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眷恋》
《第五章 眷恋》
相摩量子来到学园后的第四天早上。
“——哦,来了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摩摩。Thank you so much啦。”
第一堂课。
在进行着奔跑课程的运动场上,和惠理子以宛如金刚力士般伫立不动的姿势等候着最子。一认出量子,惠理子便劈头说出这么奇怪的一句话。
她的身旁是脖子上挂着一只码表的八绅龙司,他仍旧是一副俨然形同惠理子的专职教练或经纪人的样子。
“因为你说逃了就输了嘛。”
“当然啊。我才不允许你赢了就跑呢!”
“唉……人家好像被很夸张的人给盯上了呢。”
量子以有点厌倦的表情发着牢骚,与情绪仿佛亢奋到爆表的惠理子互成对照。
听了她们之间的一来一往后,负责担任向导的大和一哉与多奈内由良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并且露出了苦笑。
自从惠理子与量子第一天的对决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人每天都要来上一场短距离赛跑。
主动提出要一决胜负的是惠理子。
仿佛自己那持续低迷的成绩纪录全都是次要的一般,惠理子只是一心一意地挑战着量子。
另一方面,其他的学生们耳闻有关量子的风声后,每天都在一哉他们见习授课时向量子提出了对战的要求。而量子则是以不同于与惠理子比赛时的态度,开心地接受了这些学生们的挑战。
不过她平常也总是那么开心就是了……然后不管是陆上竞技也好,器械运动也好,还是量子声称不擅长的球技也好……无论在任何比赛之中,量子都是以些微的差距赢得了胜利。
而这些吃了败仗的学生们全都拿“自己状况失常”这种理由,对比赛的胜负结果痛诉不满。
……我的身体好沉重。
……我的关节好痛啊。
……我觉得浑身发冷。
大多数的人都含糊地用这种宛如自己上了年纪般的理由当作藉口。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几乎没有人希望再度与量子交战。就连那些选择雪耻的人,也都在第二场比赛结束之后就完全失去了干劲。
正因为如此,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的惠理子大概完全出乎量子的意料之外吧。所以只有在和她对战的时候,量子才丝毫没有表现出像第一天那样的积极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生性不讨厌有人挑战的缘故,量子每天还是像这样规规矩矩地回应了惠理子的挑战……
“来吧,今天也要好好地决一膀负啰。赶快结束这场比赛吧!”
“是是——那么阿一,人家要上场啰。”
量子甩起了注册商标的马尾巴,转头望向就站在自己身旁的一哉。
(呜……)
看到比自己矮半颗头的量子突然将可爱的脸庞转向自己,一哉不禁吓了一跳。
纤长的睫毛配上圆滚滚的大眼,绝不算高挺却形状漂亮的鼻梁,以及白皙柔软的脸颊。
当一哉这么重新观察起来时,他才发现量子果然拥有相当姣好的美貌。就算量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童年时期的影子,那历经六年的岁月而成长至此的风貌,选是让一哉不禁看得入迷了——不过,
(呜……糟糕糟糕。)
一哉慌慌张张地消除一瞬问闪过脑海的妄想。
“啊啊。加油啊。”
他尽可能地挤出冷静的声音鼓励量子。
“嗯♪”
虽然嘴巴上说得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量子大概还是很喜欢活动身体吧。只见她露出了满脸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再度吸引了一哉的目光,也让一哉甩开了涌上心头的杂念。
其实——
自从父母七嘴八舌地对自己瞎扯些像是“结婚”、“亲亲”等等话题以来,一哉突然意识起量子的存在。
当然,父母所说的内容终究只是让人感到怀念又逗趣的回忆一景罢了,一哉很清楚他们现在绝不是认真地那么想……虽然一哉很清楚,
不过实际上光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感受着量子的存在,同时想像起自己曾经和这样的她一起洗过澡、接过吻,一哉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起来。
***
相摩量子,六秒八六。
和惠理子,六秒九O。
总计第四次的比赛又再度以量子的胜利收场。
惠理子的成绩还是远逊于正常状态下的纪录。尽管惠理子和量子的成绩只有些微的差距——不过,
“可恶,又输了!”
惠理子用夸张的动作拨乱了自己的头发,同时露出了一脸不甘心的神色。
“那个……这样可以了吗?”
“呜,今天就算我输给你好了。”
“今天……也就是说还有下次吗?”
面对着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惠理子,量子摆出一副夸张的厌倦表情。
不过惠理子却带着再度高涨起来的情绪,竖地伸出手来指向量子,
“那是当然的!摩摩,明天给我走着瞧吧!”
并且说出了这种特摄英雄片里坏人的台词。
“是是,人家知道了。在你完全心服之前,人家都会陪你的。”
“对嘛对嘛。毕竟之后只剩下两天了耶。我绝对会在摩摩体验入学的这段期刚内赢你的,你可以好好地陪我到最后吧?”
“啊……对哦……好,没问题。”
没错。量子那限定一周的体验入学只剩下两天了。量子像是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事实似地点头同意了惠理子的要求。
“很好很好,那就明天再继续啦!”
面对着尽管嘴巴上说了那么多,却又明确表达允诺之意的量子,惠理子满意似地点了点头。
不过,
“…………”
她身旁的八神龙司却对量子投以怀疑的视线。
“那个……怎、怎么了吗?”
量子大概也很在意八神的模样吧,她主动开口这么询问八神——
“那个啊——”
“来吧,我们开始吧。今天要追加三次短距离冲刺练习,麻烦你啦。”
“呜哇,喂,我话还没说完……”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不知道惠理子是不是不想让八神多说些什么,只见她抓起了八神的手,用力地把他拖向练跑区。
“惠理子……她没事吧?”
由良一边眺望着两人离去的光景,一边这么呢喃着。
一想到惠理子现在依然持续跑出摆脱不了七秒上下的成绩,一哉也担心起她的身体来了。
“……嗯。那个成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意嗯啊?”
一哉向频频摇头的由良询问原因。
由良一边斜眼窥视着近在身旁的量子,一边谨慎地道出了自己心中怀抱的不安。
“我总觉得惠理子好像很勉强自己的样子。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搭巴士了……而且她最近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在练跑哟。”
“啊……”
听由良这么一说,一哉回想起来了。
虽然惠理子一副活泼开朗又有说有笑的样子,让一哉不知不觉地忘了这件事情,不过从昨天开始,惠理子连上下学的那段路程都拿来当成锻炼自己的手段。学园专用巴士从第二女子宿舍开到学园大约要花三十分钟的时间,而现在的惠理子每天上下学时都跑过这样的一段距离。
‘因为跑起来比在运动场练习舒服。’
虽然惠理子本人是这么说的,不过当她笑着这么回答时,她的表情其实也显得有些焦躁。
而且她似乎在有临时顾问的八神相伴的奔跑训练中又多灌注了一层心力的样子。听八神说,她最近的练习内容比以前多了五成。
“……那样惠理子迟早会搞坏身体的。”
“嗯,大概吧。”
由良一边远远眺望着已经开始了计时赛跑的惠理子,一边这么呢喃着。而一哉也对她所说的话表示同意。
(……和究竟是怎么了?)
不光是和量子对战的时候,就算只像这样子看惠理子练习的情景,一哉也能明白。惠理子现在的奔跑姿势果然和那时令一哉心醉神驰的跑法完全不同。
为了重新抓回那种跑法的感觉,惠理子一次又一次反覆练习,同时还每天向量子挑战——结果连日来都被“低迷的纪录”与“败北”的双重冲击重创。
这种惠理子不管什么时候崩溃都不奇怪的现状,让一哉感受到一股无以言喻的不安。
“…………”
另一方面,量子并没有加入一哉他们的对话之中,只是沉默不语地眺望着在操场上拚命奔驰的惠理子。她的脸上已经不见刚才和惠理子嘻闹的表情,而是像由良一样浮现出不安的神色。
“小量子,你怎么了?”
“咦?啊……不,没什么没什么。”
当一哉若无其事地这么一问时,量子立刻慌张地摇了摇头。
“别说这个了,我们也该走了吧?好嘛?”
量子用力地拉着一哉的衬衫袖口,并且这么对他说。
她既没有抬头仰望一哉,也仿佛不想继续看到惠理子练习的情景般将视线转向其他方向。
“啊、嗯……”
一哉就这样被量子拉着手离开了运动场。
“由良,走吧!”
“……嗯、嗯。”
尽管由良直到最后一刻还是很在意惠理子的事情,不过一听到前方的一哉这么呼唤自己,由良也慌慌强张地跟随着两人的脚步离开了运动场。
***
“……啧。”
八神龙司瞪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其实他是瞪着站在右边的马尾巴女孩,同时焦躁地咂舌一声。
八神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相摩量子的胜利。
如果和惠理子只是想把荣誉让给转学生而故意输掉的话,那么八神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不过惠理子并不是个会耍这种小花招的人,更别说是偷懒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惠理子对跑步是如此专注又认真。
尽管这样的惠理子到今天为止已经连续吃了四场败仗,她却还是深信自己的技术不够精进,并且逼自己进行更为严苛的练习。
八神无法忍受这种情况。
一切的原因必然是出在那个转学过来的女学生身上。
不管是惠理子这几天的状况不好。
还是惠理子总是以些微之差输掉了比赛。
这些情况一定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可是。
(可恶……她到底是使出了什么样的诡计啊?)
量子那依然摸不清底细的力量,让八神焦躁地胡乱拨弄自己的头发。
八神已经完全不相信量子是低层阶级了。他现在开始假设那种不可思议的赢法是她的“特殊能力”,并且进行一连串的推测。
——砰咚。
“呜呃?”
当八神正充分地活动平常完全不使用的脑细胞时,他的后脑杓突然传来了一阵冲击。
紧接着响起的是怒吼声。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和、和?”
当八神看到一支接力赛跑用的塑胶制接力棒正滚落到自己的脚边时,他才明白刚才直击自己后脑杓的是这个绿色的圆筒状物体。
“很痛耶,你在想什么啊?”
“那才是我要说的话吧!”
“啊?这是什么意思?我又做了什么吗?”
看到惠理子露出一脸愤慨的样子,八神完全摸不着头绪。
然而惠理子却横冲直撞地接近八神,并且一边指着他的胸口一带,一边冷淡地说:
“那么麻烦你告诉我刚才的成绩吧。”
“啊……”
八神慌慌张张地确认挂在胸口的码表。
浮现在液晶画面上的黑色数字如今正以眼花撩乱的速度跳动着。
“啊~~……五六秒……五七……五八……五九,哎呀!——哦,太棒了♪”
八神这么说完之后,便将码表表面推向惠理子的眼前。
“你看看,刚好一分钟哟♪ j
的确,表面上记载着小数点以下两位都同时为零的漂亮数字,不过,
“你想拿这个来敷衍我吗?”
“哦噗!”
听到八神说出这么无聊的藉口时,惠理子立刻在八神的脸上赏了一记直拳。
“真是的……你明明身为顾问,却连计时也不会吗?”
“吵死了。再说,我是武装化方面的顾问耶,短距离赛跑又不是我的专长。”
八神一边揉着自己被打的鼻头,一边发牢骚。
而惠理子则是直瞪着这样的八神,并且开口质问:
“反正你一定在想一些无聊的事情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死啊?”
“而且你刚才到底想对摩摩说些什么?”
“咦……?”
面对着笔直地盯着自己的惠理子,八神不禁犹豫了起来。
就在想着该如何回答是好的八神想到都烦了的时候,惠理子枪先一步继续说:
“反正你一定是想对那个女孩说‘别要小花招’吧?”
“什么……你、你察觉到了吗?”
“我说你啊……实际上在跑的人可是我耶。关于自己的事情,当然是我自己最清楚啊。像是我的身体变得很沉重,还是动作变得很迟钝等等……这些情况全都是摩摩来了这所学园之后才发生的。虽然我完全搞不懂那是什么样的原理跟机制造成的,不过我早就已经察觉到那个女孩做了些什么了。”
听到惠理子干脆地这么断言后,八神顿时哑口无言。
“那、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啊?”
“那种事情又没有必要说。”
“啊?为什么?你可是被阴了耶?而且你到现在不是都还无法完全发挥正常的实力吗?”
“嗯~~……我的确不是不在意这种事情,而且老实说,我也很讨厌继续输下去。”
惠理子一边用指尖戳弄着自己的眉头,一边以一副有点奇妙的表情沉死了一会儿后,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你不要把这些比赛当成普通的短距离赛跑,试着把它想成你之前和一仔进行过的‘模拟战’。”
“啊?模拟战?”
“没错。就是那种为了击败对手的一对一战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时候曾经试图妨碍一仔变身吧?”
“呜……没、没有啦,那是……”
八神大概以为惠理子会谴责自己姑息苟且的战法吧,只见他慌慌张张地试图辩解——不过,
“啊啊,我并不是要说你那样做很卑鄙。应该说我觉得你的选择并没有错。趁着敌人无法发挥实力的时候打倒对方,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战略呢——这叫做‘先发制人’吧?就是在对手施展招式的前一刻,用自己的招数封印住对方的攻击。”
“哎呀,那不是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啦。”
“我想也是。毕竟全场的人看了都傻眼了嘛。啊哈哈,现在重新回想起来,你那个样子还真的很逊呢。”
“呜……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惠理子先是把八神高高地捧起来,然后又重重地往下摔。面对着这样的惠理子,半恼羞成怒的八神不禁眼框含泪地这么痛诉。
“所以啦,如果把刚才的竞赛想成格斗技的话,那么摩摩就是抢先压制了我的‘招数’。毕竟我也不是要挑战自己的纪录,所以我觉得那也是一种了不起的赢法。那场比赛跟我自己能创下多快的最佳纪录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可是。”
“而且那个女孩也不是赢得很轻松哟。至少我很确定相摩在跑的时候一定是认真的。”
“…………”
听惠理子这么一说,八神回想起来了。
因为八神思考时总是以惠理子原本的纪录为基准,所以才会把目光尽是摆在她的速度变慢了的事实,不过如果那的确是相摩量子的实力……
“第一天是七秒二四。第二天是七秒一五。第三天是七秒O三……然后到今天总算突破了七秒……吗?——原来如此,那家伙的纪录也确实地进步当中呢。”
“咦?你都有仔细记下来嘛。”
听到八神依序举出量子这四天测量出来的纪录,惠理于有些佩服地这么说。
“不过我准确地记下来的只有你的时间就是了。因为你是以点O六、点O五、点O五、点O四的差距输给了她,我只是从这些差距算出她的时间而已。”
“咦……啊啊,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啊。好歹我也是你的顾问吧。”
“虽然你的专长不是跑步就是了。”
面对着嘻嘻笑的惠理子,八神嘟囔地回以“对啦对啦”。
“不过这样一想,你不觉得摩摩很厉害吗?因为她可不是只有赢过我而已哟。不管足臂力、跳跃力、还是球技……尽管她是在不让对手发挥实力的状况下赢得了这些比赛的胜利,不过既然她的事情能在学园里传得那么沸沸扬扬,那么她至少是‘赢得让大家心服口服’吧?这不是很了不起吗?”
的确,就如同惠理子所说的一样。
根据八神听来的传言,量子的身体能力确实相当优异,同时也远远超越了低层阶级的范畴。
不过……
即使如此……
“——我觉得你好厉害啊。”
八神坦率地说出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语。
“……啊?干、干么?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啊?”
“才不是突然哟。你以为我在那么近的距离之下看你跑过多少次了?——老实说我也不太愿意承认,不过你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强者。而且还是超.努力型的。”
“啊……那还真是谢谢你哦。”
听到八神说出如此意外的一句话后,惠理子愣住似地点了点头。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哟。毕竟我知道你是认真地在跑……而且我也亲眼确认了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接受那个女人妨碍你的事情。你奔驰的样子不是那种东西吧?不是应该更……不是应该更加帅气吗?”
“八神……”
惠理子一边注视着兴奋地说出这些话的八神,一边断断绩续地呢喃:
“你好像变了呢。”
“咦?”
“一开始啊,我以为你只是个又色又笨又讨厌,成天爱炫耀自己的素体原型,而且明明实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只要被以遗传基因为目标的女人一奉承起来,就会得意忘形的男人呢。”
“你……刚才说了我多少个坏话?”
八神觉得至少有五、六个的样子。
“不过我稍微对你刮目相看了呢。原来你这家伙也会像这样‘很普通地称赞别人’啊。”
“啊?那是什么意嗯?结果你还是一样瞧不超人嘛。”
尽管惠理子说对八神刮目相看丁,不过八神却完全不觉得她在称赞自己。
“我才没有呢——不过我觉得你真的变了呢。因为你以前绝对不曾为了其他人而提出顾问的申请吧?”
“……嗯,大概吧。”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想要帮我呢?”
“我说你啊,你之前不是说过想披上武装化外骨骼吗?”
就在几天之前,当大家结束了身体检查,并且聚集在餐厅里的时候,惠理子曾经问过八神有关武装化的诀窍。八神一边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一边以有点厌烦的语气这么说。
不过听到八神那仿佛诉说着“你该不会忘了吧?”的语气后,惠理子却斩钉截铁地断言:
“我那个时候只有稍微问你一下而已吧?我可没有叫你当我的顾问哦。而且你那个时候也没有好好地教我啊。‘对我来说,武装化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东西啊’你尽是说出这种让人火大的话来。”
“不是啦,那个真的很难说明啊。我不是也说过光凭口头上的说明很难体会吗?所以我才想像这样子一步一步地提供建议嘛。”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不过那也只有一开始那一次而已,之后你可是完全没有给我任何建议哟。”
“呜……所、所以我才说很难说明嘛。”
看到被击中痛处的八神支支吾吾了起来,惠理子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干么啦?”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们果然是兄弟呢。”
“啊?”
