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总有一天也会到月球
月面的人面岩,果然是火星连接地球的中继装置。
最后露迦无法修好通往地球的右眼,另外乘员变多的火星归还太空船,也必须有人操纵,因此诺德一行人决定先返回火星。
人面岩的状况很糟,不知何时会坏掉,为安全起见,一次传送回火星的质量不能太多,必须一个一个分开返回。
蕾碧亚虽然醒了过来,但她被强灌过量「睡美人」造成的后遗症,使她脚步蹒跚,因此她第一个返回火星。接着,露迦因为菈琪莎美的攻击而身负重伤,所以第二个回去。
最后,只剩下诺德和菈琪莎美留在月面上时,诺德稍微嘟嘴说:
「……你干么一直躲起来啊?你如果早一点出现的话,搞不好状况就不会乱成这样了吧?」
诺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斥。
因为他身为祖父,必须好好教育孙女才行。
「我找到莎蓓菈的时候,露迦已经把她变成自己的俘虏了。那状况让我觉得十分不对劲,
所以我才决定躲起来,以便在关键的时间点——能够奇袭露迦的时候出现。」
菈琪莎美一边说,一边翻开宙军制服的裙子,把刀收回大腿的鞘内。
「可是,你至少可以通知我们一声吧?你害我们在火星的这段期间,一直在找你耶。」
「如果你是指在火星上预定要做的调查,我已经命令圆盘彻底调查好了,请爷爷放心。」
「我不是说那个啦,我是说我很担心你。」
「就算你这么说,不过大家……特别是爷爷你很不擅长隐瞒别人。要是我告诉你们其中一个人,我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吧。」
诺德听到菈琪莎美的说词,伤脑筋地摇摇头。
唉,现在争论也于事无补。
对方是冷静的人类计算机,口头之争是赢不了她的。
「是、是,你说的是。对了……这段期间你到底躲在哪啊?」
「我用『家族共感』找到法玛英家的洋馆后,一直躲在阁楼里。」
菈琪莎美泰然自若地回答说。诺德露出生硬的表情。
什么啊,原来她在洋馆里啊?
「这、这就叫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躲在那里的?我们到洋馆之后瞬间吗?」
「不是,是在更久以前。」
诺德听到菈琪莎美的话,稍微歪头表示不解。
「在更久以前……?法玛英家的洋馆只有莎蓓菈一个人而已吧。为什么你的『家族共感』会找到那里?」
「因为我也是莎蓓菈的孙女。」
菈琪莎美抓起一撮头发说。
钦?啊!
没错,那撮银发和莎蓓菈女士一样,相当美丽。
「可是这样……」
如果诺德没记错,菈琪莎美应该是自己和蕾碧亚,以及娜基亚蜜三人的孙女。这样一来
配对不合。说一个不可能的假设,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就算只有我们三个人也能够生下菈琪莎美,可是如果又多了一个莎蓓菈,这样整个配对就不成立了。
「我,和蕾碧亚之间有小孩……然后,娜基亚蜜……咦?莎蓓菈……?」
「啊,我忘了说明,我是……你和蕾碧亚的儿子,与莎蓓菈和娜基亚蜜的女儿所生下的小孩。」
「……那……那个……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在我的历史路线中,莎蓓菈因为一些原因放弃当女性,变成了男性。」
「噗!」
咚!
诺德惊讶之余,一屁股猛趺坐在人面岩的额头上。
老实说,至今发生这么多状况,都没有这句话来得吓人。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德满脸通红,转动眼珠,一面回顾自己的记忆。
诺德记得莎蓓菈在旧卡鲁尼亚宙军时代,在浴室曾经对娜基亚蜜说过:「我如果是男人就会想娶你」而且,她似乎也很喜欢娜基亚蜜亲手做的料理。
「可、可是,她是女的,两个女人之间,怎么会有女儿?」
诺德下意识说出口后,猛然才惊觉到。
啊!是那个吗?魔法使乌斯达玛卡曾经说过。那个变性水。如果用那种魔法道具,人类的确有可能改变性别。
可是就算如此,「唉呀,她改变性别之前,听说发生了很多事情。」
「那也未免发生太多事了吧……以常识上来说……!」
诺德全身流出奇怪的汗水。
菈琪莎美的路线虽然是另一个历史分支,但里头的人物全都一样。据说历史的潮流无法轻易改变,或许在这个路线中的莎蓓菈和娜基亚蜜,也会经历过许多事情,最后配成一对。这可能性相当大。
莎蓓菈和娜基亚蜜禁忌的接吻场景,在诺德脑中上演到一半时……
他发现了一个异常状况而中断了接吻场景。
人面岩左眼发出的红光,不知何时消失了。
「……」
菈琪莎美注意到诺德的视线,把手放到人面岩的眼睛上。
接着,她绕到头部坏掉的部分。
「……钦……该不会……」
诺德举止生硬地起身后,菈琪莎美说:
「好像坏掉了。」
「什么好像!」
「都是爷爷的错。你刚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冲击,是造成坏掉的主要原因吧。」
菈琪莎美用严厉的目光瞪向诺德,那眼神和蕾碧亚生气的时候十分神似。
「不、不是我的错吧!硬要说的话是莎蓓菈的错!」
诺德铁青着脸,用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说词把责任转嫁别人。
菈琪莎美无视诺德,嗯了一声思考着。
她的臀部上。比娜基亚蜜还要短许多、像小鹿一样的尾巴正晃动着。
「嗯,要回火星不是不可能。」
「钦,真的吗?」
「是的。我对旧人类的文明,也有些许的研究。」
「什、什么时候……」
「我在洋馆的阁楼曾经分解过一个圆盘,用分析魔法阵理解了它的构造,旧文明的科学是相当容易理解的技术。」
菈琪莎美用科学家的眼神说,诺德听了脸色微僵。
这听起来有点冷血,她居然分解对人类如此忠诚的圆盘。
但也多亏她的好奇心,让我们有办法可以回火星,这点必须要感谢她才是。
「这个通往火星的『物质传送』装置,因为刚才爷爷一屁股坐下的关系,液体的零件好像溢了出来。这东西……和我们说的『银秘银水滴』是同样的物质,所以,我们必须要从某处弄到它。」
「某处?我们要探索月面也没有太空服啊。」
「我们用买的吧,去地球。」
菈琪莎美指着人面岩的左眼说。
「欵?」
「我想这个装置的作用应该是担任『物质传送』的中继点,左边的眼睛是去地球的『物质传送』装置。因此,只要启动这个就可以去地球。不过,修理的时候我会以蕾碧亚的魔法阵为基础,她的魔法阵会产生大约十年的时光倒流。另外,启动时需要庞大的魔力……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就用我体内立体魔法阵的魔力来代替吧。」
菈琪莎美说着,一边开始玩弄人面岩的大脑。低头一看,她似乎在把不需要的零件拆下当工具。这孩子还真是精明。
「那、那个,我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啊……?」
诺德闲得发慌,小声问孙女说。
