有的对话……」
「是『会有』那种对话的朋友吗!赶紧绝交比较好吧!」
「请容我拒绝!不管怎样……心春桑,是我重要的朋友!」
「这突然散发的蜜汁男子气概是什么鬼!总感觉很抱歉啊!」
「不,该抱歉的是我才对!」
就在两人互相蜜汁道歉时,店员端来了咖啡。 他带着些许紧张的表情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像是避免牵扯到什么似的,迅速地缩回到了吧台里面。 ………… 。 …… 啊,这家店估计是暂时不能再来了。
我往咖啡里加入两块方糖,接着问雨野。
「究竟『心春』桑,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要问是……怎样的人啊。就像那样……」
雨野尴尬地移开视线,喝了一口咖啡。 我则一边用勺子把糖哗啦哗啦地搅拌溶化。
「像那样的话。 照我现在的印象,就是个痴女吧……」 (准,太准了)
「啊啊,大概来讲就是这样也没错」
「你这人真的是她的朋友吗!?」
公然宣称朋友是「痴女」,这种关系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
正当我心神不定的时候,雨野突然打开包,从里面拿出钱包。我注视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只见他从钱包里拿出一百日元的硬币,慢慢放进游戏桌的投币口——
「你要玩吗!?现在!?在这个时间点!?」
──我忍不住吐槽。而雨野君,他则平静地看着玻璃里的画面。
「我倒想问彩家小姐。……怎么会有不玩的选项」
「当然有啊!倒不如说不玩才是正确的分支选项吧!」
「唔,正确分支啊……。……如果真的好好选的话,我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和关系微妙的女大学生做这样跟踪行为!」
「意外的高速球般正论!不偷听步桑他们的对话真的没关系吗!?」
「对话?啊啊,反正,听到的都是下流的词汇罢了」
「我真的很想让您仔细说说关于您那朋友的事情!」
对话的每一处都出现下流词汇的女高中生,到底是什么鬼?现在步桑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捕获了?
雨野不顾我的不安,真的开始沉迷于游戏。 …… 这个孩子,乍一看好像很弱气,实际上是个很我行我素的人呢…… 。
我只能边叹息边看了看游戏的画面。……看起来,操作这个像是把一整块蛋糕钟切下一块的形状一样的「黄色的嘴巴张得圆圆的生物」,边逃离怪物,边在巨大迷宫的通道中拼命收集「・」就是玩法了。…………。
「……这个是一个以夜间清洁作业为原型的游戏吗?」
「晚上的清洁工作这么残酷的吗!大家每次都是一边被鬼追着一边打扫的吗!」
「诶,不是这样的吗?那这个游戏到底是在表现什么呢?」
「什么什么啊。……吃O人的故事什么的……。硬要说的话,就是以让这个黄色的家伙多吃食物为目标吧」
「……嗯姆。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是『被无穷无尽的食欲附身的神秘的黄色存在,连生物都没有更别说人的死亡之星中,一边逃避被怨念驱使而来的灵魂的存在,一边连一丝尘埃都不放过地吞噬到极限……』之类的游戏,对吧」
「嗯,完全不对好吧!本来是家庭向的可爱的游戏,请不要自行追加蜜汁黑色暗主线了!?随便添加勉强的行动动机就更不好了! 」
「对,对不起。是我犯蠢了。说的是呢,雨野君现在雨野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遵循贪念在大吃特吃罢了」
「这个说法,这个说法更让人在意啊 !求您放过我吧!」
不知为何生气的雨野君,继续投入到游戏中。……虽然他和步小姐所说的游戏的乐趣我还没法完全理解,不过,确实,在这个只是黄色生物哗啦哗啦觅食的游戏里,不可思议地存在着让人看着发呆的「愉悦感」。
『…… ……』
于是,我们都沉默地盯着屏幕。
啪库啪库,啪库啪库,啪库啪库……。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呢?终于雨野被鬼抓住,少了一条命,这我才回过神来。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在看他玩游戏啊)」
我终于注意这件事,再次看向步她们。
……然后。
「话说回来,心春小姐,时间上没问题吗?差不多到晚饭的时间了来着……」
「啊,这个完全没问题。平常我就因为学生会的关系经常很晚回去」
「(啊啦……?)」
他们的对话比刚才更容易听清了。重新看了一下周围,可能是因为客人减少了,订单也都上完了,碾豆声和沸腾声都消失了。这样的话,不用特意侧耳倾听也能听清对话。
我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一边观察两位的动向。
「所以呢……说到底,心春酱,你具体想要做什么呢?」
步小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说。
与此相对的,碧阳学园的女高中生——心春小姐,带着妖魅的气息,把杯子静静地放在了杯碟上说。
「想做什么呀,很简单,能把主动权让给我吗?雾夜步小姐」
「不不,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主动权了吧」
「虽说确是这样呢」
心春恶作剧似地笑着。
……虽说我不太明白来龙去脉,但我还是耐心地继续听下去。
「心春酱。听了包括刚才的姐妹DON──咳咳,在内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看起来,你对他……也就是景太,抱有好感对吗?」
「啊啊,看来你没有想象中迟钝啊。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我喜欢前辈——雨野景太。」
「(!?)」
突如其来的冲击性告白让我忍不住想叫出声来,赶忙捂住了嘴。
同时,又看了看眼前的人——雨野景太。然而──
「唔,牙白,怎么这样……啊啊,再绕一圈回来吧!」
──完全沉浸在游戏中。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无比的脱力。
「(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啊……)」
怎么回事呢,这样一直啥事都没发生,反而会让人产生「好好听听刚才说的话啊,你这个迟钝少年」这样的想法。
我深深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集中精力听步小姐她们的对话。
「我大概隐约地感觉到了,心春酱。那家伙……景太,难道说,很受女性欢迎吗?」
「欸欸,那是当然的。啊,但是,并不是类似现充式的受欢迎。而是典型的轻小说主人公式的受欢迎。那个,这个微妙的差别,你能体会到吗?」
「啊啊……这可真不难想象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顺便一提,这个故事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它不是『工口游戏主人公那种受欢迎』。 看起来。名为前辈的人生的游戏并没有实装后宫路线。」
「不,那玩意要是实装了,问题就大了……」
「是这样子吗?你要和我争论一下轻小说主人公和工口游戏主人公谁更罪孽深重吗?」
「才不要。我感觉你可是那种一开口就能说一晚上的人」
「很敏锐啊你。 顺便说一下,如果我是男性,即使做好变诚哥的准备,我也想成为和多个女主发生肉体关系的工口主人公。」
「你这不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吗」
「嘛,真要说的话我可是碧阳学园的学生会干部哦。」
我超,求您真别。 我也是碧阳学园的学生会出身啊。(风评被害)
在我拳头变硬时,两人终于回到了正题。
「不过,既然你自己对景太抱有好感的话,那我就明白了」
「这么快就理解真是帮大忙了,不愧是──『老虎夹』桑」
听到这……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 不…… 话说回来…… 。
「(啊,啊咧?刚才这个对话……要是被雨野君听到的话,?)」
这是在我因为嫉妒而开始跟踪步小姐和谜一样的女高中生时,还没想到过的。
要是两个人会进行「这类」的对话的话,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 ……」
我用颤抖的手喝了一口咖啡,朝正前面瞟了一眼。 …… 。
「唔咕……咕咕咕……咕咕!」
雨野露出一副正在接受拷问的表情继续在玩着游戏。 …… 说实话,如此痛苦的话,恐怕已经不能算是「娱乐」了……。
「咕咕……唔……好难受!好辛苦!……啊啊,超开心的!」
……吗?游戏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话说回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听不到远处两人的对话。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对雨野说。
「雨野君。打完了这盘,我们就走吧」
「欸欸?为啥呀?不用管雾夜桑和心春桑了吗?」
雨野一边继续玩,一边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不习惯撒谎的我却不得不为此绞尽脑汁。
「这,这个……那个,怎么说呢……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不过,一直,在说,那些,下流的话?看来是确实是这样的」
「啊啊……果然是因为工口游戏的原因吗。我就知道是这样。但我不知道雾夜先生也会玩工口游戏。原来是这样啊」
……诶,工口游戏?虽然不太清楚,但总之好像接受了我的说辞。 没办法,只能顺着说下去了。
「总,总而言之,两个人的对话实在是让人听不下去了,而且待太久了万一被发现了的话,那就麻烦大了,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吧!」
「哈啊……嘛,说的也是。我明白了。那个,那么,在打完这把之前请稍微再等一下」
「好,很好,我知道了!」
……好吧。不管怎样,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是等雨野打完然后离开这家店就可以了。
我一边暗地默念诅咒雨野操纵的黄色的“食欲的化身”「赶紧被怪物抓住!」,一边继续偷听步小姐她们的谈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心春酱,你的要求我全都答应」
「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啊啊,放心了之后反而肚子饿了」
「啊,那我请客吧,点些吃的怎么样? 这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哦」
「这样子啊。好,那就,要不要吃个法式吐司呢」
「(啊,啊咧?)」
回过神来,两位似乎已经结束了「正题」,完全回到了和谐的日常对话中。
我感到扫兴的同时…… 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应该能撑到雨野君打完游戏离开这里吧)」
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而雨野,则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 看来快要打完了。
我从窗户眺望着夕阳西下的街道,一边继续听着步小姐她们的对话。
「法国吐司看起来真棒啊。 难得来了,我也想吃一口」
「啊,请务必尝一下。 要是吃得太多,我晚饭就吃不下了」
这样的对话已经完全没有危险的地方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完全放下心来,确认雨野还在玩游戏后,我决定趁此机会去一下洗手间。 因为一直在紧张,手都出汗了,真想洗一下手。
向店员打了声招呼,麻利地洗完手,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回到座位上。 这期间,实际上也不到一分钟。然而 …… 。
「久等了,雨野JUN……」
我边对他说边坐在椅子上,就在这一瞬间。
──我发现,不知何时,游戏已经打完了。
然后。
──我发现,他的脸色惨白。
「…… ……」
可怕的恶寒在笼罩我的全身,在我那完全停止了活动的耳朵里…… 心春小姐她们的对话毫不留情地闯了进来。
「不过说真的,骗那个畏首畏尾的前辈来拍实况还投稿,您还真是鬼畜呀,中坚实况主『老虎夹』桑」
「唔啊,这件事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嘛……」
「我知道。但是放着不管也是OUT的哦。……很可惜,这个世界可不是工口游戏的世界呢」
「不是,这个,你刚才已经说过好多次了,这件事……」
「但是哦──」
在心春酱搞事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妙的预感」向我袭来…… 但已经没有办法了。
终于,她不带任何恶意和踌躇…… 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关键的那句话。
「──你可是身为女大学生却伪造性别,把男高中生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诶?」
『…… ……』
雨野君脸上的血色完全消失了,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
游戏桌上的显示器上,只有「GAME OVER」的文字静静地跃动着。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一个半月〉
雾夜步与女主角judge
「哈?景太全都知道了?」
刚从冰箱里拿出的还没开的罐装咖啡,从我手上滑落。
「…… ……」
咖啡罐在厨房毯子上跳了一下,然后在地板上滚了起来。 最后停在了一位站在起居室的女人——彩家碧的脚边。
「…… ……」
小碧默默地捡起咖啡罐,看着易拉罐那微妙得变形的外表,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谢罪道。
「啊……对不起,步。明明有我跟着还……」
「啊啊,不,这不是你的……」
我条件反射地想要对她——这个我最好的女性朋友说这话,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 ……』
开着的电视里传来播报城市拉面店广告的欢快声音。 …… 说实话,真的很刺耳。
我匆匆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 …… 烦人的背景音乐消失了,但却弥漫着沉重的沉默。
「……那个,嗯,这个」
似乎为了打破这份沉默,碧把变形的罐装咖啡递给我。 我应了一声「谢谢」,然后接了过来…… 但现在却怎么也不想喝。
我用手指无助地摸着罐子的凹陷处,再次问碧。
「 那个…… 对不起,能请你从头再解释一遍吗。 总的来说,你和景太是今天傍晚在超市偶遇了?」
对于我的问题,小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雨野君和我今天在超市相遇,然后——照常边开玩笑边稍微聊了几句」
「不是,你说的『边开玩笑边聊了几句』,到底是……」
她还是那个一脸认真,说话却莫名其妙的大小姐。 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她却淡淡地继续说。
「我个人特别喜欢『五花肉』那一段」
「不是,这算啥报告啊。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的玩笑是啥」
「啊,具体的说就是──」
「不用了,那方面的细节!讲重要事的时候不用穿插奇怪的玩笑!」
「唉,如果玩笑话都不要听的话…… 我,步小姐和雨野君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
「 不要说那种悲伤的话! 总之,把剧情的要点概括报告给我行不行!」
「概括起来就是,雨野君什么都知道了」
「你语文怎么学的啊!我就是要听被你『概括』掉的部分!」
「…… ……。……啊,说实话,真麻烦啊 ……」
「这位语文烂得不行的大小姐!能不能给点干劲!」
听了我的吐槽,小碧不由得耸了耸肩。
「步小姐,如果这么说的话。 要是让你详细说说这几个月来你和雨野错综复杂的事情经过,你会怎么办?」
「那个,超麻烦的」
「那不就是吗?就像小说和电视剧一样,『总结故事的梗概』可是意外得需要技巧和毅力的啊」
「确实……如果要我把王国○心系列的故事梗概整理成视频,我也是要做好一定程度的觉悟的……」
「这个我可不清楚,总之请给我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呼嗯」
碧喃喃自语道,然后似乎在脑海中做了好一会儿的回想,接着突然说出「整理好了」这样令人怀念的艺人般的宣言,最后讲了一个非常精彩且简单易懂的故事梗略。(注:「整理好了」是搞笑艺人根津俊弘的名台词)
最开始她和景太在附近的超市偶然相遇。
然后因为他的目的地是和碧住同一栋公寓的我的房间,所以就和他一起去。
但是在途中,亲眼看到我和女高中生——心春酱一起出门。
而且,在景太看来,那是「完全不该有交集的熟人的幽会」,于是不由自主地和碧两人跟踪了我们。
──听到这里,我插嘴打断「给我等一下」
「关于跟踪…… 嗯,景太的动机我倒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可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但是…… 碧,你为什么要一起跟过来啊?这明明和你没关系吧?」
我完全无法理解,歪着头。 …… 碧则移开视线回答道。
「……啊,监视雨野君的动向,支援步小姐,我辈义不容辞!」
「支援?不是,但是你行动的结果──不是把事情全败露给景太知道了吗,喂?」
「……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嘛,就这样吧……」
为什么呢,虽然我无法接受,但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责怪她也是不对的吧。 …… 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吧。
「所以你们就跟着我们到了那家咖啡店,就这样把我和心春的对话——也就是,那些对景太来说充满『剧透』的对话全部都偷听了吗?」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啊,步小姐你们的对话,我们并没有『全部』听进去哦。 毕竟离你们也有点距离的说。」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从碧的面前走开,坐到书桌椅上,终于把手指放在罐装咖啡的拉环上。 因为罐子变形了,所以必须小心翼翼地打开,以防溢出来。
然而实际上,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咖啡。 并不会像刚摇完的碳酸饮料一样喷出来。
我喝了一口咖啡,对一脸抱歉地站在原地的碧轻轻说了句。
「嘛,也就是说,我和心春的暧昧对话,你们只是从远处偷听到了一点,对吧? 那样的话,我们还能掩饰的机会吧?」
「是……是这样吗?」
