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DM轻小说组】[筑地俊彦]舰队Collection - 阳炎,拔锚起航!2

书名:舰队Collection - 阳炎,拔锚起航!
作者:筑地俊彦
插图:NOCO
图源:gy1234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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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我喜欢舰娘!
诸君...
我很喜欢舰娘!
诸君...
我最喜欢舰娘了!
我喜欢驱逐舰!
我喜欢轻巡舰!
我喜欢重雷舰!
我喜欢重巡舰!
我喜欢轻空舰!
我喜欢正空舰!
我喜欢战列舰!
我喜欢潜水舰!
我喜欢扬陆舰!
我喜欢大洋、深海、峡湾、岛屿、泊地、港埠、工厂、渠道、澡堂里(?)、被窝中(??)...
一切存在于地球上的各种舰娘!
我喜欢排列整齐的重巡,一齐发炮,伴著轰隆声,将敌阵炸烂!
当敌舰被轰得断成两截,再被扫射成蜂窝时,我的心会兴奋起舞!
我喜欢战舰装着九一彻甲弹,用46厘米的大炮,击破敌军的战舰!
当敌军哀嚎着,在大破的战舰中苟延残喘,又被副炮连击而沉!
这一刻我的心情,真是无限畅快!
我还喜欢娇小可爱的驱逐舰,用鱼雷尽情蹂躏敌军的舰队!
尤其是,当我看见陷入暴走的萝莉们,不断反覆地用鱼雷,
轰向早已大破的敌船舰体时,最令我为之感动!
抱著妨碍主义的偶像舰(?),被用来近代化改修的样子,令我忍不住一看再看!
多余的船舰们,随著我发出命令的手势,
在敲击金属般的拆卸场作业声之下,一个个变资源!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还有装着小武器,试图作无谓抵抗的可怜栖舰们!
当流星改舰攻、彗星甲舰爆将她们连同栖地一起炸个粉碎时!
更是绝顶的感官享受!
我喜欢被罗盘娘耍得团团转!
因为拼命前进的航线,惨遭转向,舰队裡的燃油和弹药,被先后耗尽,
这多悲伤呀!
我喜欢被ヲ级用优势空军歼灭!
因为被深海舰载机轰炸,像死鱼一样地翻在海上,这真是最大的屈辱呀!
诸君!
我期望着舰娘,一堆像天使一样的舰娘!
诸君!在场的舰队提督诸君!
你们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现在,你们更期望舰娘了吗?
期望一群充满热情、像鲜花一样的舰娘吗?
期望一群甜美可爱傲羞俏丽、萌尽三千世界之御宅,如同蜜糖雨一样的娇娘?
「舰娘! 舰娘! 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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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炎,拔锚起航![筑地俊彦][第一卷22][七面鳥汉化组][pdf+epub] +钦点渣翻l
(出处: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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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

简介:
为了实施攻打深海栖舰的大规模作战计划,横须贺镇守府从各地调来舰娘。
阳炎的老熟人,同型舰不知火也从吴转隶到横须贺镇守府。能跟昔日同伴一起战斗,阳炎感到无比兴奋。但包括曙在内的其他第十四驱逐队却对不知火怀有微妙的感觉……在这种不自然的气氛下,横须贺发动的大作战终于开始——
话题沸腾的法米通文库版『舰队Collection』官方小说化,备受期待的第二卷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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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们是在镇守府旅行吗?」
「诶……」
阳炎犹豫着告诉她。别看高雄外表很温柔,实际上比爱宕更严厉,她可不敢放松。
高雄苦笑着向她招手:
「别害怕,当初强迫你去找曙是我不对。」
阳炎稍微放宽心,带着不知火来到高雄面前。




我跟你们讲,每章的标题其实是阳炎对曙的攻略进度。
第一章 用意(stand by)
风雨交加的白天,天空一片阴沉。狂风卷起巨浪,倾泻的雨水在海面上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漩涡。风雨激荡起的海水白沫四溅,挡住了船只前进的视线。
现在,海上正处于暴风雨的侵袭中。突然而至的高气压把低气压挤到东面,锋线处形成恶劣天气,风雨接踵而来。台风肆虐在海面上,素日平静的海洋顿时变成狰狞猛兽,从四面八方扑向船只。
阳炎正率领着六名驱逐舰娘,也就是第十四驱逐队在这片危险海域航行。
“两舷原速前进!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被冲散了。”
舰队排成单纵阵,站在前头的阳炎正用无线麦克风向舰娘们大吼。在这么猛烈的暴风雨下要是用平常的音量说话,肯定没人能听得到。因此阳炎才要声嘶力竭地大吼。
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她刚才一回头,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侧面刮来的狂风割成碎片了。她们要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前进。
脚下的海面将她的身体不住地推高,下一秒她就从重力作用中解放出来,整个人往下掉。
但她没有摔倒。舰娘的身上都会安装自动稳定器。她们是人类的守护者,人类在她们身上投入了庞大的预算资金,就算遇到风暴也不会沉没。虽然她们的外表无异于普通少女,但她们的坚韧可媲美军舰。
“两舷全速前进!”