「我们必须决定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我们两个人,谁去。这次的『物质传送』结合了科学和魔法,老实说,万一失败的话,身体会有五成的机率被肢解。所以我不想去。」
「五成!那也未免太高了吧!那、那样的话我也不要!」
万一失败的话,留在月面上也是死路一条,但是被肢解而死实在太凄惨了。
「爷爷你上次,有人向蕾碧亚求婚的时候,你不是用音镜石跟我说:我真想像你一样回到过去,重新再来一遍的吗?」
「那是那个时候吧!你、你不也是,在地球上很快乐吗?它是一颗又蓝又美的行星,还有大海。对,你可以回去在你喜欢的大海中游泳喔。」
「请恕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大姨妈来了。」
「哇咧!」
菈琪莎美脸上的表情完全没变,诺德听到后又差点一屁股趺坐在地。
但这次他稳住了脚步。
可不能再弄坏人面岩了。
「那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丢硬币决定吧。正面是我去,反面就是爷爷。」
菈琪莎美说完,冷不防从制服口袋中拿出一枚银币,拇指一弹。被弹起的硬币在空中不停旋转,落下的速度非常缓慢……
菈琪莎美在空中用手背接住硬币,啪一声盖住。
「好,反面。爷爷去吧。」
「你刚才一定偷看了吧!硬币掉下来的时候这么慢,你一定偷看到了!」
「你真是不干不脆呢。加油,加油,爷爷加油。」
菈琪莎美用有别于她的说话风格,一边替诺德加油——不过很明显是虚情假意——一边站了起来。
「就是这样,修理结束了,请站到左眼上。」
看到孙女语气平淡地进行下一个步骤,诺德瞪着她站了上去。
「可是……那个银秘银水滴要我怎么买啊?那个很贵耶。」
「只要爷爷把那条项链卖了,就有钱买了吧。」
诺德看到菈琪莎美指着自己的胸口,皱起了眉头。
「这、这东西……不行啦,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耶。这是在月球上蕾碧亚给我的……应该说是我送蕾碧亚的,咦,到底应该算谁送谁?」
「东西就是东西,你自己和可爱孙女的性命比较重要吧。」
你这个冷血女。
诺德心想,正想要抱怨时十菈琪莎美将手轻放到自己的左胸。接着她闭上眼,稍微念了一段咒文。
菈琪莎美对人面岩的头部吹了一口气。
随后,诺德站立的眼睛部分开始进出蓝色光芒。
看来菈琪莎美藉由刚才的动作,把魔力从胸内的立体魔法阵,转移到人面岩上。不愧是蕾碧亚的孙女,她也有魔法阵方面的资质。
「爷爷听好了。我把这次的『物质传送』魔法阵设定成回力镖型。待会爷爷会被传送到十年前的卡露娜,之后不管你移动到哪里……都会像回力镖一样在六小时后自动回到这里。所以,请爷爷趁这段时间去买银秘银水滴,就算只有一滴也没关系。那么——」
菈琪莎美说完,在人面岩的头部一阵东摸西弄后——
诺德就突然从当地消失了。
「……好冷!」
这是诺德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由于重力突然恢复到一倍,使诺德的膝盖无力,四肢撑地。他的手碰到了石板路上沉积的薄雪。
这里是哪里?诺德心神不宁地张望四周。他不清楚,只知道此处是卡露娜的城下町。这也没办法,刚才菈琪莎美说过,这次的物质传送会伴随时光倒流,也就是说,这里是过去的卡露娜。
诺德静静地起身,弄好外套的衣领。
为了不让人起疑,首先必须整理好服装仪容。
想到这里,露迦在火星上给诺德的这套帅气衣服,似乎派上了用场。幸好自己不是穿太空服。
「六小时……吗?要在这段时间买到银秘银水滴才行。」
诺德呢喃,抬头看太阳。目前的时间大约是中午过后。
他戒慎恐惧地走在城镇中,现在的季节是冬季,从零零散散的商店正在大拍卖来看,现在应该是一月下旬。这个时期的卡露娜有一种商业习惯,会将圣萨拿丹祭和新年卖剩下的商品,配上抽奖券等方式贩售。
「哈——啾!」
话说回来也太冷。诺德是从温暖的火星之秋来到这里,喷嚏因此连发不止。
这种时候真想找家咖啡店,喝杯热咖啡暖暖身体,但现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诺德来到道路与道路相会的广场后,终于弄清楚自己身处何方。建筑物的外观虽有不同,但眼前的圆顶建筑物,是娜基亚蜜在诺德的时代中买下的贵族不动产。
换句话说这里是市中心……诺德摊开脑中的地图,迈出脚步。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都在享受购物的乐趣。
诺德想到几个可能贩卖银秘银水滴的商店,但最好是认识的店家。诺德如此心想,走进了乌斯达玛卡的魔法用品店。
「把门关起来啦,你这样外头的风会吹进来吧。有什么事?」
店内深处,一个板着脸的男人说。
他是一个秃头的壮年人,不是诺德认识的乌斯达玛卡。
不对,他是乌斯达玛卡没错,不过是上一代的。诺德发现到这点后,双眼不禁圆睁。
「啊——抱歉,今天我想要请你们收购一样东西,另外还要买一个东西。」
诺德边说边关上门,随后坐到柜台旁的椅子上。
「你来卖啥?小鬼。」
「这个……」
诺德虽舍不得,但现在情况迫不得已。
他拿下颈上的新月型项链,放在柜台上。
「绿秘银吗?」
第一代乌斯达玛卡拿起项链时,动作有点小题大作,接着把它放到天秤上。
「我就买下吧……嗯,大概一百零五金吧。」
「钦!」
诺德下意识叫出声来。
好高的价码。
诺德在这家店买的时候,虽然也相当贵,不过也才二十四金而已。
「你可别说我喊价太便宜了,绿秘银的确是这个世上最昂贵的秘银没错……」
乌斯达玛卡用说服的语调说,看来他打算低价收购,这价码还算相当低廉。
据诺德所知,这是世上最昂贵的秘银应该是柠檬色秘银才对,看来秘银因为时代的差异,流通量会相对不同,价格也会产生变动。
「我还要负担库存成本,稍微让我杀个价吧。我们这边的客人以平民居多,这么昂贵的东西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很难卖掉的。」
抱歉,这东西十年后价码会大跌,连老百姓都买得起。
诺德吞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话,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于是他点头表示赞同。
话说回来,居然卖了一百零五金。
这价码可以匹敌诺德的年收入。
「唉呀,我会把它装饰在店门口的,希望镇上的女性看到这东西,会向往来我这里买东西。反正这种高级品,大概十年都卖不掉吧。」
乌斯达玛卡一边说,一边把金币排在桌上。
「不会,八年六个月后就会卖掉。我会再来买的。」
诺德语带玩笑地说,同时先把金币挪近自己。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
「啊!另外我想用这笔钱,买一瓶『银秘银水滴』。」
诺德看到乌斯达玛卡皱着眉头,打马虎眼地继续谈买卖。
「你看起来这么蠢……难道是魔法阵师之类的?那个四金。」
乌斯达玛卡呢喃说,同时打开身后的抽屉,拿出一个类似香水瓶的小瓶子递了过来。诺德看见瓶中闪烁摇晃的银色液体,将四枚金币还给乌斯达玛卡。
「……」
该怎么办?
