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章 --:--<Reconstruction>

序 章 --:--<Reconstruction>

虽然很突然。世界早已经灭亡了。陨石的冲击、外星人来袭、迷般的疾病流行、或者是核战争——。

自古至今,人类不知疲倦地幻想着各种“世界的终结”。每当此时都会被这类妄想一般的歇斯底里所压倒,然后结局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接着又担心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重复这一状况。这样简直就像是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但是现实并没有幻想那样充满了剧情感。巨大的陨石没有造访地球。也没有外星人从宇宙的尽头前来征服地球。无论怎样的疑难杂症也终将败倒在人类医学的脚下。另外人类也没有愚蠢到用核导弹进行自爆。真正的“世界的终结”既不需要幻想,也没有情感发泄和感受浪漫的必要。这个无聊却又不争的现实,告知着无需此类情感的存在。先说结论吧。

有一天,突然地,地球死去了。

没有任何异常、异变及前兆,就被这样告知。科学家们的结论是“寿命”到了。地球的寿命被推测还剩50亿年,但是,居然就算错了50亿年的数字。真是愚蠢至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无论计算正确也好计算错误也好,时钟的指针不可能倒转,地球的寿命也不可能再延长。地球不是恒星,不会演奏出像超新星爆炸般的华丽终曲。也不会因地壳变动导致人类灭亡的终世恐慌的大灾害。只是星体所储备的能量消耗完毕,慢慢地停止活动,度过大约一百年的时间后静静地成为死之星球……。这一过程没有任何变节。依旧是无趣现实的延续。人类在地球上的历史到此结束。

——那么,来讲述一下俗不可耐的后日谈吧。

对成为死之星球的地球感到绝望的人们,为了追寻新天地而建造了巨大的移民船队,从太阳系出发了。正如不久以前的SF电影一样,为了寻找和地球一样的星球而彷徨于宇宙间的星际浪漫故事就此开始。不知走向何方,也没有一定能够到达的保证。原本宇宙技术本身也并非完备。成为宇宙的尘埃的可能性要高得多。没有人能得知踏上这次危险之旅的他们将迎来怎样的结局。到底他们能否成功撰写一段新的历史呢?Bon voyage {译注:法语“一路平安”}

另一方面,与迈向宇宙的人们不同的是,大多数的人类留在了地球上。尽管有发扬人类精神果敢奋起挣扎的研究人员,但全都以失败告终了。正如死去的人类无法复活一般,行星也不会再生。距离地球成为死之星球还有100年。在这个迈向死亡的星球上,人类接受了犹如棉绳绕颈般的绝望。这点时间对于人们考虑对策而言过于短暂,却对于维持危机感而言显得太过冗长了。枯竭的资源与能量甚至不允许人类引发最后的战争。到了这一地步,现实依旧没有显示出科幻般的剧情。

——然而地球死去后经历了30年左右。无聊透顶的现实为一个男人创造了舞台。他并不是一个科学家,也不是政治家或是宗教家。当然也不是能够随意展现奇迹的魔法师。人们之所以会去倾听那个无人知晓的男人的话语,或许是因为疲于绝望——又或是业已放弃希望了吧。然而在那之后,从他口中编织出来的话语,就连已经沉溺绝望之中的人们也因为其荒诞无稽而瞠目。

“我已经绘制出了利用齿轮机构驱动这颗行星一切机能的设计图。”

他是一名时钟技师。

自称“Y”的他携着无人能够把握的庞大数据,面向全世界如此宣言道:

“看着吧。我会将这个世界的一切以齿轮为媒介再现出来——”

那一天,现实第一次超越了幻想。他是这样命名那组包含了无穷尽齿轮的设计图的。。

——“时钟机关之星<Clockwork·Planet>”