碧终于恢复了生气。 「说,说的是呢!」 然后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景太知道的信息好好地整理了一番。
「具体来说——『步桑骗雨野君录实况』和『步桑其实是女性』这两点我们都听到了了,所以还完全有机会,对吧!」
「不,这已经完全OUT了吧!你们抓重点也得有个限度吧!」
咖啡忍不住从嘴里倒流而出的我。
这就像「只要不是连续两次暴击,谁能秒我」,结果就真的连续两次暴击了。
我被这致命一击吓了一大跳,无助地呻吟着,碧则再次垂头丧气地道歉。
「对,对不起,步。果然,是因为我监视不力……」
「不,不是,我没有责怪碧的意思……」
实际上,这并不是谁的错。 硬要说的话,是在那里没有警戒的我和心春的…… 不,本来就是我骗了景太,完全是我不好。
不过,这确实是最糟糕的暴露秘密的方式。 且不论我的名誉,景太的心灵受到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这种不妙的推测,碧继续证言道。
「然后雨野君…… 他脸色铁青,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就回去了。 …… 他的背影,发散着一股无法挽留的空气……」
「这样……啊……」
我把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放在桌上,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头。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只能这么说了。 …… 只是在比想象中更糟糕的时机到来了。 因为——
「对了,步小姐。 那个叫心春的人到底怎么样呢 ……」
「啊啊,这个啊。或许你已经多少从景太那听说了,那孩子是星之守的妹妹…… 叫星之守心春。 她发现了最近和她姐姐关系很好的可疑大学生的存在,然后经过仔细的调查,她找到了我家。」
「原来如此。那么,她的目的是?」
「啊,很简单。 她只是要求不要对姐姐和前辈——雨野景太做出太奇怪的事情。 虽然不太清楚,但因为现在似乎是什么『重要时期』」
「不是,雨野君的青春什么时候不是『重要时期』啊……」
「嘛,虽说是这样吗,现在看起来是『特别』重要时期。……主要是恋爱上的」
「诶?啊啦啊啦,嘛嘛!」
碧完全进入了少女模式,眼睛闪闪发光。……她和我不一样,是个会对朋友的恋爱故事充满了女子感性的大小姐。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此,她希望形迹可疑的女大学生实况主稍微『控制一下』。姐姐以及自己也喜欢的景太,不要妨碍到他们两个的青春。」
「啊啦啊啦,多么健全可嘉的好孩子啊」
「健全可嘉……说实话,这个形容词可不太适合她」
虽然没跟碧说,但心春可是个热衷工口游戏的女人。 而且是超热衷那种。 …… 她平时好像有把这个属性好好地藏起来了,但对她从一开始就敌视的我,她似乎并没有伪装。 结果我反而无意中得知了现任碧阳学园学生会长的秘密…… 说实话这也没有任何好处就是了。
好了,就这样情报共享完成后,「真难办啊……」碧手抚着脸颊喃喃道。
「步,从现在的状况看……这,完全是『将死』了吧?」
「嗯,嗯,虽说确实是这样……那个,请用『GAME OVER』来形容现在的情形可以吗?怎么说呢,这样的话至少我们还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可能性……」
「那我可不清楚。毕竟我可不是GAMER」
阿碧严厉地拒绝之后,把「实际」和现实摆在了我们面前。
「『重新来过』的可能性大概无限趋近于零吧」
「说,说的是呢……」
这一点我也很清楚。虽然我也知道……。…… ……。
「……步,只要是和雨野扯上关系的事情,你就会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呢」
「哈哈啊……说的是呢。我,总感觉,真懦弱呢……」
「不,于其说是懦弱,倒不如说只是普通的──算了,当我没说」
不知为何,碧突然移开了视线,没有说完她的答案。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又重新开始开口道。
「嘛,就算这种关系和状况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我也想好好地…… 直接解释和道歉。」
「说的是呢。啊,不过,但这样会违背和心春酱的约定吧?」
「啊,也不是,她并没有要求我和星之守以及景太『今后绝对不再见面』。 只是真诚地请求我不要做出给他们两个带来麻烦甚至伤害他们的事情。」
「……这个心春桑,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呢」
「啊啊,确实呢。……嘛总而言之,就这样对景太『谢罪』以及『划清界限』大概是没问题的吧」
「那就好。啊,但是,星之守千秋桑那边呢……」
「啊,她和景太不同,对现状一无所知。 如果对于她也是重要时期的话,我想应该不能这个时候强行对她说出各种事情吧」
「确实。对她的话,步小姐也没有撒那么大的谎,我想这样应该也没有问题。 之后再考虑找机会道歉吧。 不过这么说来,雨野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
「对啊。对我来说,我还是希望能尽快谢罪和赎罪 ……」
「嗯嗯。说实话,我也算是共犯,所以也一定要向他道歉才对。 …… 话虽如此,但还是应该先由步你一个人对他说吧」
「说的是呢。……嗯,就是这样。这样的话──」
说着,我立刻拿起手机,本来最好是赶紧给景太发信息才对,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 ……」
我愁眉苦脸地盯着手机,用平时难以想象的鬼速一点点地打字。
……明明有很多话想对景太说……到底是为什么呢?和做实况时不同,我的语言无法顺畅组织了。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非常焦虑。
我的动作就像刚用手机的人一样笨拙。
碧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嫣然一笑,开口道。
「那么,步。我就先回去了哦」
「诶?啊,这,这样啊?那个,但是,和景太的联络结果还……」
「那个,我之后在听你讲吧。……你慢慢冷静下来好好考虑吧」
「说,说的是呢。道歉的信。要是不好好斟酌的话……」
「不,不仅仅是那个」
「?不仅仅是那个?」
我歪着头,而碧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就走出了房间。
只剩下我一个人,再次盯着手机屏幕。然后……。
「……给景太的信……吗……」
仔细想想,我还没有以真正的自己——女大学生实况主雾夜步,和景太面对面谈过。
「…… ……」
结果后来的我……只是为了给景太短短几行字,却足足花了三个小时。
从结果来说,和景太的直接见面并没能实现。
不,并不是因为景太生气到不想见我,也不是因为被他拉黑了。
单纯是因为他没法来见我。
这也不是时间上的原因——而是精神上的原因。
正如心春所说,他现在正站在人生的重大十字路口。也就是说,内心完全没有我的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现在见到我,他一定会做出失礼的举动……景太自己是这么想的。
这真是很景太的超低自我评价 ──以及令人吃惊的温柔。
「(但对我来说,把他自己的感情全部发泄出来也无所谓 ……)」
虽然实际上我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尊重了景太想法,会面的日程完全交给了景太决定,在他准备好之前就等着吧。
老实说,这对我来说是非常焦虑不安的时间。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 一切都是我的错。
现在的每一天,我就是一个以严肃态度等待审判开庭的被告人。
然后。
从那天起…… 实际上,大约过了两周,白色情人节就快到了。
「大家好,我是实况主『老虎夹』」
今天也如往常一样,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认真地玩着喜欢的游戏,和往常一样,我用平淡的语调,做着像往常一样乏味的自我介绍。 然后——
──开始说明和平时不同的实况计划。
「那个。这次想和往常不同嘉宾一起做一次实况」
即使不是直播,但也能想象评论里已经出现了骚动。
这是当然,之前〈地(自)雷(来)屋(也)〉雨野景太和〈西亚娜〉星之守千秋首次在实况中登场的时候,评论也很噪然一片……但说实话,这次我深深感到了比那更「残暴」的预感。
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嗯,那么,马上登场。 这次的嘉宾……」
说着,我看着坐在旁边的人。 在那里的人是──
「好。大家好大家好!我就是实况嘉宾『亚玖璃』!请多多关照!」
──一位和游戏实况完全沾不上关系的辣妹风活力四射的女高中生。
……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实际上,这个高中生辣妹——亚玖璃和我的关系,别说是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只是 很久以前聊过几分钟的关系。
说实话,她是雨野景太的高中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的朋友。
世上有句话叫「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但我觉得这句话可不算太对。「姐姐的姐姐也是姐姐」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朋友的朋友——真的是普通的陌生人。当然,如果我们在一起玩,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和这个孩子的情况,概括起来就是,
「你,认识雨野景太吗?」
「不,不认识」
只是,进行过如同英语教科书中的课文一般的交谈的两人。
这显然,我们不是「朋友」
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在我的房间里录实况呢?
接下来,我想尽可能简洁地向大家说明一下……在此,我想预先警告一下。
以下节目部分内容涉及暴力,惊恐,敬请家长留意。
有心脏关联问题的人士请回避。至少这可是让我我……脊背发凉了。
……各位准备好了吗?
那么,首先以列表的形式,给大火看看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 在今天的傍晚,我正走在街上……
・ 就在这时,这孩子……亚玖璃酱突然与我相遇了……
・ 虽说如此,但彼此只是几个月前见过一面的关系。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 突然想起她是谁的我,脱口而出「啊,景太的」……
・ 但是,就在这时,我的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嗖嗖嗖」寒意。
・ 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好可怕,好可怕……
・ 我浑身颤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啊,啊~?YUYEJINGTAI?叫这样名字的人我可不认识哦……嗯」
・ 脸色惨白。而且,脸上冷汗,冷汗,冷汗直冒……
・ 虽然马上想补救,但已为时已晚……
・ 「啊咧咧?」面前出现的是露出小恶魔微笑的女子高中生的身姿……
・ 就这样,我被带到了家庭餐厅。……(亚玖璃专用靶场)
・ 之后一个小时中的我,在严刑拷打下把和雨野景太的关系坦白得一干二净。……
・ 然后,结果就是我和她在一起做实况 ← 现在在这
…………。
这下各位明白了吗? 请大家再慢慢仔细看一下刚才的列表。
…… 最后一条——很明显,和之前的故事没有半点联系…… 。
这应该说是对雾夜步怀有怨恨的孤独男子的诅咒吗…… 。
──这样恐怖气氛浓郁的笑话就此打住
实际上,这种状况确实令人无法理解,但即便如此,她……亚玖璃的目的本身却非常简单易懂。也就是……。
「嚯嚯,这就是,雨野──不对,呃,地(自)雷(来)屋(也)?也在做的游戏实况吗。呼姆。原来是这样……」
她如同要对我的房间做出评分般东张西望地打量着。
我用不让麦克风录进去的音量,静静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雨野景太到底是有多受周围的人喜爱啊……)」
总之,这个孩子的目的是和心春酱一样的。
「(既然知道了我和景太的关系……果然,还是想看清我这个人吧。……为了景太)」
亚玖璃表面上是抱着对游戏实况感兴趣的态度来我家的。然而,只要稍微说几句,就能感受到她对游戏知识的匮乏和对游戏的无感,换言之,她的目的肯定是冲着雨野景太来的。
印证了我的推理一般,现在在我旁边的亚玖璃依然忙不迭地环视室内。她一定是在仔细检查有没有某位年长的女大学生把景太当成食物吃掉的证据。
……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就像妻子闯进了外遇现场一样。然而……。
「(嘛,亚玖璃和景太好像不是那种关系就是了。)」
实际上,这个叫亚玖璃的孩子,和心春不同,好像对景太真的没有那种异性的好感。或者说喜欢的男生另有其人。据我所见,她并没有在掩饰害羞的样子,所以这一定没错。
「(……说到底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所谓异性的意识……吧)」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幻视。不过,在我还没开始在心里追问原因前,「呐呐」亚玖璃开口了。
「那么,实况实际上要做什么呢?雾夜──不对,呃,『老猫夹』桑」
「是『老虎夹』。干嘛要故意降低我名字的威力」
「对不起对不起。那么,亚玖……璃,在实况里要做些什么好呢?说实话棒球我是不懂,但足球的话——解说松〇安太郎那种水平还是够的呢!」(注:松木安太郎,前日本足球国家队队员)
「不,你赶紧给我向松木○太郎先生谢罪!你为什么对足球实况解说这么有自信啊!」
「啊,因为亚玖璃……如果不困的话就会看世界杯日本队的比赛。」
「肤浅得不行啊喂,亚玖璃! 而且,应该说,游戏实况本来就和那种类型的体育实况不一样!因为主要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做出反应!」
「诶,游戏的实况……?……这个,难道说,要亚玖璃自己玩然后自己解说自己吗?然后还要自玩自夸?」
「没错没错」
「…… ……。…… …… ……呜哇……」
「呃,能能不要把游戏实况视频和体育实况扯到一起!对实况主来说,体育实况那种形式也太崭新了!而且本来说想做实况看看的不是你吗!」
「虽说是这样来着」
「那就好好负起责任和拿出诚意来!」
「……是。……啊啊,被强迫出演AV的女孩子,一定也是受到这种微妙的正论恐吓吧……真是讨厌的世界啊……」
「真的啊!没想到会在自己的游戏实况视频里,被这样没有来由的中伤!如果你不想干的话,能请你回去吗,亚玖璃!」
「唔,对不起。只是稍微开个玩笑而已。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干的……那个……『老鼠夹』桑」
「所以说我叫『老虎夹』啊!为什么体型不断缩小了啊!」
从未有过的疲敝感向我袭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景太和星之守都不同!游戏实况中的「对游戏完全无爱的搭档」是这么麻烦的存在吗!
我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开始录像。……好!
「那么,这次我们要玩的游戏是这个!《Supercook》!」(注:音似《Overcook》, 煮糊了)
「诶,呐,玩马○奥赛车好不好,○里奥赛车。亚玖璃,这个很会玩的」
「不不不! 在介绍完这次实况的游戏之后,搭档马上就热切说想玩其他游戏的实况视频真的存在吗!?」
「?那好吧,就玩这个,不知道什么鬼cook吧」
「不,怎么会有这么充满恶意的开头啊!?游戏实况本来就是灰色地带,请至少要对涉及的游戏软件心存敬意吧!」
「虽然你这么说,亚玖璃,我可不太清楚……。亚玖璃我说实话并没有那么喜欢电子游戏……」
「唔,这一点你不用说实话啦!怎么回事!?这个实况到底要打破多少游戏实况常识才能罢休呢!?」
「好啦,怎样都行啦,快来玩游戏吧,《虫子夹》桑」
「小型化趋势不可阻挡啊,我的实况名!」
真的牙白,从开始录到现在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我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游戏的教学模式,同时向她介绍游戏的概要。
「这个游戏是单纯的派对系料理游戏。 玩家们作为餐饮店的厨房工作人员,要做饭洗碗,并在规定时间内尽量完成客人的点餐。 最后,达到规定的分数,就可以过关。」
我简单地说明完后,亚玖璃马上举手说道「好,我有问题」。
反正是关于操作方法的吧,「啊啊,关于操作的话……」我抢先回答道,但亚玖璃却否定说「我不是想问那个」然后继续说道。
「那个,时薪是多少?」
「才没有时薪这种东西!倒不如说,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东西!?」
「诶,因为你说的这个游戏流程……不就是普通的工作劳动吗?」
「才不是,这是游戏啊!普通的电子游戏而已!」
「诶诶? 啊,难道这里…… 就是把点菜、做饭、洗碗这些工作都冠以『游戏』的名义然后不付工资的“那个”?」
「不要把我这当成黑心企业好不好!?这真的只是游戏而已! 只是娱乐! 工资什么的,从一开始就绝对不存在!」
「…… 呼,越了解就越能看到里面的黑暗呢,游戏实况这种东西 ……」
「 会这么想的只有你一个人,谢谢! 总之,可以让我继续说明吗?」
「请,『螨虫夹』桑」
「我的名字终于要逼近世界上最小的size了吗!」
这是什么鬼游戏实况啊,老是被蜜汁打断。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真的应该强行快速推进才对。
我下定决心后,麻利地说明完了操作,在亚玖璃酱的不可思议吐槽开始之前立刻开了第一关。
「这次,请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达成目标吧。 首先是做汉堡。 准备好了吗,亚玖璃」
「是,请开始吧」
亚玖璃轻快地回应。 呃…… 似乎不能期待她能玩得有多好。
「(……嘛,作为不习惯玩游戏的辣妹做主角展现有趣的玩游戏时样子的实况视频,大概也不赖吧 ……)」
我一边这样盘算,一边注视着倒计时…… 游戏终于开始了。
我和亚玖璃的角色同时开始分别在厨房里行动。
制作汉堡所需的工序大致分为四个步骤。
准备餐盘,预处理食材,完成料理,最后出餐。
而从游戏的角度来看,第二步「食材的预处理」是要点。切莴苣和西红柿,烤肉饼。
新手首先就会在这里受挫。把西红柿不切成片就夹在面包里,忘记烤肉饼。然后一边对这样那样的失误一惊一乍的热闹烹饪景象,就是新手实况的乐趣──
「啊,已经完成一份了,请把那个餐盘拿过来。」
「诶?啊,诶,嗯……」
──才对,就在我这样发呆的时候,一份已经做好了。……按照她说的那样出餐之后。居然,很普通地加了分。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处理错任何食材,简直是完美的烹饪。…… ……。…… ……!?