“前几天你哥给我的建议——好像是‘你磨练出来的技术与耗费的时间绝不会自费的。所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吧’?因为那和你第一天跟我说过的话一模一样,所以那个时候我吓了一跳呢。结果那是拿你哥说过的话现学现卖啊。”
“那、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说的话又不是骗人的!”
听到八神的语气因为害羞而不自觉地变得激动起来时,惠理子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说:
“嗯。当我知道那不是你随口乱说时,我真的放心了呢。”
“不、不要怀疑我啦!”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相信你啦,所以今后也拜托你啰。”
虽然惠理子说的话让八神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她似乎总算接受八神想担任顾问的理由了。
(……虽然不是只有那样就是了。)
八神一边望着惠理子的笑脸,一边想着自己自愿担任顾问的真正理由。
那是因为她“完全没变”。
自从那个让自己的窝囊样暴露出来的暴风袭击事件以来,过去以稀有的遗传基因为目标而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女学生们,全都翻睑不认人地离开了自己。不,不光是这样而已,之后每当自己和大和一哉进行模拟战时,大多数的学生们也显然对自己投以轻蔑的眼光。当然,这一切都是自己过去的行为所招致的结果,所以事到如今,自己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不过在这之中,只有唯一一个人,只有和惠理子不同。
打从一开始到现在,只有她始终以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虽然惠理子对待自己的态度绝不算好……不过她却将权力关系置之度外,并且始终以“同校学生”的立场和自己说话。
当然,大和一哉和多奈内由良也是以同样的立场对待自己,不过惠理子那“丝毫不同情自己”的部分,更是让人觉得十分爽快。
正因为如此,对于自己那天在餐厅里草率地发言而惹她生气的事情,八神才会感到强烈地后侮。
难得她向自己求助,但自己却没能好好回应她的请求,这让八神感到相当焦急。
正因为如此,八神才想尽全力地成为最重要的朋友的助力。
不过他却因为害羞而不敢把这个理由说出口。
“——喂,休息时间结束啰。赶快准备吧。”
“是是。”
惠理子转过身子往回走,而八神也跟了上去。
他们的前方可以看到一圈以简洁的白线画成的四百公尺巨大跑道。
“总之先以跑一段休息一段的形式跑三圈,在我尽全力跑直线部分的时候,你可以帮我确认姿势吗?啊,时间还是姑且纪录一下吧,大概的时间就好了。”
“哦。”
“所有直线部分哟。总计六次。真的可以拜托你吧?”
“我知道啦——真是的,虽然你嘴巴上说什么姑且,结果还不是要求那么多。”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输掉比赛的确让我觉得很不甘心。而且不光只是摩摩而已,就连我的成绩也确实地变得越来越好了,所以我应该还是有机会赢吧?”
“这个嘛,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不过你没问题吗?”
八神不禁担心起从四天前就成天都在练跑的惠理子——不过,
“没问题没问题。现在离目标还很远,我可不能在这里拖拖拉拉的。”
“啊?”
“而且啊,我最喜欢跑步了♪”
“那算什么啊。”
一点都不成理由。
听到惠理子挺起胸膛高声宣告,八神也只能苦笑而已。
“呵,还有啊。”
“你还有什么意见啊?”
当八神以为惠理子又有新的要求,而露出了一脸诧异的表情时——惠理子冷不防地对这样的八神说了一句话。
“那个……谢谢你。”
“……啊?”
“那个,你想帮我对摩摩抗议的事情——其实我还满高兴的。”
“呜……啊……”
听到惠理子以有点害羞的态度出其不意地说道,
“别、别说傻话了,赶快给我开始跑吧。”
突然慌了起来的八神不禁虚张声势地这样回答。
“啊哈哈,你害羞了!”
“吵死了!”
对惠理子直接看穿了自己心情而感到难为情的八神,用再度变得粗暴的声音将惠理子打发到跑道上。
……和以前不同的八神龙司。
……跟以前一样的和惠理子。
两人聒噪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早上的运动场。
***
这天的放学后。
一哉干劲十足地按照蜂音十季子与古森羽月——按照两人的指示进行特训。
这次的特训内容是以自己的力量发动《光之力场》。
自从那个藏方事件以来,古森羽月总算是出现在第一格斗技场了。在十季子贴心的安排之下,今天是由羽月掌握了特训课程的主导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常的羽月既吵闹又有存在感的缘故,一哉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身材娇小的高年级生了。
“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啊?该不会是【庇护者】有什么活动吧?”
当一哉趁着修练的空档若无其事地这么询问羽月时,十季子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之中。
“不,我没有听说过那种事情。因为学生会掌握了所有参加活动的学生名单,所以我也已经确认过了,羽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事才对。”
“不要随便确认那种事情啦——真是的,我只是不怎么…席训练而已吧?我有来学园,也有好好地上课。只是因为我们选修的内容不同,才会见不到面吧?”
“真的是这样吗?”
面对着以有点怀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十季子,羽月粗鲁地回答“就是这样啦”。
“不过你居然没有在大和的强化训练中露面……你不是那么积极争取训练的主导权吗?”
“不过也因为我没有露面,十季子才能仔细教一哉吧?”
“什……”
听了羽月的反驳,十季子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而羽月趁着这个机会强行结束了对话。
“那样不就好了吗?我只是因为一时不想来才不来的。而且我现在已经过来露面了,这样就0 K了吧?”
“真是的……因为你的神出鬼没,害得我的训练流程也跟着被打乱了。你也该替我想想吧?”
尽管十季子嘴巴上这么说,但她也没有继续追究羽月奔放不羁的行为了。
羽月逮住了这个好机会,这回换她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不过啊,没想到十季子居然想要学习光术呢。”
“……”
听到羽月别有含意的这句话,十季子顿时挑起了眉毛。
“果然是那个吗?之前的藏方事件就是你想学习光术的原因吗?”
听羽月这么一说,一哉才想到从未问过十季子想学习光术的理由,所以他也不由自主地竖耳倾听她们的对话。对于总是可以将难以启齿的问题毫不客气地说出口的羽月,一哉现在再度觉得她这样的个性相当不错。当然,那也是因为她和十季子的交情好到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缘故。
“…………”
另一方面,十季子不知道为什么不时斜眼偷瞄一哉,并且露出了一副难为情似的表情。
看到十季子迟迟不肯回答的态度,焦急起来的羽月再度“对吧?”地确认之后,
“……嗯。你说的没错。”
十季子总算承认了那个事实。
“我就说吧。”
羽月夸耀着自己的胜利。
虽然一哉明白了大致上的契机,不过最重要的理由却依然是个谜。
所以这回换一哉主动开口询问十季子。毕竟他也很在意十季子刚才窥探自己的态度。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狠狠输给了藏方的事实,让十季子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所以她才会决定自己也要学习光术。”
“原、原来是这样啊……”
一回想起那天自己也体会过的无力感,一哉也能理解十季子的决心。正因为十季子是个比常人更严以律己的人,所以她那时感受到的悔恨一定也是自己所无法相比的吧。
“不过这还真是不得了的心境变化啊。明明十季子之前都一直那么抗拒学习光术的说。”
“抗拒?”
听了一哉的疑问后,羽月以一副得意洋洋的脸点了点头。
“啊啊。强大的招式会产生依赖心,让战斗模式变得单纯化……应该是这样吧?也就是说,一旦学会了强大的招式之后,在以后的战斗中,一定就会‘变得想要使用’这个招式。十季子就是介意这一点吧?”
“……你说的没错。《光之力场》的确是个强大的武器,不过反过来说,它也有发动前会造成时间延滞的致命性缺点。如果想把这个招式编入攻击模式里的话,那么战斗的变化程度自然而然地也会缩减。”
十季子大概总算放弃撑下去了吧,她亲口表明了自己过去不学习《光之力场》的理由。
“原来如此……让战斗模式变得单纯化啊。”
尽管十季子已经预料到这种地步了,却还是决定选择学习《光之力场》。她的心境变化果然相当不得了呢。当一哉再度想起区区一个名叫藏方的改造人类所带来的巨大影响时,他不禁全身都紧张了起来。
“唉,这就是所谓的有所长必有所短吧。大和也是,就算学会了这招,也不要老是使用它哦。”
“我会铭记在心的——不过随着想法不同,这个招式反而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变化吧?”
“比方说呢?”
对一哉的话产生兴趣的是十季子。
“这个嘛,因为我还不清楚《光之力场》本身到底有哪些种类,所以我也不能说得很好就是了……就像前不久的那场战斗一样,由某个人发动光术,再让另外一个人来利用这个光术。如果这种战斗方式可行的话,那么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光术的种类与队伍的组合不同,不就可以产生各式各样的战斗方式吗?”
“不过那也只是凑巧而已啊。光术之所以会有形形色色的变化,主要还是与使用者的适应性有关啊。”
“适应性?”
“没错。我的《螺旋锥》本来就是波津斗的招式。凭我这么娇小的身体要使用那个招式,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你之所以能顺利使用那个招式,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体格外强壮罢了。”
说到这里,羽月立刻“咻”地举起手来指着一哉。
“也就是说,你……说不定……可以承受我构思出来的《Brave.Dive》……这可是只有你才办得到的招式哟。”
“不不不,我才不会用那种招式呢。你干么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擅自决定啊?而且你刚才还若无其事小声说了些奇怪的话吧?”
听到羽月高声地这么说后,一哉冷冷吐嘈道。在他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十季子轻声说:
“——不过那种想法说不定也不错呢。”
“咦?”
“我说的是你刚才的意见。说来真是不好意嗯,由于我一直把《光之力场》视为个人的技能,所以我以为羽月前几天的行动只是非正规的东西,而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如果连适应性都完全符合的话,那么这种团队的组合模式或许能够在战斗中发挥效果也说不定。这样似乎也能补足时间延滞这种缺点的样子。”
“喂喂,十季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嗯。我当然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不过羽月,我们绝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只要我们互相扶持,补足彼此的缺点的话,一定可以办得到的。正因为我们同样都是学园的学生,并且以这样的立场并肩作战,这种可能性才更有摸索的价值吧?”
十季子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笔直面对着身为【庇护者】少数编制的侦查班一员,时时置身在严苛战斗中的羽月,并且这么说。
“……嗯。以学生的立场啊……唉,这样或许也不错吧。”
羽月大概也理解了十季子的意图吧。
她这么说完之后,便露出了一脸大无畏的笑容,并且啪地用力打了一哉的背部。
“好痛。你干什么啦?”
“你也要加油一点啊——因为你最近似乎松懈下来了,所以我才想稍微帮你打打气一下啊。”
“你说松懈……不,我才没有呢……”
“你少骗人了。你这几天尽是带那个叫做相摩的转学生参观校园,几乎都没有去上课吧?”
“——”
听到羽月突如其来提出了相摩量子的话题,一哉内心吓了一跳。
“听说那个家伙相当厉害是吧?她在各种课程中都主动挑起比赛,而且还连战连胜吧?感觉她好像是来踢馆的。”
“是啊。我也曾经和她交手过一次,她对战时的步法真的相当轻巧灵活呢。”
虽然十季子佩服似地这么说,不过唯一一个没有输给量子的人就是她。
“嗯——……她所有的运动都很强啊……听说她是低层阶级,这是真的吗?”
“嗯、嗯。她是这么说的……”
“不过和她交战过的所有对手不是因为无法发挥贵力才输了比赛吗?她难道没有这种特殊能力吗?”
“不……我也有六年没见过她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方面的事情……”
“搞什么嘛,你明明是她的青梅竹马,却什么也不知道啊。”
“哈哈,对不起。”
听到羽月提出这些十季子之前也问过自己的问题,一哉慎重地回答。
关于量子的真实身分是E X战士的事情,其实一哉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是因为量子本人对一哉下了封口令。
在父母将量子的真实身分告诉了一哉的隔天。
一哉看准了两人独处的时机,立刻开口向量子确认这件事情。结果量子虽然承认了这件事,却对一哉说“请你不要说出去”。
当一哉问起理由时,量子才说自己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无法决定是否要转进这所学园。也就是说,如果她在体验入学的这段期间内决定留在这所学园的话,那么她在决定的当下就会表明自己的真实身分,相反地,如果她到最后一刻都还没有决定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公开自己的真实身分了。
毕竟一哉本身一开始也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分,况且量子也没有对学园里的其他学生们造成具体的伤害。
如果硬是要说的话,顶多只有各种课程中的交战对手都是在无法发挥真正实力的状况下输给了她……不过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些对手的失常是她搞的鬼。
距离量子的体验入学结束还有两天。一哉相信量子所说的话,并且发誓到这段时期结束为止都不跟十季子和羽月说出她的真实身分。
***
所有的练习都结束了。
当一哉他们三人正一起做着柔软运动,作为这一天的总结时——
“一、一哉!”
多奈内由良突然脸色大变地冲进了格斗技场。
“怎么了?由良。看你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呃……惠理子、惠理子昏倒了。”
“咦,和吗?”
“嗯。她在练习中突然就……现在八神正送她去保健室。”
“是吗?”
看来由良在第一堂课时感受到的不安似乎应验了的样子。惠理子为了每天和相摩量子比赛而额外增加的五成特训,果然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一哉慌慌张张地转头面向十季子她们。
“你赶快去吧。今天就练到这里为止。”
“谢谢学姊!”
一哉连换回制服的时间都嫌可惜似地一把抱起了自己的行囊,并且急急忙忙地前往保健室。
在A栋一楼的保健室中,惠理子已经结柬了大致上的诊断与处置,并且横躺在钢管床上,而八神龙司则是带着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伫立在她的身旁。
“哎呀,好久不见了,大和。”
“您好——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濑似亚莎拉依旧无谓地散发着多余的费落蒙。一哉简短地对这样的濑似亚莎拉打声招呼后,便立刻问起惠理子的病情。
“真是的,你这个人还真是性急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她只是过度疲劳而已,也就是有点拼过头了。只要让小惠理子好好休息,这点程度的疲劳到隔天早上就会完全恢复了。而且她又年轻,我想跌倒时受的伤应该也能马上痊愈吧。”
“是、是这样啊。”
虽然一哉一时之间被由良惊慌失措的样子吓得内心直打寒颤,不过听了濑似亚莎拉这番可靠的解释后,一哉总算松了口气。
“太、太好了。”
另一方面,放下心来的由良差点双腿一软立刻坐下来。
“不过有八神在她身边真是太好了。毕竟这女孩是那种放着不管,就会一直练习下去的人,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搞不好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她也说不定呢。这都是你的功劳哟,八神。”
尽管莎拉对八神这么说,他的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横躺在床上,并且平静地发出鼻息的惠理子脸上。
“喂,八神……?”
“…………大和桑。”
当一哉看了八神那非比寻常的摸样而出声搭腔时,八神以相当不愉快的语气回应他。
“嗯?”
“……你觉得这家伙失常的原因到底会是什么呢?”
八神这么说完之后,便以确实蕴含着怒火的眼神注视着一哉。
“明明这家伙在昏倒之前都是那么的努力,为什么却还是连一次都没有赢过那个转学生呢?……为什么大和桑的青梅竹马能够那样连战连胜呢?”
“呃……那是……”
八神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不,他恐怕是确定了才会这样问吧。
也就是“相摩量子很可疑”。
“和惠理子的失常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
其实一哉自己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身为E X战士的量子采取了某种手殷,才能在与惠理子和其他学生们的对战中持续赢得胜利。
不过这回惠理子倒下去的直接因素是她训练过度的关系,如果将所有的责任部怪罪在量子一个人身上的话,未免也太没有道理了。
所以。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除此之外,一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八神显然对一哉所说的话感到不满。
尽管八神死命地对一哉投以抗议的视线,
“——可恶!”
不过他愤恨地这么大叫之后,便推开了一哉的身体,并且冲出了保健室。
(八神,抱歉。)
一哉对坚守信念而无法多说什么的自己感到很不耐烦,同时也在心里对八神道了歉。不过。
(小量子……如果原因真的在你身上的话,那么我……!)
万一这些事情都是她引起的话……
而且如果这些事情像过去那个暴风袭击学园一样,带有某种E X战士方面的意图的话……
那么一哉到时候也会做好觉悟的。
***
总之,一哉与由良将惠理子托给了对他们说“我之后会负责送她回去”的莎拉后,便离开了保健室。
“那么之后就拜托您了。”
“嗯,交给我吧。”
当一哉他们在出入口附近打过招呼,并且准备离开保健室的时候。
“——别说这个了。”
莎拉突然一把抓住一哉的领口,并把他拉向自己的身边。
莎拉那浓烈甜美的芳香瞬间布满了一哉的鼻腔,让一哉感到相当仓皇失措。
“呜哇?您、您您您干什么啊?”
“呜哇、呜哇哇哇?”
早一步来到走廊上的由良看到这幅光景之后,也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由良的样子狼狈到随时都有可能外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现象还是没有发生。
不过莎拉不顾两人惊慌失措的反应,突然凑近了一哉的脸,并且让彼此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一起。莎拉那有点冰凉又细致的肌肤触戚,让一哉的背脊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小由良就拜托你多照顾啰……毕竟那个孩子现在好像还是累积了一点疲劳的样子。”
“…………?”