阳炎再次大吼,提高速度。而暴风雨也不甘示弱,迎面吹袭而来的风雨更加强劲了。
她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舰娘问道:
“皋月!你能跟得上我吗?”
“跟上了!”
皋月马上应道。
“我能看到你的背影!”
舰娘的背后都附有航行灯,在如此恶劣的暴风雨或夜间会开灯。皋月就将视线锁定在阳炎背后的灯光上。如果离得太远会看不见航行灯,靠得太近又容易相撞。因此必须保持适当的距离。
如今,整个第十四驱逐队竭力保持一条直线航行。
阳炎忍住刀刮似的疼痛,转过头去,看见皋月的确跟自己保持适当的距离。
“要是海浪把舾装打坏了,你要马上告诉我!”
“我一直都有锻炼的,不用担心!”
皋月是睦月型驱逐舰舰娘,强韧性不及其他舰娘。但她却在平时给自己加码训练,努力克服弱点。
虽然阳炎只是向后望了一眼,但能看到皋月的双脚稳稳地站在海面上,舾装也没看到损坏的痕迹。看来皋月平时的锻炼起到了良好效果。
阳炎眯着眼睛,迎着风雨前进。她曾猜测过在暴风雨中的训练效果,但现在看来挺顺利的。
“霰你呢?”
“我没事……”
她的回答有点机械。
“没问题的,只是风有点大而已……”
霰补充道。虽然她的身体看上去快要被风雨吹倒,但还是保持了平稳。
霰属于朝潮型驱逐舰,平日沉默寡言,就算开口也只会挑重点话,有时会让人觉得难以相处。但在这样的暴风雨中需要保持异常冷静的头脑,没人能帮到你的。
霰就跟在皋月身后。
“如果皋月被冲走,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是不会被冲走的。”
皋月连忙反驳霰的话:
“我不是说了我有好好锻炼吗?”
“但你是睦月型……”
“我们都是驱逐舰,水准都差不多吧!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长月吧!”
过了半秒后,霰就说:
“既然不用担心你……那长月还是不要向我撒娇比较好……”
“喂,等等!”
长月也反驳道:
“我才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只是有点依赖罢了。这次由我来保护霰。”
“是吗……”
“我决定好了。”
这时,奔腾的海水从长月头上倾泻而下,她最后说的话是“咕噜噜”。
风雨越来越大,根本就不让驱逐舰娘们说多余的话。她们就跟大海上的树叶一样,任风吹浪打却难以反抗。
舰娘身后出现过好几次比自己还要高的波浪,波浪之间的冲击很大,她们的脚下摇摇晃晃。一不小心,就会搞不清方向。
但阳炎并不打算放弃训练返回镇守府。她们是特意等到暴风雨天气才出航的。在实战中不管是夜晚还是台风她们都一定要战斗,因此才希望在平时多加训练。
阳炎以前的上级神通就说过,只有接受严格训练才能积累到宝贵经验。当她领导自己的舰队后,就越发明白这句话是多么正确。
阳炎观察前方状况,告诉跟在后面的驱逐舰。
“队列变更!改成复纵形!一列的排头舰是我,另一列是长月!”
长月冷静地回答:“明白!”
虽然长月刚才一不小心被浪打到,但她是很可靠的。她收敛了以前的虚张声势,懂得去关心其他人,也会留神整个驱逐舰的动作。因此阳炎才会把排头舰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这类舰娘应该越多越好。
“过一会儿后,就让潮来替长月当排头舰,可以吗?”
潮似乎有点惊讶,愣了一会儿后才连声应道:“是,是!”
阳炎其实并没有特别提醒或鼓励潮。潮平时总是怯生生的,有时候也要调动她的积极性。因此,阳炎没有再说下去。
潮并没有发牢骚也没有拒绝。但她无声的决心已经透过无线电传达给阳炎。她已经比以前更坚强了。
“列二H!”
发出信号后,就要往右转换25度方向。舰娘们拐向右边,阳炎和长月分别列在两队排头。
“方一!”
阳炎继续用无线电大吼:
“向波浪正面前进!”