在那之后的一千年后……

●

突然回过神来。

喂,你没毛病吧?你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出怎么样的行动,到底有没有彻底把握清楚啊?OK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回头。不要一时头脑发热去做这样的事情。归根结底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也即是return。与所承担的风险相匹配的,见浦直人的欲望。直人屏住气息窝在高层大厦楼顶的蓄水槽和空调设备的缝隙之间,一边压抑住自己快要暴走的心,调整呼吸。(那种玩意儿——)还用说吗?一切都为了她。因为超绝可爱的她如此希望。不,其实自己不知道她的长相。但一定会很可爱。所以没有问题。一定要得到她。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摸她的头,揉乱她的头发,毫不留情的疼爱她。好了,做好觉悟吧。不要慌。使用头脑。要酷一点,不要留情。要是有人敢来来阻止,就算是总统我也拆了他。拍打两颊,给自己打气。确认状况。现在是晚上。马上日期要变更了。楼顶的边缘无法阻挡遍布于街道的灯火之明满溢出来。那就像是洗净黑暗的光之洪流。那是将重力转化为光的齿轮,光灯齿轮<Light·Gear>运转所发出的光辉。星空在那层灯光的遮盖下杳无踪迹。肉眼能看到的,只有银色的月亮及在其引力牵引下运作的“赤道薇发条”“那么……”直人满心戒备地背靠着阴影处墙壁,俯视起大街。

眼下所见之处就是“时钟之城”——秋叶原。很久以前曾以电器街而知名的繁华之处,至今仍旧代表着娱乐世界最先端的趣味之都。动画、漫画、游戏。还有齿轮、机械零件、自动人偶<Automata>的部件。是一座从大型店铺到小型门店,熙攘比邻,门庭若市的娱乐都市。记忆中掠过了在某一时段也曾有来这里体验一次大出血的“圣地巡礼”的想法。但是现今对此已经毫无挂念。因为自己已经得到更加美妙的东西了——而且今后也会继续去追寻。“好嘞,差不多是时候了”嘟哝了一句之后,直人把头收了回去。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电缆,将其接在头上戴着的荧光绿的便宜货头盔上。链接的对象是增幅器外加混音装置、音质处理器、杂音控制器等各种各样的音响器材。另外还链接着无数的麦克风。打开器材的开关,直人盘腿坐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声音,机器开始运作。深呼吸。胸口跳动得厉害。砰咚砰咚地带动着炙热的血流。摒除杂念。呼叫。“——玛丽,准备好了吗?”“——当然啦。当我是谁呀?”作出回应的是少女优雅的声音。傲慢又专横的,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快的贵族般的声音贯穿了直人的耳膜。“全靠你咯。第一级时钟技师< Meister>”“那也是当然的。你也去专注自己的工作吧。”了解、直人点头道。然后操作机器,切换麦克风专线说到。“——哈塔,你那边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随时都可以上”深沉又有韵味的男声回应道。“你那边才是,没问题吧?感觉怎样?你可是关键啊。一切都靠你了直人。”“小事一桩。没问题啦。”“那么快点解决吧。回去后大叔请你吃饭。”听到他混杂着口哨的轻快口气,直人微微苦笑起来。全靠他,自己的紧张也有所缓和。接着直人再一次切换麦克风的接线,呼叫最后一个人。“——琉珠,准备好了吗?”“——直人大人,请容我提出善意的忠告,询问早就了然于胸的事情可是笨蛋的行径。原本您头脑的水平就已经很令人潸然泪下了,所以拜托您至少在行为上能够装得别那么笨。”得到的回答是刻薄的挖苦。那些会将听者的心折断的言语,来自于一名沉稳的少女——犹如八音盒一般通透又轻快的声音。直人露出微笑,闭起双眼,“我说,琉珠啊”“是的,有什么事?”“我爱你。”“——我认为,您这头猪还是去死会比较好。”“噗哼~”直人肩膀颤抖着笑了起来,可爱的骂声感觉好舒畅。 叮叮叮,轻快地敲打着器材的控制盘,站了起来。“OK,那么我们稍微来放歌一曲吧!”直人面向脚下并列着的麦克风,“倒计时,要开始咯?三、二、一——”伴随着数字的进行,两手举向天空。放眼展望眼下展开的秋叶原,犹如指引交响曲的指挥家一般,伴随着耳中捕捉到的旋律,将右手蓄势挥了下去。直人保持着微笑,“——Start!”