莎拉用很勉强才能听清楚的音量在一哉的耳边快速地这么说完之后,便干脆地抽离了一哉的身体,接着毫不留恋地将一哉推向走廊上。
“再见啦,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哟♪”
这么说完之后,莎拉便咖啦咖啦地关上了门。一哉呆呆地伫立在紧闭的门前好一会儿。
虽然莎拉那依然微微飘散在空中的香气,让一哉无法下定决心离去……
“啊……那个……我们该走了吧?”
“——”
不过当背后传来了由良那有点顾及又口齿不清的声音时,一哉立刻回过神来。
“是、是啊。我们回去吧。”
一哉也没有回头看由良一眼,便快步先行离开了这个地方。
(累积疲劳……?)
一哉一边竖耳倾听紧跟在身后的由良小跑步的脚步声,一边回想起莎拉刚才说过的话。
虽然一哉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惠理子那种类型的疲劳,不过经她这么一说,一哉也觉得由良最近的身体状况似乎不怎么好。
举例来说,一哉最近完全没见过由良“从屁股喷发出来的丝线”。
(……说的也是。改天来问问看那方面的事情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藏方事件以来,由良总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哉一边感受着背后的由良,一边往校门前走去。
“——你们慢死了。”
果然,学园专用的巴士已经停靠在校门口了。一个剃光头的男人从敞开的门口采出头来,并且以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对两人这么说。
他是司机月岛。
不用说,这个男人已经将其他学生都送回宿舍去了。不过尽管如此,他现在之所以还被迫在这个地方待命,全都是因为一哉留在学校进行特训的缘故。
正因为如此,月岛才会以明显透露出小满之包的态度瞪辨一哉他们。
正可谓“愤怒模式”全开。
“对不起,月岛先生。”
在搭上巴士之前,一哉先对月岛道歉。而身旁的由良也立刻低下了头。
月岛大概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于以往的严肃气氛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立刻开口关心两人。
和那凶狠的外表互成对照,他的为人依旧是那么地好。
“嗯,因为和那个家伙昏倒了……”
“和吗?”
“是的。然后我顺道去了保健室一趟,所以才会稍微来晚了。”
“是这样啊……然后呢?和那个家伙没事吧?”
“是的。她只是过度疲劳而已。只要睡一天就会复原了。”
听到月岛立刻开口确认惠理子的身体状况是否安好,一哉便将刚才从莎拉那儿听来的内容告诉他。
“……这样啊。嗯,不是什么大病就好——你们两个,快点上车吧。”
月岛轻声地这么说,并且放心地叹了口气之后,便催促着两人上车。
无论何时,月岛总是把学园的学生们放在第一顺位。两人一边感谢这个男人笨拙的温柔,一边搭上了巴士。
“——原来如此啊。所以那个家伙才会突然说要跑步上下学啊。”
听一哉他们说明详情之后,月岛明白了惠理子不搭巴士的理由,并且断断绩续地这么呢喃着。
然后。
“没有啦。因为那个家伙突然说不搭车,让我有点在意……”
明明一哉两人也没有问他什么,他却自己补充了这句像是藉口般的话。
从蕴含在月岛语气之中的安心戚,可以看出他为了惠理子突然说出像是开除自己的话而戚到苦恼不已,这让一哉也不禁有点同情起他来了。
“不过我也听到风声啰。那个叫做相摩的转学生好像相当厉害嘛。”
“嗯……大概吧。”
“嗯?怎么了?大和。怎么讲话含含糊糊的。”
“啊、不,没什么……”
顺道一提,一哉与由良现在不是坐在往常的固定位置——也就是最后面的座位上——而是并肩坐在月岛正后方的位子上。正因为如此,就算一哉用软弱无力的语气暧昧不明地回答,月岛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相摩同学是一哉的青梅竹马。”
由良大概也很担心辞穷的一哉吧,只见她从旁这么为一哉缓颊。
“没错没错,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比啊。也就是说,大和夹在那个青梅竹马的转学生与和之间,不知道该偏袒哪边才好吧?”
“嗯,就是这样。”
听到月岛这番不见得偏离重心的意见,一哉表示同意。
不过一哉的心里早就已经决定好要站在哪边就是了。
“…………”
“……嗯?怎么了?由良。”
一哉不经意地察觉到由良注视着自己侧脸的视线,并且开口询问——
“不、不。没什么。”
由良这么说完之后,便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含糊其词了起来。
她那副显然“一点都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反而让一哉更为在意。
“才不是没什么吧?要是你有话想说,就好好地说出来吧。”
“我、我才没有……”
“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仔细地听、好好地回答的。”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
由良抬起头来看了一哉一眼,并且极度战战兢兢地小声问:
“大和……那个……无论如何都想要相摩同学吗?”
“咦?‘无论如何都想要’是什么意思?”
听到由良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一哉不假思索地反问。
“我是说……相摩同学结束体验入学之后,一哉……希望那个人留下来吗?”
“啊啊,你说的原来是指这个啊。”
既然由良问的是这种意义上的问题。
“这个嘛,我应该会希望她留下来吧。”
“——……是、是吗?”
“是啊。毕竟我们难得在事隔六年之后还能见到面……如果小量子真的决定正式入学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这是一哉的真心话。如果身为E X战士的她愿意主动理解在这所圣克雷斯学园里学习的众多继承者们的话,那真是让人再高兴也不过了。
可是。
“……对嘛。毕竟相摩同学是一哉的青梅竹马嘛……毕竟人家的运动神经那么好,而且……又那么可爱。”
听了一哉所说的话之后,由良却只领会了表面上的意义而已。
“啊?那跟运动神经好不好或是可不可爱没什么关系吧?”
“不……这个嘛,嗯。”
因为一哉说过会好好地回答由良的问题,所以他只能一边按耐着想要含混其词的冲动,一边诚实地说出自己的主观意见。的确,一哉认同量子优秀的运动神经,而且六年不见的量子也确实美得让一哉忍不住直盯着她瞧。
“看吧,我就说嘛。”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呵呵呵,事情好像变有趣了呢。”
眼前那位肌肉发达的男人在握着方向盘的状态下暗自窃笑,笑得连那巨大的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当一哉正准备对他说“拜托你驾驶时专心一点吧”时,由良的口中说出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个……你果然喜欢她吧?”
“啊?”
听到由良那个荒腔走板的问题时,一哉不假嗯索地大叫起来。
“一哉……你喜欢……相摩同学吗?”
“什、什什么……”
“对不起,问你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你说过会好好回答我的对吧?”
“…………”
一哉看着由良的睑。
由良那宛如求助般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湿了眼框,强烈地透露出蕴含在这个问题之中的恳切心情。
(……由良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由良那显然一点也不冷静的样子,一哉突然回想起刚才莎拉说过的话。
虽然她说由良身上还累积着一点疲劳……不过那就是造成她现在情绪不稳定的原因吗?
(可是……她又说拜托我照顾……)
一哉不认为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谘讻师的自己能做些什么,不过他还是决定先让由良冷静下来。
“我……我当然喜欢啊。”
“——!啊呜……”
“呜哇,等等,你冷静一点!”
面对着由良那双泪水瞬间溃堤的眼眸,一哉慌慌张张地补充说。
虽然由良依然没有外漏,不过现在那种事情对一哉面吾都无所谓了。
“我只是就喜欢或讨厌来说而已啦!”
“你……你、你这种说法太狡猾了啦。”
“我、我才不狡猾呢。倒是你给我冷静点!我们本来在说的不是这种事情吧?”
“就是这种事情啦!”
“咦,是这样吗?”
“哇哈哈,大和还真是迟钝啊。”
“拜托你闭嘴。”
面对着再度竖起耳朵偷听的月岛,一哉不假嗯索地大叫起来。
不过月岛却出乎意料地开口为一哉解围。
“我说多奈内啊,你要问这种事情也该趁两人独处的时候吧。而且场所也该选择一些更浪漫的地方吧?就好比五大青春约会景点之类的,要问就在那种地方问嘛——哎呀,毕竟我刚才也很死命地偷听你们说话呢,听我说的准没错啦。”
拜托你别那么死命地偷听好吗?
不过月岛的劝解大概奏效了吧。
“呃、啊……呜……是、是。”
听了月岛所说的话之后,由良逐渐冷静下来,然后无力地点了点头。
“而且大和一开始之所以会说希望那个转学生留在学园里,应该不只是希望她待在自己的身边而已吧?对吧?大和。”
“啊、嗯。没错。”
当月岛出乎意料地从旁为一哉进行掩护射击时,一哉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咦……要不然是什么意嗯……?”
“我希望她能变得更喜欢那所学园——应该说变得更喜欢由良你们。”
“咦?啊……”
“既然小量子决定以体验入学这个前提转进这所学园的话,那么她应该很中意这个地方,还有在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吧?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所圣克雷斯学园。所以要是小量子——不,不只是小量子,要是其他人都能像自己一样喜欢圣克雷斯学园的话……这样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由良大概在心中反覆玩味着一哉所说的话吧,只见她沉死了好一会儿。
“说的……也是……嗯。我也这么认为。”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由良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一哉这才放下心来。
这回一哉倒是不得不感谢月岛,毕竟他的偷听为自己制造了契机。
“……对不起。那个,我问了这么奇怪的事情。”
“哎呀,没关系啦——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最近很奇怪哟。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最近也没看你喷出丝线了……”
“咦?你说丝线……?”
“喂喂……别装傻了,我说的当然是那个‘外漏’啊?”
听到由良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件事似的低喃着,一哉不假思索地脱口这么说。
“外、外漏?等等,你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不,我是说你最近就算兴奋起来,也完全不会从屁股喷出丝线了。”
“从、从屁股喷出丝线?”
“对啊。噗咻噗咻地狂喷。”
“噗、噗咻噗咻地狂喷……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啊!你这个色狼!”
“……啊?”
听到由良出乎意料地这么说,一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仔细一看,连驾驶座上的月岛也转头面向后方,并且傻愣愣地望着由良。
(呀啊啊,你不用回过头来也没关系啦!)
一哉慌慌张张地一把抓住了月岛那颗光溜溜的头,并且硬是把它转向前方。
在这段期间之内,由良的混乱依然持续当中,同时她的嘴里还叽哩咕噜地呢喃着什么。
“因、因为我是蜘蛛,所、所以这种事情我的确是办得到没错……可是那样……什么从屁股喷出丝线……我怎么可能当众做出这种事情来嘛!”
“就算你这么说……”
由良脱口说出了这番令人费解的话。这是什么玩笑话吗?
一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样的她,并且再度进行确认。
“由良,你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说出这种话的一哉才是‘真的没问题?’吧!我怎么能在众人面前做出什么外漏嘛!居然问我这种事情,你这个大色鬼!”
由良整张脸都染成了一片通红,看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确定由良是真的生气了之后,一哉才总算察觉到眼前的事态非同小可——就在这个瞬间,
“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呀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丝线突然盛大地喷射出来。
当亢奋的由良站起身子的同时,她的裙子剧烈地摆荡着,同时纯白的丝线以非比寻常的气势从裙摆底下一涌而出。
“这、这个分量是怎么回事?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眨眼间淹没车内的白色奔流一口气缠住了一哉。
当然,两人正前方的驾驶座也遭受了波及。
“呜哇,我看不到前面啊!”
“月、月岛先生!踩煞车、快踩煞车!”
“哦,紧急煞车就包在我身上吧!”
在一声无法置若罔闻的喊叫声之下,月岛在夜晚的连续弯道上漂亮地完成了紧急停车,而且车身还丝毫未损。幸好这是条人烟稀少的冷轻山路,对向与后方完全不见来车。
“……呼,~~~吓我一跳。”
月岛一边用双手拨开挡风玻璃上的丝线,一边安心地叹了口气。
而由良则是愣了好一会儿,仿佛不敌相信自己刚才盛大地喷出了丝线的样子。不过在巴士停下来之后,由良才察觉到自己引发的事情有多么重大,
“对、对不起!月岛先生,一哉,真的很对不起!”
于是她立刻以惊人的气势向两人赔罪。看到由良那仿佛就要跪下来磕头似的气势,一哉与月岛不禁面面相觎,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多、多奈内,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来,你先坐下吧,由良。”
不过由良还是不断地为自己的失态道歉,而两人则是拚命安抚这样的由良。
平常总是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丝线,这回却执拗地残留在原地。
自从巴士停下来开始,也已经过了五分钟了——这时丝线的威胁总算才消散一空,同时由良也已经镇定到可以正常说话的状态了。
“呜、呜呜……对啊。我怎么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明明自己平常总是从屁股喷出丝线……可是为什么刚才全都忘了呢?……嘶。”
哭得像个小孩的由良吸着鼻子,发出了湿漉漉的声响,同时沮丧地低下了头。虽然由良消沉得像是会直接陷进座位里一般……
“忘了……?”
不过听到由良那句令人费解的话后,一哉却竖地挑起眉来。
“嗯、嗯……刚才我真的以为一哉在开人家的玩笑……我最近真的很奇怪呢。自从午休时间以来,我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就连那一天也是,我以为自己才刚醒来,可是自己却不在宿舍内,而是在保健室里……而且我以为那个时候是早上,可是实际上却已经是中午了……”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那样没错。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样子就有点奇怪。就连八神的哥哥开你玩笑的时候,你的丝线也没有突然爆发出来。”
“开我玩笑……?”
“就是他假装对你搭讪的时候啊,他还说我怎么不赶快救你呢。”
“——啊!”
由良大概回想起来了吧。
那一天,八神在离去之际对一哉说了“男朋友”这个词汇,而由良本人则是无意间说出了“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这句话来回应他。
“哇呜呜————!”

——璞林噗咻!
由良这回扎扎实实地喷出了丝线。
这的确是平常的多奈内由良。
“我、我又来了……真是够了……呜呜,对不起,一哉。就算是我自己忘记,我也不该说你是色鬼的……真、真正的色鬼是我吧?像这样频繁外漏的我,反而才是超色的变态吧?”
正当一哉以为由良已经恢复原状的时候,没想到刚才的爆发却又再度将她逼进了混乱的漩涡之中。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由良先冷静下来。这么想的一哉慌慌张张地用自己的方式试着安抚由良。
“那个……你能够像现在这样回想起来不是很好吗?看来之前那场战斗果然在你的身上留下了相当程度的损伤呢。而你之所以无法喷出丝线,说不定也是因为身体状况不良而引发的机能失调。不过既然那种情况都已经像现在这样痊愈了,那么你反倒该戚到高兴才对啊。”
“呜~~……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过真的是那样吗?”
“就算本人没有自觉,疲劳这种东西似乎还是会确实地在体内累积的样子。其实我累到不行的时候,也常常睡到搞不清楚时间呢。”
“咦咦,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
听了一哉所说的话之后,由良大概是放心了吧,只见她的脸上总算浮现出笑容了。
看到两人的这副模样之后,
“好,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月岛带着仿佛正要去远足般的高亢情绪高声地这么宣告。
“出发!”
——咖砰。
“呃哇!”/“呜哇!”/“呀啊!”
车体逐渐增强的震动突然消失了,三人的身体瞬间往前方扑倒。
然后。
“抱歉。引擎熄火。”
这样的巧合让车内顿时笼罩在一片笑声之中。
(……太好了。由良露出了跟平常一样的笑脸。)
一哉窥探着身旁那张可爱的侧脸,同时也体会到了。
那是像平常一样欢笑、哭泣、慌了手脚……而且也会因为兴奋而喷出丝线的多奈内由良。
回想起由良今天露出了自己许久末见的羞耻模样……
(果然还是要有那个才像由良啊。)
尽管一哉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轻率,不过他却也因此而大大地放心了。
***
一哉与由良离开学园不久——
时间早已过了晚上七点,在已经完全暗下来的一年A班教室里,相摩量子也不开灯,就这样独自一人默默地伫立不动。
她的身旁是大约六年之后才再度重逢的大和一哉的座位。
“他,会怎么想呢……?”
量子一边以指尖轻轻抚摸着桌面,一边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对于刚才被八神龙司送到保健室的惠理子,量子深戚后悔。
自己有点小看她了。量子以为那个女学生也跟其他的继承者们一样,只要尝过一、两次败仗就会放弃了……
然而惠理子却正面对抗那个“条件差异”,也接受了自己的败北,并且为了更进一步提升自己而再度对量子提出挑战。
而且已经连续挑战四次了。
虽然量子也曾经想过像朝仓零一开始提议的那样故意输给惠理子,不过不擅长拿捏帕暾的最予似乎没办法毫无破绽地输给她,而且量子也觉得她不会希望自己那么做的。
正田为如此,自己才会尽可能使出全力与和惠理子交手。
而且老实说,和她对决真的相当有趣。
不,不只是她而已。与在这所学园里学习的学生们互相交流、彼此对决,这些全都是非常有趣的事情,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那么“浑然忘我”。
而造就这种情况的契机就是大和一哉。
因为自己想尽量在最喜欢的、而且又是事隔六年才再度重逢的青梅竹马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点”,才会招致如此拙劣至极的失态。
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了所有的资料,也掌握了一哉的变身型态与实力的相关情报,那么自己之后只要等待即将来临的两天后,也就是体验入学的最后一天就行了……
不过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样一来,恐怕学园方面——不,大和一哉一定会开始怀疑起自己的。
然而伙伴朝仓零却说“毕竟我之前说过随你高兴,那么我也有责任”,而罕见地不怎么责怪自己。不只如此,他甚至还安抚似地说“这对执行任务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话虽如此,自己果然还是不可能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怎么办……明明人家没有那种意思的……”
涌上心头的罪恶戚让量子再度脱口说出这句话。
她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她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然而。
“……那么你是什么意嗯呢?”