说话的同时发出发光信号。于是,第十四驱逐队往右转10度,迎向惊涛骇浪。
滂沱大雨毫不留情地落在她们身上,强风打压得她们抬不起头。
波浪不断向舰娘袭来,她们能感受到强烈的颠簸感。就算翻过第一轮波浪,还会有第二,第三轮波浪袭来。阳炎她们咬紧牙关,保持一定船距前进。
“交换排头舰!”
听到长月的声音后,潮迅速顶替了她的位置。阳炎确认后说:
“第一舰速!各自调整红与黑!”
所谓红与黑,就是增减转动数。舰娘的主机性能与整备状态不同,因此速度也会有微妙差别。为了保证速度一致,就会根据主机转动数的增减来调整速度。
阳炎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潮。她正以阳炎的位置为标准,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速度。
虽然她的动作不太流畅,但却没有出现危险的苗头。现在的天气很容易会让舰娘们相撞,但潮却用不着他人担心。
阳炎暂时放下了心。阳炎现在虽然是第十四驱逐队的向导舰,但她也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要换人。而且还是在战斗中途。
(如果不知火在就好了,可以全部都交给她。)
不知火是阳炎在吴镇守府的驱逐舰同伴,她们从训练到生活都会在一起。那个舰娘很博学,阳炎非常省心。
但阳炎很快就用力摇头拭去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现在是在横须贺,不是吴,不能想不可能的事。就算遇到再恶劣的问题,她都只能信任第十四舰队的同伴们。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炮和鱼雷不能使用。阳炎操作舾装的支架,将炮移动到自己面前。
虽然炮有被海水沾湿,但还是能正常使用的。本来舰娘的炮就被设计成在任何状态下都能使用。
为了以防万一,她用无线电问道:
“大家的舾装都没事吧?”
“我是潮,没问题。”
“皋月没事。”
“霰!弹药舱脱落了一部分。”
阳炎思考道。在战斗中会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炮和鱼类发射管没事,只要弹药掉出来或被海水沾湿就不能用了。不少舰娘将这种情况称之为“遭遇海水漩涡”。
阳炎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才特意挑这么恶劣的天气训练,却不太顺利。
在现阶段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虽然上级有提过意见增加电波来改善,却没有落实到驱逐舰娘上。
(我想向提督申请……)
就在她这么想时,一个巨浪迎面扑来。阳炎差点就摔倒了,赶紧调整好姿势。
“下个信号恢复单纵阵,曙!”
“怎么了?”
“变回单纵针后,你就代替长月跟到队伍最后面。”
“你真爱使唤人!”
单纵阵的最后尾是仅次于排头的重要位置。既要保持队列整齐,又要注意不能拉下任何一个队员。尤其在这种暴风雨天,就更要注意了。
曙来到阳炎身边大喊:
“你总是叫我做些麻烦事!为什么要我殿后呢?”
“因为你是最擅长舰队运动的人!那就要让最擅长的人来做最麻烦的事!”
阳炎大吼着回应。
“你现在还不觉得我碍眼吗?”
“因为……”
浊流似的水压向她们袭来,狂风暴雨撕扯着舰娘的身体。巨浪将两人浇了一头水。
“我受够了!”
曙愤愤不平地吐出一口海水。
“我最讨厌海上风暴了!”
她接着对阳炎怒吼:
“我也讨厌你!”
“是吗,但我喜欢你!”
阳炎冲她大喊。一瞬间,曙的脸像红苹果一样红。但阳炎闭上眼以避雨水侵袭,因此看不到她的表情。
“曙,快到后面去!”
“……我知道了!”
曙抱怨着移动到最后尾。走到一半时长月担心地问:“你的脸怎么了?”但曙没好气地大吼: “关你什么事!”
阳炎并没有在意曙,而是继续下命令。
“阵一!”
这是过渡到单纵阵的暗号。阳炎排在前头,曙排在最后。第十四驱逐队就在暴风雨中前进。
“准备进行鱼雷战训练!要是你们实战中不会射击,又要被人说难听话了!”
这时可以听到皋月的声音。
“阳炎最近又被叫出去了。”
“要是你们没有进行鱼雷训练,我又得写检讨书了!明白了就赶快准备雷击!”
舰娘们各就各位,摆好射击姿势。此时浪势不减,但她们还是把发射管对准同一方向。
射击的声音,因为暴风雨的影响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深海栖舰”。
这种怪物是人类共同的敌人,袭击船只,在海洋上不可一世。
那“舰娘”又是何物?