●

之后。在以区域<Grid>·秋叶原为中心半径30公里圈内发生了激震。所有通信机构停止动作,内部的“共振齿轮”开始作出超出规定的运动。调节都市机能的大支柱<Core·Tower>齿轮群开始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举动。这不是普通的故障。也不是经历了岁月的劣化现象。系统的运作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受管理者的控制。就在事态发生的5分钟后。陷入停止的通信机构突然再次运作。无法作出任何对策,静观事态发展的人们通过电视及收音机接收到来自情绪莫名高涨的犯人的“犯罪声明”。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既非绅士亦非淑女的愚劣平庸的一般市民们晚上好!很抱歉在尽享周末夜色的时段,真是打扰你们了——”

发送出去的是加工后的声音。无法推测年龄及性别的声音,暂停了听众们的思绪。

“小生是谁——这一点太丢人了所以剪去除外省略!这个混帐竟然害羞!提升好感度之后再重来吧!说实话小生早就过了入睡的时间段,好想喝一杯安眠可可饮料上个大号就这样睡了!但是不行啊Check it out!”

声音不顾听众的反应,就像是喝醉了的DJ一般,一个劲地继续着单方面的话题。

“啊—啊—,众所周知?我们自一千年前起就通过齿轮再现了曾经地球上所具备的气象、重力、地热、以及其他各种事象——于是接着?大家的脑袋里如果塞满的不是狗屎,那么我认为你们大概曾经至少一度思考过某件事情才对吧——有没有呢!?”

——难道。在停止思绪的人群中有些相对敏锐的人们,以及极少数把握事态的人们不禁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一道难以置信的、骇人听闻的想象掠过了他们的脑海。——难道是难道是难道是,怎么可能有那种蠢事!?就像要彻底背叛人们这微不足道的祈祷,声音更加高扬起来。

“YE——AH!就是那个想到难道是的你!叮咚叮咚超——级正确!正是那个难以置信的最终答案!”

——这不可能。但事实是那样的话,这种异常现象就可以解释了。一并停止的通信机构。不停发布犯罪声明的共振齿轮。脱离管理员控制的城市机能。这些都指向了一个结论。声音的主人自满而愉快地表示肯定。

“本日!现今!这个时间点开始!小生掌握了构成这个区域·秋叶原的所有齿轮。YEAH——!”

——现在,这颗惑星经由齿轮再现了出来。从月亮的引力中抽出能量,并利用地球的重力运营的这种机构籍是由多如宇宙繁星一般的齿轮,以超级精密技巧所构成的机关。可是在设计图纸失传的现在,已经没人可以把握这一构造了。数百名工作在第一线的时钟技师一齐上阵,也仅仅能够作好维护的工作状态。但是。身为设计者的他——通称“Y”确实是掌握了那个构造。“Y”是人类历史上究极并最伟大的天才。但同时他也确实只是个人类。并非神或是恶魔。也不是心想事成的魔法师。因此在理论上也完全可以由他以外的谁做到同样的事情。所以说,只要掌握了齿轮,即可自在地操作这颗星球的环境,并可以自由地使用这莫大的能量。对于当今这个一切由齿轮再现的世界,那就是万能的力量。等同于神的权能。

“好~了!为超级祝福今日这一美好的伟业,小生给大家准备了绝妙的礼物!可别高兴得失禁YO!?”理解事态发展的人们对于这番话感到了血流冻结般的恐怖,无法理解的人们也感觉到了不妙的预感,而开始不安。请务必、请务必不要发生不测。无视人们这般祈祷,声音愉快地持续告知。

“诶——现在时间是二月八日凌晨零时十二分,气温摄氏三十二度。但是大家知道吗?本来这个时期,这个地区的平均气温只有五摄氏度左右。因环境再现实行过程中发生的故障,令大家体验着闷热失眠的夜晚,因此!”