还剩下一百零一金。
「你还有什么事吗?」
乌斯达玛卡拿出小雪茄开始吞云吐雾,一边问诺德说。
其实已经没事了……诺德如此心想。就在这时,他看到店内八角形玻璃柜中的东西,不禁瞠目。
柜内的戒指他有印象。
「那、那个……!乌斯达玛卡的戒指……!」
「嗯?啊啊,这个吗?你懂这个艺术品吗?」
乌斯达玛卡看到诺德在注视戒指,露出莫名欣喜的表情,他打开柜子拿出戒指。
放在诺德眼前的戒指,的确是乌斯达玛卡的戒指。
蕾碧亚从雷特莱亚思大王那里得到的东西。
但,眼前的戒指在设计上有微妙的差异。
戒指的正中央有一个斜十字状的符号。
呈现X(诺德)型。
「我现在做了两个。怎样,这个细致且完美的雕金,这戒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做得出来,不过这第一个实在太过完美,所以我就想想说——」
「『要是完成这戒指,我就会变成工艺之神。』」
诺德说完,乌斯达玛卡双眼圆睁,打从心底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我买了!」
诺德把剩下的一百金全部拿给乌斯达玛卡。
「喂、喂!这虽然是我精心制作的东西,但不用这么多吧。」
「依时间和情况来看,就是需要这么多。」
乌斯达玛卡觉得很不好意思,给了诺德一堆抽奖券。诺德抽了一堆安慰奖——卫生纸、细绳、袋子和内裤之类的东西——最后居然抽到三等奖的曼陀林。
这曼陀林是一般常见的量产品,拿在手上只是占位,老实说诺德不是很想要,但弃之又可惜,于是他背起曼陀林回到了镇上。
(蕾碧亚说现在没人知道这个戒指的主人是谁。那也很正常,因为我把它带到未来去了。)
诺德苦笑,看着戴在指头上的X样式戒指。
乌斯达玛卡戒指的指围,恰好是诺德小拇指的尺寸。题外话,根据诺德跟踪狂般的调查发现,诺德的小拇指正好等于蕾碧亚的无名指。太好运了。
东西都买完了,不过现在还剩下五个半小时。
一安心肚子就会饿,诺德于是用剩下的一金买了一个苹果来吃。随后,因为难得回到过去,他走在城镇中欣赏过去的风景时……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广场。
这里是蕴果树的广场。诺德就是在这里救了蕾碧亚,以及从菈琪莎美那里学到时间学。
「咦?」
不过点奇怪。虽然广场的石板一样放得很随便,土壤四处外露;但是,却不见那棵苹果树的踪影,这里只是普通的广场。
看来此时,这广场还没有苹果树。
多亏之后长出来的苹果树,害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个X形的伤痕。
(我真想一拳打飞在这里种树的家伙!)
诺德一遍心想,起步想离开这里的同时,把吃完的苹果核——还有里头的「种子」——随手丢到身后的广场中。
诺德四处走动,最后走累了坐在街角休息,惊觉现在已是黄昏时分。
这时间差不多要自动返回十年后的月面了。
诺德决定在这里悠闲地等待,弹奏刚才抽中的曼陀林消磨时间。殍殍!不愧是新琴,音色相当好。
旅人,无所不往的,旅人啊。
——真的去了很多地方呢。
在好不容易到达的港口,只停泊了一晚。
船帆拥抱春风,以新的星光为标记。
——月球、尼洛,然后是火星。从行星到另一颗行星,我真去了很多地方呢。
旅人,无所不往的,旅人啊。
我还在追求你的踪影,远方,一直到远方。
——蕾碧亚。
总有一天也会到月球上的,那位旅人啊。
月球——
「人类真的可以去月球吗?」
某位一直在聆听演奏的听众,突然在诺德身后说。
他中断演奏转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位看起来有些穷酸肮脏的少女。
蓬乱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
不过,诺德知道。
他的心脏噗通跳动。
她是——
十年前的蕾碧亚。
「没什么可不可以……我、我真的去过喔。」
诺德脑中混乱,一不小心就说了真话。随后,他大口深呼吸。
糟糕,希望这样不会给历史带来奇怪的影响。
「好棒喔!」
呜。
似乎影响到了。
蕾碧亚目光炤熠,「笨蛋卡德!你听到了吗?」她对某人呼喊。
听到呼喊声从蕾碧亚身后走出来的人,同样是个肮脏的少年。
「呜——!」
诺德的心脏差点又停止。
少年的额头上没有X字伤痕,所以诺德一时之间没认出来。这个时候,大家是用刻在护身刀上的名字:哥库卡德来称呼少年。他就是十年前的诺德。
诺德觉得现在相当不妙,他居然遇见自己了。
而且,「这个大哥哥说他有去过月球喔!」少年哥库卡德听到蕾碧亚的话,似乎对自己抱有相当的兴趣。这让诺德十分伤脑筋。
「大哥哥……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啊。你是谁?」
「欵?」
哥库卡德突然露出怀疑的眼神问。诺德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未来的你吧。
必须要想一个符合现在这身装扮和道具的借口。
「我、我……只是一个四、四处旅行的吟游诗人,所以我们没有见过面上
这借口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不过幸好对方是小孩子。「喔——」两人看着自己,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
——要是再让他们对我感兴趣那可就糟了。如果我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可能会很不妙。
「那、那个……不过我们会相遇也是一种缘分,我就送一些东西给有朝气的两位吧。」
诺德为了转移他们的兴趣,把袋子里刚才抽奖拿到的各种东西,倒在楼梯上。卫生纸、细绳、内裤……诺德原本担心这种东西吸引力不足,但两人毕竟是孤儿,他们惊呼一声,高兴地蹲了下来。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两位多注意这些无用的小东西吧。
「来,把这个这样用之后……你看,很可爱吧?你拿到好东西了呢。」
诺德拿起细绳,把蕾碧亚的发型绑成双马尾。
她披头散发看起来有点可怜,绑好看起来比较端庄。
话说回来,这孩子长大居然会变成这个国家的王妃人选。
人生真是难预料啊。
「这也可以拿吗?」
蕾碧亚拿起内裤当场穿上。这是小孩独有的一种天真无邪。
她一直都没穿内裤吗?好可怜。
「可、可以啊,送你吧。」
蕾碧亚卷起破旧的裙子,满足地看着内裤,诺德稍微吓了一跳,点头回答。
诺德拿到内裤时没有注意到,原来那是一件两色相间的横纹内裤。
「笨蛋卡德!如何?新的发型!新的横纹内裤!」
蕾碧亚眉开眼笑,把新发型和新内裤现给幼时的诺德看。
「好可爱好可爱,宇宙第一可爱,我好爱你啊。」哥库卡德把卫生纸当成摺纸相当随便地回答,看来自己从小时候就是十分随便的家伙。
「可爱……!笨蛋卡德第一次说我可爱!」
蕾碧亚兴奋大叫,眉开眼笑地在哥库卡德和诺德的周围跑了好几圈后,朝年幼的诺德抱了过去。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笨蛋卡德!以后我们就跟这个大哥哥一样去月球吧!」
长大的诺德听到这句话,呜一声往后退。
「我们来比赛!如果我先到月球去的话,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蕾碧亚硬是这么决定,哥库卡德稍微不满地转过头来。
「好啊,我不可能会输的。」
「什么都要听我的喔?例如娶我当你的新娘子。」
「没问题啊。相对地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倒立走城镇一圈。」
「我不会输给笨蛋卡德的!」
诺德听到两人的对话,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让幼年的诺德和蕾碧亚怀抱登月梦的人,就是诺德自己。
未来,蕾碧亚到月球后遇难,诺德赌命跑去救她。
因为这缘故,之后又跟尼洛和火星扯上关系。
总归一句,两人的命运会遇上戏剧化的转变——
全都是诺德自作自受的缘故吗?