教室出入口附近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量子全身都紧张了起来。
“——?”
当量子回过头去时,她看到从走廊射进来的光线中浮现出大小两个身影。虽然逆光让量子无法辨识两人的脸,不过这两人的身分却是很显而易见的。
“那个……两位是周防学生会长和干路会长辅佐……没错吧?”
当量子来到学园执行任务时,最早接触到的就是她们两人。
尽管量子表面上故做镇静地对两人这么说,不过面对着不动声色接近自己的两人——量子还是慎重地观察着她们的一举手一投足。
毕竟在第一次见面时,量子就已经察觉到她们两人都是具有相当实力的高手。况且她们又是这所学园里少数几个知道自己真实身分的存在。
E X战士方面着眼于将来和改造人类共存的可能性,而策划了这次的秘密调查——在以这样的名目展开的任务之中,考量到双方今后的友好关系,学园方面也主动提供了某种程度的情报,并且设置了监视体制。
而学园方面知道这种情况的,就是周防比夜与美路千寻这两人。
“……那个,你们两位有什么是吗?”
俨管量子从比夜刚才说话的话氯中已经陬隐约约察觉到了,不过她依然慎重地道么问。
“是的。可以请你回答刚才的问题吗?我想请你告诉我——你使用EX战士的力量将和惠理子逼到这种地步的理由。”
尽管比夜的用字遗诃极为客气有礼,不过她的语气里却蕴含着明确的怒气。
无庸置疑地,比夜确实对自己所说的话怀抱着坚定的信心。
“啊……那应该也算所有调查中的一环吧……关于这一点,人家当初应该都跟你们说过了才对。那个……你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相摩同学藉由亲身参与课程,尽可能地多和继承者们接触,有时还会视课程的内容而定进行对战。而你在对战时会秉持着健全战斗这个原则,绝不做出任何不当加害学生的举动。不过要是吃了败仗的学生们采取了什么报复行为,则不在此限——我有说错吗?”
“嗯、嗯……你说的没错。”
听到比夜口若悬河地这么说,量子唯唯诺诺地点头回应——然后比夜立刻抓住她的回答猛攻。
“那么那就是你的——不,那就是你们E X战士所谓的健全战斗吗?”
“…………”
“请不要拿一些笨拙的藉口来敷衍我。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一样,我已经知道相摩同学暗中使用了身为E X战士的特殊能力——也知道你的伙伴正在校园外待命的事情。”
“啊……呜……你该不会是……对人家用了《神之观点》……?”
那是改造人类们誉为至宝的终极技术之一。
量子也对这个非常难以应付的招式有所耳闻,据说在这个《特殊能力》跟前,别说是观察对象的战力资料了,甚至连特殊攻击的机制都会被完全解析,不过……
(没想到人家居然被她掌握得那么清楚……!)
光是这样对峙着,一种汗水渗透出来的触戚就逐渐在背上晕染开来——然而量子依然死命地盯着比夜,不让她看穿自己的动摇。
尽管量子也想过干脆在这里向比夜道歉,请她放自己一马…:
(……不……这样不行。)
不过既然自己代表E X战士站在这里,那么自己绝不能让对方给看扁了。
量子压抑着想要逃跑的心情,同时竭尽全力地虚张声势。
“……那你要怎么办呢?想在这里打倒人家吗?”
“…………”
面对着沉默不语的比夜,量子又立刻补充说。,
“劝你还是别那么做比较好。那个……毕竟人家不想和会长你们两位交战。”
“说的也是,我不会这么做的。”
听到这回答的量子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然而比夜却紧接着冷冷的放话。
‘不过请你别误会了。这绝不是因为我寄怕相摩同学的关系。我提防的是之后的事情。’
“咦……?之、之后?”
“是的。要是我在这里打倒了你,那么藏身在你的背后,同时也是统帅E X战士的存在——也就是那位被称为导师的人物,他今后会对我们的学园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我只是担心这点罢了。”
和那宛如和风娃娃般清纯可爱的外表相反,从比夜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惊人的力度。
“什么……?”
“我是说,光是像这样子对峙就会冒冷汗的你,根本就不算对手。”
“呜……!”
一种宛如整个内心都被看透般的不快戚,让量子反射性地往后方拉开了距离。
虽然量子差点就把双手交叠在额头前——不过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很好。你能这么明白事理,真是帮了我个大忙呢。而且我只是来对你提出几句忠告而已。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
“忠告……?”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E X战士方面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打算,才提出了这次的建议。不过要是你试图加害大和与学园里的其他学生们,那么到时候我绝不会默不噤声的。请你务必记得这一点。”
“这样可以吧?”
面对着顿时说不出话来的量子,比夜又再度这么叮嘱道。
不过此夜的这句话却让量子忍不住声色俱厉了起来。
“这算什么?为什么人家非得和阿一战斗不可呢?”
“咦?阿一……?”
“……她说的是大和一哉。”
比夜身旁的美寻立刻补充说明。
“……原来是这样啊。相摩同学都是这样叫大和的啊。”
比夜自言自语似地这么呢哺着,而美寻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样的比夜,连眉毛都没有动过一下。
“那么你没有直接加害大和的意田i吧?”
“那是当然的啊!阿一可是人家最重要的青梅竹马耶。”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毕竟对我们学园里的人来说,他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当比夜嘴巴上说着一哉很重要时,她投向量子的视线和刚才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截然不同。她的目光既平和,又满是温情,充分表现出这个学园有多么需要一哉……那让量子感到非常地焦躁。
“哦、哦……原来阿一这么受欢迎啊。这么说起来,不管是多奈内同学,还是蜂音学姊,大家似乎都很喜欢阿一的样子……你们两位诙不会也喜欢阿一吧?”
正因为如此,量子才会不自觉地脱口说出这种挖苦人的话来,
从比夜刚才说话的口吻听来,恐怕她们两人都对一哉抱有好戚吧,所以量子才会试
着说些什么来动摇她们。
然而比夜与美寻却同时说:
“是的。”/“讨厌死了。”
一边是全盘肯定。
另一边是断然拒绝。
不管是哪一边的反应,都跟量子期待的大不相同。
量子觉得只能唯唯诺诺地说“是、是吗?”的自己相当窝囊。
“总之,这是最后通牒。要是今后还有像和惠理子这种间接受害者出现的话,那么我们也会采取具体的处置的。这一点请你铭记在心。”
“具、具体的处置?”
“将你真实身分的相关情报告知学园的所有学生。或者是——”
“……动用武力吗?”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也会考虑使用这个方式。而且就算这么做会让你们E X战士期望的尝试产生什么问题,我们这边也不打算负起任何责任。请你也这么转告你的伙伴。”
“…………”
“我要说的话就到这里为止。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仿佛已经没有什么话要对默不作声的量子说一般,比夜干脆地转过身子,并且带着美寻一起离开了教室。
“呜……”
在昏暗寂寥的教室中,独自被留下来的量子发出了苦闷的呢哺声。
只能到此为止了。
既然她们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那么自己继续待在这所学园里绝非上策。
考虑到现阶段还没有得到任何有关那个《Type W》的情报,无法待到最后一刻确实让量子戚到遗憾…:
(……?为什么人家会有这种心情呢?)
不过量子却发现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对学园生活依依不舍,同时这种情感也让她困惑了起来。
即使不像朝仓零那样对改造人类们抱有偏见,量子认为自己对这所学园怀抱的感情也不超出“有大和一哉在的任务执行场所”的认知……

然而那种情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尽管只有一丁点,不过现在的量子对这所学校确实戚受到一种像是眷恋般的情感。
“阿一……人家做错了吗……?”
量子再一次抚摸一哉的桌子,并且无力地这么呢喃着。
然后她重新回顾起在学园里度过的这段绝不算长的日子。
在最喜欢的青梅竹马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第六章 红莲X苍光》
隔天早上。
一哉搭上了开往学园的巴士,并且像平常一样对月岛打声招呼后,便迅速往最后方的座位移动。
最近开始搭巴士通学的周防比夜与千路美寻两人今天早上也同样坐在那里。看到这幅已经完全化为“早上固定一幕”的光景,一哉不禁莞尔一笑。
即使在一天刚开始的时候看到比夜,她那秀丽的容貌依旧是无可挑剔的。
“你们早。”
一哉对两人行了一礼。
“早安。大和。”
“…………”
比夜依然对一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相对地,美寻则是毫不客气地对一哉投以宛如注视着蝼蚁般的眼神。姑且先不管这样的美寻——
“我可以坐这边吗?”
“请坐。”
轻松地交谈了一两句之后,一哉便在比夜的身旁,也就是在那个已经成为他固定位置的座位上坐下。
按照惯例,在一哉坐下的那个瞬间,比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起来。不过毕竟一哉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基于比夜本人的期望,所以一哉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这种反应。
尽管如此,一哉和学年与选课内容都不同的比夜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聊就是了。
然而,在这种沉默不语的状态持续了十分钟之后,
“——那个。”
比夜以若无其事的语气开口对一哉搭腔。
“转学过来的相摩同学是大和的青梅竹马吧。”
“咦?嗯,是啊。在我小学四年级搬到现在居住的社区之前,我们两个人家住得还满近的,所以我们在幼稚园和小学也都一直在一起。”
“想必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个嘛,毕竟我们两个家庭之间都有往来,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才会那么多……不过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的确是不差啦。”
一哉想起了记忆中的量子,同时也缅怀起当时的点点滴滴。
动不动就哭泣的量子的确让一哉觉得很麻烦,有时候连一哉自己也会把她弄哭,不过在当天结束时,两人总是会彻底地言归于好。
“是这样啊……”
“嗯?怎么了吗?”
看到比夜一副沉思着什么的样子,一哉虽然很在意,却还是若无其事的试着开口这么问。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看起来真的感情很好的样子……”
“……哦。”
听了比夜这番令入难以接受的见解之后,尽管一哉暧昧地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还是从比夜那含混不清的语气中隐约察觉到了。
她对自己是相摩量子的青梅竹马这个事实有所顾忌。
所以一哉抱持着一定程度的信心开口说:
“关于这次的事情,周防学姊知道多少呢?”
“咦?”
比夜带着吓了一跳的表情看了一哉一眼之后,她的嘴巴便一张一合地蠢动起来。她的态度很明显是想不出该怎么对一哉说明所造成的结果。而光就这种反应看来,她显然也已经知道了量子的真正身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身为E X战士的小量子要来这所学园进行体验入学呢?”
“…………”
“这次的事情是E X战士与【A R E S】——双方的高层着眼于彼此今后的关系,而构思出来的初步尝试。”
美寻代替迟迟说不出话来的比夜回答了一哉的问题。
“E X战士与【AR ES】的高层……?”
“美寻。”
“比夜小姐,请恕我直言,关于相摩量子这次的行动,学园里已经有许多学生开始起了疑心。而且这个男人也知道相摩量子的真实身分。我认为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
尽管美寻坚持叫自己“这个男人”,不过一哉还是很感谢积极提供情报的美寻。
“你说双方今后的关系,这话是什么意嗯呢?”
“和我们圣克雷斯学园的学生们一样,E X战士方面也有考虑与改造人类共存的稳健派人士存在。这回相摩量子的入学可说是刺探我方内情的视察。E X战士方面恐怕是想让身为成员之一的相摩量子实际看过、体验过,并且将收集到的资料带回去之后,再藉此判断我们对人类社会蕴含多大的危险性吧。”
“原来是这样啊……”
光是听美寻这么说,一哉就觉得那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毕竟对于圣克雷斯学园而书,E X战士除了威胁以外就什么也不是了。要是能够得到他们的理解的话,那么学生们今后就再也不用活在恐惧他们的阴影之中了。
如果今后彼此能够更深入地交流,并且向E X战士们表明现在的改造人类绝非人类的敌人,那么与人类共存的道路或许会更具体地拓展开来也说不定。
“原来小量子是为了收集资料,才会那么积极的参与课程啊……”
“还附带然学园的学生们单方面的体验败北滋味的特别赠品。”
听到宛如明白了什么一般自顾自的呢喃时,美寻冷冷补充说道。
“……”
“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败北。相摩量子使用某种手段压抑了对手们的实力,让对手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尝到了这种屈辱的败北。你知道吗?这些自尊心受创的学生们事后的行动似乎也在这次的观察范围之内的样子。因为【A R E U)】禁止我们出手与公开情报,所以我们也只能在旁边观望这些情况而已——幸好目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要是有某些学生采取了什么报复行为的话,你想最后会变成怎样呢?”
“怎么会……”
听了美寻所说的话后,一哉不禁感到愕然。
如果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比方说自尊心受创的学生诉诸某种暴力手段,结果却被E X战士方面视为危险分子……
这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最糟糕的可能性是,那些家伙们只是把我们改造人类视为‘危险之源’,同时为了在正义的名号之下对我们施加制裁,才安排了这次的视察行为。”
“你、你说什么……?”
“美寻。”
尽管比夜斥责似地大叫,不过美寻却毫不动摇地继续说:
“当然,我刚才的意见全都是立基于‘最糟糕的情况’这种假设之下。不过假使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相摩量子应该还有更多其他的手段可用,而光就她至今为止的行动看来,那样的可能性应该相当低才对。”
“既然这样的话——”
当一哉正要说出“那你就别说那种话!”时,美寻又抢先开口说:
“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考虑到这个地步了,那么我们也不得不针对这回的事情采取某些对策。毕竟这可不是说一句‘大概没问题’就能解决的事情。”
“啊……”
“尤其是比夜小姐又很在意你和相摩量子之间的青梅竹马关系。如果情况真的是那样的话,究竟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你,比夜小姐可是为此而感到相当烦恼呢。”
美寻以悦耳又低沉的女性嗓音淡淡地这么说。
明明美寻平常就像个装饰品一样完全不开口,然而如今她却像这样率先说出这种任谁都难以敔齿的话来——不过也正因为这么说的人是美寻,这番话才能更直接地打动一哉的心。
“够、够了啦,美寻……别再说了。”
听到美寻身旁的比夜带着不好意嗯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这么说时,一哉开口对她道谢。
“谢谢你,周防学姐。”
“不、不会……姑且不问她真正的想法为何,毕竟那个人也确实是大和的青梅竹马——而且相摩同学也说阿一是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呢。”
“哈哈……”
听到“阿一”那个字眼时,一哉吓了一跳。
那个称呼总是让一哉联想到相摩量子那张可爱的脸,同时也让他感到相当难为情。或许是一哉到这个时候又再度意识到什么“亲亲”、“结婚”之类的辞汇也说不定。
(不不不,我在认真些什么啊。)
对每一件小事都信以为真而感到困惑的自己,一哉不禁觉得相当难看。
“…………”
比夜在些微的距离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样的一哉。不知道是不是一哉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比夜的脸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噗咻。
就在一哉这么胡嗯乱想的时候,巴士缓缓停靠在第二女子宿舍前。
当车门还没有打开,而学生们的声音已经从外头传进来时,一哉一边倾听着学生们吱吱喳喳的交谈声,一边轻声地对比夜说:
“周防学姊……这回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咦……?”
“包含昨天和的那件事情在内,其实我今天打算把所有事情直接跟小量子问个清
楚。毕竟都已经演变成那种情况了,我想其他学生们也不会再对小量子默不作声了——虽然【A R E S】禁止学姊们出手,不过我们还是得避免学园与E X战士对立的状况吧?那么就只能由我从青梅竹马的立场去问她了。”
“这样大和真的可以吗?要是你担下这个职责的话……”
“是的。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一哉指的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得和青梅竹马的量子交战的事情。
“毕竟在这次的事情当中,圣克雷斯学园方面一点错都没有。带小量子参观校园的我可以作证——而且,如果朋友做了错事的话,那么自己就得好好地纠正对方才行。如果是自己最重要的青梅竹马犯了错,那就更不用说了。”
“大和……”
大批学生从敞开的车门一窝蜂地涌进车内后,便立刻轮流跟比夜、美寻,以及一哉打招呼。
比夜一边以笑脸回应所有人,一边以只有一哉才听得见的音量低语:
“——我明白了。只不过这次的对手并不是只有相摩同学而已。我感受到有个貌似她伙伴的人在校园外待命。请你务必要小心。”
“伙伴?”
“是的,那一位恐怕也是EX战士。”
“……我了解了,谢谢你。”
一哉将比夜所说的话铭记在心。
当大部分的学生们都就定他时,多奈内由良才总算出现在入口的楼梯处。
当她望向这里时,她的表情一瞬阀亮了赳来——然而在这样的由良身旁,还是不见和惠理子的身影。
***
不知道该说是“令人惊讶地”,还是“不出所料地”——
当一哉下了车,并且顺道来到早上的运动场时,他看见了独自埋首于练习中的惠理子。
这大概是惠理子自发性的练习吧,场上到处都不见八神龙司的身影。
“那家伙又这么乱来了……”
尽管昨天才因为过度疲劳而昏倒,然而惠理子却又立刻埋首于练习之中,这样的惠理子让一哉感到相当吃惊。从衬裤里延伸出来的腿到处都贴满了药用贴布,叫人不忍卒赌。
她的奔跑姿势还是远不及正常的状态,而她跨出去的步幅甚至连平常的一半都不到。
“——!啊呜。”
就在这个时候,惠理子的脚步突然绊了一下,紧接着她那失速的身体气势相当地跌倒在运动场上,并且扬起了一阵砂尘。
“呜……可恶!”
不知道惠理子是不是对无法随心所欲奔跑的自己感到气愤,只见她激烈地捶打着在地上伸展开来的大腿。她一边捶,一边痛诉:
“搞什么嘛……给我好好地动啊!”