欢快的、轻佻的声音高唱着。但是它所传达的话语,对于众生而言确实拥有致命的意义。

“来为至今为止的酷暑算个总账吧。既是,从现在起七十二小时后,这个区域·秋叶原周边的气温将会下降一百五十度。”

人们哑口无言。这个声音的白痴主人刚才说了什么?算总账?零下一百五十度?这样的话不必说,已经是人类无法生存的状态了。不是因恐惧而被冻结了语言。秋叶原将在物理上冻结。

“哎呀,不用啦,不用谢礼啦。也不用五体投地地感谢我。大家的悲鸣与冻死的样貌才是对我最衷心的感谢啦。”

——疯狂那甚至有些欢快的声音,只有这一形容能够表现。这样不正常的疯狂之人手上,正完全掌握着自由操纵气温的权利。谁都禁不住对这样恐怖的事实感到战栗。

“Oh,shit!忘记了!可得好好证明这即不是吹牛也不是恶作剧!”

那声音就好像忘了关电源一般轻松地,像是个导游一般的继续说道。

“那么大家请从近处的窗口看向东京塔。”

随着那句言语,所有人都涌向窗户抬起视线。东京塔。那是一座由漆成红白色的钢材建成的旧式电波塔。人类在舍弃电力之后就成为了无用之物的区域性地标,被当作古代遗迹而保存了一千年以上的这座东京的标志。那是——变化只在一瞬间。在人们的注视之下,浮现在黑夜之中的红色铁塔在刹那间喀吱喀吱地被冻结成白色。就像是将玫瑰花浸在液氮里一般迅速和绝对。“啊啊——————!!”在下一个瞬间,铁塔被自重所碾碎,化作无数的碎片,崩毁地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哑然失色。只是呆呆地望着东京铁塔的碎片飞舞着。——自己眼前所见到的真的是现实吗?明明亲眼所见,大脑却拒绝去理解。就是这般没有现实感的,不可能发生的场景。……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如同理所当然一般矗立了一千年以上的铁塔如今已经不在那里了。仅仅在几秒之内就幻影般消失了。

“不知各位是否尽兴了呢?今夜的秀到此闭幕!大家请注意不要感冒,温暖地度过这一美好的夜晚吧!感谢您的收听。See you again! Adios· Amigo!!”