「……怎么会这样……」
诺德震惊之余,手上的曼陀林脱手落地时……
整个人瞬间消失了。
最终章——宙士诺德
诺德从十年前的地球回到现代的月球上。
又从现代的月球,通过人面岩的眼睛回到火星。
接着从火星启程,搭火箭往地球出发。
这次又是一段漫长之旅。
回程多亏火星和地球恰好大接近,路程因此短了许多,不过因为火箭的出力有限,归途反而比过来的时候还要费时。
话虽如此,诺德一行人喝了卢镜和雅萝莲在宇宙密封舱内调配的「睡美人」后,一路上几乎都在睡觉,所以其实没什么实感。
就这样,一行人平安利用光天和超天的宇宙密封舱突人大气层,顺利降落在波特湾内。
露迦留在火星上。
只要我们想,要带她回地球并不困难。不过,她知道吉夫还活着后,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另外也因为她还有保护火星的工作要做,所以并没有跟来。但她会留在火星,最重要的关键还是在于莎蓓菈知道露迦的故事后,和她约好总有一天会带她去空星。
『……这里是卡鲁尼亚海军,我们目视到超天的宇宙密封舱了,请各位在原地等候。』
诺德、蕾碧亚、娜基亚蜜和雅萝莲,在超天的宇宙密封舱内随波逐流,听到军舰传来的通
信,彼此手牵手沉浸在喜悦当中。
音镜石在回到火星后,不知何时突然恢复通讯了。
回想起露迦在月球上不经意脱口的话,音镜石果然是因为她的干扰而不通。
接着,三月一号早上。
卡鲁尼亚的军舰接到诺德一行人,平安地回到卡露娜港。
抵达港口的时间是一大清早,因此港边只聚集了一些热情的宇宙迷,不过诺德一行人还是站在港口的栈桥上。接受人们的喝采。
先行回到卡露娜的莎蓓菈、菈琪莎美和卢镜的光天自然不在话下,就连前往救援的超天乘
员——诺德三人也受到英雄式的对待。
诺德在喝采中,害臊地挥手时……
一位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胡子骑士,走到诺德面前,身上的轻便盔甲铿锵作响。
「我是卡鲁尼亚王家直属骑士团的团长,你就是宙士诺德吗?」
「钦?对,我就是。」
怎么回事?突然有人上前确认自己的名字,诺德愣住的瞬间……
骑士抓住了诺德的手腕,
「我奉王命,要以叛国罪嫌将你逮捕。」
骑士不让诺德有时间惊讶,立刻替他上了手铐。
从检察骑士那里听到的罪状来看,详细情况如下:
露迦填充能量要用最大出力攻击地球时,诺德等人的音镜石就已经复原了。
卡鲁尼亚注意到这一点后,听到了蕾碧亚的音镜石传回的声音。
『吻……吻我……诺德你刚才吻了我……』
音镜石传来这种台词,当然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居然有人敢亲未来的王妃!」一旁的大臣们反而比大王本人还要恼怒,深怕这样会影响大王对蕾碧亚的兴趣。
因此,他们判诺德死刑。
整件事情以缺席审判(注12)的方式,就这样拍板定案。
诺德在卡露娜郊外的监狱中,不知叹了第几千口气了。
一位坏心眼的狱卒告诉诺德说,雷特莱亚思和蕾碧亚的结婚典礼,将在降落后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在卡露娜的大圣堂举行。
如果他们的婚礼平安结束,诺德就会因为大赦而从死刑变成无期徒刑。
诺德透过恋人共感得知,蕾碧亚知道这点后,便下定决心要和雷特莱亚思结婚,只为了救诺德。
万事休矣。
不肯轻易放弃的诺德,在这三天一直拼命挣扎想要设法逃出牢笼。他像猛兽一样对铁笼拳打脚踢,甚至还想用牙齿咬烂门,但如果真那么容易出去,那牢笼就不能算牢笼了。最后,诺德只落得手脚疼痛、口中缺牙的下场。
「蕾碧亚……」
注13 缺席审判,在被告缺席的状况下进行的审判。被告无法替自己辩护,因此在判决上对自己相当不利。
昨天和前天,诺德曾哭到快要脱水。但今天他心中的哀伤已经超过上限,再也流不出眼泪来了。
诺德曾在火星预告自己会和蕾碧亚求婚,两人也在月球接过吻,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但这幸福时光让诺德和蕾碧亚得意忘形,因而大意了。
两人没仔细思考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诺德曾在心中模糊地思考,回到地球后两人要乘夜逃到乡下藏匿,但他内心深处一直抱持着「只要有爱就能无所不能」的想法,这是年轻气盛所造成的失败。诺德在火星一直忙着准备回地球的事宜,在归途中又喝了「睡美人」几乎在睡觉,这些原因让他无法多做思考,但事到如今,说什么借口都没用了。
毕竟情敌是一国之王。
对方如果动用法律或军队的话,一介小市民根本只能坐以待毙,就像诺德现在这样。
诺德终于失去斗志,只能坐在狭窄昏暗的牢房中,任由时间逝去。
啊啊!我快要疯了。
要是真的可以发疯,那不知会有多轻松。
就在此时……
「诺德。」
诺德听见有人在某处呼唤自己。
是女性的声音,这声音跟莎蓓菈的声音有点像。
哈哈,是幻听吗?搞什么啊,人只要想发疯随时都可以嘛。
「诺德,喂,诺德,这边。」
诺德又听到声音,这次声音虽小却很清楚。
他惊讶回头,发现铁窗外有一对红眼正在看自己。
「莎……莎蓓菈?」
「没时间了,我的手法会稍微粗鲁一点,不过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总之你离铁窗远一点。」
莎蓓菈简单说完,消失在铁窗下方。
她想做什么?诺德往窗外看去时……
咻——!