「诶!?不对不对不对!诶,你为什么突然要玩得这么好,亚玖璃!?」
「诶!?不是不是不是,你到底想让亚玖璃干什么啊!?」
两人惊大了眼睛对视。
我完全停下操作,继续吐槽道。
「这跟你的人设对不上吧!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依旧不停的亚玖璃,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回应道。
「不是,你在气些什么啊!?亚玖璃不就是普通地在厨房里麻利地干活嘛!」
「为什么能普通地在厨房里利落地干活啊!这个流向很奇怪吧!」
「流向奇怪的难道不是这段对话吗!?啊,又一个汉堡做好了。」
「做好了?不是,为什么会做好啊!我是想你做我的搭档,而不是现在这样啊!你会不会察言观色啊,真是的!」
「这是什么渣男台词啊。给人糟糕印象的《空气夹》桑」
「终于变成虚无了吗!不是,比起这个,说真的,亚玖璃你凭什么能普通地玩这个游戏啊……」
「为什么?……呃,这操作也不复杂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个流向……」
说起来,和景太第一次实况收录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意料之外。在应该输的地方不输,人设摇摆不定。
我不由得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亚玖璃不知为何突然停下玩游戏的手,盯着我。
「……刚才,难道说,你想起了雨野──地(自)雷(来)屋(也)的事情?」
「?啊啊,是这样没错。那个……这有什么问题吗?」
「……嗯。只是让亚玖璃……稍微感到安心了而已」
「安心?」
「是的。……啊,游戏结束了」
听了她的话,我看了眼屏幕,时间到了。结果当然是……失败了。亚玖璃确实打得很好,但因为是两个人的游戏而我却完全没有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向她道歉后,提议到再来一次。然而……。
「……呃。真的要玩吗」
不知为何,亚玖璃突然失去了干劲。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歪着头,亚玖璃对我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微笑。
「因为,确实是很了解那家伙的人呢——《老虎夹》桑」
「……哈?」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奇怪的怀疑似乎消除了。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看到我一脸不解的样子,亚玖璃笑得更厉害了。
「嘛,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可能会发展成更深层次的问题」
「诶,这是什么不安定的发言。更具体地说明一下吗?」
「诶,具体吗?呃……那就」
亚玖璃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宣布道。
「在近期,这样的你……一定会迎来『惨烈的修罗场』吧……」
「果然我还是不要听了!这什么鬼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嗯呃,啊,你看,所以说啊,就是这种印象」
「?这种?这种印象?」
我正纳闷着,亚玖璃又拿起了手柄,重新开始了刚才的那关。她操作角色,拿起西红柿,放在砧板上,用小刀把西红柿切得干脆漂亮……然后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我想就是这种感觉」
「嗯,虽然完全听不懂意思,但微妙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而且是超恐怖的危险气息。这是什么东西?我第一次从这个家庭派对游戏的画面中,感觉到这么不稳定的气息。切西红柿,好可怕。
亚玖璃完全不在意害怕的我,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么,亚玖璃接下来要去畅想和祐的白色情人节了!」
「嗯,虽然我不太明白,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今天非常闲了!」
「真是失礼啊。至少这比捉弄雨野的外遇对象要重要得多!」
「你刚才说了什么!?」
「总而言之,亚玖璃我真的对游戏实况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是差劲的辣妹!够了啦!快回去,快回去!」
「好。那么,虽然你什么喝的都没招待我,但还是打扰了~」
「多嘴也要有限度啊你!」
「啊哈哈」
亚玖璃吐着舌头笑了。……虽然表面上我们在吵架,但我总觉得自己终于认识了真正的她。
没办法,我也站起来,跟着她到玄关。我提议顺便送她去车站,
· 「不了,亚玖璃要和谁两个人一起走的话,有很高的概率会发生误会事件」
她带着蜜汁觉悟断然拒绝了我。
她穿好鞋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声「再见」。
「今天真的是突然打搅了」
「真的是啊」
我呆呆地「嘛……」挠着脸颊补充道。
「……虽说如此,能一起玩游戏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亚玖璃」
「…… ……」
不知为何,亚玖璃呆呆地看着我。
不知为何,她额头上渗出了许多汗珠。
「这可真是……想象以上的牙白,雨野吉他们」(注:っち-吉,辣妹语癖)
「?雨野吉他们,是说景太嘛?牙白,到底什么牙白啊?」
「所以说啊,雾夜小姐在这一点上。亚玖璃——我觉得是个很大的威胁」
「这一点?威胁?不是,说真的,你在说什么啊……」
我反问道,亚玖璃则──
「所以说啊,雾夜小姐……」
──她眯起眼睛,仿佛在看刺眼的东西,并说道。
「有着天道桑一般的高洁,星之守一般的温柔,祐一般的──笑容」
「…… ……」
「这样的东西……难道不是作弊吗?用游戏来说的话,应该叫『里BOSS』吧?大概,现在的雾夜小姐比雨野想的还要厉害哦……」
「……你是说我?」
「…… ……」
亚玖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就那样对我行礼告别,转身开门离去。
「…… ……」
我穿上凉鞋,然后锁上门,然后不知为何呆立在玄关。
……亚玖璃说的话,我几乎还是听不懂。
但是,即便如此,今天的我。
在和景太保持距离,然后和他的朋友亚玖璃一起玩了之后。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 ……」
我朝上锁的门挥了一拳。
就像从肚子深处挤出来一样,把那个——恐怕总有一天会伤害到谁的愿望,全都吐了出来。
「我果然还是……想要再次……和景太一起在这里玩游戏……」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一个月〉

「────啊啊,这已经是OUT了,雾夜步小姐」
※进到这里,就没法再回头了,要进行最后的战斗了吗?
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上)
『地狱之血』全奖杯达成与极限通关实况,最终回。
现在开始哦。
大家好,我是游戏实况主《老虎夹》。
嗯,已经更新了快半年的这个系列视频,终于这次是最终回了。
最后这次目标是达成本作最难最地狱的奖杯。
《真正的平静》
请各位多多关照!
那么,关于这个《真正的平静》的获得条件。
是要『解放』隐藏BOSS《背信者米斯特》。
这个所谓的『解放』可是有说法的,反正一般地打倒是不行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关于这一点,我想结合实际操作来给各位解说。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我流畅地说完开场白,暂时关掉麦克风,停止录音。这次的视频应该打倒的BOSS在广阔迷宫的最深处,不过,去见BOSS途中的攻略本身已经在其他的视频做过了,这次再做也没有意义。
「……喝罐咖啡吧」
我暂停了游戏,穿过大学生独居生活中还算整洁的单间,向玄关一侧的小厨房旁的冰箱走去。光着脚啪嗒啪嗒踩着的地板比以前更加温暖了,让人感觉到了严冬的结束。厚外套也许很快就不用穿了。
打开冰箱,像往常一样把手伸向上层的罐装咖啡专用格。
然而手指碰到的是空气,我不由得咂了咂嘴。
「我忘了」
平时每月两次左右在网上低价大量买一箱的低糖罐装咖啡,这次完全忘记下单了。因为最近「客人」也不来了,罐装咖啡的消费速度也变了……。
…… ……。
「……真是的」
为了掩饰寂寥感,我用指甲啪嗒啪嗒地敲着冰箱的顶部。
并不是喜欢喝咖啡,也不是因为咖啡因中毒。只是,
「本来有的东西现在却没有了」「这样就达不到日常的『平均分』」
这样的状况,不管怎么说,对最近的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这样不对」
我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停止实况收录,去一趟便利店。
从家居服的运动衫换成紧身牛仔裤和长袖t恤,穿上袜子,站在玄关旁的穿衣镜前整理。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雪白、面容犀利的室内系阿宅──也就是我。
「…… ……」
这个表情呆板的人,根本不像是歌颂自由的大学生。本来就看起来不太健康的形象,最近更是加剧了这种阴郁。
「(……这简直像是刚失恋的少女)」
我在心里嘀咕着,试着自嘲般地微笑,但镜中的自己却一点也没笑。……连苦笑都做不到,这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笑不出来」的状况吗?饶了我吧。
我穿上轻便的羽绒服,穿上舒适的运动鞋而不是平常的皮靴,走出了房间。下了楼梯,走出了公寓的大门。在那里,我遇到了刚刚回家的朋友。
看到我的她,还是那么华丽……却用最近总感觉带着阴郁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步,早安」
「啊啊,早上好,碧」
我揉着脖子,冷淡地回应。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她——彩家碧。倒不如说,现在她才是最能理解雾夜步我的人。但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我,没有勇气直面她的关心。
阿碧似乎也理解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麻利地收起遮阳伞,一边 「现在要出去吗?」用诸如此类的话继续着交谈。她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轻轻撩起栗色的短发。
「步小姐,今天也要实况收录吗?」
「啊,算是吧。半年前开始的单人的实况系列,今天就正式结束了」
「这,样啊。半年前开始的……辛苦你了」
「哈哈,说什么辛苦嘛。这是我的兴趣啦。」
「即便如此。能善始善终是非常伟大的。」
「……这样子吗」
「是的,就是这样」
碧微微一笑。看到她的笑容,我不知为何有点想哭。
『…… ……』
两人陷入了奇妙的沉默。……我很清楚,碧现在真正想对我说的并不是这些表面上的事情。但是,碧抑制住了这种情绪,在这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我的「复活」。
我也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即便如此,一旦把心情宣泄出来,也许就会有些什么多余的东西也跟着跑出来,果然现在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了摆脱这尴尬的气氛,我举起手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向便利店走去。
「好……下次见。……步小姐」
「…… ……」
对于背后传来碧寂寞的声音,我也无法用任何一句机灵的话来回应……现在的景况真的非常凄惨。
踏着潮湿的残雪走向便利店。
在这北方大地上的四月上旬,与日历给人的印象不同,并没有「春天」的感觉。背阴处积雪还未融化,早晚还需要开大暖气。
是这种气候的原因吗?即使已经是四月,我却没有「新的一年」的实感,反而觉得自己还在上一年的延长赛中。
在车子沙啦沙啦划开积雪的声音中,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已经一个月……了吗」
和景太几乎完全不联络是在一个月前开始的。而和他的定期游戏会,已经有三个月没开了。
实际上,我和景太的交往并不算长也不算深。尽管如此,胸口中央的那个窟窿也没有全部补上。
当然,和碧一起度过的时间,和星之守千秋一起的玩耍,以及和亚玖璃一起实况,都是非常愉快的回忆。当然没有优劣之分。
那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到头来,我总是想起和景太一起度过的时光。
无论是在无聊的上课中,还是在辛苦打工的休息时间,又或是在压榨睡眠时间来编辑视频的时候。
不经意间突然想到的,总是和景太一起玩的那段时间。
我没有过度美化的意思。 实际上,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回忆。对比起景太慢吞吞的游戏方式,我感觉自己自始至终都被自己的谎言追着跑。这些都无法称为美好回忆吧。
但回想起来,却总是不由得发笑。 疲惫的心灵瞬间充满活力。
但是,正因为如此,那份……。
「…… ……哈啊」
……那些事物全部离我而去的现在,更让我感到无比空虚。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么「纠缠」的人。我是那种即使有人对我的视频进行诽谤中伤,只要不算太过分,都会以「是是是」带过人。虽然不能说内心强大,但可以说是能将反省和经验转换为未来活力的人。
正因为如此,我自己也感到很意外,觉得自己一直在为「事到如今也没办法的东西」而犹豫不决,也正因为这样,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欢迎光临~」
我就这样闷闷不乐地走进便利店,买了四罐低糖咖啡,顺手买了两盒杏仁巧克力,走了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自嘲地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地东西全部买双数个……)」
就是这样日常生活中的这些琐碎小事……但对于这样不可逆的变化,现在却能莫名其妙地忍受了。
我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附近一家冷清的游戏店。然后──
「────」
──这一瞬间看到的东西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动摇,睁大了眼睛。……。
「…… ……」
在接收到那个「背影」发出的无言信息后,我马上恢复了平静,重新开始观察状况。
在眼前的游戏店入口,现在有一个似乎是音吹高中学生的男高中生背对着这边,兴致冲冲地试玩着超经典的横版动作游戏。……还真是个喜欢奇怪东西的家伙。
我用温暖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观察。
「(……现在有谁会在这么冷的天特意在外面的试玩台上玩这种游戏呢?而且还玩得很烂。真的是啊,为什么只是从旁边飘过的小杂鱼都能命中他呢?而且直接掉到坑里死了……啊,GAME OVER了)」
……这可真是有点冲击力的景象。不,但也没什么特别的,这就是这家伙散发出的气场,绝不是为了重现「那天」而故意这样做的。或者说,他自己的理想表现,一定是通过与那天「清晰鲜明」的对比,让大家看到「成长了一圈」的自己吧。在游戏中,我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干劲。
然而结果……因为太过兴奋,结果打回原形,犯了和那天一样的错误。
「(对于这、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罕见事件,他到底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人行道的信号灯早就变绿了,但这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现在是在笑,在生气,还是在失落呢?
我咽了一口唾,然后观察着……现在这位少年到底是?。
他咚的一声把手柄放在台子上,挎上放在地上的包,无奈地微笑着,入迷地自言自语道。(注:这段文字与物质幽灵那章的表述完全一模一样。)
「原来会这样啊」
「哈,在装什么帅啊,这个笨蛋」
刹那间,我拼命忍住眼泪,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对他这样说道。
那么,他…… 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但还是带着他那特有的温暖笑容回应道。
「还是那么无情呢……雾夜小姐」
──没错,这正是。
我,一个有些别扭的中坚型游戏实况主,雾夜步。
和横冲直撞的菜鸡男高中生──雨野景太的最终事件的开始。
「打,打扰了」
一脸紧张地走进房间的男高中生——雨野景太,仿佛是相遇时的情景。我一边脱下羽绒服一边跟他搭话道。
「啊啊,像往常一样随便坐就好了」
「是,好」
「?」
看着磨磨蹭蹭脱鞋的景太的样子,我歪着头。注意到这一点的景太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起来。
「啊,不是,知道雾夜小姐是异性后进这个房间,其实还是第一次……」
「啊啊,这样子啊。…………那个」
我挠了挠脑袋。……这怎么回事?明明我一直都是对方是异性还邀请他来的,现在在对方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却莫名地坐立不安起来……。
『…… ……』
两人陷入了奇妙的沉默。我停下正在挂羽绒服的手,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啊,不知为啥,不知不觉就把你带来我家了,如果是景太的话,我们其实可以去咖啡店什么的……」
「啊啊,不不不!这没关系的!」
「不过,我好像听说你和前女友复合了……」
听我这么一说,景太有点尴尬地回答。。
「啊~……是的,是这样的。所以,本来的话,我觉得是绝对不可以像这样进其他女人的房间……」
「是啊。这方面真的没问题嘛」
「大概吧。只是……尽管如此,和雾夜小姐的事,还是想在充满回忆的这里画上句号。」
「啊啊……嘛,说的是呢……」
他说的我也很明白。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这是最好的。至少,在咖啡馆里简单聊几句就结束,双方都不会痛快吧。
「……那个,总而言之就是这样这样,那么,真的打扰了」
景太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说道,脱好鞋子后回头看着我。他的脸上似乎已经没有羞涩和迷茫。
景太进屋脱外套的时候,我拿起在便利店买的四罐咖啡中的两罐回到房间,对坐在被炉前的景太,「这个给你」,然后把其中的一罐咖啡扔了过去。他接过来,带着些许怀念的情感地眯着眼睛笑了。
「我不客气啦」
「嗯嗯」
胸口传来的温暖让我突然想哭,为了掩饰这份心情,我打开罐装咖啡,自己也坐在的电脑前的书桌椅上。
「…… ……」
两人各喝了一口咖啡。而最先开口的是景太。
「刚才说的话,果然还是不算!」
「?啥?」
「在知道雾夜小姐是女性的情况下进入房间会很紧张那句话。像这样在被炉里喝罐装咖啡,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平常心了」
「啊啊,那就好……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我这样高兴真的好吗?这好像我的女子力被狠狠地diss了一番……」
「诶,雾夜小姐,你还会在意女子力吗?」
「……对不起,我只是说着玩的,我并不在意」
「说的是呢。雾夜小姐的性格和现在这个房间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为了骗我的表演。」
「不,被你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你看,即使是肌肉特化培养出来的角色,被骂成『肌肉笨蛋』的话,也会有点生气吧?」
「这什么鬼嘛。……虽然我居然听懂了」
景太一边这样回答,一边扑哧地笑了。听了这话的我也不禁微微一笑。
……这是和以前完全一样的气氛。
景太好像也变得从容了,他怀念地环视着这个房间,发现被炉上的某样东西,「啊」地发出了高兴的声音。
「这不是『地狱之血』吗?啊,真让人怀念啊。这是半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玩的游戏。」
景太一边说一边拿起包装,看了看包装的背面。继续问道。
「不过,事到如今,怎么还……?」
「啊,只是久违地想玩了——不,也没必要再掩饰了」
「怎么说?」
「是要做实况啦,在录实况。单人实况视频系列。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但突然想把最终回录了。你看」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视。电视上出现了暂停的地狱之血游戏画面。
「哇,真的超怀念的!」
看着游戏画面,景太两眼放光。我对他的样子苦笑着提议。
「啊,想玩的话也是可以做哦,那里不是有手柄吗?」
「诶?但雾夜小姐不是正在做实况吗?」
「没事,实际上我想拍的,只是那个迷宫最深处的BOSS战。到那里为止的流程都会被剪掉,景太想玩的话可以玩哦」
「这,这样子吗?那真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景太拿起手柄。像是复健操作方法一样摸起了棒子和按钮。画面里出现了挥剑和回避的角色。而就在下一个瞬间,角色因为前滚翻的势头太猛,掉到了谷底。
景太一如往常的表现把我逗笑了,他则害羞地问我。
「那,那个,这应该没有录下来吧」
「嗯?啊啊,那当然啊。我还想为那件事情谢罪呐,怎么可能还那样做嘛」
「说的是呐。…………」
「?怎么了?」
「啊,不是,我微妙地觉得不录下来有点浪费了」
景太一边说出这蜜汁回答,一边重新开始游戏。
我被惊呆了,而他这次则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角色继续说道。
「……说实话,在没见雾夜小姐的这段时间里,我全部都看过了」
「全都看过了……什么?」
「当然是,雾夜小姐──不,《老虎夹》桑的实况视频啊」
「唔!」
这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画面中的角色遭遇了带着骑士风格的敌人,开始了对砍。
咔,哐的打铁声在房间里响起,景太则认真地看着画面。
「我,其实是一个很喜欢看游戏实况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老虎夹》桑的视频之前却一部都没看过。」
「啊,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实况主」
与其说是谦虚,不如说只是在淡然地陈述事实。不过,接下来瞬间,景太的却用强烈的否定语气说道。
「才不是!以前的我确实偶然错过了《老虎夹》的视频,但后来看了一遍之后,觉得真的超很有趣的!」
「诶?不是,那个……」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美,我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然而景太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特别是单人实况系列非常棒!细致的解说,不依赖运气的谨慎战斗,同时又保持着很好的动画节奏!」
「这,这样夸我,我会害羞──」
「还有什么比在这充斥只是帅哥现充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玩派对游戏就能轻松突破数百万播放的大环境里,单人役,花了超多时间制作的实况动画第一部分却只有一万的惨淡播放量还能继续把这个系列坚持下去的强大心理素质更可贵!」(过于真实引起不适)
「啊啦,这就完全没有被夸奖的感觉了!」
「那个,我啊,最喜欢这样的《老虎夹》桑了!」(???)