她那急迫的叫声痛切地表达出她的不甘心与苦恼。
在那一瞬间,一哉犹豫着该不该冲向前去。
尽管连日来在与量子的对决中吃尽了苦头,惠理子却仍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事实上在她倒下去之前,她在背地里都强迫自己进行过量的练习。所以她绝不可能希望别人看见自己这副软弱的样子。
“惠、惠理子……”
在一哉的身旁,一同来到这里的由良带着沉痛的表情低喃着。
由良大概也抱持着跟一哉一样的心情吧,她看起来也是一副为了不让自己冲向惠理子身边而拚命忍耐的样子。
(不过……还是过去吧。)
惠理子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把她放着不管。
当一哉正想开口叫由良一起过去,而将视线转向她时,
(——嗯?)
越过由良的肩膀,一哉在通往屋外设施的通道上发现了一位正在眺凿这幅情景的女学生。
(那是……小量子吗?——啊。)
一哉没有看错。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了一哉的视绿,只见那位女学生摆动着极富特征性的马尾巴,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校内。
“……由良。”
一哉一边盯着量子消失的方向,一边对身旁的由良这么说。
“嗯?”
“不好意嗯,你可以陪在和那个家伙的身边吗?虽然那个家伙或许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也说不定……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吧?”
“嗯、嗯。”
“还有,虽然我刚才说了这样的话……不过我等一下还得去一个地方才行。所以那个家伙可以拜托由良吗?”
就算自己的这番话会被由良视为不负责任,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由良凝视着一哉的脸好一会儿之后,
“嗯,我知道了。这边就交给我吧。”
她却以笑脸这么回应一哉,紧接着便自己一个人奔向了惠理子的身边。
“……拜托你了,由良。”
对由良谅解的应对方式感到安心的同时,独自被留下来的一哉抬头仰望天空。
晴朗的好天气。
湛蓝的天空中连一片云都没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哉却觉得包围周遭一带的空气显得既凝滞又格外沉重,与头顶上清爽的天候完全相反。
(果真是这么一回事吗?小量子……)
当一哉集中自己的意识,并且抱持着某种程度的信心而感受到那个“诡计”时,他不禁咬牙切齿了起来。
如果那真的是量子搞的鬼的话……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量子那令人费解——又蛮横无理的行动,让一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哉带着涌上心头的这股怒火,往校舍的方向冲了出去。
***
时间还不到八点,距离开始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空档。
刚才在第二女子宿舍搭车的学生们现在大概早已直奔各自的社团教室,并且开始准备迎行晨练吧。
正因为如此,只要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情的话,几乎没有学生会在这个时候来到都是一般教室的B栋大楼。
不过正如同一哉预料的一样,相摩量子人在一年A班的教室里。
然而出乎意料地,
“——你不要太过分了!”
“什、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八神龙司不知道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现在正紧紧着揪着量子的领口。
“喂、八神,你在做什么啊?”
当一哉看到两人非比寻常的模样而反射性地出声询问时,认出一哉的量子立刻开口说:
“阿、阿一,救救人家。这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抓住人家。”
“什么……你这个家伙!少在那边装蒜了!”
“好了好了,总之你们先冷静一下好吗?”
一哉插入八神与量子之间,硬是把两人的身体分开。
不过。
“大和桑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八神一边瞪着量子,一边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提出主张。
“和那家伙最近的纪录我最清楚了。毕竟这一整个礼拜以来,我都一直和那家伙在一起。”
“是因为当顾问的关系吗?”
“没错。武装化时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能够办得到’这种想法。所以我才会想,如果那家伙能够更新自己的最佳纪录的话,那么应该也有助于自信心的提升才对……所以我才会要那家伙先朝这个方向努力看看。虽然那家伙嘴巴上一直发牢骚,不过她还是确实地遵照着我的指示去做了。那家伙能这么信任我,我真的感到非常开心……所以我才想要第一个见证那家伙武装化的样子,并且为她祝贺啊!”
(所以这家伙……才会一直测量时间吗?)
知道八神对惠理子认真的想法之后,一哉感到有点惊讶。
“不过这家伙来了之后全都变了!那家伙的状况之所以明显变差,全都是因为相摩来到了这所圣克雷斯学园的缘故!”
“这……这种说法只是藉口吧!”
听到八神单方面的指责时,量子立刻开口反驳。
不过八神却没有就此住嘴。
“因为那不是很奇怪吗?和你对战的所有人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极度失常哟。像是身体突然变重,全身发冷,手脚无法随心所欲移动等等……这种情况叫人怎么心服啊!”

“那、那只是凑巧——”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你就别再装了。大家早就已经发现你用了什么奇怪的技俩了。不过尽管如此,和那个家伙却认为那也是相摩实力的一部分,是无法突破的自己不好,而把自己一步步逼入绝境啊。”
“——”
不知道是不是八神的这句话打动了量子,只见量子倒抽了一口气之后,便一脸尴尬似地保持沉默。
“如果那家伙是在‘发挥实力的状况下输给了你’,那么我还可以接受。而且我也会由衷地认同相摩的实力——不过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吧?如果你对和那家伙施加了什么特殊招式的话,那你就好好地跟她说明清楚。我求求你,别再让那家伙一直以为自己的败北都是因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了!”
听了八神恳切的诉求之后,一哉也开口附议。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咦……?”
听到一哉突然插嘴这么说时,量子愣住似地注视着一哉的脸。
“不光是对战的时候,就连现在你还是继续使用那个‘招式’,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过火了吗?”
“啊、阿一……?”
量子的双唇不停的颤抖。
正因为自己认为这个青梅竹马很重要……
也因为自己不希望她继续做出这种姑息又卑劣的行为……
所以一哉才会坦率地对她这么说:
“我说你也差不多该解除‘这个’了吧,小量子。”
“你、你在说什么……”
“……我明白了。既然小量子不解除的话,那么就由我来消除吧。”
这么说完之后,一哉高高地举起了一只手,并且集中自己的意识。一哉立刻捕捉到指尖传来的轻微剃痛感,同时在心中高喊。
(——《对消灭》!)
仿佛一直以来包覆在身体上的空气外衣一口气消失了一般,一哉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不过那种感觉只有在集中意识的情况下才能感受得到。
“……咦?怎么了?大和桑。你刚才做了什么啊?”
就连身旁一直看着一哉所作所为的八神,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样子。
然后。
“——呜。”
量子大概是理解了一哉的企图,同时也领悟到自己再也无法抵赖下去了吧,只见她突然冲出了教室。
“喂、喂,等等!”
“八神。”
一哉叫住了慌慌张张地试图追上量子的八神,并且对他说:
“那家伙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咦?不,可是——”
“我知道你还没说够。不过我认为这次你的意见都是正确的。”
“大和桑……?”
不知道八神是不是对一哉所说的话感到相当意外,面对着以真挚的态度这么说的一哉,八神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抱歉。如果我能更早发现这个‘诡计’的话,说不定和那家伙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了——不过已经没事了。和已经能跑了。所以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就赶快到那家伙的身边吧。”
“……你要和相摩打吗?”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也只能这样做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着再跟小量子多谈一谈。”
“因为他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不知道八神是不是怎么样都无法完全心服,只见他对一哉投以一脸诧异的表情。
“啊啊。她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马。正因为如此,既然她将我的朋友们逼入绝境,也让我的朋友们感到不安与愤怒,那么我当然得好好地骂骂她才行。”
“朋、友……?”
八神仿佛确认着一哉所说的一字一句似地低声说。
“…………我、找知道了……不过之后要好好地跟我们说明哟。”
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八神结结巴巴地对一哉这么说。
一哉并没有特意提及八神那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同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以这句话为信号,两人同时冲出了教室。
八神冲向运动场。
而一哉则是急忙地赶往反方向——也就是相摩量子跑掉的方向。
(……嗯?这个脚步声……她上楼了吗?)
幸好现在是早上,在没有其他学生的校内,一个显然不同于八神的脚步声隐隐约约
传进了一哉的耳中。从以短暂的间隔持续演奏的固定韵律中,一哉判断出脚步声的主人正接连在楼梯与楼梯平台之间移动,接着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一哉一口气跑上了校舍四层楼高的楼梯,并且穿过敞开的门屝,来到了屋顶上。
“——”
已经攀升到一定高度的朝阳直射一哉的脸,刺眼的光芒让一哉的视野刹那间产生了晕影——不过一哉却依然盯着前方,绝不闭上眼睛。
这是因为量子就在那里。
在眼前不远的地方,相摩量子正背倚着栅栏站在那里。
“不、不要看人家。”
白色光辉的另一端传来了耳熟的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仿佛已经走投无路的样子。
(“不要看?….?不是“不要过来”吗……?)
当一哉对量子奇怪的措辞感到困惑时,他的视野也逐渐恢复清晰——然后他看见了
低着头的青梅竹马正迅速地擦拭着自己的双眼。
(她在哭……吗?)
不过当量子抬起头来望向一哉时,她的脸上却不见一滴眼泪,取而代之的是有点空虚的笑容。
“小量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说那个诡计吗?”
“嗯。”
轻轻点了点头之后,量子自己触及了事情的核心。
“就灶人家从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发动了《S.O.M》的事情。”
“说来惭愧,我是刚刚才发现的。毕竟我成天陪着小量子参观课程,自己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运动身体,况且我又不像和那样常常测量自己的纪录。所以我才会宪全没有任何真实感。”
没错。量子的试验就是那么地巧妙。
“真没想到你居然用《S.O.M》包覆了整个校园。”
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不过除了惠理子与其他和量子对战过的学生们之外,那时连圣克雷斯学园里的所有人都置身在那股《力量》的支配之下。
当一哉知道量子的力量足以网罗如此巨大的空间时,连他也不禁哑口无言了。
“不过一旦范围变大,影响力也会随之减弱就是了。”
“我想也是。”
不过影响力是强是弱现在都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听说你的目的是收集资料,不过真的只有那样而已吗?你是为了收集资料,才故意做出这种事情吗?”
“……”
听到一哉语气粗暴地说出这番话,量子的身体吓得颤抖了起来。
“我很开心哟。不管是能和小量子像这样再度重逢,还是小量子变得这么活泼,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些事情都让我感到非常开心。然而你为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啊!”
“……?”
听到量子突然这么大叫,一哉不假嗯索地倒抽了一口气。
“人家也很开心啊。因为阿一会那么高兴……因为阿一看到人家朝气蓬勃的样子时,会对人家露出微笑……所以人家才不想输掉比赛嘛。”
“咦……?”
“老实说,任务什么的……收集继承者们的资料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人家只是想表现给阿一看……人家只是希望能多少获得阿一的认同……所以……就算知道这种做法很卑劣,人家还是无法停手。”
(想得到我的认同……?)
听了量子这番完全摸不着要领的话后,一哉完全无法理解她想说些什么。
“小、小量子?这是什么意……”
当一哉正想催促量子说个清楚时——
“——哎呀哎呀,果然是这么一回事中。”
一哉的头上传来了冷淡的男性嗓音。
“——?”
一哉立刻抬头一看,一位全身包覆着深蓝色特殊紧身衣的战士正漂浮在半空中。
“什么……E、EX战士?”
“你说的没错。我的名字是E X战士.冰——不好意嗯,就让我省略开场白吧,大和一哉。”
“什么……”
“还是你希望我叫你‘勇’呢?”
以讽刺的语气这么说之后,那位蓝色的E X战士便悄然无声地降落在量子的身边。
“零、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零……?小量子直呼他的名字吗?)
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一哉顿时明白这个男人就是不久前周防比夜提到的量子的“伙伴”。
“现在的你似乎也无法继续执行任务的样子——我们回去吧。”
“咦……可是。”
“如果你要说的是任务的事情,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说过了吧?这四天来搜收集到的继承者相关情报已经相当充足了。包含这边这位大和一哉的资料在内。”
“什、什么……?”
得知连自己也是他们暗中收集资料的对象时,一哉不禁感到一阵愕然。
“你不知道吗?既然你也是这所学园的一分子,那么该不该将你视为‘敌人’,就取决于你的行动为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对。
一哉不是为这种事情感到惊讶。
既然身为圣克雷斯学园的人,一哉也早就已经察觉到自己无法否定今后和E X战土们斗争的可能性,而且他也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量子的体验入学本应是E X战士迈向与改造人类共存之道的第一步,没想到却只是单纯的敌情视察,令一哉感到惊讶的正是这种毫不留情的现实。
“这是真的吗?小量子……?”
“……”
看到量子带着羞耻的表情别开视线时,一哉感受到一种无以言喻的苦闷心情。
“你、你是骗人的吧?你的体验入学不是E X战士为了和改造人类建立起友好关系而采取的第一步行动吗?”
“……你说友好关系?别开玩笑了。”
名为零的蓝色E X战士以一副受不了的态度轻蔑地这么说。
“什、什么……?”
“这回的任务对我而言怎样都无所谓。一开始我只是遵循导师的意志而接下了这个任务,不过我果然还是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了。所以量子能那么积极地参与课程,真的是帮了我徊大忙呢。正因为她能以那么高的效率持续搜集资料,我才能只花短短的四天就从调查这个无聊的设施之中解脱呢。”
“零,别说了!——?”
当量子这么大叫时,零立刻举起了单手制止她。
零光凭这个举动,就让量子露出了一脸沉痛的表情,并且闭上了嘴。
“你、你说无聊的设施……?”
“没错。而且大和一哉——你也是。”
“什么……”
听到这番毫无来由的谗骂,一股血气顿时冲上了一哉的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嗯?”
“你要直接解读成字面上的意义也无所谓。尽管我们曾对你抱有《Type W》的期望,但你的变身型态偏偏是红黑两种色系……就算再怎么极端也该有个限度吧。”
“《Type W》……?那是什么?”
“虽然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无妨。《Type W》——也就是别名《天使》的纯白色E X战士。你曾经见过吗?”
“纯白色的E X战士?我哪知道那种东西啊。”
尽管零的确说出了乍听之下有意义的话来,不过最后话锋却转向了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上,这让一哉感到相当不耐烦。
然而零却哼了一声,仿佛诉说着那也是测试一哉实力的手段之一似地。
“哼,果然如同我预料的一样,你的反应还真是无趣啊——你明白了吧,量子。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收获了。任务就到此结束。”
“啊……嗯、嗯。”
“等、等等!”
看到量子无力地点点头的模样,一哉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焦躁感,进而反射性地叫住了他们。
当一哉接近那个蓝色的E X战士,并且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他的手腕时——
“你少碍事。”
“呜啊?”
一哉的手却反而被他给揪住了。
“呜,你这浑蛋……!”
一哉反射性地直接朝蓝色E X战士的面罩挥出了左拳。然而零却只是稍微将头部往后仰而已,他的手依然紧握着一哉的手腕。
“阿、阿一!——零,快住手!别对阿一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真是的……只要事情牵扯到这位大和一哉,你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经过这次的任务,我已经很清楚这一点了。”
听到缠着自己的量子为一哉求情,零厌烦似地这么说。
“而且……所谓的过分应该是像这样。”
“——?呜啊!”
一股宛如针扎般的剧烈痛楚以被零抓住的右手手腕鸿中心袭向了一哉。
一哉反射性地甩开零的手,并且往后拉开距离。
“——这……这是什么?”
一哉的手腕以被零抓住的部分为中心冻结起来了。
特别是手腕以下的部分全都被冰块包住了,每当指头微微地抖动时,冰块总会批哩批哩地散裂剥落。
“哼,你可要小心点。要是你的手不小心撞到哪里的话,可是会直接碎掉的。”
“呜……!”
这就是这个E X战士的特殊能力吗?
……冰。
……全身发冷。
……手脚无法随心所欲地移动。
接连闪过脑海的情报让一哉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你也是啊……”
“思?”
“也就是说,你和小量子两人轮流发动《S.O.M》吧?你们就是像这样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限制大家的力量吗?”
“是的话又怎样?你想控拆我们收集的负料内容并不适当吗?你放心吧。尽管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们还是会好好地修正加以限制的部分——”
“——你们怎么会这么卑鄙?一
“……”
听到一哉插嘴说出这句话时,量子吓得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你说卑鄙?”
而零则是极为冷静地接受了这句话。
“没错。那就是你们……那就是EX战士们的做法吗?不管是哪个家伙都轻易地仰赖《S.O.M》的力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们就无法和对手正面交战吗?”
一哉右腕上的冰——接触到肌肤的部分发出滋滋的声音,并且逐渐地溶解掉。
——咚。
一哉将依然附着在自己手腕上的冰块用力地撞向自己的额头,粉碎了这些冰块,并且乘着这股气势大叫:
“你们……你们这样还敢自称是‘正义的伙伴’吗?你的心难道没有接触到太阳吗?”
一哉立刻举起了另一只手,交叠在自己的额头前。
“——变身( Exchange)- j
以一哉的身体为中心,一道耀眼的光柱以非比寻常的气势朝天际耸立起来。
看到红黑双色的E X战士从光柱之中现身时,量子瞪大了眼睛。
“阿、阿一……——咦?零、零,快住手。”
“刚才那番话我可不能装做没听见。”
零那高举过头的手里眨眼问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冰之枪——接着零毫不犹豫地将冰枪
朝一哉投掷出去。
“——!”