——这个仅仅持续了十分钟的犯罪声明完结之后的瞬间。拥有超过四千万人口的首都圈内化作了狂乱的坩埚,不出短短数分钟,都市机能就完全瘫痪了。

●

在高层大楼的屋顶,直人因高扬的发言所致的疲劳大口喘着气。这时从后方传来声音。“哟——辛苦了。”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哈塔。他是一位用肌肉壮硕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的光头大汉。摆着欢快的笑脸无声地走近这边,那姿态令人联想起大型食肉的猫科动物。“这样便成为了不起的国际指名通缉恐怖分子——大明星了对吧?会被高中历史书所记载哦,感觉怎样?”“不坏呢。”对于哈塔的轻佻发言,直人浅浅一笑回答道。并没有犯下世所罕见的大罪行后的激昂,也没有对与全世界为敌感到恐惧。所感觉到的只有完成了一件工作的解放感。突然,一阵令人眩晕的光芒刺了过来。“——确认目标。全员开始降落,捕获对象。”光线的对面,是三架直升机。犹如黑色猛禽一般的武装直升机无声地悬停后,将探照灯及重机枪对准了屋顶上的两人。接着从直升机的腹部跳出了6组——共计十八个人影。这些手臂浑圆、胸部厚实像是直立行走的猩猩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踏碎屋顶的混凝土板着陆。哈塔摸着自己的光头低语道:“无声直升机三架外加全副武装的强袭型自动人偶啊。不愧是大明星。急不可待的粉丝们已经主动接近了哦?”“想要签名的话得让他们按顺序排队呢。”对着轻松交谈的两人,直升机的扩音器发出声响。“警告!两手放在头上趴在地下!一旦抵抗立即射杀!”与警告声相呼应地,十八具自动人偶一齐将枪口指向两人。面对这种无言的压力,头上渗出汗水的哈塔小声道:“好了该怎么办呢?很惭愧,真没想到对应会如此迅速?”“什么怎么办……已经完了啦,不是吗?“直人却不为所动,也没有抬起屁股的意愿。却只在那边轻叹不已。那是因为——现状已经到到了最后一步。除此之外没有能够做到的,也没有应该去做的事情了。直人很清楚这一点。“是吧,琉珠?”“——是的。状况已经终了。”瞬间。喀吱一声,大气被压缩,三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被一齐吹飞。在仅存的尾桨作用下,打着转儿倒栽葱地坠落了下去。同时,十八具自动人偶也停止了动作。头部掉落,手臂脱节,腿部断裂——瞬间化为碎片的机器人土崩瓦解后爆炸了。护着脸部以抵挡吹来的暴风及冲击,直人注目到。不知何时。一名少女站到了眼前。是穿着黑色古风洋装的美丽少女。银发在狂乱的暴风中飘逸的她,轻轻拈起蓬松短裙的裙摆。即使在黑夜里依然格外突出的雪白肌肤,水润桃红的樱唇,宛如一对金色宝石的双眼炯炯有神地映射出这边的身姿。暴风平静下来后,她以优雅地姿势对直人行礼后说道。http://ww1.sinaimg.cn/mw690/6ec2d841tw1e8is9ta7boj20mp0w0agf.jpg“直人大人让您久等了——另外,赞美之词还没准备好吗?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这种情况下在我提出要求之前就迅速高效地付诸行动才是主人应尽的义务。”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得救了。”“只有这样吗?”“有琉珠在真是太好了。琉珠才是最棒的自动人偶。琉珠如果不来的话我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琉珠真不愧是琉珠啊。”“……可以听出词汇量的捉襟见肘呢。直人大人那寒酸的品味和低俗的教养可谓一览无余,虽然只是没有半点品味的低俗辞藻——不过也没有办法。就勉强接受吧。”“琉珠真是傲娇。”下一个瞬间,直人被琉珠击沉在水泥地上。俯视着这般光景,哈塔询问道:“话说小姐。记得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由你负责回收工作的,我家的公主大人怎么样了?”“我把她扔下了。”“扔下了……?”“敌袭比预期要早了二分三十七秒,因此将作战计划提前,优先确保直人大人的安全。因为被拘捕之后再去救出来会很麻烦。”“那真是万分感谢了,但公主那边呢?”“没有问题。”——说罢。琉珠静静地退了一步。沉重的枪声同时响起,子弹穿过了上一个瞬间琉珠所站立的位置。射手——是站在屋顶安全通道前的一名白人少女。玛丽·蓓儿·布雷盖。“很危险呢,公主。”“哈塔。”少女一边快步接近,一边招呼着流下冷汗的哈塔。咋一看展露着笑脸的她走在大街上的话,一定会有无数男士为之倾倒吧。娇小的脸庞,高挺的鼻梁,飘逸着的淡淡金发中和了少女傲慢的气息。但是她那双翠绿色大眼睛却因愤怒而燃烧着。“去给我把那边的老古董抓起来。今天一定要把她拆开来进行人格构造的修正”哈尔达耸了耸肩叹气道:“请公主不要强人所难啦。您这是要我怎么做?”“在这里不拿出你的真本事还在哪里拿出来?海军式的,像那种格斗技之类的把那台老古董给我抓起来。——弄坏了也不要紧哦?”“我一直呆在陆军啦。到底是什么状况?”玛丽没有回答,将右手提着的小型剑枪——机械枪剑<Coil·Spear>猛地一挥,变形为大剑模式。“这个混账老古董——竟然丢下我自己逃走了啊!明明当时正在被警备人偶围攻!”嘶声力竭地大吼着朝琉珠劈了过去。融入了上身体重的锐利斩击被琉珠轻快地跳跃着避开了。“哎呀,镀层已经剥落了呢。”“吵死了!”“如果是平日里自称天才万能少女的玛丽大小姐的话,区区泛用型警备人偶,不管是十具还是二十具应该都构不成任何问题才是吧?”“那种事怎么可能有啊!?差点以为要死了啊!”“竟然这样——”琉珠愕然地睁圆了双眸。“……非常抱歉。虽然我已然打算竭尽所能地低估您,可是没想到玛丽大小姐竟然是如此完美的杂兵……容我深表歉意。”“……拆了你!绝对一定要拆了你……!”对于机械枪剑再次变形,正要展开刀刃的玛丽,“安静——”直人还趴在水泥地上,压低了声音嘟哝道。对这句话作出反应的三人都停止动作,默默地将目光投向直人。直人将耳朵贴在屋顶的地板上,继续说道:“和计划一样,那些人——正在前往《驱动部》。”在遥远的地方——只是竖起了耳朵。——无一遗漏地听取着从五千三百八十七米以下的地底传来的脚步声。“自动人偶三千零二十一具,步兵一千七百六十五人”“……这可以看作是几乎全部可以立刻调动的驻留部队吧。”哈塔摸了摸脑袋,对于这一机会露出了笑容。玛丽一边回收机械枪剑一边说道:“但是我们这边的所在已经被确定了哦?”“毫不犹豫向这边进发的声音有七个——这次不是无声直升机。是连自动机器人都没有搭载的——正牌的攻击直升机。”“日本现今所拥有且可运作的的重火力直升机……就是PTK-A74了。”琉珠问道。“具有相当程度的威胁吗?”“独立机动型的重火力无人直升机。搭载两架共振破碎炮<Resonance·Kanon>……要说的话呢,有七架就可以无需补给地将这一区域完全化为焦土呢。”“好吧开溜吧。喂直人,还剩下多少时间?”哈塔问道。直人忽地站起身,“差不多——三百七十二秒后到达。”“那么,在遭遇敌人之前撤退吧。行李由我来搬运。”琉珠将直人的器材叠放起来,轻松地举起。