「住手!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反抗现充的阴角领袖!恕不接受!」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说些让人蚌埠住的话!没错,雨野景太就是是这样的家伙啊!在一段时间没见面,果然形象被多少美化了!
景太一边打游戏,一边继续锐评道。
「啊,不过我不太喜欢中途杀入的《地(自)雷(来)屋(也)》的视频,是的没错。」
「诶诶诶诶诶诶!?不是,你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的!?」
「不是你看,我是《老虎夹》桑的粉丝,不需要那种有着露骨的搞气氛似的游戏苦手在。看着就让人很毛躁。」
「真的,这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的啊!喂!?」
「当然是作为《老虎夹》桑的资深粉丝啊」
「不是,你明明是最近才开始看的吧!不过实际上当时的老粉丝们一开始也很讨厌二人实况!」
「那不就是嘛?《地(自)雷(来)屋(也)》什么的真的完全不必要存在」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谢谢!」
「嘛,话虽如此,我还是看了《地(自)雷(来)屋(也)》、《西亚娜》和《亚玖璃》的实况。」
「你居然都看了啊!」
「啊,《亚玖璃》那回可把我笑惨了」
「不是,资深粉丝的立场哪去了!你不是挺享受二人实况的吗!」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本来应该先为自己的被做成实况视频而感到愤怒才对……然而,却作为一个观众享受着这一切。而且,这绝不是出于某种顾虑或是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我不知为何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则景太一边玩游戏一边温柔地微笑着说。
「所以果然雾夜小姐,对于我来说,到现在还是打从心底尊敬的人」
「……谢谢」
就在这,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了。
画面中的景太依然在和杂鱼展开殊死搏斗。这次他所冒险的迷宫是《地狱之血》中难度最高的迷宫之一。这不是仅凭以前轻松体验过初期关卡的水平就能解决的。
不出所料,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死了十次。而且因为那个每次都被返回原来的保存点,迷宫攻略完全没有进度。看这样子,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BOSS那。
然而,我看着他玩游戏的样子却意外地不觉得折磨。
虽然他的进度像乌龟一样,但却能让人看到了成长。上次败给的敌人,这次虽然也被无情地打败了……但是会比之前造成一些伤害。
虽然这绝不是高玩的PLAY,但却能让人感受到这是一种「真挚」的PLAY,所以完全不会给人不愉快的感觉。
在我怀念地看着这种「极具他风格」的PLAY时,景太在游戏里对正在站岗的敌人发动了突然攻击。
「但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画面中,背上被刺的杂鱼怪从瞭望塔向地狱坠落。
我呆呆地看着他,只回了一句「说的是啊」。……声音平淡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景太的视线依然盯着游戏,继续说道。
「我……我并不是要装作什么圣人君子,不过对于雾夜小姐骗我这件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听到那温柔的话语,我瞬间放心了,但马上反驳道。
「……你能这么说我很感激,但我真的做得很过分。所以,请好好对我生气吧,景太」
「这样吗?不过,确实,擅自录制和上传游戏实况记录这种行为,根据情况的不同,确实会引起纠纷……」
景太在游戏里摸黑前进不小心「中了」陷阱,愁眉苦脸地继续说道。
「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伤害。特别是透露了我个人信息的发言,雾夜小姐已经通过视频剪辑彻底删除了」
「不,这是个人都会这么干的。这不是值得感谢的地方」
「虽然可能确实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没有影响到我的现实生活。不仅如此,现在作为《老虎夹》的粉丝,我甚至有一种『感谢你让我参与到其中』,虽然顺序颠倒了。」
「……不是,你这也太老好人了吧」
「是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被要求『生气』,也不知道该生气什么,这也是事实。说起来……我的实况视频,当作在这个房间里玩的『场地费』收去就好了」
「……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得救了……。…… ……总之,最后,还是先让我道歉吧。擅自上传实况,真的很抱歉」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向他道歉。景太慌忙停止了游戏,自己也站起来,比我更惶恐地低下了头。……但这样的话,我的道歉不就没有意义了嘛……。……嘛,这也真的很景太,很有景太的风格。
我苦笑着,景太则有点害羞地咳嗽着坐会原位,继续开始了游戏。
我也坐回到了座位上,就这样继续观战。
他现在碰到的是稍微强一点的杂鱼怪──相比之前杀了他好几次的那只而言。
景太调整好呼吸,一边举着盾牌一边慢慢接近敌人。而全身铠甲身姿的敌人在他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朝他挥动大剑。景太即使用盾反了那个攻击,体力槽也大幅减少了。
「嗯,果然还是要麻利地避开比较好。」
一边哭诉一边继续战斗的景太。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次要抱着被干掉也没关系的心态勇猛地冲向敌人。而他这战略却奏效了,这是景太到现在为止把敌人HP打掉最多的一次。
就在敌人的体力降到八成的时候——突然铠甲的一部分碎裂了,从那里伸出了伤害爆炸的黑暗触手。
「哇啊」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景太动摇了。就在这时,黑暗的触手像鞭子一样不停地挥动着抽打,猛烈攻击着景太,转眼间景太的体力就被归零了。
画面上出现死亡场景,在载入一会过后,又回到了存档点。
景太一边叹息一边重新开始游戏……他突然自言自语道。
「……但是我,对雾夜小姐隐瞒性别这件事有点生气」
「唔!……这样啊。这也是当然的」
我紧握紧了自己的手,诚挚地接受了他的话。
景太再次进入迷宫,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有相当大的责任。因为一开始擅自认定你的性别是男的人是我,当然没对此进行确认的也是我。」
「不是,但这……」
「但是,从中途开始,雾夜小姐开始明确故意隐瞒性别了吧?」
「……啊啊。是的」
「是吧。所以我,只是关于这件事……稍微有点生气」
「这是当然的。倒不如说,不要说稍微,勃然大怒都是应该的」
「……确实呢。也可能是这样」
难得,景太坦率地接受了我的话。但他马上说出了他的理由。
「因为会对雾夜小姐是异性而感到受伤的,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而不是我。……」
「……啊啊,是的,啊」
听了他的话,还是景太风格的直率理由使得他如此愤怒。正因为如此,我只能道歉。
我想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景太用手制止了。
他暂停了游戏,确确实实地转向这边看着我说道。
「啊,请不用道歉了。刚才我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是,但这也,就不合理了……」
「嗯。所以如果要讲道理的话,我希望用道歉以外的方法。」
「道歉以外?也就是……啊,难道景太,你在要我用身体还你吗?」
「才没有!这是什么心春式的想法啊!」
「抱,抱歉。不过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和那孩子的对话对我的影响如此之大……」
「啊,我懂我懂。我和她认识以后,偶尔也会在其他朋友面前不自觉漏出些工口游戏式的话,让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懂啊。……如果神经没有绷紧的话就会真的很牙白……」
「是的……最要命的是,明明只是和她稍微说了几句话这边就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了……」
这是两人对碧阳学园的某变态女高中生的回忆。不过,马上又回过神来,两人同时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原来对话。
「总之,我并不会要求雾夜小姐道歉。取而代之的,我想要的是──」
「想要的是?」
「────善后对策」
「啊~……」
听他这么一说,这个要求确实令人信服。嗯,确实呢。确实,比起道歉,会更想要那个是应该的。
我点了点头,景太一改之前的严肃态度,松了一口气,然后以对朋友的态度和我商量道。
「说实话,这可真的怎么办啊,雾夜小姐。我这几个月居然一直泡在女大学生家里?」
「嗯,嘛,确实是变成了这种情况呢」
「────一般来讲,这绝对完全是出轨事件吧?」
「嘛,这就是被甩了也不为过,毕竟『进了女大学生的房间』可是超具破坏力的事件」
「怎么这样,雾夜小姐」
「喂,不要用那种眼神赖着我,超烦人的」
他双膝跪地,像小狗一样蹭过来,让我感到有些难为情,便刻薄地如此回应。景太则噘起脸抗议道。
「多少帮帮我嘛。如果你觉得对我有愧的话」
「虽然是这样。话虽如此,但过去是无法抹去的」
「是的没错。我和女大学生的糜烂关系是无法抹去的」
「不是,这种过去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景太这家伙,自虐能力也太强了把,终于连没做过的罪都开始反省了吗。
我长叹一声,挠了挠头。
「啊,总的来说,你是在烦恼该怎么向女朋友解释我的事情,对吗」
「就是这样啊。……雾夜小姐。到底怎样才能让她觉得我是忠诚的呢?」
「这是什么麻烦的相谈。不过,这确实是我的错。……那么,景太认为现在该怎样应对才是最好的呢?」
「那当然是什么都不说瞒到底啊」
「景太同学。说好的忠诚呢?」
这次可轮到我要问了。 不过这当然是景太半开玩笑的回答,他接着说道。
「正因为没那么简单,我才来找你商量的。 而且实际上,最近我差点被她发现了,关于雾夜小姐的事情」
「诶,不是吧。这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啊,这因为我劈里啪啦和她说了一堆差点说漏嘴了」
「震惊,居然马上就找到犯人了」
「但是,你看,我的女朋友,超可爱的」
「第一次碰到如此令人难以接受的犯罪动机」
「……嘛,这个暂且不提,但感觉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这结论可不像是直率的你说出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谁也不会受伤』这个意义上,就算我憋得再难受,对女朋友什么都不说也是有道理的。」
「……也是。我也是出于这个理由,才对景太隐瞒了这么多事情」
「是吧」
「……然而,结果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吧」
景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很想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也不知道正确答案,一点办法也没有。
景太没有重新开始游戏,只是呆呆地盯着游戏画面,嘟囔道。
「……虽然这么说很现充,但恋爱果然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真的是现充啊。这种对话感觉就是Terrace House里面才有的!」(注:Terrace House,双层公寓,即召集互不相识的3男3女入住一所豪华房子同屋共寝的真人实景秀)
「说起来,雾夜小姐──对了,雾夜小姐和彩家小姐根本就不是在交往嘛。啊,对不起,问了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一个这么高级的问题。」
「啊啦,这位现充高中生,我可真想把你火葬了骨灰撒大海」
「话说回来,仔细想想,出轨什么,也不该找像《老虎夹》这样只要是一个人孤独解说游戏实况就会感到幸福的人相谈」
「咦,这是陷阱吗?是想要通过让我杀了你来完成的什么大阴谋吗?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真的没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在我面前跳哦」
然后,在这样一番笨蛋吵嘴之后。
我们看着对方的脸……突然不由得笑出声来。
『哈哈哈!』
就这样,两个人相视而笑。。
啊啊……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纯粹的「开心」过了。
景太也像以前一样露出了完全放松的表情,终于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话。
「啊啊,和雾夜小姐一起玩真的很开心呢。现在这样真让人头疼啊」
「那也是我的台词啊。所以我才会犹豫不决直到现在……」
「所以说啊,雾夜桑,真的是女性吗?」
「喂,这是什么失礼的提问。你这家伙」
正当我对景太的蜜汁发言感到惊讶时,他有些着急地继续说道。
「不是,因为真的很少见啊,熟人的性别突然反转什么的」
「啊~,嘛,这也是。如果反过来景太告诉我自己其实是女性的话,我确实也要花一段时间去接受」
「是吧?嘛,不过,比起我或者上原君发生性别反转,雾夜小姐性别反转反而更容易接受……」
「?为什么啊?」
我正纳闷地歪着头,「但是啊」景太却很自然地说道
「不管怎么看,雾夜小姐都是个超级美女啊」
「诶?」
「诶?」
刹那间,对话突然中断。只有电视屏幕上传来淡淡的游戏BGM。
……不知道为什么,脸颊莫名地发热。转头一看,景太也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脸红了。
「啊,不是,那个,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啊,啊啊,嗯,我知道。没关系。……嗯。我完全……不在意的,嗯」
两个人生硬地说着话,哈哈地尬笑,可怎样都无法恢复不了原来那种「轻松」的气氛。
「(……确,确实啊……。果然已经没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无论表面上如何掩饰,男女意识一旦产生了就不可能可以重置。
景太和我,至少已经不能再做回「男性朋友」了。
『…… ……』
这一事实残酷地暴露在我们面前,而我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种沉默迫近忍受极限的时候,我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啊……是碧打过来的电话」
「这,这样子啊。请,请,请接」
「啊,啊啊,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我们都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我放下心来,接起了碧的电话。
「喂喂?是碧吗?」
『是。突然打给你很抱歉,步。现在打给你方便吗?』
「啊啊,超方便的」
『虽然完全搞不懂“超”的意思,不过算了。其实我现在在附近的便利店,回去的时候能顺便去一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啊──超可以的!得救了!」
『虽然完全搞不懂“得救了”的意思,不过还是谢谢你。啊,那么,有什么想让我顺便帮你在便利店买的东西吗?』
「啥也不用。只要碧在就可以了。快点过来啊」
『这样鬼畜的欢迎气氛是怎么回事?没错,就算是我,现在心里也是害怕而不是激动。你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真,真是罗嗦啊!别鬼扯了,快给我快过来,碧!」
『什么急速不良化! 啊,这是漫画里,这可是绝对不能去的预示……』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才会让你快点过来呀」
『步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么可疑的角色的?嘛,不过,我知道了。本小姐受到欢迎也是事实,那么就允许我赶紧过来吧』
「好,那么我们一起,恭候您的光临」
『为什么突然一种老旅馆的感觉?而且你说“我们一起”到底……』
说到这里,小碧突然「啊」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对了,说到“一起”我就想起来了,我突然要去步小姐房间的理由──』
「好好。那个之后我再听你说,所以你真的赶快过来,碧。拜拜」
『诶?啊,这个最好在来之前──』
碧还在喋喋不休,我却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为什么要跟几分钟后就见面的家伙打这么长的电话嘛?