当一哉跳起来的同时,冰之枪击碎了顶楼的水泥地砖,刺进了地面里。而逃向后方的一哉则是降落在背后的楼梯塔塔顶。
一哉从塔顶眺望着刚才那一击带来的损害。零那毫不留情的攻击让一哉的怒火又加深了一分。
“好吧。就用打倒你作为这次任务的收尾吧——量子,变身吧。”
“可、可是人家……”
“你可别搞错了。我并没有期待你能发挥什么战力。毕竟我一个人就足以常他的对手了。不过经过大和一哉刚才的变身,运动场上的那些家伙们恐怕都已经注意划这个地方。所以你只要尽力帮我绊住那些家伙们就够了。”
“……”
量子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零又进一步地对这样的量子穷追猛打。
“你好好地想一想。这回的任务不得不以这样的形式告终是谁害的?如果你多少对这次的失态感到羞耻的话,那么你至少也该完成身为伙伴的使命吧——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
零缓缓地指着面向运动场的栅栏。
一道银白色的光辉正缠绕在栅栏的顶端,过了一会儿——
“——一哉,你没事吧?”
多奈内由良利用丝线的伸缩性只身来到了屋顶上。
“由、由良?”
“多、多奈内同学?”
当由良的视野捕捉到几乎同时大叫的一哉与量子——以及站在量子身旁的蓝色E X战士时,
“咦?哇,EX战士?为、为什么相摩同学会跟EX战士在一起呢?”
由良惊慌失措地高声怪叫。
看到由良不顾一切地采取了这种行动,一哉不禁开口大喊:
“由良,你干么过来这里啊?”
“因、因为一哉变身了啊!而且八神说一哉是去追相摩同学了,所以我很担心嘛!”
老实说,由良的这份心意的确让一哉既高兴又感激。不过他觉得无法武装化却又赶过来的由良实在是太过于鲁莽了。
“……呼,多奈内同学,你好厉害啊。居然因为担心阿一,而用那种方式赶过来。”
量子的态度和刚才面对着一哉他们时截然不同,她以嘲讯般的语气这么说。宛如仗着身旁零的威势一般,量子做出这番带点挑衅意味的发言。
“咦?不、不是的——一
“你就不要再装了。不说这个了……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呢?”
“…………”
被量子插嘴打断了自己要说的话之后,由良沉默了一会儿。
“相摩同学……那个E X战士是谁?为什么相摩同学会在那个人的身边呢?”
尽管面对着自己摸不着头绪的状况,由良却毫不胆怯地对量子提出质问。看到这样的由良,量子不禁咬牙切齿了起来。
“那是因为这样啊。”
量子仿佛刻意卖弄似地将双手交叠在额头前——然后大叫:
“变身( Exchange )!”
“什么……?”
和一哉变身时一样,一道光柱贯穿了天地,紧接着变身型态的量子从光芒中现身了。
“相、相摩同学……那是……”
“呜,小量子……!”
看到那仿佛莲花一般的……看到量子身上包裹着如此鲜艳的粉红色紧身衣时,一哉与由良都不禁被吸走了注意力。
量子像是说给两人听似地高声喊道:
“——E X战士,重力,拜见!”
“EX战士……重力……?”
“没错。人家掌控的是这颗星球的力量——对不起,多奈内同学。请你现在不要妨碍人家好吗?”
量子那面向由良的手掌中,出现了一颗网球大小的黑球。
“等、等一下!你听我说!”
由良迅速从指尖射出了多机能网,试图阻止量子的攻击。高速延展开来的银白色丝线原本应该会立刻缠住量子的手腕,并且剥夺她的自由才对——然而,
在那颗随着“砰”地一声重低音而膨胀了一圈的黑球跟前,由良的丝线还没碰到量子的手腕,便瞬间失速坠落在量子脚边的水泥砖瓦上了。
“怎么会……啊、呀!”
当由良正为眼前这幅难以置信的光景大感惊讶时,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按倒似地跌落在地上,并且被固定在原地。
“由、由良!——可恶,小量子,快住手!”
试图冲向两人之间的一哉慌慌张张地从楼梯塔上跳了起来。
然而零却迅速地挡在一哉眼前。
“你的对手是我。”
“烦死了.给我闪一边去。”
一哉的左手手背朝挡在眼前的那张脸挥了过去。然而一哉在不易施力的空中施展出来的这记攻击,不管是力道或速度都只有半调子的程度……
结果零轻轻松松接住了一哉的攻击,并且配合一哉手腕落下的时机扭转身子,将一哉那因攻击落空而狼狈地翻转过来的身体当作护垫,重重往地面一摔。
“呜啊!”
当一哉撞到地面上时,零抵在一哉心窝的膝盖,为他的身体带来了剧烈的创伤。
“可……可恶!”
一哉对依然压在自己身上的零挥出了右拳。
然而四脚朝天的一哉用力击出的这一拳却漂亮地划开了空气,丝毫没有碰到零。
当一哉一边忍受着痛楚,一边爬起身时,零已经退到距离一哉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了,同时他还朝一哉举起了双手。
“——!”
一哉屏住气息,仔细凝望。
在零伸出来的双手前方产生出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无数结晶体。每颗结晶都呈现略带菱角的泪滴状,这些五公分大的冰块前端同时指向了一哉。
“看招!”
在零这声冷冽的声音之下,这些冻结的子弹一口气射了出去。
“呜啊啊!”
为了避开冰块的弹道,一哉纵身往旁边一跳。不过零立刻调整了身体的方向与手腕的角度,执拗地追踪着一哉的动向。此时,冰弹依然宛如机关枪一般源源不绝地持续从零的手中射出来,气势未曾衰微。
一边留意着不让流弹波及由良,一边不断闪避着攻击的一哉,已经从刚才的地方被逼到距离由良相当远的位置了。
(唼……这样下去根本就到不了由良身边啊!)
一哉下定决心,将双手交叠在额头前。紧接着他以这身防护姿势直接冲向挡在两人之间的蓝色EX战士。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太愚蠢了。”
面对着笔直地往自己缩短距离的一哉,零依然持续地放出冰弹。
冰块接连撞上一哉的手腕与面罩,为一哉的身体带来了一阵阵的损伤。
“呜哦……这种东西!”
——轰!
一哉的全身随着高昂的情绪涌现出高温,让整件紧身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所有击向一哉的冰块在命中身体的同时都溶解掉、气化掉,然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什……什么?”
看到一哉在浓烈的水蒸气包围下接近了自己,零才第一次惊讶地大叫出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哉抱住瞬间想往旁边逃走的零,并且顺势朝同一直线上的量子与由良身边冲了过去。
“呜、你这家伙……放开我!”
“啊啊,我这就放开你!”
一哉压制着怀里胡乱挣扎的零,然后抓准时机解放了他的身体。
零被丢向了依然持续以重力支配由良的量子——然而,
“量子,拜托你了。”
“知道了!”
量子却突然伸出右手,漂亮地阻止了一哉想让两人的身体互相冲撞的企图。
她高举的手掌里又再度制造出那个黑球,受到这个黑球产生的重力场影响,零被撞飞的身体轻轻地在量子身旁着陆。
(——挺有一套的嘛,小量子!)
一哉现在才明白。
量子在与蜂音十季子交手的那场模拟战中展现出超人般的平衡感——那全都是司掌重力的量子才能成就的“技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量子的注意力刹那间被分散而导致力量削弱了几分,只见前方的由良正试图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由良,我们跳吧!”
“嗯、嗯。”
由良大概瞬间理解了一哉的意图吧,虽然她露出了一脸苦闷的表情,却用力地点了
点头。
一看到由良这么回应自己时,一哉立刻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并且使出浑身之力跳了起来。
两人的身体摆脱了量子的重力枷锁,同时轻轻地飞越了栅栏,紧接着一口气朝运动场坠落。
“呀、呀哇哇啊啊——!”
尽管理解了一哉的意图,自由坠落时的漂浮感还是让由良彻底慌了手脚,进而死命地抱着一哉的身体。
“呜啊、等等——不、不会有问题的啦!”
虽然被由良那宛如绞技般的粗暴拥抱玩弄,不过一哉还是想起和古森羽月一起进行的跳跃训练,并且凭自己的意志大大地展开了围巾。
往左右两边伸展开来的双尾围巾犹如巨大的翅膀似地抓住了风的流向,让两人的身体宛如滑翔机一般优雅地降落到地面上。
“好、好厉害好厉害!一哉好厉害啊!”
“哈哈……”
听到由良兴畜地连连称赞自己,一哉苦笑了一下。
其实这是一哉第一次能这么漂亮地成功着陆,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
(而且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一哉抬头一看,B栋屋顶上果然也有两个身影立刻飞跃起来。
***
“——大和桑?”
一阵耳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从近处传来。
“八、八神?”
一哉立刻回过头一看,八神龙司与和惠理子两人正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坐在最近的室内设施阴影处。
“怎、怎么了?既然你变身了,那么你果然和相摩……”
面对着认出了自己的变身状态而赶过来的八神,一哉简洁地说:
“别过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咦……啊——咿咿!EX战士?而且还两个?”
当八神顺着一哉的眼神抬头一看——并且认出了两位E X战士的身影时,察觉到事态非比寻常的八神立刻慌慌张张地回到原本的地方。
“由良也离我远一点。”
“咦……可是。”
“拜托你。”
“嗯、嗯……”
一哉触摸由良的肩膀,并且静静地这么说之后,由良才总算点了点头。
“咦、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一仔会变身呢?——呜哇、那不是EX战士吗?这是怎么搞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哦?”
唯一一个搞不懂眼前是什么状况的惠理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同时她的视线匆忙地
在变身状态的一哉与朝这里飞过来的两位E X战士之间移动。
(——哎呀?那家伙……出乎意料的平静呢。)
和抵达学园后看到的那副消沉模样比越来,惠理子现在的情绪几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样,这让一哉感到有些疑惑。
尽管一哉也怀疑由良与八神的劝慰是否真的那么有效果,不过他还是先将意识集中在逼近而来的量子与零身上。
“哼……看来你还没有辫法充分掌握飞行能力的样子。”
零一边以有点瞧不起一哉似的语气——不,他确实是瞧不起一哉——说着这番挖苦的话,一边在一哉的正面着陆。
虽然两人之间只隔着再往前踏出一两步就能攻击的紧迫距离,不过让一哉兴起危机感的却是另一方的量子降落的地点。
“——喂、喂。”
她翩然飘落之处是一哉特意从自己的身边支开的由良等三人身旁。
“干干干、干么?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
面对着依然混乱地大叫的惠理子,量子沉默不语——不过她却将双手伸向前方,并且摆出架式。在那个瞬间,一哉的心脏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
在一股无以言喻的焦躁感驱使之下,一哉顿时脱口大叫,并且朝量子冲了过去。
“大家赶快逃离那里!”
“已经太迟了。量子,动手。”
“——《S.O.M》发动!”
在量子一声吆喝之下,她那高举前方的双手中央产生了高功率的能量团块。在量子气势如虹地展开双手的同时,包含冲过来的一哉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以她为中心产生的半球状巨大力场给包围了。
“呜啊!”
“呀啊!”
在这个突然发挥效果的高重力空间内,一哉等人的身体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并且逐渐被拉向地面。当一哉他们接二连三地趴倒在地上时,仿佛不受重力影响的量子与零两人悠然地俯视着一哉他们。
(这、这就是小量子的《S.O.M》吗……?只要范围一缩小,就会变得这么难受啊?)
如果量子像以前袭击学园的暴风一样“针对一个人发动”《S.O.M》的话,那么到底会产生多么严苛的力场呢?
这个招式实在是太危险了。
在趴倒的状态下,一哉将意识集中在摊开的手心上。
感受到类似微弱电流的刺激之后,一哉一鼓作气地进行力量的抵销——也就是《对消灭》。
“呜啊啊啊啊!”
常“叽”一声清晰的声音响起时,特殊字问也跟着迸裂开来。
几乎就在同时,所有人都从压在身上的重力枷锁之中解放开来。
不过在一哉他们正准备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换我了。《S.O.M》发动!”
配合一哉施展《对消灭》的时机,这回换零发动了《S.O.M》。
“什、什么……?”
瞬间产生的力场又再度吞噬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冻人的冷风疯狂大作的极寒异空间内,所有人身上的热能早已开始逐渐流失。活动力衰微的手脚光是微微地弯了一下,关节就会被一股嘎兹作响的痛楚所支配。
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中,量子与零依然若无其事地伫立在原地,完全不受这个空间的影响。
莫非在这个空间里,施术者可以随意设定目标吗?
“可、可恶!”
一哉一脸愤怒地发动《对消灭》,消除了这个空间。
他只能这么做了。
然而——
“量子,再来一次!”
“……发动。”
特殊结界又完全包覆了这个场所。
在这个受到高度重力支配的空间里,一哉等人又再度呈现五体投地的姿势。
(呜……可恶,这样下去根本就没完没了嘛!)
《对消灭》基本上和发动《S.O.M》是一样的。那不是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连续
施展的招式。况且对手有两个人。就物理上而书,光凭一哉一个人是不可能持续消除这个空间的。
“可恶……不要要这么卑鄙的技俩!”
匍伏在地上的一哉拉开嗓门大叫。
这是因为一哉对这场过于不公平又不合理的战斗感到愤怒的关系。
“……”
听到一哉那充满侮蔑之意的叫声时,量子心慌意乱了起来,并且瞬间放松了重力的束缚。
“——量子,冷静一点。不要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可、可是……”
“你没有必要心慌。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作战。为了在最低限度的损害下,打倒极有可能使用《对消灭》的大和一哉,我们才会编排出这种战术。这可是其来有自的战术啊。”
“……哈,说得真好听。”
听到零仿佛诉说着“这是堂堂正正的战术”般这么断言时,依然趴在地上的.哉勉强抬起头来,并且对两人吐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
“这种卑鄙的做法就是‘了不起的作战’吗?如果你自讽为正义的伙伴,就应该更堂堂正正地战斗啊!”
零默默地倾听一哉的主张……然后茌一哉说完的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卑鄙、卑鄙……啊。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吧——那我问你。你指责《S.O.M》这种招式很卑鄙的理由是什么?”
“啊?这、这个……当然是指强迫动弹不得的对手面对这种不公平的战斗啊!”
“所以你认为彼此要在对等的状态下堂堂正正地交战?”
“没、没错。”
“你认为唯有在彼此使尽全力的状况下获得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我不是说过没错了吗!”
尽管一哉一脸焦躁地这么大叫,零却一点也不畏惧,只见他淡淡地说:
“如果你之后还要面对很多场战斗,而不光是处理这场战斗呢?如果当下是不迅速打倒敌人,周遭就会受害的情况呢?这样你还能说唯有双方都心服的公正战斗才是最重要的吗?”
“咦……”
一想像起零所说的状况,一哉不禁说不出话来。
“E X战士的使命是保护人类,以及保护人类生活的这个社会。绝非拘泥于正大光明的战斗方式。”
“……”
“说穿了,光凭堂堂正正这种道理是无法打倒‘罪恶’的。你的父亲EX战士.炎之所以能贯彻这种战斗方式,是因为他拥有与这种信念相称的力量。那绝非现在的你能够办得到的事情。当然,我和量子也是。所以我们一直以来才会用这种方式战斗。为了尽量多打倒一些敌人,以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这是公平还是卑鄙……都轮不到在圣克雷斯学园这个狭隘的世界里悠哉度日的你来批评。”
“啊……呜……”
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挖开,并且刺穿了一哉的胸膛。
一哉觉得自己被击溃了。
没错。那必然是正确的理论。
零完全没有说错。一哉无法反驳他那正确的主张。
不过——
即使如此——
“——我……我知道我还不成熟。”
“……嗯?”
“听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矜持很孩子气。而且之前学姊也曾经说过,为了让别人认同自己的坚持,就要‘强到让人无法指责你的程度’。”
以前古森羽月曾经这么告诉一哉。虽然一哉那时完全搞不懂这句话的意义,不过他现在觉得自己似乎多少窥见一些凤毛麟角了。
“不过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这所学园下是你们说的‘敌人’吧?这所圣克雷斯学园的学生们有对你们两人做过什么事情吗?”
“你这么说也对。我承认现阶段我们的确没有遭受任何损害。所以我当然也不打算将学园视为‘敌人’。”
“那么——”
零不容分说地打断了试图反驳的一哉。
“不过那终究只是在目前这个时间点而已。虽然为数不多,不过在这四天的调查之中,我们已经确认到今后有可能威胁人类社会和我们E X战士的存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班上也有……不过顶多只是需要注意一下而已。”
“注、注意什么……?”
“而且你刖搞错了,大和一哉。挑起这场战斗的人本来就是你。我们身负必须尽早带这些资料回去,并且进行报告的义务。就是因为你阻止我们,才会演变成这样的战斗。要是你当初老老实实让我们走的话,我们也不会继续出手了。而且——你看,这样下去,我们也不得不和这所学园的所有学生为敌了。”
零指向一哉背后的空间——那里有好几名察觉到这种异常事态而赶过来的学生。大家为了不触及《S.O.M》的范围而远远窥探这里的情况,在这之中也可见蜂音十季子、周防比夜,以及千路美寻的身影。
“哼……那就是让量子败北的蜂音十季子与《神之观点》的使用者吗?要是她们也牵扯进来的话,那么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你、你该不会……想跟她们打吧?”
“当然,只要她们不出手,我也不打算跟她们交战。不过如果她们抵抗的话,我也会尽全力排除掉她们的。”
“——!”
听到零冷淡地这么说时,一哉的胸口又再度扑通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一想像起自己印象中最糟糕的结局,不安感与焦躁感便一口气涌上了一哉的心头。
(……尽全力、排除……?)