天空的远方,有样东西朝这扇铁窗飞来。
那是一具火箭的模型,过去莎蓓菈在宙士选拔考试时,曾经发射过相同的东西。
虽然是模型,但构造却跟实物无异,那里头装有爆炸性的燃料!
「——哇!」
诺德匍匐逃开,背贴着牢房的角落。
下一秒间。
磅隆隆隆隆隆!
火箭撞进了牢房,把整面墙撞得一塌糊涂,铁窗自然不在话下。这火箭似乎改良过,烟幕是喷了不少,但所幸没有爆炸。
「……莎……莎蓓菈……!」
诺德爬过断垣残壁,来到牢房外。
莎蓓菈就在外头。不过她女扮男装,还把她最自豪的银发给剪短了。
「莎蓓菈……你怎么变成这样……!」
「这是变装啊,诺德,宙军莎蓓菈的名声有点太响亮了。要在短时间秘密进行准备,必须隐藏自己的身分。好了,我们快逃吧。」
莎蓓菈化身成一位会让人心动的美少年。这虽令诺德困惑,但他还是决定心怀感激地遵从她的指示。
骚动逐渐扩大当中,诺德两人藏身火箭的烟幕中,逃到郊外的一座仓库内。这地方是莎蓓菈为了劫狱而事先买下的。
「囚服太显眼了,你先换上这套衣服一边听我说。」
莎蓓菈递了一套衣服过来说,诺德急忙换装。
「科学现在日新月异,诺德。这是『拉达拉自动马车』公司制作的新型车——」
莎蓓菈说话的同时,拿掉仓库内一辆自动马车上的车罩布,这是她事先藏在这里的交通工具。
那辆马车和娜基亚蜜上次乘坐的同型,不过左右两旁加装了两具喷射口朝后、外型很明显是火箭的东西。
「这是我改良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是它的主人了。」
诺德换装完,探头看马车的操纵席。这辆车和娜基亚蜜的车一样,虽然这车的操纵杆是一个圆环,但构造却和火箭的操纵席十分类似。
「婚礼的时间是正午,还有二十分钟。」
莎蓓菈取出兄长的遗物——一只金表,转身面向诺德。
「诺德,这是我身为你的长官所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去把新娘抢过来吧。」
「莎蓓菈……!」
「逃跑的路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这个给你。」
莎蓓菈说完,让诺德的手握住地图。
「……谢谢你……!」
「你不用道谢,我只是回报你在火星上为我做的一切而已。」
莎蓓菈莞尔一笑。
她平常总是一板一眼又死脑筋,因此这笑容让人感觉格外不同。
诺德和莎蓓菈握手后坐进车内,发动了驱动机。轰隆隆隆……!马车有如苏醒的野兽般发出声响,座席上传来一股强而有力的震动。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听我说,诺德。」
莎蓓菈用红眼凝视着诺德茶色的眼眸。
「我在火星被你推倒时,领悟到原来哥哥的意识……就存在于这个宇宙当中。所以——当然也是因为和露迦的约定——我还会再以宇宙为目标。诺德,我出发之际,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希望你能再助我一臂之力。希望你能再次为胆小的我,开拓属于我的宇宙。」
「莎蓓菈……!」
「再见了,宙士诺德,我一直很喜欢你的眼神。」
莎蓓菈脸颊略带红光说完,拔出法玛英家的军刀,行了一个旧卡鲁尼亚宙军的最敬礼。
接着她用军刀铿锵一声,斩断了仓库门上的锁。
「莎蓓菈,再会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嗯啊,在宇宙的某处。」
诺德踩下推进踏板,用自动马车推开了门扉。
镇上的钟塔指着十一点四十五分。
离结婚典礼还有十五分钟。
「蕾碧亚——!」
诺德仰望猎户座的翠星,用「恋人共感」确认她的位置。
——啊啊!我感觉到了,蕾碧亚在大圣堂。
诺德刚才脑中一片混乱,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才注意到,原来莎蓓菈给诺德的衣服是卡鲁尼亚西部样式的纯白燕尾服——新郎礼服。
负责警卫的骑士们在大圣堂前的大道上实施管制,禁止一般市民通行。
诺德根本不理会管制,驾驶自动马车冲开骑士们后——
「蕾碧亚——!」
磅隆一声,驾车撞开了大教堂的大门。
接着,诺德钻过半开的大门缝隙,想要进入大教堂。
这时,门上的十字架从正上方——
「好险!」
掠过诺德掉了下来,看来这似乎是天罚。
不过忏悔等之后再说,现在要先抢回蕾碧亚才行!
圣堂当中,说当然也是当然,十分肃穆宁静。
在内部最深处的地方,雷特莱亚思瞪大双眼看着这里。
「诺德!」
而身穿纯白新娘礼服的蕾碧亚,就站在他的身旁。
看起来有点痴呆的老祭司,一副「现在是什么余兴节目?」的表情,正在推眼镜。
「蕾碧亚!过来!快跑!」
诺德感觉骑士们正在身后的门边集结,同时大喊。
「大王陛下!」蕾碧亚把乌斯达玛卡的戒指脱下,丢给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雷特莱亚思。「抱歉!这个还给您!」
接着,她脱下装饰有钻石的白色高跟鞋扔到一旁,同时跑了过来。
「诺德!你慢死了!」
蕾碧亚「吼」地露出犬齿,扑向诺德。
诺德被蕾碧亚紧抱,趁势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起。随后诺德脚步外八冲刺,逃往大门的方向。
「你——宙士诺德!」
雷特莱亚思穿着豪华笨重的新郎礼服,拔出腰际上装饰用的军刀,东倒西歪地跑了过来。
诺德抱着蕾碧亚逃到门外后,伸脚一踢把门关上。随后抬起刚才掉落的十字架,把它当成
门闩插在铁制手把上。
稍微歪了一边的十字架变成了X形,恰好卡在门把上。
诺德把蕾碧亚推入自动马车的副驾驶座后,自己也跳进了操纵席。此时转头一看,有好几位骑士拔出利剑,骑着马正朝自动马车冲来。
但诺德露出有恃无恐的笑容。
骑马吗?真是老套的家伙们,我们这里可是最新式的自动马车。
你们的文明水准晚了我们一个,不,是十个世纪。
如果你们追得上的话,那就来追看看啊!