我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笑着对景太说。
「碧马上要来我家哦」
「真的吗。那还真是得救了」
不出所料,景太的反应和我一模一样。就算本来应该是两个人单独解决的事情,但如果每次都营造出这种「奇怪的氛围」的话,就无法进入正题了。
「那么,在碧来之前,先把那个稍微收拾一下吧」
「啊,说的是啊。总得有个地方坐。」
说着,我们慢慢地开始为来客做准备。把玄关的锁打开,把喝到一半的罐装咖啡干完,收拾好垃圾,然后打开衣橱取出坐垫——
「啊」
──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飘落到站在房间中央的景太脚下。
「?雾夜小姐,有什么掉下来了?」
说着,景太突然把它拿了起来。刹那间,我发现了那玩意的真面目,慌慌张张地跑向他。
「啊,笨蛋,那个是──!」
「诶?啊啦,这个,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景太说有既视感也是当然的。因为……以前景太也在这个房间发现过。也就是说──
「那个是──我的内衣,笨蛋!」
「诶」
说着,景太重新拿起那个——运动胸罩仔细确认了一下。
然后在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脸迅速窜红,然后──
「唔诶诶诶诶诶诶!?对,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猛烈道歉的同时,一边把那个东西朝我扔了过来。与此同时,室内响起了门铃的铃声。
「诶,等,诶」
各种各样的事情同时重叠在一起,大脑内存严重不足,行动宕机,然后胸罩直接挂在了我的脸上。
「哇啊啊」
而由于面对各种事情导致猪脑过载,我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平衡。
「啊──对对对,对不起,雾夜小姐!」
看到这一幕的景太立刻伸出手想要拉住我。而我则理所当然地想抓住那只手,──
「啊」
──不知为何,我突然犹豫了。慌忙收手。
「诶?」
突然失去目标的景太,手划过空气,也失去了平衡。。
结果──当然的结果是,我们──
『等──』
──两人当场抱在一起,激烈地摔倒在地。轰隆一声。
「疼疼疼……」
回过神来,我已经把景太压在身下了。……或者说,景太不知为何就绕到了我的下面。
「对,对不起」
我被景太抱在怀里,慌忙道歉。
景太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苦笑着回应道。
「不,不,我才是,真的很对不起……」
「现在,总之……」
说着,我用手撑着地板,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坐在景太身上。然后──
──刹那间,和景太近距离对视了。
『…… ……』
现在,完全就是我把景太推倒的构图……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要是,就这样──然后。
就这样短暂的「迷惘」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
变成了极其——致命的失误。
「────啊啊,这样可是OUT了啊,雾夜小姐」
『诶……』
刹那间,上方传来的第三者的声音,吓得我全身僵硬。。
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女性的声音——但这可不是碧的声音。
「…… ……」
我转头一看,景太的视线也越过我转向那个人,而同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
我心跳加速,战战兢兢地回头看着那个人。
深蓝色的短袜,白皙的双腿,略短的裙子,音吹高中的女式制服,及腰的修长艳丽的金发,还有——天使般端正的五官。
在她背后,「所以我才说……」碧抱着头叹道。
这位金发的女高中生是──
──音吹高中游戏部部长兼雨野景太的女朋友・天道花怜是也。
伴随着那可怕而冰冷的眼神,终于向我说出了无可逃避的、决定性的宣战布告。
「──雾夜步小姐。玩弄我的雨野君的代价,准备好支付了吗?」
〈距离雨野景太的交往对象踏入雾夜步的公寓——还有零秒〉
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下)
天道花怜首先把背叛者的脚给剁了。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悲鸣在廉价公寓的房间里回荡。
但她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个可怕的燃油瓶,无情地向倒下的敌人扔去。 玻璃瓶粉碎,燃油浸湿了叛徒的全身。
背叛者在疼痛和恐惧中挣扎。
她一边用冷峻的目光俯视着这样的敌人,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在她手里的刀上涂上松油。
「…… ……」
预感到即将发生的惨剧,我吞了一口唾沫。
天道花怜在认真细致的准备之后……霎时露出冷淡的笑容,随即用火石点燃了刀具。
〈咻嘭〉

望着披着火焰的剑身,天道花怜发光的眼眸诡异地晃动起来。
惊恐得动弹不得的景太和碧也都吞了一口唾沫。
事到如此,我──雾夜步终于说出了求饶的话。
「不要啊……求求你……只有这个……」
「……呼」
然而,这样的求饶似乎只引出了天道花怜阴暗的嗜虐心。
她对我妖艳一笑,就下一个瞬间──
〈卒卟……〉
──熊熊燃烧的利刃突刺仰面躺在地上的叛徒的腹部。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我发出了巨大的悲鸣。但是即使这样天道花怜也没有停止攻击。不断继续。刀刃在柔软的腹部反复地穿插。
接着,数秒后。
「……噫噫噫……」
发出嘶哑的声音后,背叛者终于咽气了──
──在今天的实况收录中本应由我打倒的隐藏BOSS。〈背信者米斯特〉
我望着他在画面中消失的样子,用尽全力向天道花怜抗议!
「不是,所以我事先就说过了啊,只有那家伙不能打倒的啊!?因为这是我今天实况预定攻略的敌人!而且这是带自动保存的游戏,一旦打倒了就必须再辛苦地重新绕到这里才行啊!」
面对我的拼命声讨,天道花怜迅速撩起美丽的金发,优雅地回答道。
「啊啦,是这样的呀。……玩过头了对不起捏」
「什么对不起啊!喂,景太!你的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啊哈……哈……」
面对我的质问的景太却在天道旁边跪坐着苦笑。……真是没用的家伙!
我从书桌椅上站起来,愤愤不平,「算了算了,步哥」碧赶忙灭火。
「步小姐,冷静点。天道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啦……」
说着看向天道的碧。顺着碧的话,天道的反应则是──
「……呼哈。诶诶,没错」
「不是,这反应绝对是故意的吧!会反省的人才不会发出『……呼哈』的声音。」
「就,就算是这样,步小姐!只有现在,你绝对不可以对她生气啊!」
「啊啊!?凭什么啊,碧!?对于游戏实况主来说,这种阻碍行为是真的──」
「步小姐,你觉得现在的你有反抗『雨野君的女朋友』的权利吗!」
「────真的很对不起」
听了碧的话,我终于想起了现在的状况,马上就漏气了。天道的脸上依旧浮现着从容的笑容,淡定地继续玩『地狱之血』。……不是,你还要继续玩吗……。
就在我咬紧牙关的时候,景太开口了,似乎是要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
「不过话说回来,天道桑居然没有玩过『地狱之血』呀,真是意外呢。我觉得我很喜欢这种硬核的游戏来着……」
对于男友的疑问,带着一副「心情很好」的笑容回答道。
「诶诶,我从之前开始就很感兴趣了。只是,虽然发售当时就预定了,但是到今天为止都没空玩,就这样磨磨蹭蹭到现在了。……啊啦,说到『磨磨蹭蹭到现在』,好像最近也听说过其他类似的事情哦?大火,是什么来着呢?」
『…… ……』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我和景太颤抖不已。只有勉强还没被天道气势压倒的大小姐,碧,为了转移话题,挤出了声音。
「虽,虽然但是,第一次玩就玩得这么好诶,天道小姐,真厉害啊」
「谢谢你的称赞,彩家小姐。但我觉得还有很多精进的空间呢」
才不对吧。你可以是很轻松地把最强的里BOSS干掉了,这点你完全没有自觉的吗。
没有注意到我内心吐槽的碧和天道继续对话道。
「说,说起来,天道小姐?事到如今才提这个问题,实在不好意思……为什么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下,还要玩游戏呢?现在不是应该和步以及雨野好好面对面谈谈吗……」
「啊啦,您还真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呢,彩家小姐」
「奇,奇怪的话?怎么说?」
「难道不是吗。正因为我现在一边玩『地狱之血』一边说话,才勉强让──」
天道轻松地继续着和碧的对话——并在游戏里,麻利地砍下了杂鱼怪的头。。
「──这样的事情,不真的在『现实中』发生哦」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过度紧张,我们三个人一下子挺直了背。……好可怕。咦,这是什么鬼?我可没听说说过还有这样的。以前和天道花怜「普通」地交流时,我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更正经,更有良知的女孩才对啊。
我在不让天道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戳了戳景太。「啊,我?」他瞬间回应道,虽然他露出了很意外反应,但看到我和碧胆怯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几秒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虽然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作为她的男朋友,多少还是想讨好一下天道。
「那,天道桑?那个……嗯,『地狱之血』,好玩吗?」
「诶诶,很好玩哦」
这位金发少女一边心情愉快地回话,一边咔嚓咔嚓地切着敌人。血沫溅满了整个画面。……这个,这个游戏有这么恐怖的吗……。
景太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那就好。……那那个,说起来天道桑?关于彩家小姐刚才的说明……我想您已经理解了,没问题的,对吗?」
「嗯,当然。本天道花怜小姐,不正边玩游戏边听你说话吗」
「这,这样。这样的话,我就安心──」
「据说有个叫雾夜步的肮脏女大学生实况主,这半年来,以玩游戏为诱饵把雨野君拐到家里玩弄……嗯,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摘要也太粗暴了吧!不,不,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我──」
「有什么不同吗? 雨野君,这半年来你不是来雾夜小姐家好几次了吗?」
「……是的,没……错」
「而且不管性别如何,你都喜欢雾夜步这个人吧?」
「……是的,没……错」
「而且今天,明明知道雾夜步是女性,你还是自愿踏进房间对吧?」
「……是的,没……错」
「……也就是说?」
「是的,我很乐意让您剖腹」
雨野微笑着,从电脑桌上的笔架上拿出刀——
『不是,等等,等等,等等!』
──我和碧慌忙制止。天道在一旁看着我们的闹剧,一边割着画面中BOSS的肚子一边小声说道。
「啊啦啊啦,你们两位平时都宣称自己和异性没什么缘分,可雨野君的身体却能毫不犹豫随便摸啊……看样子连心都交给他了呢」
『唔……』
「啊,还有,雨野君。你怎么马上就知道美工刀放在哪了呢?」
「唔……」
「真的……三个人和睦嘛,真是令人羡慕呢。」
『…………』
我们浑身是汗,动弹不得。这样子,岂止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感觉就像是被巨大怪兽吞噬的小老鼠。只能用死气沉沉的眼睛等待被消化。
不管僵住的我们,天道继续说道。
「这里的环境确实挺好的嘛。狭小的房间、温暖的被炉、延迟小的显示器、各种游戏设备。真是一个非常舒适的游戏房间呢」
听到这句话,景太点了点头。
「就,就是啊,天道小姐。雾夜小姐的房间真的很舒服哦,很适合两个人玩游戏,所以──」
「作为出轨的场所也真是无可挑剔的呢」
「没错没错,而且暖炉太小了,对战的时候身体很容易挨在一起——。…………」
说到这里,景太闭上了嘴,不断地发抖。我则脸色铁青。然后,「是这样的哟」不知道为何只有这次显出谜一样的愤慨&同意的碧。
「话说回来,三位要站到什么时候呢?」
在天道那令人吃惊的话语催促下,我们重新坐回各自的线上。雨野坐在天道旁边,我坐在书桌椅上,碧则坐在我旁边的坐垫上。
就这样,我们又观看了一会儿天道的残暴Play。
她在镇压了里迷宫后,利用快速旅行返回据点,现在正随意地在初期的地下城散步。然而,她已经是攻略最难关迷宫的超强者。现在的她当然只是在淡然切瓜切菜量产敌人的尸体。
大概看了五分钟这样的Play后。
终于到达了迷宫半山腰的休息点,天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态度似乎比之前稍微软化了一些,再次说道。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话。至少我一点也不认为雨野君和雾夜小姐有什么暧昧关系」
「这,这样的吗?」
我眨着眼睛反问道。「嗯嗯」天道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锐。
「雾夜小姐和彩家小姐是『好人』这点我本来就知道,而且,雨野君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说呢,是个『像傻瓜一样过于坦率以至于会导致破灭结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通过说谎隐瞒的人。」
「这什么鬼,这个微妙的评价到底是信赖景太还是瞧不起景太啊?嘛,不过天道的意思我很明白。」
确实,景太是那种如果真的出轨了,就会因为无法忍受罪恶感而马上告诉女朋友「我出轨了」的蠢货。
稍稍放下心来,「可是,这样的话……」我继续问道。
「天道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还在生气呢?」
「那当然是对『外遇』生气啊。这不当然的吗」
「诶?不是,这很奇怪吧。你不是相信我和景太间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了嘛……」
正当我们歪着头搞不懂天道在想什么的时候,她……她有点落寞地眯起眼睛,开口了。
「男女之间有如此紧密的羁绊,难道这还不是『外遇』吗?」
『…… ……』
这句话给我们……我和景太的打击比从之前她的任何威胁都大。
是的,我知道。这……这才是我和景太问题的核心。
我们两人在这个房间里玩游戏的时候──
──不对,是我,确实深爱着。
……女人带着深深的爱,把男人请进自己的房间。
搞不好这是比身体关系更恶劣的「外遇」。当然,我并不是用这样的眼光看待景太的……。
…… ……。…… ……真的吗?