既然这个男人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一定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发动《S.O.M》,并且尝试打破眼前的状况。
这个男人就是拥有这种“力量”与“决心”。
“快、快住手!为什么你们非得交战不可呢?一哉和你一样都是E X战士吧?”
身体被强制按倒在地上的由良悲痛地大叫。
“……你说一样?”
零人概对迸句话感到州当不快吧,只见他转头面向趴离不遗的由良。
“你说……这种家伙和我一样吗?”
“咦……?”
“偏偏把我跟这个继承了污袜血统的半调子当作同类……你这个改造人类少瞧不起人了。”
语气严厉地这么说完之后,零将手伸向由良——然后刚才袭向一哉的冰块接二连三地命中了她的身体。
“呀、呀啊啊!”
尽管由良试图翻身,然而置身在高度重力下的她却连这点都办不到。附近飞溅起来的砂尘毫不留情地打在由良的脸和身体上。
“由良!”
看到这幅光景时,一哉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迸开来了。
面对着零这个强敌,一哉心中狰狞的情感一口气攀升了起来。
“——!”
如今依然记忆鲜明的这种感觉,宛如上天的殷示一般闪过一哉的脑海里。
一哉瞬间确定了“就是这个”。
——崩溃——
就算现在得仰赖这个不祥的破坏冲动,一哉也想保护由良——以及大家。
不,是非得保护不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
黑暗瞬间开始侵蚀一哉。
随着一声宛如野兽般的咆哮声,一哉的整个身体从额头上的标志开始一口气抹成了漆黑一色。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何等的快感。
此时此刻正好重现了与藏方交战时的情景。游走全身的压倒性力量奔流,以及随之而来的甜美感觉,让一哉高声地咆哮了起来。
***
“大和一哉……你那个样子是……?”
“阿、阿一……?”
看到一哉转变成一副可怕的样貌,零和量子——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你该不会——”
当零这么呢喃时,
“吼哦啊啊啊!”
一哉的嘴里却抢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同时他眼前的空间也竖地出现了一个青白色的光之魔法阵。
——《光之力场》。
利用向古森羽月学来的呼吸法,以及蜂音十季子传授的基础知识,一哉在眼前展开了《动力环》这种类型的《光之力场》。
“什么……”
正当零大为讶异时,
“——喝!”
仿佛不受《S.O.M》造成的重力影响一般,一哉以灵敏的动作跳进了光芒之中。穿过《动力环》的一哉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加速度,他的身体化为漆黑的子弹猛然地袭向了零。
一哉摆出了踢击的姿势。
不知道一载是不是本能地选择了威力最高的攻击手段,只见他忠实地呈现出身体在最近这段密集的时间内习得的跳跃踢。
“什、什么……?”
看到直逼自己而来的一哉,零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包覆着一哉的磷光仿佛要逼退《S.O.M》的影响似地变得更为耀眼,同时也让一哉的身体益发加速起来。
“呜——”
零瞬间在一哉与自己之间制造出一道厚实的冰壁,试图阻挡一哉的攻击。
然而在“铿”一声轰然巨响之下,一哉粉碎了厚达五十公分的冰壁,然后就这样正面撞上了零的身体。
“呜……咳噗!”
两人相连的身体伴随着踢击的劲道突破了量子的《S.O.M》结界领域,紧接着在空中分散开来。在《S.O.M》尚未完全消失的现在,零那顿时失速的身体飞向了
距离《S.O.M》扩张范围十公尺远的地方。而施展了一记踢击的一哉则是降落在比零更远的地方。
“呃……呜。”
零一站起身子,便立刻将视线射向一哉。
“——咳。刚才说了这么多漂亮的场面话……结果你最后采取了‘这种行动’啊?”
而且还是在那样的状况之下。
这绝不是零自己的骄矜与误判,那时大和一哉的胜算确实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这个男人的战斗意志却丝毫未损,他反而燃起了斗志,并且正面挑战了自己。
没错。让零感到心慌的并不是一哉全身染成一片漆黑这件事情。真正令他感到战栗的是在那种绝对不利的状况之下,一哉的战斗意念却未曾动摇的事实。
“……不,不可能会这样的。”
零自言自语吐出了这句话,同时皎紧了牙关。
这是因为大和一哉做出了过去的自己绝对办不到的选择。
——《Type W》
面对着那个不属于《协会》,又拥有骇人力量的纯白色E X战士时,自己只能一味地感到恐惧,什么事情也办不到……
“可是……你为什么能……!”
看到一哉在绝对不利的状况中还能毫不犹豫贯彻斗志,零显然嫉妒起来了。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家伙就可以!”
再度将零视为攻击目标的一哉又立刻一口气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脱离了量子的《S.O.M》后,一哉现在的移动速度已经快到难以目视的程度了——然而零重新调整好呼吸,并且算准了时机,
“——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快!”
接着便将周围的空间产生出来的冰块同时击向距离自己只剩五公尺的一哉。
“呜……呃啊啊啊啊啊……!”
来自四面八方的冰粒接连命中了一哉,同时急速地在一哉的身体上成长为一个越来越大的团块,眨眼之间,现场就产生了一个将一哉关在里头的巨大冰雕。
紧接着零的围巾急据往后方伸展开来,并且开始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辉。
当“叽咿咿”的尖锐声响变得越来越刺耳时,
“结束了!”
带着连自己都感到讶异的高昂情感,零利用从围巾得到的加速度一口气接近了一哉,并且赏了他一记凝聚浑身之力的中段踢。
随着“咚”的沉重声音响起,冰的结晶破碎四散,紧接着零的踢腿扎扎实实地击向了一哉的躯干部分。
“——呃噗呼。”
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之后,一哉便随着哗啦哗啦碎落的冰块一起跌向地上。
在撞击地面的冲击之中,一哉的身体里冒出了黑色的烟雾。当这阵黑雾消失时,一哉的紧身衣也跟着恢复成原来的色调。
那正是零以一击击昏暴风时采用的攻击。如果考虑到一哉方才消耗的体力,那么就算一哉因为这一击而昏过去也不奇怪。
“呜……呜……”
然而不可嗯议的是一哉依然保有清楚的意识。
“大、大和,振作一点!”
不知不觉中,蜂音十季子与其他学生们都来到了一哉的身边,并且担心地这么说。
“咳……似乎无法就这样回去了。”
准备面对连续战斗的零迅速摆出了架式。看他采取了这样的动作,周围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越来。
在让人误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紧张状态之中,周围的学生们逐渐缩小了包围零的圆圈。
然而当下一场战斗正要揭开序幕时—
“到此为止。”
一阵平静……而且又明亮的声音传遍了运动场。
“——嗯?”
不只是零,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将视线转了过去。
在学园里担任学生会长的周防比夜正带着一脸严厉的表情站在那里。她的背后则是仿佛紧挨着她的干路美寻。
“你是朝仓零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A R E S】当初送过来的资料上记载,预计以体验入学者的身分派遣过来的学生有男女两人。而且资料里头还附注了相摩量子同学和你的名字。”
“啧……《协会》也想让我演那种闹剧吗?”
一想像起自己尽情投入临时的学园生活中,零不禁打了个寒颤。为什么自己非得要那么悲惨地混在改造人类的集团里呢?
“这是闹剧吗?”
“不是吗?身为改造人类的你们模仿人类的生活体系而过起这样的学园生活……这只有闹剧可以形容了。”
听到零轻蔑这么回答时,周围的学生们鼓噪了起来。
所有人都无一例外感到愤怒,而他们心中怀抱的怒火也直逼零而来。
然而比夜却举起单手制止了喧闹的学生们,然后带着微笑说:
“不过相摩量子同学不是很开心吗?”
“开心?——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在改造人类们各自擅长的领域中不断赢得比赛,就某种意义上而言不也是一件让人心情爽快的事情吗?”
“不对。我说的并不是这种事情。光就相摩同学昨天的样子看来,我至少可以感觉得出,她对不断赢了和惠理子一事感到内疚——我想说的是,她的行动实在太不成熟了,根本称不上是卧底调查……难道不是因为她开心到不由自主地疏于原本的任务吗?我说的就是这个意嗯。”
“哼……那么你倒是说说看,她又是为什么东西而感到开心呢?”
听到零不感兴趣似地这么呢喃,比夜干脆地断言:
“当然是和青梅竹马的大和一起度过学园生活啊。昨天晚上和相摩同学谈过之后,我就确定了这一点。”
“…………”
“原来如此。你似乎也早就已经知道的样子。”
尽管零没有表现出任何像是反应的反应,比夜还是断断续绩地这么说。
“什么……”
“你明知她在青梅何马的面前会不自觉地忘了自己的任务,却没有对她提出任何忠告,而是放任她就一直那样行动到今天——不,或许就是你要她这么做的也说不定。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连我们都能察觉到事态不对劲了,那么身为伙伴的你就更不可能不会注意到才对……”
“你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我再说得具体一点吧。也就是说,你希望早日结束这个任务。所以你才要相摩同学不断在对战中赢得胜利,好让学生们对她起疑,然后只要这样的她产生了罪恶感,那么她自己就会想要立刻离开学园了——我有说错吗?”
“…………”
“谢谢你,光看你那个反应已经足够了。”
尽管零努力不表现出任何态度,然而比夜却仿佛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情似地再度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
当战栗不已的零看到比夜那仍旧笔直投向自己的视线时——他才总算领悟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啊……《神之观点》……虽然我曾经听过传闻,不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大意不得的东西啊……呼,无法收集到关于这个技术的情报果然还是挺让人心痛的。”
“这、这是真的吗……?”
当零以一副死心的样子这么呢喃时,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大和一哉。
在蜂音十季子的搀扶之下,一哉才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看了这个不成熟的E X战士
一眼后,零便以厌烦的语气说:
“就算真是这样,那又如何?无论如何,结果都无法阻止她在你的面前展现出活跃的表现。反正这只是为期一个礼拜的任务而已。比起博得改造人类们的好感,量子一定会选择能够留在你记忆中的做法。毕竟她也不是认真地想转进这所学园里。”
“不对,才不是这样呢!小量子一定也真心希望能够堂堂正正一决胜负才对!如果真的被讨厌也无所谓的话,那么她应该早就拒绝了与和之间的对战吧?尽管对收集资料来说绝非必要,不过她还是接受了和提出的重赛要求,而且连一次都没有拒绝过,这难道不是因为她也很乐在其中吗?”
乐在……其中?
笑死人了。
“真是的,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那么你要不要直接问问看本人呢?”
比夜委婉地插嘴制止了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后,便伸手指向前方的空间。
只见依然包覆着量子与其他三人的巨大圆顶状《S.O.M》,还是镇守在运动场
的一角……
——咻
不过比夜才刚指向那边,那个《S.O.M》便发出了出奇畅快的声响,然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呼,总算出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和惠理子那格外快活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量、量子……你怎么了?”
零会这么大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量子已经解除了变身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只是惠理子,连多奈内由良与八神龙司都完全没有负伤。零一边慎重地以日光追逐着他们,一边走近量子的身边,同时这么质问。量子难为情似地瞥开了略为充血的双眸,然后突然离开了那里。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不光是一哉与比夜她们,量子对从远处窥探这里的所有学生们深深低下了头。
“咦?小、小量子?”
“阿一,对不起。事情演变成这种局面。”
“你、你在做什么?量子……?”
“零……那个……”
吞吞吐吐了好一阵子之后,量子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话来。
“——对不起……人家真的不能留在这所学园吗?”
“你、你说什么……?”
听到量子说出这番令人费解的——不过事实上却是零心中很害怕听到的——话时,零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动摇了……
“你以为我会认同这种事情吗!”
面对着本应是自己伙伴的相摩量子—
零不知不觉举起了拳头。
***
陷入了崩溃状态的一哉与零两人才刚脱离量子的《S.O.M》不久。
在那个高度重力的负荷尚未衰微的空间内部,由良、惠理子、八神等三人依然被以E X战士.重力的身分挡在眼前的量子限制住行动。
“那、那是……什么……?”
“你看清楚了!那是大和桑另一种版本的变身型态——我命名为恶魔一哉!”
当目击了变得浑身漆黑的一哉而愣住的量子这么低喃时,八神龙司自夸似地回答。
也不看看自己一副五体投地的丢脸模样。
“恶魔、一哉……?”
量子颤抖的嘴唇不断覆诵这个名字。
“你是白痴啊!”
“不、不要随便乱说啦,八神……”
尽管和惠理子与多奈内由良两人立刻就眼前的状况对八神吐嘈,不过她们也不例外地都是一副趴倒在地上的姿势。
“哎呀,抱歉啦。顺势就这么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一哉实际发生战斗的零离开这里的缘故,太家的情绪多少都缓和下来了。
“——欺,你该不会是……摩摩吧?”
“咦?”
听到不知不觉中像鬣蜥一样撑起身体的惠理子对自己这么说时,量子感受到一股快要窒息般的冲击。
“啊……那个……”
尽管量子瞬间犹豫了一下,不过她最后还是放弃挣扎,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呜耶,真的假的?原来摩摩是E X战士啊。哎呀~~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咦……?那个。”
看到惠理子表现出和自己想像中略为不同的反应,量子陷入了困惑之中。
“——啊,对了。喂,八神,你有话要对摩摩说吧?”
“呜耶!……我知道了啦——可恶……其实刚才和大和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这么想了……”
“不要再发牢骚了啦,你快说啊。”
“我知道啦!咳……不要催我嘛。”
这么说完之后,在高度重力之中,低着头的八神也手脚并用地将身体转向了量子。
“咦?你、你要干么?”
抢在量子这么开口询问之前,八神砰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相摩!我今天早上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他维持着下跪磕头般的屈辱姿势,说出了这番谢罪的话。
“咦……”
“哎呀,这家伙刚才来这里的时候,我也稍微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摩摩,这家伙是不是说我的失常或连败全都是‘你的错’啊?啊哈哈,被人这么说还真是挺倒楣的。你完全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啦。”
“为、为什么……?”
听到本以为被自己推入绝望深渊中的惠理子带着笑脸说出这番话后,量子不由自主地解除了重力的负荷。
不过《S.O.M》还是持续展开当中。
“哦,太好了♪”/“喝哇!”/“咿呀?”
感受到突煞恢复成普通程度的重力时,三人以三种不同的方式叫了出来。
面对着依然趴倒在地面上的三人,量子也啪搭一声地跪下来。
“为什么?你不生气吗?你不会觉得人家很可恨,或者是不可原谅吗?”
“嗯——……我是觉得挺不甘心的啦……不过我并不恨你哟。毕竟我会输都是因为我自己能力不足的缘故。该气的反倒是没有出息的自己吧?昨天我也对那个家伙这么说了,结果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嘛。”
“所、所以我这不就在道歉了嘛。”
惠理子伸出手指不住地戳弄八神的身体,而八神则是扭起身子躲避惠理子的攻击。
“不、不过那是因为人家……人家像刚才一样用《S.O.M》在你的身上施加负荷的关系……如果正常比赛的话,绝对是和跑得比较快的……”
下定决心的量子结结巴巴地坦承了自己使用的诡计,并且向惠理子认错。
然而面对这样的量子——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S.O.M》啊!哦~~那个就是……啊。原来《S.O.M》也有这种微妙的使用方法哦。那样当然会让人误以为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惠理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以一副深感佩服的样子频频发出“哦~~”或“哇~~”的感叹声。
“就、就这样?”
“嗯?什么就这样?”
听到惠理子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这么说,量子顿时哑口无言。
“你、你骗人……你不要再装傻了……被人家那样单方面压制得死死的,你怎么可能会完全不恨人家啊……你、你一定是骗人的!”
“啊?你希望我恨你啊?”
“不是啦。虽然不是,不过这样人家无法接受啊!就算你说这样事情就全部解决了,人家还是不能服气!”
“啊——————真是的,你真的很麻烦耶。”
用力地拨乱了自己后脑杓的头发之后,惠理子立刻站起身子,同时强势地对量子说:
“那么我们就来比一场吧!”
“啊……!”
听到惠理子以一副只能这样解决的态度提出了这个建议,量子吓了一跳。当然,旁听着两人对话的由良与八神也对这样的惠理子投以讶异的表情。
“比赛的内容是捉迷藏。限时十秒。我来当鬼,要是我抓到摩摩的话,就算我赢。
要是摩摩能逃到最后的话,就算你赢。然后输家要二话不说遵从赢家的意见,这样O K哩?”
“为、为什么是比捉迷藏……?”
“这可不是普通的捉迷藏哟。就算摩摩要用刚才那种程度的重力让我跑不动也没关系。你就别吝惜了,尽管用吧……哦,想不到这里还满宽敞的嘛少”
说着说着,惠理子在《S.O.M》的内部打转了起来。不一会儿,惠理子便和量子拉开了一定程度的距离。
“可、可是……这条件对你这么不利……”
“不利?啊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因为——”
说到这里时,惠理子静静地吸了一大口气,同时朝八神瞥了一眼—然后便高声呼喊:
“——Extend!”
惠理子全身瞬间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围,不出一秒钟,光芒中的惠理子就转变成一身武装化外骨骼的样貌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身形纤细得令人瞠目结舌的瞪羚战士。
柔韧的腿和纤细的身躯相互辉映,这种奇特又洗炼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奔跑而特化出来的。
“惠理子……你好厉害啊……!”
“太好了……太好了,和!”