出乎意料,那些马匹真的追了上来。诺德设法甩开他们后,按照莎蓓菈画在地图上的逃脱路线,逃到了卡露娜郊外的旧卡鲁尼亚宙军基地龙之帐篷的旧址。
菈琪莎美穿着诺德送她的天空蓝洋装,早在路口久候。
「你成功了呢,爷爷。根据我的计算,你来到这里的机率应该只有三成。」
「……你太小看我了。」
诺德走出自动马车,牵着下车的蕾碧亚,在菈琪莎美的领路下走进了龙之帐篷内的教会。
这间破旧教会是当时为祈祷帕尼维恩I的旅途顺遂而临时设置的,在旧卡鲁尼亚解散后也随之被遗弃。
菈琪莎美在门前转身面向这里。
「那么两位,我们就在这里举行结婚典礼吧,祭司就由敝人担任。」
她还是不改公事公办的个性,但现在这样刚好。
因为此处也不安全,雷特莱亚思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来。
「你可以吗?蕾碧亚,这么仓促的婚礼……」
「你才是,真的可以吗?我现在已经不是贵族,什么都不是了喔?」
蕾碧亚喜悦中带着害臊,紧握住诺德的手。
「你在尼洛也说过吧?你一点都没有变啊,所以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直到永远。」
蕾碧亚听到这句话后,羞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真是的,我们快点结婚啦。」
「那我们开始吧,大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菈琪莎美说完,打开教会的门。
钦?大家……?
诺德从她的用字遗词中,直觉到不妙的瞬间。
「诺德!你终于来了!」
娜基亚蜜穿着拉达拉的白色民族服装和绋袴,从教会中跑了出来。
「呜!」
「诺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奴家的心胸再怎么宽大,你也不能带两个妾到会场来吧!还让她们穿结婚礼服,这玩笑也开太大了吧!」
尤昂女帝穿着金光闪闪的霸阳结婚礼服,边说边走了出来。
「呜呜呜!」
诺德被娜基亚蜜和尤昂抓着左右手,连跌坐在地上的机会都没有。
「尤昂!快放开娜基的诺德!放开他!走开!娜基杀了你!」
「你才走开勒!奴家不是说诺德是奴家的良人吗?你再罗嗦,奴家就把你的国家灭了!」
感觉两人争吵时的措词相当糟糕。诺德拼死挣扎想逃离她们。
「菈琪莎美!你、你干么,干么叫她们两个来啊!」
「我想说这样会比较热闹。」
「在某个层面上的确很热闹!不、不要啊!别再拉我了!」
诺德的左右手被猛拉,肩膀咯吱作响。
糟糕,这样下去很不妙,我会被……撕成……两半!
咻磅!
「呀!」
「嗯喔!」
「呜哇!」
此时,突然一阵冲击波把乱成一团的三人冲开。
诺德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了,但总算逃过被撕成两半的危机。他抬头一看——
蕾碧亚弹飞了礼服上的披肩,双马尾上举在头顶摆出X形的魔法阵,面如鬼神般站在眼前。
「笨蛋诺德!变态诺德!典礼待会再举行,你快点去开车吧!」
蕾碧亚把莎蓓菈的地图塞给诺德,双马尾指着天空。
龙军的斥候飞龙,正在天空大幅盘旋。
不妙,雷特莱亚思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诺德和蕾碧亚匆忙向菈琪莎美告别——她直到最后一秒还是不改我行我素的个性——驾着自动马车往莎蓓菈地图上的最后一个地点出发,继续展开逃亡之旅。
「等一下!诺德!诺德!你不是说要跟娜基结婚吗?」
娜基亚蜜驾着和诺德同型的自动马车,哭着并行到诺德的右侧。
「我、我没说啊!」
「那你对奴家说过吧?你绝对有说过!」
尤昂坐在一头长身的霸阳龙上。飞到诺德的左侧。这头龙刚才到底藏在哪里?
「我、我是有说过没错!」
「你说了是吗?」
蕾碧亚在副驾驶上。凤眼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哇—!」
诺德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想打马虎眼。
「尤昂!」
「什么?」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有件事情一直很想告诉你!」
「喔!是爱的告白吗?」
「你是!小孩子!」
「咦、咦——?」
「不管九岁还是十岁都是小孩子!大人无法和小孩子结婚!」
诺德大叫完——
「小孩……小、小孩……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尤昂在霸阳龙上。用至今最强悍的哭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那像牛角一样的头发和哭声呼应,咻一声解了开来。
「嗄?」
原来她左右的牛角发中,封印着两只散发粉红色光芒的精灵。
就连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两位精灵大人正在生气。
精灵们从尤昂的头上飞起,轰隆轰隆地朝诺德的自动马车发射火球。
「危险!」
诺德将方向盘左切右闪,好不容易才躲过精灵的猛攻。
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如此,难怪身为帝王的尤昂平常可以那么不设防。
因为她一直把这种凶恶的精灵,饲养在头发当中!
「上啊!不用客气!就算把他的手脚扯断四、五根都没关系!把诺德,把诺德带来,带来奴家的身边!」
尤昂女帝松开了牛角发,变成了一头长发,对精灵们下了相当要不得的命令。
事到如今,只好用必杀技了!
诺德把手伸到方向盘旁,用力拉了推进火箭的拉把。
轰隆!
装在自动马车左右两旁的火箭同时喷火,诺德和蕾碧亚瞬间暴露在重力加速度之下。
「呀!」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愧是莎蓓菈制造的火箭。
虽然只是感觉,但这重力大概有三倍左右。
尤昂和霸阳龙以及精灵不知在吵闹什么,眼看逐渐被抛在后方。
「诺德!」
诺德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娜基亚蜜加速追了上来,她的自动马车到处都在冒烟。双方的距离虽然被拉开,但她还是果敢地追了上来。
娜基亚蜜,你第一次看到火箭明明还吓到两腿发软。
而现在却变得如此勇敢,真叫人钦佩。
「娜基亚蜜!」
「诺德!」
「你和莎蓓菈要好好相处喔!」
诺德朝身后大叫,更进一步把火箭的拉把拉至最大出力。
「真是的,我们两个一直到最后都要麻烦火箭呢!」
一旁的蕾碧亚让双马尾飘逸在风中说着,阵阵强风彷佛快揪断她的头发。
两人用尽清素和爆素后,好不容易抵达了逃走路线的最终地点。
这里是龙之帐篷附近的森林内。
「是、是这里吗……?」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诺德和蕾碧亚从滚滚冒烟的自动马车上走下,环顾四周。
莎蓓菈,你要我们逃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哪里有地方逃啊?
我们现在已经把卡鲁尼亚王和霸阳王变成敌人了。
要是逃不掉的话,蕾碧亚会上断头台,诺德会被砍头,两人会愉快地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两人穿着和此地不搭的结婚礼服,心神不宁地四下张望。
「诺德,蕾碧亚,这边!」
如果可以的话,诺德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个声音,可惜现在又听到了。
声音主人是那个让人伤脑筋的型男!
「卢……卢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宫廷魔导师制服的卢镜前笔头魔导,从树荫下走出,对诺德和蕾碧亚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因为莎蓓菈对我们两个人说,要是不听她的命令就要让我们人头落地。」
「你们两个人……?」
诺德觉得卢镜的措词很不妙,果真给他猜对了。
「诺德!」
「呜喔!」
身穿宫廷魔女服装的雅萝莲,用双手抱住了诺德。
「喂、喂!」
蕾碧亚看到雅萝莲的胸部贴在诺德脸上。发出焦急的声音。
「来来,我们走吧。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吧……我们也是用健康诊断的名目离开监狱的,不早点回去会被人骂的。」
卢镜即使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让女士优先。他握起蕾碧亚的手,带领两人走进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有一个直径十公尺左右的圆形地洞,很明显是人工挖掘的。
是谁在森林中挖这种陷阱?