「雾夜小姐。您到底对雨野君……是怎么想的?」
「…… ……」
回过神来,天道把游戏手柄放在被炉桌上,紧紧地盯着我。
看着那对景太充满爱意的真挚眼神,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
到了现在,我终于理解了我为什么不擅长与她相处了。
「(这孩子和我不一样,非常的率真……对于喜欢的东西)」
这位叫天道花怜的女性,对景太自不用说了,对游戏也一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率真地面对……就是这样的人吧。
跟她比起来,最近的我总是在拐弯抹角。
本来只是单纯地喜欢游戏实况,却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利用景太等人来哗众取宠的人,更不用说现在这难看的样子。
而且。
不敢明言我对景太所持有「怎样的好感」,只是不断在准备逃避的借口。
现在的我明白了。天道花怜,到底是为什么事情生气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吧。
如果我,雾夜步明确表示喜欢雨野景太的话,她也许会嫉妒,但绝不会生气到这种地步吧。
可是我……却一直隐藏着真实的心情。
并不是只对隐瞒性别这件事,而更是对我的这种卑鄙感到生气。
她是对我的这种态度——对雨野、对天道、对碧,甚至对我自己都是极不诚实的这种态度,感到厌恶。
天道像是在印证我的想法,再次缓缓开口道。
「我今天来这里拜访您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伤害您。说到底,我只是想听听您真实的心情」
「啊啊……」
「嘛……虽然在我无意中看到你推倒雨野君时,我的目的有九成变成了刀了你。」
「唔,和目的九成是刀了我的女性同处一室说话真是恐怖啊。」
「希望你不要太紧张」
「这才不可能吧喂。现在反而是最不能放松的场面啊。」
「不不不,你放心吧,雾夜小姐。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连在自己面前和雨野君接吻的女人都能以宽容之心原谅的女人哦?」
「咦,这是什么修罗场。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多少也就放心了…──」
「……嘛,她只不过是被软禁了一个星期,并且做了我的苦力罢了……」
「你这不是有前科吗,喂!」
「如果只是接吻的话那样就可以了。要是在密室里推倒的话,我想想……」
「碧,赶紧叫警察。快点。在这个公寓变成犯罪现场前!快!」
我怀着必死的决心催碧报警,但碧似乎也被这天道的气场吓得不知所措。
也许是实在看不下去我们身处的地狱般状况,景太用尽仅有的勇气向天道提出了请求。
「那个,天道桑。你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不光只对雾夜小姐,你也应该对我生气。因为决定今天来这里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意志」
「雨野君……」
景太的,景太特有的率直台词,瞬间染红了天道花怜脸颊。
在我们之间,安心感开始渐渐扩散的时候,天道悄悄地拉起景太的手,然后笑着回击了。
「好的,雨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看情况让我把你的指甲给一片片剥了吧」
「真的很对不起,天道小姐。请原谅我……下次不敢了……!」
景太立刻哭着跪在地上。喂,喂喂,明明在关键时刻,信念坚定的景太一向都很有男子气概的啊,没想到他的决心这么容易就被击碎了。
正式登上女朋友宝座的天道花怜——也太最强了吧。
她重新把视线转向我,再次问道。
「你告诉我,雾夜步。你这次到底打算怎么做个了断呢」
「唔……!」
对于她的问题,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我的……了断。玩弄了景太,伤害了她,也欺骗了自己的我的“了断”。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我到底想做什么、怎么做呢。……虽然一直在逃避,但现在应该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 ……」
看到默默苦恼的我,景太和碧有些担心,慌忙向天道说道。
「等,等一下,天道小姐。雾夜小姐什么都,任何能让她被逼到这种地步的坏事都没有……」
「就,就是啊。我可以拍胸脯保证,雨野君和步小姐之间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今天的事情请您宽宏……」
两人为我着想而拼命与天道对抗。「……也是」天道似乎也被这两个人的话劝得稍微冷静了下来,然而 ──
「不行,这样不行」
──不是别人,不允许这样的是我自己。我从书桌椅上站起来,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房间里的每个人,继续说道。
「天道说得对。现在正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为了景太,为了天道,还有……这更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但是,了断什么的……到底……」
景太用打从心底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了断,就是了断。对至今为止的罪行做出正式的道歉,以及在此基础上提出善后方案。我会在现在好好完成这些事情」
「不是,正式的谢罪什么的……雾夜小姐并没有犯下了如此大的罪……」
「有的,景太。……有的」
「雾夜小姐……」
我没有说过我的「罪」的具体内容。景太他们也没有深究。……这些人做我朋友真是太可惜了。
我首先向景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景太。欺骗你录实况,还隐瞒性别,请让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如上所述。真的是很对不起」
「所以说这个已经……」
「……对不起啊。景太」
「…… ……。……嗯。我知道了。这个道歉,我接受了,雾夜小姐」
景太把其他话咽了回去,深深地点了点头。……这家伙真是又温柔又坚强啊。
我向景太谢罪后,转身面向天道,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道花怜。我做了被说是『勾引』你男朋友也不为过的不当行为,真的很抱歉。……我不会要求你原谅我。至少,先让我谢罪。对不起,天道花怜」
「…… ……」
数秒的沉默。而我还是继续低着头认罪,天道像是认输了似的深深叹了口气,用柔和的声音说。
「请抬起头来雾夜小姐。已经足够了。你的歉意和诚意,已经完全传达到了」
「不,只是这种程度还……」
「不,已经足够了。刚才我说那些话是来确认你的心意的,其实我只是想重新看清。你这个人。如果你对雨野君还心怀不轨继续说谎的话,那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但你显然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天道……」
我被这句话拯救了,不禁热泪盈眶。
「啊啊,真的是太好了!」碧终于爽朗地开口了。
「这下总算解开心结了!」
「嗯嗯,嘛……就是这样呢」
对于碧的话,天道也以今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温柔笑容回应。
景太偷偷看了她一眼,松了一口气。
「啊啊,真是太好了。我都一度做好了会出人命的心理准备了……」
「啊啦,雨野君比较喜欢那种展开吗?」
「这怎么可能嘛!饶了我吧……」
「开玩笑的啦。抱歉。但是,我会是一个会因为恋情而杀人的女人吗?」
「唔……。说,说的是呢。对不起,我,可能稍微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
「啊啦,真讨厌,绳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跑出来了」
「不是,为什么你包里放了绳子啊!?天道小姐!?」
气氛刚松弛下来,景太和天道马上开始了生动的夫妻相声。
小碧看着扑哧地笑了起来,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是不是好像忘了些什么,步小姐,你是不是还有话想说?你看,一开始不是说过吗?在道歉之后还要提出今后的方针……」
「嗯,啊啊,说的是呢」
在碧的催促下,我露出微笑。景太和天道则再次把视线投向我。
「今后的方针……吗?啊,难不成我还可以说请各位协助我做实况收录之类的话吗?」
「原来如此。如果按照正式的手续,得到雨野君的同意的话,我没有理由反对实况收录这样的行为。……」
虽然我不断地说谎和隐瞒,但景太他们还是完全原谅我,接受我了。
「…… ……」
于是我再次环视室内。
充满了最爱的游戏和最棒的友人的理想空间。
进入大学以后,就一直支持我的独一无二的朋友。
用宽宏大量原谅了即使被杀掉也没话说的不诚实的我的美少女。
还有,曾经一度失去的,无可替代的最佳搭档。
而现在只要我再稍微撒娇,就能全都要。
……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不得不想这是上帝给我这个普通的实况主此生仅有的机会。
正因为这样,我对着。
眼前的这位──
──真的真的,稍微有一点恋心的少年。
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以坚定的意志。
说出了这个决定。
「不,今天将是你最后一次来这里,雨野景太。属于你的真正幸福——这里好像没有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是,既然你这么沮丧的话,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呢……」
被我的呻吟吓到,碧的吐槽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尽管如此,我还是瘫软地趴在被炉的桌面上,死气沉沉地呻吟着。
说出那个决定后大约三十分钟。雨野和天道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碧,而现在的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两人离开后,一直沉沦在悲叹之中。
「好啦,步,来喝点咖啡吧。快起来」
冲好速溶咖啡的碧拿着两个杯子回到起居室。我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碧把杯子放在被炉的桌面上,自己也坐进被炉。她的脚突然九十度地从旁边撞了过来。
「……这里很窄的说」
「难道不是因为你把脚伸得太开了?」
「不是,这里,是我的屋子诶……」
「没错哦。然后隔壁就是我的屋子」
碧一边絮叨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把自己的脚搭在我的脚上。现在被炉里就像在堆篝火一样。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也保持着这样拿起了马克杯。
「那我不客气了」
「好,请」
喝着平时基本不喝的速溶咖啡。似乎还依据碧的个人喜好擅自加入了大量砂糖,甜到掉牙了。然而……。
「……真好喝啊」
「那就好」
碧微微一笑,自己也喝了口速溶咖啡。
「…… ……」
室内回荡着被炉开着的声音,时间就这样平静地流逝。
完全想不到就在刚才这里还是修罗场,真是祥和啊。
我和碧就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享用着香甜的咖啡。
就这样,喝了一半。
就像闲聊一般,碧喃喃道。
「那么,是什么感觉呢,步────第一次,失恋的滋味」
「…… ……」
我什么也没回答,继续喝着咖啡。碧也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
「很不巧,因为我没经历过所以我也知道,但果然是一般所说的『很苦』的感觉吧?」
「……不知道呢。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日落的景色回答道。……我并没有装傻。我真的不太知道。可能是因为这咖啡太甜了吧。至少我没有感到特别明显的苦味。
「这样子啊」碧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或许有些过分,但只要步认真的话,我感觉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真的很过分呢。而且,其实没有吧。景太怎么看都是对天道死心塌地」
「是吗?不过,听到雾夜的决定时,雨野君看起来真的很狼狈哦」
「那当然啊。朋友的『不准再来我家了』宣告,对孤零零的人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
「朋友,啊……」
「……实际上,那家伙最后也接受了我的理由吧」
「『不能让爱的人有不必要的担心』。我觉得有点狡猾呢。这句话过于正确,景太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全都接受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和他在这个房间里玩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样真的好吗?」
「…… ……抱歉。说实话,一点都不好。……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次发出呻吟。对啊,一点都不好。那是当然的。对现在的我来说,「能和雨野景太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尽情玩耍」的未来,可以说是梦想。
不可能没有后悔。我真的很想一直和那家伙一起玩下去,就在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就两个人。成为任何意义上的Partner。
…… ……。
「…… ……但是啊」
我边这么说边再次望向窗外。
薄暮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景太和天道现在大概在公交车上吧。我边想边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走了那条路,我和景太一定会失去很多东西。」
「是啊。至少雨野君,身边的情况不会太好吧」
「啊啊。而且碧。你到时候也不会像这样若无其事地来我的房间了吧?」
「谁,谁知道呢」
碧有些动摇地移开视线,像是要掩饰害羞似的抿了一口咖啡。……我的这位朋友还是那么可爱啊。
我对这样的碧咯咯笑了,碧咳嗽了一声,反驳道。
「但是,恋爱这种东西,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啊,确实啊。我想也是。就算背负着这样的风险,我也有和景太『恋爱』的选择吧。真的……这是一个很诱人的选项,只是稍微幻想一下都会让我对现在的现实感到痛苦……啊啊啊啊」
「不是,既然你这么痛苦的话,为什么……」
碧的一脸无奈地又说出了这个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因为收到信息而震动了一下。和碧打了招呼之后,打开来看了,那……上面写着的,大概是景太刚刚在公交上敲得的内容。我看着不禁露出微笑,转身对着碧继续说道。
「太好了。碧,就是这个,这个。我……即使舍弃这份小小的『恋爱』,也想要的未来。」
「?啥?我可不觉得有比恋爱更重要的东西来着……」
我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给歪着头的碧看。
上面写着的……是景太发来信息。
〈刚才一直在和天道小姐讨论这件事情,雾夜小姐,能请您加入游戏同好会吗?〉
「…… ……哈?」
这段话看得碧目瞪口呆。
面对那样的她……我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挺起胸膛说道。
「我不是说了嘛?我爱的不是和景太的『凄美恋情』。我爱的是——和景太的『快乐游戏实况』!」
「……啊,你这女人真是……!」
碧一脸惊讶地用手撑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后,瞪着我说道。
「比起重要的恋爱,居然选择了继续『快乐游戏实况』,我真不敢相信!真无聊啊……」
「不不不,对碧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却相当重要的事可是存在的哦」
「烦死了。虽然不知道是在模仿谁,但那句台词一点都不帅」
毫无波动的碧。诶,是,是吗,这句台词居然不帅吗?虽然我忘了是在哪里听过,但这一段感觉还不错就用了……。
我干咳了一声,苦笑着对阿碧说。
「别这么吃惊嘛,碧。这是我苦思冥想后得出的结论。在我心中,有比『恋爱少女』雾夜步更强一点的雾夜步存在,所以没办法啦。」
「更强一点的雾夜步?这什么鬼啊」
「那当然是作为『游戏实况主』的,雾夜步哒」
「你脑子秀逗了吗」
被无情地喷了。我挠了挠脸颊笑着说。
「哈哈……也许吧。但是,应该和景太产生羁绊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我才对。」
「……步」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如此看重这个“我”。作为一个Gamer的我」
「…… ……」
「而且啊,谁规定取得恋爱这个成就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呢。我可不管,至少对我来说,能和景太他们一起愉快地玩游戏,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真是的……所以喜欢游戏的阿宅们真是……」
虽然碧还是苦笑着说出这样的感想,但她显然已经没有真的在吃惊了。……明明对游戏的理解几乎为零,但尽管如此,碧还是认同我的愚蠢主张。我真的很感谢有她这样的人陪着我。
「啊啊,而且,只要有碧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
「唔!」
话音刚落,碧的脸突然蹿红,然后开始剧烈咳嗽。「你没事吧?」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别,别管我!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可就要死了!」
用一副完全不像是没事儿的台词制止我,还狠狠地敲起了被炉的桌面。……唔嗯,彩家碧这个人果然还是那么神秘有趣。
我喝了一口咖啡,慢慢地拿起手机,回复了景太关于加入游戏同好会的邀请。
〈谢谢。请务必让我加入〉
然后稍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景太。今后也作为独一无二的游戏伙伴,请多多关照哦〉
「…… ……」
放在发送键上的大拇指停了一瞬间。然后──
「……再见了,《地(自)雷(来)屋(也)》」
──我自言自语道,按下了发送键。
窗外大雪纷飞。悲伤的心情不由自主地──
「呜呜呜呜呜!啊啊,真是的!所以说啊,所以说啊,步你真的……!」
───涌上心头,旁边的碧在手忙脚乱地做着谜之动作,但我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不禁微微地笑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柄,让游戏机从休眠状态恢复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我最爱的游戏〈地狱之血〉的暂停画面,里面饱含着我的各种回忆。
顿时,对制作实况视频的热情涌上心头。
「(看啊,即使不是恋爱的日常,也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景太)」
我苦笑着握紧了手柄。
随着游戏一起重新开始了平凡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穿着我们学校的女生制服啊!?」
※这个故事,是别扭的游戏实况主踏出全新一步的尾声。
Gamers与跨界游戏
我们实际被邀请参加音吹高中游戏同好会的活动,已经是在北方大地终于迎来樱花盛开的时候。
晚霞映照校舍,放学后,我和碧混入放学学生们的喧闹人群中,一脸紧张地踏入音吹高中的大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沿着走廊走向目标的二年级F班。就这样,和十几个学生擦肩而过。碧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好紧张啊,步桑」
「啊啊……」
我边擦着刘海下渗出的汗,边回答道。碧也心神不宁地环视着四周,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虽然来音吹高中已经是第二次了……但『这个』还是有点……」
「就是啊。……可恶啊,天道花怜这家伙,太乱来了……」
「不过,以我们的立场可没法对她说不……」
「……我知道」
我移开视线,努力不去想这个「愚蠢的景况」。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高中生们的表情似乎都是从课堂上解放出来的感觉。虽然我们年龄相差并不大,但不知为何却感到他们十分耀眼。然而,要说自己在高中时代也有过这样的辉煌的话,我觉得并没有。说到底,问题并不在于「年轻」与否。毕竟,雨野景太和星之守千秋也完全没有这种光芒。
「…… ……」
两名外人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默默地逆着人流往前走。
音吹的学生们把我们看了个遍……特别是那些男生,但没有一个学生表现出「怀疑」的反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现在──
「啊,是在这里吧,步。二年F班的游戏同好会」
「啊,这样啊。已经到了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
「请不要,那么露骨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碧苦笑着对我说。我则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碧说道。
「那碧当然没事啊。完全没有『违和感』。但是我啊,你看,也不是年龄什么的,而是我的角色性的角色就不是这种平常的……」
「你在说什么啊,步?这就是所谓的『破坏力』啊!」
「『破坏力』什么的,你这家伙……」
「好啦好啦,别瞎扯了,快走吧,步!」
「啊,等,别拉──!」
被小碧强行拉着手,我们踏入了二年级F班的教室。顿时——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的视线都集中到我们身上,其中男生尤其兴奋。啊,因为碧可爱得可怕……我试着这么安慰自己,但总觉得他们的视线有一半都在看我。……嗯,再加上 下 半 身 的 不 安 ,我的不安的心完全停不下来。我已经想回去了……!
我已经快眼泪掉下来了。而就在这一瞬间──
「雾……雾夜小姐!?」
──突然,从教室的一头传来一声狂喊,话音刚落,声音的主人就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走来。
然后在我面前站住的那个人——雨野景太沉默了一会儿,从头到脚扫描了我的全身,然后咕嘟地咽了一口唾沫,最后不知为何脸颊微微泛红,开口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穿着我们学校的女生制服啊!?」
「唔」
是的,我和碧现在,在天道的要求下,正穿着音吹高中的女子制服。
这个视觉效果……特别是对直到最近都把我当成同性的雨野景太来说,一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啊,视线好热烈啊。
我立刻拼命想向他解释,可是──
「诶,啊,这个是,这个……那个……。…… ……。」
──这是怎么回事?。「以女高中生的形态站在景太面前」这一行为,大概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为情吧,导致我说话磕磕巴巴。
结果──
「啊,啊……。……不,不要看……」
──我满脸通红,只是泪眼汪汪地紧紧抓住短裙的一角,低着头,这就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是,没想到真的会穿着交给你们的制服过来……我天道花怜,虽说是企划的发起者,所以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你们没有羞耻心的吗,雾夜小姐,彩家小姐」
『你是恶鬼吧!』
天道花怜的鬼畜发言,不仅是我和碧,游戏同好会的所有人都吐槽了。
在那个地狱般的「COSPLAY披露」之后过了几分钟。我们被带到游戏同好会的活动场所教室一角,在适当的座位上坐下,在大家的安慰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而万恶之源天道花怜则开口说出了最鬼畜的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景太尽他作为男朋友的责任批评她道。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天道。话说回来,为什么要瞒着我让两位穿上我们的制服嘛……」
「这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原因?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嫉妒」
「哇呀,超可爱所以原谅你了」
『喂喂喂,那里的笨蛋情侣!』
我和碧发出抗议,景太咳了一声,重新转向天道说道。
「话说回来,雾夜小姐和彩家小姐本来就事先得到了进入学校的许可吧,所以特意变装成这样应该没有意义吧?」
『诶,是这样的吗?』
我和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不是天道联系说「平常不穿校服进来的话,会不太好……」什么的,所以我们才……。
面对我和碧怀疑的眼神,天道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景太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天道小姐,你到底想干嘛呀?似乎也没有?」
受到景太的追问,嘟起嘴的金发美少女。
「……我只是想稍微捉弄一下她们俩个」
……稍微?