“嗯,谢谢你们——哈哈,真的跟八神说的一样呢。一听说自己失常的原因是《S.O.M》时,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轻松,就好像一直闷在胸口的东西被拿掉了一样,然后自信就跟着涌现出来了。”
“哈……哈哈……!看、看吧!果然就像我说的一样!——哦。你那是什么样子啊,头上居然长了角!而且还两支!哈嘻嘻。”
八神似乎也对惠理子能够变身而感到相当兴奋的样子,只见他得意洋洋地眺望着惠理子那身武装化后的亮黄色外骨骼。
“……嗯……嗯。真的很感谢你,八神。”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这样我终于也能从那个计时地狱里解放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哇哈哈哈!”
尽管嘴巴上死命地顾左右而言他,然而八神却还是完全掩饰不了激动的喜悦之情。看了这样的八神之后,惠理子一边苦笑,一边再度转头面对量子。
“让你久等啦。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样,你可以完全不用顾虑我。要一开始就便出全力攻击过来也没关系。啊,不过你的对手只限我一个人而已哟。”
“你、你说使出全力……要是人家这么做的话,和同学你会……”
“你还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
这么说完,惠理子便伸手指着自己,同时自信满满地预告:
“——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会赢!”
“……?”
惠理子立刻摆出准备起跑的姿势,并且对八神说:
“八神,最后一次的计时可以拜托你吗?虽然我这么说,不过我手边也没有码表就是了。”
“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吗?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默数,就能刚好数到十秒整呢。你以为我陪你计时多久啦?”
“那就拜托你啦。”
“包在我身上——各就各位……预备。”
八神干脆地点了点头,并且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等……呃……等一下!”
八神的号令让还跟不上事态发展的量子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听到惠理子说“就算输了也别找藉口啊”之后,量子终于下定决心。
“好,人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尽管放马过来吧!”
“开始!”
——啷。
《S.O.M》内部突然涌现出来的高度重力,直接朝一副起跑姿势的惠理子身上压了过去。在这股压力之下,惠理子那纤细的身躯猛然地往下一沉。
“呜……”
如同惠理子要求的一样,由良与八神都被排除在重力的影响对象之外,两人的身体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不过这样反而更能看出惠理子在这个瞬间承受了多么强大的重力负荷。
“九…………八…………七…………”
这段期间内,八神依然持续不断地进行倒数计时。
“现在的负荷可是你刚才摔倒时的两倍哟!你要不要认输啊?”
可是。
“……真是的……你太天真了,摩摩。”
惠理子的起跑姿势依然未曾崩溃,同时她断断续续地这么低喃着。
“咦……?”
“我明明说了尽管放马过来,结果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这么说完之后,惠理子用力往地面一蹲。
——啪咚。
紧接着惠理子后方的地面隆起成一块巨大的岩块——然而受到高度重力的影响,岩块立刻啪擦一声地溃散了。这时,惠理子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呜。”
亲眼捕捉到惠理子起跑的那一瞬间后,量子立刻拉开了与惠理子之间的距离。而惠理子则继续以快到几乎产生残影的猛烈速度接近量子。
“别过来啊!”
在采取闪避行动的同时,量子将双手手掌中产生的漆黑亘力球举向惠理子。在《S.O.M》的内部,量子进一步发动了曾在屋顶上对由良施展过的攻击。
“那招也没用。”
“咦?——人、人呢?”
在量子举起手之前——
惠理子早已一步左一步右地画下了宛如闪电般的轨迹,并且一口气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停不下来。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她了。
“三…………一一…………一…………”
八神以视线追寻着惠理子所有的英姿——
然后确认绕到量子背后的惠理子抓住了量子的手腕——
当时间走到最后一秒时,八神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零——到此为止。”
“啊……”
量子甚至连被人绕到背后了都不知道。
“——太好了!”
“哎呀?”
当惠理子抓着量子的手一起做出胜利姿势时,量子感到讶异不已。
“是我赢了呢,摩摩——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惠理子迅速地解除了外骨骼,并且带着一副满意似的表情面对量子。
愣了一会儿之后,量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并且摇了摇头,然后便消除了包覆在自己身上的粉红色紧身衣。
“……是人家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这么说完之后,量子仿佛消除了什么芥蒂似地露出微笑——然后相摩量子总算凭自己的意志解除了《S.O.M》。
***
“——对不起……人家真的不能留在这所学园吗?”
“你、你说什么……?”
听到相摩量子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朝仓零全身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认同这种事情吗!”
零扯开喉咙大叫,
然后他乘着爆发的情感对量子挥下了拳头——然而他的拳头却被量子高举的手掌给挡住了。
量子最擅长的招式之一,也就是那个网球大小的重力球将零拳头上的能量往反方向推回去,并且互相抵消。
“呜……你到底想干么!”
“对不起……人家知道自己真的给零添了很乡麻烦。这一次的任务也是,要是人家没有因为见到阿一而乐昏头的话,或许零就不必做到这种地步也说不定。”
“既然这样——”
“可是人家还是办不到!”
量子的叫声打断了零所说的话。
“因为人家已经六年没见到阿一了哟。那时人家只是个胆小鬼,连‘谢谢’或‘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就那样和阿一分开了。可是现在总算见到了阿一,人家真的高兴到快疯掉了嘛!”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没有同情心的同班同学们总是成天拿单亲家庭这件事情嘲弄相摩量子,而量子也往往被他们给弄哭。这时,保护量子不受坏孩子欺负的人就是一哉。
然而就算一哉一个人再怎么努力,班上同学对量子的欺负还是有增无减……所以当一哉的怒火终于抵达了临界点时——
他变身成EX战士了。
为了保护相摩量子,过去一直以普通人的身分生活的一哉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分。
在同班同学的面前,一哉解放了绝不能对人类使用的强大力量。
在场的所有小孩们都害怕起这样的一哉,并且大哭大叫了起来,其中也有人被怒火爆发的一哉给吓昏了。
结果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欺负量子了。然而一哉是E X战士的情报却立刻传了开来,周遭对于大和家混在普通人类中生活的责难声浪日渐攀升…:
最后大和家被迫离开了那个城市。
“人家一直很想为那个时候的事情道歉!要是人家能更坚强一点的话……要是人家不输给那种无聊的欺负的话,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人家是这么想的。正因为认为自己非得改变不可,人家才会一直努力到今天。要是哪天能够再一次见到阿一,人家想让他看看这样子的自己。所以人家才下想输。不管是和惠理子、蜂音十季子、还是多奈内由良……不管对手是谁,人家都想让阿一看看自己轻松获胜的样子,好让阿一放心啊!”
“小量子……”
不光是一哉,不知不觉之中,所有人都竖耳倾听着量子所说的话。
“以前那个总是一直哭泣的相摩量子已经不在了……因为有阿一那天的帮忙……人家学会了阿一展现出来的勇气,然后变得这么活泼开朗了,人家拼了命地想让阿一明白这些事情啊!”
量子扯开喉咙大叫。
当一哉知道自从六年前那天的分离以来,量子把她自己逼迫到这种地步时,他感受到一股无以言喻的焦急情绪。
一哉对自己那天克制不住地解放了E X战士的力量而感到焦躁……对于自己时至今日都未曾主动联络过量子,让她独自一人感到后悔不已,一哉也感到相当愤怒。
“对、对不起……人家明明已经决定绝对不在阿一的面前哭泣了……”
仿佛一直以来压抑住的心情总算泛滥而出了一般。
“呜、呜啊……呜呜岛……对不起……对不起…………”
肩膀不住颤抖的量子低声啜泣着。
她一点也没变。
看到那张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哭脸时——一哉仿佛弹起来似地飞奔而出。
仿佛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使命就是守护着她一般……
在那一瞬间,量子和零之间以重力球的效果维持住的力量平衡崩解了。
“咳……!”
“呀啊!”
零踢了量子一脚,紧接着迅速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呜!”
当量子即将以不自然的姿势撞向地面时,一哉从背后抱住了量子的身体。
稍微放下心来的一哉瞪着零。
“小量子不是你的伙伴吗?”
“这是我和量子之间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谁管你那么多啊。我才不会让你伤害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马!”
“阿、阿一……?”
量子转头越过肩膀望向一哉——看到她那张依然泪如雨下的哭脸时,
(啊……)
一哉这才明白量子不久前在屋顶上说的“不要看人家”这句话的意嗯。
也就是说,量子不想让一哉看见自己像六年前一样哭泣的脆弱模样。
(真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子就以为你很“弱”啊?)
一哉叹了口气,
“……我很清楚哟。”
然后他尽量温柔地对仍旧不住哭泣的量子这么说。
“咦……?”
“光看小量子第一天的表现,我就已经明白小量子是多么活泼又有精神了。虽然你说过自己不想输,不过你和蜂音学姊的那场模拟战真的让我感到相当惊讶昵。”
“阿一……”
“对不起。要是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就好了。‘你真的好厉害啊’。‘我对你刮目相看了’,要是我能用这种话让小量子感到更放心就好了。”
“呜……”
听了一哉所说的话之后,量子低下了头,宛如撒娇的小孩子似地摇了摇头。
一哉抓住了量子的肩膀,同时强而有力地说:
“来这里吧,小量子。”
“咦……?”
“老实说,我还是无法接受小量子这次进行体验入学的事情。就算你告诉我这只是任务,我也无法完全死心。所以我希望你能转到这所学园来。我想要让小量子更了解我最喜欢的这所圣克雷斯学园!”
“阿……一。”
“迈向与改造人类共存之道的第一步——就由小量子自己来实现吧!”
“呜、啊啊……!”
量子大声地呜咽起来,并且哭倒在一哉的怀里。
“开什么玩笑。就凭这所烂学园!”
仿佛不让一哉与量子继续说下去一般,零大大地往左右两边展开了自己的围巾,紧接着在零一声怒号之下,围巾迸发出青白色的光辉。
同时,零让自己的双手结起冰来。当双手化为巨大的刀剑之后,零便直接以惊人的速度紧贴着地面滑翔起来。
在青光的缭绕之下,EX战士.冰全神贯注地使出这一击。
“……这家伙!”
将量子托付给背后的由良与惠理子之后,一哉便立刻摆出架式,准备迎接零的攻击。
不可嗯议的是,一哉在方才崩溃状态发动时就已经掌握了呼吸的节奏与出招的时机。
当“砰”一声重低音响起时,距离一哉不到一公尺的前方展开了一个巨大的光之环。那正是由一哉亲手制造出来的《光之力场》。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一哉高声呐喊的同时,往后方延展开来的围巾一口气燃烧了起来。
一哉眼睛盯着前方,脚往大地用力一蹬。顺势通过了圆形的魔法阵之后,一哉的身体便带着爆发性的加速度迎击直逼而来的零。
——《炎》与《冰》。
——《红莲》与《苍光》。
两道性质相反的巨大力量激烈地冲撞在一起。
当“咚”的巨大轰声响起时,运动场中央扬起了规模庞大的砂尘。
过了不久,弥漫现场的濛濛粉尘逐渐随风卷向天际……
然后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观望之中——
淡去的尘雾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三个身影。
不知不觉之间,除了一哉与零以外的某个人插进了两人中间。
“……呼咻。”
这个真实身分不明的魁梧男子分别用左右手抓住了零的手腕与一哉的脚,同时在原地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天呼唤我,地呼唤我,人呼唤我——其中地呼唤的就是我,E X战士.大地!呀——呼——!”
紧接着男人高声咏唱了这段的开场白。
那身包覆着亮褐色特殊紧身衣的姿态的确是货真价实的E X战士……而且令人惊讶的是,
“嗨,好久不见了,一哉!”
这个宛如大熊的男人居然亲昵地对一哉打招呼。
“咦?你、你是谁?”
“哦哦,对了对了。我这下失礼了。”
男人豪爽地哈啥大笑之后,才解放了一哉与零的手脚,紧接着男人消除了身上的紧身衣。
出现在一哉眼前的确实是他曾经见过的脸。
那张满是落腮胡的脸竖地勾起嘴角,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伯、伯父……?”
“哦!你过得还好吗?”
进佃咧嘴一笑的人物正是量子的父亲,相摩大吾。
***
“大、大吾先生……”
“嗨,零。这回量子那个家伙似乎给你添了麻烦的样子,真是抱歉啊。”
相摩大吾一派轻松地对依然身着紧身衣的朝仓零低下了头。
拜大吾的态度所赐,他的谢罪变得一点都不像是真的感到很抱歉的样子。而听了这番话的零则是有点生气地只应了一句“不会”。
“喂喂,别闹别扭嘛,零。话说回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战斗下去了,你就快点解除紧身衣吧。”
“呜……谁要在这种地方展现真面目啊。”
“你、你这家伙!”
听到零把自己最重要的地方称为“这种地方”,一哉越来越难以忍受下去了。
“哼……你想干么?你这个半调子的E X战士。”
“你、你说谁是半调子?”
“像你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却只会一味地否定《S.O.M》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多嘴评论E X战士。如果你真要谈的话,我希望你至少也得亲眼看过我们《协会》的活动之后,再下判断。”
“《协会》……?”
“哼。我没有义务要一一为你说明。”
“你这家伙……嘴巴上说要我亲眼看过,却……!”
一哉终究还是无法喜欢这个名叫朝仓零的男人。
当一哉试图冲上前去殴打零时,大吾立刻从背后擒抱住他的身体。
“算了算了,一哉——《协会》这个东西就是零与量子他们隶属的组织。不过以位居《协会》顶点的导断为首,其他的成员们也尽是一些惯于只身一人投入战斗的家伙,所以《协会》不像【H E R A】或【A R ES】那样存在着明确的上下关系,或者是必须绝对服从命令的体制。嗯,你可以把《协会》想像成一个负责斡旋可以任意参加的任务,同时作风也相当自由的集团。”
“哦……”
大致结束了说明之后,一哉总算从大吾粗壮的手腕中解放出来了。
从零的语气听来,一哉原本以为《协会》一定是个投身于严苛任务中的精英集团……不过经大吾这么一说,《协会》似乎是个气氛轻松又和乐融融的集团。
然而。
“那个……导师是?”
一哉针对大吾话里唯一一个让自己感到介意的部分开口询问。如果一哉没记错的话,那个名字似乎也曾经出现在自己与零的对话之中……
“艾杰立欧导师。他是现今世界上最资深的E X战士。不过他也早已从第一线上退下来就是了。他现在只是个随心所欲度过隐居生活的老爷爷,同时他也一边收集情报,一边为后生晚辈提供意见。”
“这老爷爷的名字还真帅气呢。”
“啊啊。不过这么命名的并不是导师本人,而是在他底下活动的人们。毕竟导师是凝聚E X战士们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会想要取个称头的名字吧。相较之下,我只是‘大吾先生’耶。一个搞不好可是会被人误以为是‘大失算’呢。(注4)呜呜呜,真是逊毙了!”
“……哦。”
那种事情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啦。
“不过……为什么伯父会来这里呢?”
“那是因为相摩大吾先生是E X战士方面关于这次体验入学的负责人。”
周防比夜与干路美寻一起从依旧不住骚动的学生集团中现身,并且恭敬地对大吾低头行了一礼。
*注4 大吾先生(大吾さん)与大失算(大误算)的日文发音相同。
“咦?伯父吗?”
“大吾先生是他们两位的上司哟。”
面对着露出了温和微笑的比夜,大吾以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摸了摸脖子。
“不不不,我不是上司那种古板的角色啦。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他们两人的监杆人吧——不过你们也为这次的事情费心不少,真是抱歉啊。本来以为有一哉在,事情应该会顺和落幕的,没想到居然出现这种完全相反的结果。”
“嗯,是啊。毕竟这是第一次的案例.学园方面在很多时候也无法判断该介入到什么样的程度才好。不过拜此所赐,我们在各个方面也获益良多。而且多亏有大和与他朋
友们的努力,事态才能够在没什么混乱的情况下收场。”
“真是抱歉啊。其实你们很想立刻出手吧?”
“不,没有的事。”
“我们每天都采取了备战状态。”
“等等,美寻?”
比夜抬头仰望着站在自己背后、比自己高了半颗头的美寻,同时微微地挑起眉来责怪美寻。然而美寻本人却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哇哈哈,那倒也是。毕竟我们从前一个时代开始就是改造人类们的天敌了。你们要是不戒备才不合理呢。恐怕【ARES】那边应该也禁止你们出手吧。处于进退两难的立场不会对你们造成相当大的压力吗?”
“啊、不……压力倒是没有那么大啦。”
当比夜苦笑着这么回答时,她身后的美寻也点了点头。
这么说起来,这两人前不久才刚克服了某种非常难缠的压力。
不过不知情的大吾只是一脸佩服地说“从外表看不出来你们这么坚强呢”,然后才总算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女儿。
“量子,回去啰。”
“爸爸……”
量子带着紧张的表情伫立在稍微远离一哉他们的位置。
由良、惠理子与八神等三人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同时在近处观望着事情的发展。
(……哎呀?那些家伙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也许心理作祟吧,一哉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散发着一股亲密度大增的氛围。看到这种情况时,一哉瞬间愣了一下。
以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朝大吾的方向踏出一步后,量子便仰望着大吾那巨大的身躯,并且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情。
“爸爸……人家想要转进这所学围!不是像这次的任务一样假装转进来,人家想要重新在这所圣克雷斯学园努力下去!”
量子笔直地盯着大吾的眼睛,并且这么说。
看到量子这个样子,零又动怒了。
“什么,你又再说这种话了?你到底是——”
大吾将宛如拳击手套般的巨大手掌伸向零的眼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当还没说够的零愤恨不平地闭上嘴时,这回换大吾以严厉的语气说:
“——别说傻话了。我们回去了。”
大吾断然拒绝了量子的要求。
与刚才和一哉对话时截然不同,大吾冷淡的语气让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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