是想要抓龙之类的东西吗?
仔细一看,洞穴周围有好几名卡鲁尼亚兵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些是……你们做的吗?」
蕾碧亚皱起柠檬色的眉毛,卢镜和雅萝莲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请放心。我们没有杀人,因为这也是命令的一环。」
「唉呀,我们两个是变成野兽打倒他们的,应该不会露出马脚吧。」
雅萝莲边说边站到地洞边缘。诺德在她的催促下,探头往洞中一看……
地洞的深处,藏匿着一具涂装成深蓝色的巨大火箭,那颜色宛如夜空的色泽。
「盖亚耶鲁塔I,射程涵盖整个亚大陆,是卡鲁尼亚王国的秘密武器。」
雅萝莲走到诺德身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说明道。
「你、你要我们用这个逃走……?」
诺德惊讶地看着盖亚耶鲁塔I。卢镜竖起了手指说:
「是的,莎蓓菈她说了,诺德在尼洛事件中拯救了卡鲁尼亚,去火星又拯救了全地球。这种程度的奖赏是他应得的吧?」
莎蓓菈……你不再这么一板一眼是很好,不过这次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吧。
诺德和蕾碧亚无言地彼此对望。
「啊——还有诺德,蕾碧亚,最后还有一个我个人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卢镜说完,站到雅萝莲身旁。
雅萝莲有如撒娇般抱住了他的手。
咦?这两个人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其实我们也要结婚了。」
「咦——!」
卢镜说得有点害臊,雅萝莲则在他身旁摆出了V的手势。
诺德和蕾碧亚险些摔进盖亚耶鲁塔I的洞中。
「你、你们……!」
「可、可是你们不是关系很差吗……!」
两人惊讶地说。
「其实她怀孕了。」
卢镜哈哈哈地笑着说。诺德和蕾碧亚又差点摔进洞里,彼此搀扶住才捡回一条命。
「怀、怀怀怀怀孕……!」
什、什么时候?诺德心想,不禁面红耳赤。
啊啊!是那个时候吗?诺德一行人在火星度过的十四天,这两人在狭窄的宇宙密封舱内独处,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吧。
诺德在尼洛上怀疑莎蓓菈和卢镜的关系时,也曾经想过这件事。恋爱这种东西,男女之间原本是仇人谈起来才会火热。他们在宇宙密封舱上可能出了什么差错,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最后才变成这样的吧。
诺德的嘴巴像金鱼般一张一合,卢镜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都是因为你们害我入狱,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碰女人,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变成这样了。」
他小声说完,脸色一转又恢复了笑容。
「就是这样,这是我第二十三次,雅萝莲第八次的婚礼……我们俩第一次在狱中结婚,有一种新鲜的感觉,未来的生活,我们会在牢房中彼此扶持。」
「小卢和我的孩子是宇宙之子,所以我们决定把他命名为诺德。」
雅萝莲对诺德眨眼说,诺德已经无力抱怨了。
「啊啊啊——随便你们吧!祝你们幸福!」
他们的话中有很多地方可以吐槽,但我们现在没那个闲功夫。
诺德大叫,嘿咻一声抱起满脸通红、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蕾碧亚。
「环境,全部良好。第一到第七的固体燃料无异常。蕾碧亚,你错过了一个麻雀变凤凰的大好机会了。」
「清素箱,爆素箱——内压也一样正常。你不也一样有机会当尤昂的驸马爷吗?你这萝莉控!」
「电器压、值,也一切正常。或许吧,我们真的是笨蛋呢!」
「轴心线的偏移、歪斜、歪曲——好厉害,完全是零。嗯,我们真的是笨蛋!」
「大笨蛋!」
「笨蛋笨蛋大笨蛋!」
诺德和蕾碧亚穿着结婚礼服,口头做发射前的最后确认。两人嘻笑拌嘴,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盖亚耶鲁塔I真的是很棒的火箭,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它在构造上几乎完全抄袭霸阳的报天。
本来应该装载立体魔法阵的空间,被换成了两人座的宇宙密封舱「落花生」。这么做的用意可能是因为万一被他国发现这具火箭时,可以主张这火箭没有伤害,以规避责任;也或许是因为莎蓓菈想要用这具火箭探索宇宙,而事先准备的东西。
「好,要开始读秒了!」
诺德在望远镜中看见龙军们正在森林上空编队,双眼充血地在找寻诺德两人的踪迹。
啊啊!事到如今不管怎么道歉,国家都不会原谅我们吧。
我们可能无法回来了,我们只能用这家伙逃亡到宇宙去。
「发射前三十秒……二十五秒,你有觉悟了吗?」
「哪一种觉悟?发射?还是私奔?」
「两边都是。十、九、八——」
「嘿,诺德,我有一个简单的问题想要问你。」
「嗯?」
「待会我们要去哪啊?」
「三、二、一——我也想知道!」
啊啊,这具火箭到底要去哪里?
诺德感觉喷射的震动推着自己的背部,转头看蕾碧亚。
去哪都没关系。
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
娜基亚蜜的自动马车在南部诸侯联合已经开始量产,如果包含预约数量,据说目前在全亚大陆已经卖了五千四百辆。换算成货币,已经累积有二百七十万金,相当于十亿八千万铜。
娜基亚蜜将那笔钱拿来盖工厂,她打算总有一天要用这辆自动马车,取代全亚大陆的马匹。如果她实现了这个计画,全亚大陆恐怕找不到比娜基亚蜜还要富有的人了。届时只要她想,甚至能够买下整个卡鲁尼亚王国。
不过,就算娜基亚蜜再富有,也有一样东西她买不到。
因为金钱吸引不了那个人,她早就心知肚明。
娜基亚蜜追了过来。
她驾驶自动马车向前狂奔,追着飞行在空中的盖亚耶鲁塔I。
为何自己无法掳获那个人的心呢?她将推进踏板踩到底,一面思考着。但就算她身为人类计算机,也无法算出人心。
哗啦!