景太惊讶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天道的肩膀上。
「那你也满意了吧?好了,你快好好道歉」
「……我不要」
「诶诶。为,为什么呢?」
天道则……用破坏力超群的泪眼和可怜的上射视线,向景太倾诉道。
「因为……看到雨野君被别的女人玩弄……很不甘心」
「好,超可爱所以原谅你了。倒不如说,那两个乖乖地穿着校服来的女大学生脑子才有问题。天道没有错。天道就是正义」
『喂喂喂,那里的笨蛋情侣!』
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结成情侣的家伙们的娇惯之绊!
结果天道以令人惊讶程度的毫无歉意说了声「对不起」,不过,本来我和碧对她就有所亏欠,一个是(偷腥未遂),另一个则从犯,总而言之这事就这样结束了。
变装事件告一段落后,游戏同好会活动再开。趁着这个机会,我和碧决定先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两个人站起来,有点害羞地开口道。
「虽然已经基本和各位都认识了,但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雾夜步。我是个大学生。那个,因为兴趣玩游戏实况,因此认识了景太——雨野君。之后的事情,就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过于复杂,请允许我省略。请多关照。…………啊,我是女的」
听到我对性别的补充,同好会的成员都笑了。看到大家都接受了我的自我介绍,我松了一口气。
接着,是碧的自我介绍。
「我叫彩家碧。我和步读同一所大学,住同一所公寓,关系很好,因此认识了雨野和天道。虽然和其他的各位只进行过寒暄程度的交流,但是今后如果能和你们友好相处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请多关照」
说着,这位大小姐轻轻抓起裙子的一角,点头致意。……嗯,普通的制服也能做到啊,那种优雅动作……。
游戏同好会的成员们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热情地鼓起了掌。看来这个同好会全体成员都提高了「对怪人耐性」。他们过着怎样的日常啊?不,虽然我没资格说这话来着。
之后,和我们交集较少的上原祐和亚玖璃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因为上原祐比我小,而且希望我能轻松地对待他,所以我姑且叫他「祐」,碧则叫他「祐君」。
这样的对话告一段落后,祐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了好了,那就赶快跟大火讲讲?两位和——雨野的糜烂故事!」
『喂』
突然被全员白眼瞪着的祐。「但是啊」他却毫不气馁地反驳道。
「撇开实际上主演修罗场的天道不谈,亚玖璃,星之守也很在意吧?雨野和雾夜小姐的『真相』,不是吗?」
『唔……』
突然一副被戳中了痛处表情的西亚娜和亚玖璃——也就是,星之守千秋和亚玖璃酱。
两人对视了一眼,害羞地说出了心里话。
「嘛,比起游戏的话题,亚玖璃确实对雨野先生和雾夜小姐的种种更感兴趣来着……」
「就是就是。而且有种花怜介入导致事情全都擅自做了了结的感觉,但是,我还是放不下来着!特别是,关于『景太就是《地(自)雷(来)屋(也)》桑这件事情』,真的……!!」
说到这,星之守看了雨野一眼……脸一下子红了,低下了头。
「……你是指,那些能让旧爱重燃的情报吗 ……」
「 哈?」
天道立刻以般若的表情凝视着星之守。星之守则挺直了背,「才没有!没错!」全力否定,然后继续说道。(注:般若,日本传说中因强烈的妒忌与怨念所形成的恶灵)
「总,总而言之,关于景太和雾夜小姐的实况生活,我想请您再详细地告诉我们!没错!」
「详细……就算你们这么说也,景太」
「就是啊。虽然我是被骗了,然后两人实况了几次……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就在我和景太一筹莫展的时候,亚玖璃酱还是一如往常地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不是,真的想一想,应该也有一两个吧。比如在实况节目上说谎,或者因为是异性而发生的爱情喜剧纠纷事件之类的。」
「不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景太啊哈哈地苦笑着回答。而,在旁边的我和碧则──
「……不,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都在不停冒汗啊!?」
──两人不由得垂下了视线。啊啊,像这样闭上眼睛,那些灾难至今还历历在目。比如把碧伪装成一流玩家,给掉在房间里的自己的胸罩找鬼畜的理由之类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意我和碧的反应,连天道也开始追问这个。
「哎呀,关于这个,我也很想听听看呢。……请务必」
『唔……』
天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隐藏的是不容拒绝的威压。
没办法,我和碧还有景太,把这半年里有印象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祐和亚玖璃哈哈大笑,但天道花怜和星之守千秋却在中途露骨地露出了生气神情,察觉到这一点的景太则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总,总感觉蛮抱歉的,景太。
就这样讲完之后,祐愉快地开口了。
「嘛,姑且不论爱情喜剧的部分,真的越听越乐呀,游戏实况的部分也」
「啊,嘛,确实收录本身是挺开心的。特别是多人实况,就和普通朋友一起玩没有太大区别」
我如此回答时,星之守「没错没错」地接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很紧张,但是和雾夜小姐一起玩真的很开心。」
「啊,我也是。和雾夜小姐一起玩游戏,感觉有一种独特的乐趣呢。」
「没错没错」
两个聊得很起劲的Doppelgangers,和羞红了脸的我。然后……
「…… ……」
天道花怜更加不高兴了。牙白。
· 而马上察觉到状况的碧,双手合十提议道。
「这,这样的话,今天游戏同好会的大家稍微实际体验一下实况,怎么样?」
「哦,这个好啊!请务必让我们试一下!那个,具体要怎样做比较好呢,雾夜小姐?」
「诶,啊,说,说的是呢。考虑到人数,然后这里也没有电视──」
在碧和祐的帮助下,我兴冲冲地开始讨论起实况的问题。稍微瞄了瞄天道的样子,「嘛,算了」她有点泄气地叹了口气。太好了,得救了……!谢谢你,实况!谢谢你,这位高情商的现充男!
那么,关于最重要的游戏实况体验,经过一番讨论,决定让所有人的手机都下载某个FPS游戏来玩。可是,我刚说出这个提案,不是Gamer的亚玖璃就露骨地「诶」了一声,露出厌恶的表情。
「亚玖璃我,那个叫什么来着……FriendParentShooting(FPS),搞不会啊」
「不是,射击朋友父母什么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理解」
「那个,记得是从雨雨那听来的」
「不是,这也太冤枉了!而且你自己以前也说出过这个理解吧,亚玖璃!」
「诶,是吗?亚玖璃我那些关于游戏的错误知识,大概都是雨雨告诉我的吧」
「彼此彼此好不好!当初你告诉我Crew Neck的意思是『微妙地碍事的船员』时搞得我颜面扫地的事情,我可还没忘记。」
「啊哈哈,你居然真的相信了,雨雨真是太棒了」
「那当然会相信啊!我没有比亚玖璃更信任的人了!」
景太和亚玖璃不知为何吵起了架。……不,吵架?嗯,似乎只是单纯的关系好吧。如果天道花怜和雨野景太是一对情侣,那亚玖璃和景太则洋溢着老夫老妻的感觉……。
『咳哼!』
祐和天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我慌忙重新开始说明。
「总之这个游戏不难,所以没关系啦。就算是FPS,它的难度也低得惊人,已经是派对游戏的境界了。」
「那干嘛不正常地玩派对游戏嘛。猜谜游戏什么的」
「啊~,虽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不能体现出『游戏实况感』。虽然也有棋类游戏的实况,但毕竟和我和景太玩的不一样。」
「原来如此。毕竟是体验两位的实况」
「没错没错。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委屈亚玖璃,但是还是陪我玩这个游戏吧」
「了解。嘛,这么一说的话,彩家小姐也不怎么擅长嘛」
亚玖璃说完后,「是啊」碧为难地笑了。
「我真的是第一次玩。啊,不过,总觉得应该能赢过雨野和星之守就是了」
「就是呀」
『…… ……』
景太和星之守莫名其妙被初学者们跳脸。……真可怜。我作为像是某游戏节目里的主持的立场上看。
不管怎样,因为得到了全员的同意,所以我重新开始解说。我让所有人打开应游戏,当标题画面出现时,我马上进入了自己的实况模式。
「好,总之今天要玩的就是这个!派对FPS『鸽子与豆铁炮』!哇哦,真是令人期待啊! 」
『不是,你这怎么突然来劲了』
大家顿时一脸严肃地问。我则满脸通红地辩解道。
「干嘛这么说我!说想体验实况的,不是你们吗!?所以我才稍微打起精神,拿出了带劲的『实况风格』……!」
听了我拼命的辩解,天道苦笑着回答道。
「诶,那个,对不起咯。那真是非常感谢您的苦心……但果然还是和平时的雾夜小姐反差过大……」
「我知道!如果是SOLO实况还好,多人的实况的话,大火反应很平淡的话,观众的观感也会很糟糕吧!?会怀疑我们真的玩得开心吗什么的?」
『它系力二』
出乎意料的是,游戏同好会的成员们都很爽快地接受了我的意见。大家都点了点头,我轻咳了一声,重新打起精神……打算从新开始。
「好,总之今天要玩的就是这个!派对FPS『鸽子与豆铁炮』!」
『YEA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不是,你们这怎么突然来劲了!?』
这次轮到我拉了。「有什么不对吗」游戏同好会的大家歪着头。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需要到搞笑艺人的级别。这样反而搞得像在营业一样。停留在大学生的起哄程度就正好了。」
『行~』
大家都接受了,于是我再一次开头。『Y-E-A-H』这次大家都用了和刚才的美式风格完全不同『Y-E-A-H』。不错不错。
我终于开始解说游戏内容。
「这款FPS『鸽子与豆铁炮』,顾名思义,就是大家都变成了装备着豆铁炮的鸽子,互相对射的游戏。」
「嗯,第二次听到这个游戏说明,微妙地感觉蛮CRAZY的。像是我最喜欢的NOBE桑的世界观。」
「不不不,如果是我的话鸽子射的就是腌渍物了,阿山桑」
「!?唔,不愧是NOBE桑,这个想法也太棒了!」
「喂,那里的两位,打断你们的蜜汁亲热很抱歉,能让我继续说明吗?」
『请务必』
Doppelgangers点了点头,我继续说明道。
「虽然世界观很独特,但实际上就是FPS。把手机横过来,用左侧的摇杆移动,右侧的遥感移动视角。如果敌人的身影进入正中间的准星,就会自动开枪」
「诶,开枪是自动的阿。那看起来很轻松呢,真棒」
亚玖璃放心地笑了。确实,自动射击很轻松,但这样不自由反而会带来一些技巧……。
但是,现在解释到这种程度也没有用。我们用蓝牙连接了多人游戏,立刻开始了对战。(2202年了,还搁这蓝牙呢)
稍微的加载了一段时间后,鸽子们落在了战场上。碧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影,笑着说。
「鸽子桑的胸前和后背,真的挂着我们的照片诶,就像马拉松的号码一样。」
「啊啊,这样的话谁是哪只鸽子就很容易分辨吧?」
没错,这个游戏非常智能,一开始就会把各自的照片导入游戏中。因此,即使鸽子本身的样子一样,谁在操纵哪只鸽子也一目了然。
大家确认完自己的身姿之后,倒计时结束,战斗开始。在这次的战场『喷泉公园』,放飞了七只全副武装的鸽子。
我先朝中央广场飞去。
这张地图的外侧是由树篱组成的迷宫地带,中央是以喷泉为中心的广场,当然视野开阔的中央是最容易发生战斗的地带。所以在这次死了一次就输掉退出的死亡游戏规则下,本来应该避开这么危险的地方──
「原来如此,这就是『实况』的逻辑吗,雾夜小姐」
「诶,天道!」
刚到广场,树篱里就几乎同时钻出了另一只鸽子……我遇见了一只胸前挂着金发美少女照片的鸽子。
两人(两鸽)互相牵制射击,暂时拉开距离。没错,这个游戏的武器终究是豆铁炮,弹速很慢,弹道也很弯曲,只要不是在很近的距离碰到,大家都有重新调整姿势的余地。
我和天道互相拉开距离,直到对方的子弹射程外,我一边更加警戒,一边继续聊天流。
「直冲这里的策略被你看穿了啊,天道」
「诶诶,嗯。如果你是想要『看着开心的PLAY』的话,首先就会这么做的。……就像他一样。」
「?他?」
天道这么说的同时,又有一只比我们稍晚的鸽子出现在广场上。他的名字是……
「景太!」
「哇,已经有两个人在这了!?怎么会?」
景太说着,“啪嗒啪嗒”的特殊效果声音响起,豆铁炮朝着我们连射。我和天道赶紧回避,与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你明明菜得不行,还要直接冲到广场这里啊!」
「诶诶!?就算你这么说……因为这样好像更有趣啊」
「唔!」
听到这句话,天道微微一笑。……啊,这样啊。对了,这家伙就是这样。比谁都不适合实况,又比谁都适合实况。所以我才……而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紧急事件突发。
「──啊,喂,景太!后面!」
「诶?」
新的鸽子从景太背后逼近。冲刺着接近,就在下一个瞬间——
〈砰砰砰〉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毫不留情地从背后射击景太的鸽子。景太的鸽子留下垂死的叫声和「鸽子被豆枪打中似的脸」消失了。
…… ……。
『……诶诶……』
我和天道露骨地表现出失望。不是……怎么说呢,今天这个同好会的中心人物,毫无疑问就是你啊,景太……。但第一个被干掉的人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嘛?就像战斗漫画的淘汰赛的第一轮主人公就寄了一样,这也……。而且……
「Y-E-A-H~,雨雨的首级,我收下了!」
……还是被新手亚玖璃干掉了。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啊,有破绽。诶诶,没错」
「诶?」
〈砰砰砰〉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那个亚玖璃也在疏忽大意的瞬间被从其他入口探出头来的星之守讨伐掉了。
『…… ……』
这都什么啊,完全做不成视频的乱七八糟的走向。不过,说起来也是。景太和他身边的人,确实总是做些意料之外的事,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可能让我顺利录出王道的娱乐实况。我怎么会忘这件事。
『啊~,我输掉了』
雨野和亚玖璃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起叹气,抱团取暖。「不行!」看到这样亲密的他们,星之守马上不满挺起胸膛抱怨,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马上被从背后跑出来的碧以“得手了!”的气势干掉。这是今天第三次响起鸽子的断气声。
「呼呼呼」
就这样,碧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看向我。…… ……。…… ……呃。
〈砰砰砰〉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吓啊!?」
那我当然毫不留情地干掉了她呆呆地站着的鸽子。碧马上含泪瞪着我,不是,那你不也……。
我叹了口气,重新面对这里面唯一能好好战斗的对手……天道。
『…… ……』
然后两人之间迸发出……空虚的空气。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流水账式的对战。到现在为止一个没有精彩的场面都没有来着。而且这样一来,连我和天道的真刀真枪较量的气氛都变得有点可笑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就只剩下我和天道,和……
「嗯? 啊咧? 上原君也活着吗」
「没错没错。而且说起来他根本就没来过这个广场嘛」
「原来如此,祐君生存优先所以一直躲在树篱里的吗?真谨慎啊」
「啊~,那种干不过的就先苟活的感觉,很祐祐捏。」
『啊,我懂我懂─』
「喂,你们这群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祐受到了除了碧以外的其他已经挂了的人的集体跳脸,快哭成了泪人。被鲁莽闯入广场的人当成懦夫。……这遭得住哦。
「啊啊,够了!我来就是试了,我来啦!」结果祐大吼一声,一边毫无对策地莽进广场,结果——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很普通地被天道射杀了。真可怜啊……。他大概是我这几个月见过的人里最可怜的。
嘛,不管怎么说,终于只剩下我和天道两个人了。被淘汰的成员用俯瞰视角OB着比赛的状况,没办法,我和天道只能开始互相射击。然而……。
『唔……』
两人实力不分伯仲,很难分出胜负。怎么说呢,这其实不是一个很深奥的游戏。当技术达到一定水平时,双方的实力就会达到极限,如果是正面对决的话,实际上就很难分出胜负。
但是啊,躲进迷宫状的树篱里,几乎全凭运气地靠冷枪也太无聊了。结果,我们两个人开始互相“开一枪,闪一枪”地搁这量子纠缠。
然后,雨野看着这样的残局,不经意地嘀咕了一句。
「果然,《老虎夹》桑的PLAY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安心感啊」
「唔」
刹那间,与他的实况生活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闪过。
初见就意外地打倒了boss的景太。对战视频中作死的景太。在玩冒险游戏时快把现实中的我逼死的景太。认为倒过来拿手柄的碧是高手的景太。总而言之——
──在我的心中,确实存在着的精彩而快乐的游戏瞬间。
…… ……。……所以。
「欸?」
天道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这是因为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停止了对她的射击。与此相对的是──
「等……诶诶诶!?」
──朝着广场中央的喷水池……我的鸽突然开始急速Dash。在观众们屏气注视下,我让鸽子向着喷泉尽情展翅高飞!