见浦直人,十六岁,男性,日本人。非常一般的男高中生——但现今却华丽变身成为史上最凶恶恐怖分子的他拥有某种特异的才能。那就是——

直人从爱用的耳机上拔下无用的线路,重新戴好。然后将噪音消除器的开关打开。……啊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回归安静了。看着这样的直人,玛丽小声询问道:“喂,直人,不要紧吗?”“……嗯,算是吧。”“果然还是那个,会有觉得负担吧……”“不是。是我的错……对不起。”说着,直人对着身后啪地竖起了大拇指。“那边的建筑里好像有风俗店啊。”“………………哈?”“一直————在啪啪啪啊啊啊地,真实不解风情到极……”还没说完,直人的下颚就被满脸通红的玛丽击穿了。

特异的才能。那是“异常听觉”。在远离的大楼屋内发生的事情。无论是5公里以外的地下传来的数千的脚步声。还是以兆为单位的粒子齿轮<Nano·Gear>咬合的声音都能够正确的听取。那是在这个一切都由齿轮所构成的世界中,实在太过——

哈塔望着无声地踩着倒在地上的直人后头部的玛丽,说道:“算了吧公主。那个脑浆可是事关世界的未来呢。”“这世道也太疯狂了。”“……那啥,这好像非常没有天理?”哈尔达看了一眼在玛丽脚下呻吟的直人,叹息道:“快抓紧时间吧。现在可不是演小品的场合啊。”“……啊,放心吧哈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直人说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将歪了的耳机重新戴好。“只要我们几个联手,人口四千万的大都市也尽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要真是这样就好了。”爱操心得和体格不相称地中年大叔抚摸着脑袋说道。

●

直人一行人跑下安全出口后的楼梯,安全地从大楼逃了出来。穿过坠落后爆燃的直升机,向着车站前的环岛进发。车站前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紧急通知,醒目地报道着这起前所未闻的恐怖事件。

吊车尾男子高中生:见浦直人。天才时钟技师的少女:玛丽·蓓儿·布雷盖。原军人的保镖:拜涅·哈塔。还有——迷之自动人偶·琉珠。

他们国籍不同,年龄不一。有一名甚至不是人类。基本上没有共同点的一行人——他们到底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邂逅呢?为何像现在这样沦为史上最凶恶的恐怖分子呢?隐藏在他们背后的理由。奔放的理想及高傲的欲望。围绕着环环相扣的齿轮,世界所隐藏的谜团。

是的,事态的发祥,需要追朔到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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