自动马车最后来到波特湾的沙滩,冲进了浪花拍打处,就这样再也不动了。
「啊啊……诺德……诺德!你要去哪里?诺德!」
娜基亚蜜抬头看着火箭拖着烟尾巴在空中飞行。
她站在操纵席上尾巴毛倒竖,鼓起了脸颊。
「诺德是大笨蛋——!蕾碧亚也是笨蛋——!」
接着她目送火箭离去,直到它消失在天际。
娜基亚蜜穿着红白色的新娘服,眼中噙着泪水……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当个爱哭鬼,于是决定把倾巢而出的悲伤发泄在海滩上。
没错,用传家宝刀在这里挖洞自杀。
娜基亚蜜倒在沙滩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挖洞。她用手脚、尾巴和耳朵,不停挖洞直到精疲力尽,最后挖好了一个刚好可以容纳自己的坑洞。
她决定躺在洞穴中,让风儿和满潮带来的沙子掩埋自己。
爸爸,妈妈,对不起,娜基要在这里变成贝壳……
「喂!等一下,娜基亚蜜。」
娜基亚蜜听到声音,微微探头看坑外,惊见尤昂站在自动马车的后部座席上。
她虽然没有绑牛角发,但她的确是尤昂没错。
尤昂不知何时舍弃了霸阳龙,搭了娜基亚蜜的便车。
「你如果有胆子自杀,倒不如拼了命去把诺德带回来!那个火箭是盖亚耶鲁塔I!它的管理人应该是莎蓓菈才对!既然这样,那家伙也会变成反贼,必须要找地方藏身吧!到时候奴家会庇护她,你就和莎蓓菈一起看你们要造火箭还是造什么,去把诺德追回来——!」
尤昂啪一声打开扇子,尖声对娜基亚蜜命令说。那扇子稍微歪了一些,半开不开地挂在半空中。
「尤、尤昂……可是……诺德和蕾碧亚……要去别的地方结婚了啊。」
娜基亚蜜抽搭哭泣,打算再躺回坑洞里。
「你不用担心!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作离婚!」
「——离婚!」
娜基亚蜜再次从坑洞里探出头。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干劲,娜基亚蜜!」
「说得对!这样一来,娜基就是诺德的下一任新娘!」
「笨蛋!下一任是奴家才对!奴家是很想这么说啦,不过顺序先摆到一边,我们现在应该同心协力,合作抢回诺德!」
有时人类要爽快地放弃,或是越过失恋的伤痛才能变坚强。
但这两位年轻的少女要学习到这一点,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盖亚耶鲁塔I上头,四面八方都装设有望远镜,能够清楚看见地上的样子。
火箭飞越卡露娜的城镇时,诺德看见幼时和蕾碧亚一同生活的孤儿院和教会,还有和娜基亚蜜初次相遇的小路、与莎蓓菈初次碰面的练兵场、魔导宫、诺德屋以及那棵苹果树,这些景点虽然只是瞬间闪过眼前,但诺德确实看到了。
随着高度逐渐上升,这些地方变成了卡露娜的港町全景,随后又逐渐扩展成卡鲁尼亚全域,霸阳也跟着出现在眼前。最后,视界渐渐可以俯视整个雷克特亚大陆——
再来,是整个地球。
吭隆。束在一块的第一节火箭结束燃烧,有如花开般被分离,就像新娘抛出的捧花朝某处飞去。
诺德和蕾碧亚离开大气层来到宇宙后,身体飘了起来。
两人松开安全带,飘浮在宇宙密封舱中。
蕾碧亚的新娘裙就像盛开的花朵般绽开,胸口因为无重力的恶作剧开了个小缝。诺德送她的绿秘银项链,从那里飘了出来。
看到那条可爱的新月型项链,诺德露出了苦笑。
没想到她和雷持莱亚思举行婚礼时,也戴着这条项链。
没错。
蕾碧亚总是无时无刻在思恋诺德。
能够跟她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蕾碧亚。」
诺德飘浮在密封舱中,转身面向蕾碧亚,轻轻拿起了她的左手。
接着,诺德把自己小拇指上的乌斯达玛卡戒指,戴到蕾碧亚的无名指上。
「…欵……追了上来不是……乌斯达玛卡的X形戒指吗!…你、你怎么会有?」
蕾碧亚的绿眼圆睁,交互看着诺德和戒指。
「啊——这个,唉呀,别问这么不解风情的问题,和那个比起来……」
诺德端正姿势,想要模糊焦点。
接着他大口深呼吸。
诺德和蕾碧亚在飘浮之中,不知何时上下颠倒,但没关系,只要彼此能面对面就行了。
「我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 」
「我们结婚吧。」
听到诺德的求婚——
蕾碧亚的绿眼渗出了泪水。
眼泪没有落下,变成一颗如地球般圆滚的小珠子……可爱地飘浮在半空中。
「……笨蛋诺德……!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了……!」
「抱歉,因为我一直都没机会说……蕾碧亚,你好可爱,好可爱,宇宙第一可爱。」
「诺德……!」
蕾碧亚感动地睁大眼,诺德对她温柔微笑。
是的,十年前的诺德曾对蕾碧亚说过同样的话,这是两人共通的回忆。
「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爱你、爱你、我最爱你了,诺德……!」
蕾碧亚似乎阻挡不住宣泄的情感,用戴着戒指的手捣住了脸。
接着她喜极而泣地抬起头,轻推墙壁朝诺德飘来。
「……你真的是宙士诺德。因为你重要的事情,都是来宇宙才说的。」
蕾碧亚一边说一边靠近,诺德也轻踢墙壁靠了过去。
两人先前在公园的接吻被人妨碍,不过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现在也不像在尼洛上。有太空帽阻隔两人。
总是拿不出勇气的两人,现在,惯性法则正在身后轻推着他们。
就这样,两人虽然上下颠倒,
依旧交换了誓约之吻。
吭隆!
「——?」
此时,重力突然回到了舱内,诺德的头朝地板落下。
蕾碧亚也轻飘地站到地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开始下降了。」
被迫中断接吻的两人,慌忙观察窗外和仪表板。
刚才还位于宇宙空间的密封舱,正逐渐返回大气层。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弹道飞行!」
蕾碧亚蹙起柠檬色的眉毛说完,诺德目瞪口呆。
他在旧卡鲁尼亚宙军时曾经学过。
弹道飞行是指:宇宙密封舱升空到宇宙后不成为人工卫星,而是画出一道抛物线返回地球的飞行方式。
这么说来,这具火箭叫「盖亚耶鲁塔」,是大地之神的名字。
当初听到这个名字时,诺德曾经嘲笑说:「听起来好像马上就会坠毁一样。」这也当然,因为这真的是朝大地落下的火箭。
雷特莱亚思在圣萨拿丹祭的派对曾自豪说:盖亚耶鲁塔I能够全自动地自行突入大气层,还说其航路的控制方式,是根据人类计算机算出的纪录……等等。
原本想多持续一会的接吻被迫中断,简单来说都是因为娜基亚蜜的计算公式所致,总觉得这当中有一种怨念存在。
诺德和蕾碧亚慌忙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开始做突人大气层的准备。
诺德感觉舱内的重力逐渐增强,正朝着大地落下。
对照舱内的拉达拉地图一看,出现在眼前的地形是极东帝国的某处。据说诺德的护身刀,就是在那里出产的。
看来这具盖亚耶鲁塔I是探索该国用的火箭。
「啊——真是的!」
蕾碧亚在结婚礼服上系好厚实的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一边左右摇头。
柠檬色的双马尾像波浪鼓般可爱晃动。
「结婚典礼在宇宙!新婚旅行是宇宙旅行!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诺德坐到座位上。从天窗仰望宇宙。
只见他露出苦笑——
微带歉意地开口说:
「因为我是——『宙士诺德』的关系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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