接着,随着喷涌而出的水势,鸽子猛烈地飞上了天空,对着从下面呆呆地仰望天空的天道鸽子,猛地举起了豆枪,然后下一个瞬间──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自己很普通地挂了。
『……哈?』
对于这个意义不明的结果,游戏同好会的成员们都惊呆了。我「啊」了一声,懊恼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不是,虽然我知道碰到喷泉会有伤害。但我决定赌一下能不能在自己倒下之前利用 ”I Have The High Ground” 打倒天道……看样子这是普通的不行的」
『哈啊……』
听了我的解说,大家还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而大获全胜的天道也是如此,瞪着我问道。
「雾夜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确实这是僵局……,但还没到做赌狗的阶段吧?难道这就是实况精神吗?」
「啊啊,这也是原因之一啦,这样会比较有节目效果」
「……这样的吗」
不知为何,天道略显失望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但是啊……」我朝她补充道。
「其实,实际上是比这更简单,更蠢的理由。但这对把胜负看得很重要的天道来说会更让人失望」
对我的态度,天道不由得承太郎式地耸了耸肩。
「……哈啊。都这样了,怎么还有别的理由的?真是的,你这个人真的……」
对继续这样唠叨的天道。
我害羞地笑了笑……我决定把现在的我的──
──和半年前不同的,真实的,没有伪装的心情告诉她。
「乘着喷泉而上,好像能看到很美丽的景色呢」
『────』
刹那间,不知为何,雨野和天道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两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擦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真是的,真是的,所以说啊雾夜桑这个人真的,真的是狡猾呢」
「嗯嗯,嗯嗯,现在我明白了,雨野。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和这个人在那个房间里做实况了?这样也狡猾了。真的」
「?那,那个?」
我刚才说的话里似乎包含着只有两个人才明白的某种暗号,但详细的我却完全搞不懂。
我眨了眨眼睛,而祐和星之守却露出严厉而温柔的表情注视着我。
「原来如此。所以雨野才会邀请过来……果然是很适合游戏联谊会的人呢」
「没错没错。雾夜小姐真是位令人尊敬又有趣的人啊。」
「啊,嗯?那个,你们,真的到底在……」
没想到我只是在玩鸽子游戏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举动,好感度就突然猛增。太迷幻了,音吹高中游戏同好会……!
我求助似的看着身旁的碧。她则优雅地笑着,回看着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哦,但我知道的是。步小姐……比自己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让鸽子走到喷泉里?」
「没错。让鸽子乘着喷泉飞起,太棒了」
「……完全搞不懂」
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把这半年来收获到的──
──从景太那里得到的新的「快乐」分享给大家而已。
于是,就在我发愣时,祐则向大家提议再来一把。
「不过啊,刚才那把感觉完全没有存在感啊!再来一把!再来一吧,快!」
「真拿你没办法呀。但就算继续,对上原也没什么好处吧」
「啊啊,拜托了啊,雨野……凭什么你能跳我啊!我活得更久啊!?你不是一开始就被亚玖璃干掉了吗!」
「你明明知道的嘛,上原君。……这不过是我在搞『节目效果』……懂」
「骗鬼哦!这次明明就是普通的被干掉了吧!如果你觉得以你那菜鸡水平能糊弄过去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两个高中男生似乎正在激情对喷。……真的是。这里真的是有趣的同好会啊。
正当我打从心底感谢自己能参加这个同好会时,亚玖璃突然走到我身边。对耳语道。
「之前亚玖璃把雾夜小姐比作我们的成员来评价过吧?」
「诶?啊~,嗯。似乎是的。什么天道桑一般的高洁……之类的话?」
「嗯,就是那个。天道桑一般的高洁,星之守一般的温柔,祐一般的笑容。关于这个评价……能让我稍微订正一下吗?」
「?啊啊,果然没有那么好吧?抱歉呀,让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崩塌了」
说着,我苦笑着挥挥手。亚玖璃笑着回应我。
「嗯,某种意义上可能是这样。雾夜小姐,虽然确实有着天道桑一般的高洁,星之守一般的温柔,祐一般的笑容。」
「好的,『虽然』来了。……到底是什么呢?」
「……和亚玖璃一样,是个做了很可惜的事的人」
「…… ……」
亚玖璃说着瞥了雨野一眼。……啊啊,这样啊。是啊。
一瞬间,明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明白的事情,我们苦笑着。
但亚玖璃马上收起了苦笑。
最后,她带着恶作剧般的迷人笑容,说完对我最后的评价。
「和雨雨一样的,游戏笨蛋呢」
「…… ……啊啊,是对我最高的褒奖啊」
我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着这句话。……总感觉,一直笼罩在我体内的某种东西,终于得到了救赎。
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
「等等,上原君。居然敢瞧不起我的雨野君,真大胆呀」
「要你管,天道。你刚刚那把不也没什么高光时刻吗」
「啊,确实如祐所说。而且雾夜最后的喷水跳跃真让我印象深刻」
「没错没错!那个场景,我也超激动的!」
「说的是啊。我也想试试做一下那种事。……所以,差不多该开始下一把了吧,雾夜小姐。一定会更有意思的!」
「…… ……」
──足以弥补我那尘封的小心思,这个作为代价真的太便宜我了。
「歩」
身旁的碧微笑着叫了叫我。我「嗯」了一声,笑着点点头。
擦去眼角微微渗出的泪水。
然后。
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向新的日常生活迈出了第一步。
「那么,下一场游戏开始啦!」
后记
大家好,葵せきな我就是那种喜欢把厚厚的传单折起来当垃圾桶的人。
对我来说,这完全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实际情况如何呢,有多少人会这么做呢。虽然知道怎么做,但也有人不会特意去做。对我来说,除了简单方便之外,可谓是配合被炉的完美工作。这样一边心无旁骛地折,一边看电视的时间,也是一种小小的幸福。
…… ……。
哦呀,失敬,我不小心说出了诸位所憧憬的「动画化作家优雅的版税生活」。对不起,我太秀了。传单垃圾箱之类的名流专用物品,不是像大家这样的平民能接触到的。
…… ……好的,小剧场就到此为止。
那么,这是DLC第2卷哦。本卷几乎全篇,都是在放送作为Dramaga连载版的外传「雾夜步篇」。啊呀啊呀,虽然打着DLC什么的旗号,不过,以别的主人公为视角讲完全别的故事这一点来看,已经几乎是独立系列哟。而且,考虑到「GAMERS!电玩咖」正编的整合性和避免吃书的劳力,这可是比纯粹的别的系列难度更高的外传哟。
在这个意义上我……虽然我很少在后记中提及这些,但实际上,「雾夜步编」在我的所有写作经历中,可能算是最高水平的。正因为如此,我才相当喜欢这个系列,但说实话,我没想到这本系列会以两本结束。
……不是,很好地结束了呢,雾夜步篇。太好了,真的。虽然有点自卖自夸,但这真是一个让作者感到兴奋的系列作品。
把话题转向内容方面(并没有重度剧透)。
已经读过DLC1和本篇最新卷的读者都知道,这个「雾夜步」的故事对本篇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此,作者这样说也很奇怪,DLC就像DLC的名字一样,是不读也完全没有问题的故事。
但是,至少在我心中,这个故事是另一个「GAMERS!电玩咖」。
雾夜步的故事,绝不是雨野景太的故事的附属物·补充物。
我认为这是一个叫雾夜步的Gamer,走向她自己的选择·结局的故事。
因此,这个故事就是这个故事,如果能单独享受的话,作为作者来说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当然,既然「GAMERS!电玩咖」正编的角色不断出现,也不应该完全割裂开来。如果只看这边的话,雨野景太这个男人真的除了渣以外什么都不是……。
顺带一提,这个DLC系列,虽然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结束了,但恐怕还能再出一本。话虽如此,雾夜步的故事并不是一直持续下去,而是将其他Dramaga短篇和特典小说等集中在一起,或许在正编最终卷之后会出现一本真正意义上的「短篇集」。虽然还不能做出约定和给出详细的时间通知,但是如果出了的话还请多多关照。
那么关于书的话题告一段落,我们来聊聊无可奈何的私人话题。
大家会在意药妆店的积分〇倍日吗?我会很在意。但是,关于那个积分,比起「今天超划算!」这种感觉,平日买东西时的「吃亏感」更胜一筹吧?
…… ……。
啊呀,危险,一不留神又渗出名流感了。普通老百姓应该没有积分卡这种高级的东西吧。对不起捏。哦嗬嗬。
……那个,对不起。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名流过家家」,差不多该不要再搞了吧?
怎么说呢,这次为什么总是谈些生活性质的话题呢?大概是因为留给我的话题类别终于只剩下「生活」了吧。但是真的试着聊一下的话,这个是否有趣什么的还真是无尽的微妙。所以还是算了吧。
那么关于海外电视剧的话题也一样。虽然说了好几次。
我很喜欢看国外的电视剧,最近我喜欢的是「胡乱出好几季的作品」。
咦,这不是扣分点吗?普通的想的话,这确实是不太好。但是厉害的是,在最终回的最后赤裸裸地抛出「现在唐突加上」的新设定。这就感觉很天马行空了。
但长期系列不全都是这样的吗?完全不对。反而有很多作品因为长期化而获得了某种「伟大的一成不变」。虽然一话完结的东西也很好,但是看了长期系列之后就会有安心感,或者说是关于在一起度过了那么长时间的角色们,已经不是故事如何如何了,而是「只要看到他们的近况就觉得很幸福」。没错吧。
怎么说呢,这可真是令人羡慕。因为作为观众的我,已经无所谓故事写得好不好了。只要角色看起来幸福,我就满足了。太狡猾了。作为作家,这也实在太令人羡慕了。(手动@《相棒》,《Doctor X》……)
啊,要是这个作品也是这样,拖拖沓沓,黏黏稠稠地写工作后的雨野被雾夜步和彩家碧狠狠地纠缠着喝酒之类的怎样?呃?那就没意思了。被没有大人样的女性们玩弄,回家后被怀疑有外遇的悲惨描写。……这样也能叫轻小说?
接下来是关于游戏的杂谈。
诸位,你们一般终极boss什么时候才打倒呢?我是利用存档彻底搞定所有隐藏要素之后,才会去挑战的流派。其实顺着主线挑战终极大Boss才是故事的正确乐趣。但果然还是会有不想结束的心情涌上心头。
在这个意义上,不仅是刚才说的海外电视剧,最近我觉得,其他娱乐有时也会在「做不完的事情」中产生价值。
当然,作为写故事的人,这可不是值得称赞的思想,至少我相信好好地结束「GAMERS电玩咖!」才算是有价值的故事。
虽说如此,即使雾夜步和雨野景太的「故事」暂时落下帷幕,他们的「人生」今后也会继续下去吧,身为作者,我也常会这样畅想。
那么,说了这么多不着边际的话,篇幅已经用完了,在此最后进行致谢。
首先是仙人掌大人。雾夜步和彩家碧的插画精彩到只把它收在外传里真是可惜了的程度,而我除了一味地表示感谢无以为报。系列已经接近尾声了,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其次是担当监督大人。因为难产,所以在DLC2的最后阶段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托您的福,我总算到达了一个终点。请继续多多关照。
接下来,最后是读者大人们。
从正编第十一卷开始就说过了,这个系列终于要结束了。
所以下一本书,我想应该是作为本篇最终卷的十二卷。
恋爱方面的大致结果在十一卷已经表明了,所以在最终卷中大概是包含十一卷没说完的部分,「GAMERS!」如果能带着明朗的笑容和大家再见就好了,所以如果能请您一直陪伴到最后就真的太好了。……啊,很遗憾,正编十一卷后记中提到的「心春穿越时空回到江户时代的故事」还没有动笔。对不起。虽然不能说是补偿,但她的「寻找传说中的工口游戏」或许会有什么动向。不过,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此抱有期待就是了。
不管怎样,下次在春天发售的本篇最终卷中见面吧!
葵 せきな
【初次揭载】
【雾夜步与接近遭遇】DragonMagazine2017年11月刊
【雾夜步与物质·幽灵】DragonMagazine2018年1月刊
【雾夜步与游戏试玩】DragonMagazine2018年5月刊
【雾夜步与击球游戏】DragonMagazine2018年7月刊
【彩家碧与吃旗人】DragonMagazine2018年9月刊
【雾夜步与女主角Judge】DragonMagazine2018年11月刊
【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上)】【雾夜步与最后的审判(下)】DragonMagazine2019年3月刊
【Gamers与跨界游戏】新发表

葵せきな
aoisekina
我喜欢追加的故事。虽然有过去篇、后日谈等各种形式,总之就是写了本篇中没有的故事。作为本书主要内容的「雾夜步篇」就是其中之一,但它的目的并不是对本篇的拓展和补充。那么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那就是阅读的乐趣了。
对了,这卷的通关(读毕)报酬,是雾夜步专属技能「游戏天堂」。
更新日志
[2022.5.12:感谢各位指正,校正了部分内容。爆肝毕设中,章更,下次更新预期是2022.5.20 ]
[2022.5.18:这一章总让人有种少看了一季的感觉,这章里的步总给人一种渣渣的感觉。嘛,毕业论文写完了也稍微有些时间了,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准备答辩之类的事情,所以速度还是4-6页一天左右。有typo和翻错的地方的话,期间也会陆续修复。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5.26]
[2022.5.25:翻麻了,忙麻了,后天有考试,之后有答辩。接下来可能摸一点。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6.05]
[2022.6.05:考完了,毕设过啦,毕业啦!接下来时间会稍微多一点。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6.13]
[2022.6.12:准备过几天回学校拍毕业照和领学士证。翻到中间发现一开始标题翻错了,非常尴尬,但在纠结到底这标题フラグイーター到底是Flag Iter还是Flag Eater? 考虑到正文玩的游戏应该是Eater吧。真是求求您别再写片假名了,谁看得懂啊。如果评论区有大佬请麻烦指正。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6.20]
[2022.6.19:还有三章,亚玖璃都来了,祐什么时候登场捏。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7.01]
[2022.6.29:乐了,抓奸现场。话说wenku8和哔哩转载能不能评论区说一声以及保存完整信息啊,我也不是不让转。章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7.08]
[2022.7.07:不知不觉两个月,坑就快填完了,有点蜜汁成就感。下次会连后记一起更,下次更新预期ddl是2022.7.18]
[2022.7.17: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完整翻完的第一本日轻,完结撒花~~~❀。E书由于日益猖獗的盗印问题,大概就不放了,免得拉我去喝茶。大家最好还是要自觉补票,反正现在DLC2也就500日元不到。DLC3可能我会接坑,不过先让我摸几天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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