她们为了打倒深海栖舰,肩负挽救人类的使命。
因此舰娘们平时一定要经常训练,提高战斗力。否则人类就会灭亡。舰娘们的日常生活是很辛苦的,不是参加实战就是训练。
这就是她们存在的意义,也有人说她们是试验品。因此阳炎就算在暴风雨也不敢松懈,带着舰娘训练。大家虽有怨言却也乖乖服从。
当她们回到横须贺镇守府时,风雨收起了暴虐的一面,天色很快就放晴了。阳炎这支第十四驱逐队浑身湿透地爬上码头。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阳炎撩起贴在额头上的刘海说道。
“大家去洗澡吧!”
大家松了一口气。经过训练后,大家都很想快点去洗澡。有的舰娘冲个澡就可以了,但大多数人都喜欢泡在浴池里放松身心。
大家一把抓起准备好的毛巾和换洗衣服,就往澡堂奔去。
澡堂是在宿舍一楼。航母宿舍、战舰宿舍和巡洋舰宿舍都有各自的澡堂,但驱逐舰宿舍的澡堂是最大的。因为驱逐舰娘的人数很多,因此才会有这么大的澡堂。这也是驱逐舰宿舍唯一比其他宿舍优越的地方。
大家在更衣室脱了衣服,皋月很快就冲洗完身体,直接走进浴池。
“耶!”
她娇小的身体沉在水里,又浮了上来。其他舰娘也都走进了浴池里。
“啊,真舒服。”
皋月的双脚在水中摆动,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训练后泡澡最舒服了,好像喝一杯。”
“你说什么啊。”
长月问道。她也跑在浴池里。
“你没喝过酒吧?”
“我听说隼鹰会在泡澡时喝酒。”
“只是传言罢了。听说有很多航母的人喜欢喝酒。”
“真羡慕她们。”
“我都说了是传言。”
航母舰娘之所以那么能喝酒,据说是跟她们艰难任务的比例有关。搭载机用得越多就会越提高酒量,但没有舰娘去确认过。
“航母的人一定都很喜欢喝酒……凤翔就有开店……”
霰在玩水,水花飞溅。而皋月则抬头望着澡堂天花板。
“我只去过一次。”
“你是驱逐舰吧,怎么能去喝酒……”
“我听说她退役了,不知道是不是。”
潮也加入话题中。
轻航母凤翔从傍晚开始就会待在快餐柜台的厨房里。舰娘们亲昵地将之称为“凤翔小饭馆”或“凤翔居酒屋”。
虽然凤翔很久之前就是镇守府的老人了,但大家都很少看到她出击的英姿。大家也有私下说她不再参加战斗了。
“资料上好像说她是现役。”
长月说道。
“我有听说她去申请把自己的名额让出来。”
“原来如此……”
潮泡在水里,视线在游离。
“我们迟早也会退役吧……”
大家都沉默了。
舰娘是会替换的。有的是沉没了,有的是除籍,有的是想远离战争因此自动解除舾装,变回少女。这时候,她就不在有舰名或舰娘的称呼。舰名会再授予其他少女,变成新舰娘。
对于阳炎她们来说,退役尚不是最迫切的问题。但总有一天,她们还是会退役的。而退役之前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是怎么想的?”
长月问道。
“我们是驱逐舰,就算不退役也有可能被击沉。”
“舰娘是有可能会死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击沉,因此现在一定要打败敌人。”
皋月插嘴了。
“我对长月的话有同感。我们还没参加过大型作战。很多事情都没尝试过,会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
虽然大家都很同意,但霰却用一如既往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说道:
“也有可能在对付敌人前就沉默了……”
长月忍不住说道:
“喂,你这么说会招来厄运的。就算是沉没,如果为了同伴而战也沉没得心甘情愿。”
“……长月说得真好听……太狡猾了……”
“才不是。”
“明明之前还拿我当掩护……”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我不仅要保护你,还要保护其他人!”
“果然说得好听……好狡猾。”
“我不是这种人!”
皋月和潮哈哈大笑。
长月还愤愤不平地说:
“既然你担心被击沉,就应该好好锻炼自己。”
“长月也做肌肉锻炼吧?”
皋月说道。而长月则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做肌肉训练……不,其实这也是个好办法。”
“我们要积累大量经验,变得更强。”
霰平淡地说:
“可能要想想怎么才能变强……”
“你是说改造吗?”
“没错……”
霰同意道。这时,潮说道:
“改造吗……确实可以强化装甲……”
其实以前就有计划要通过强化舰娘来对抗深海栖舰。技术部门探索过各种方法,最后归纳为“现代化改建”与“改造”两种方法。
每一种都可以通过在舾装上加装备来提高性能。现代化改建相较简单,但有很多舰娘都觉得有点麻烦。
改造则是反过来从根本上改造舾装,但最后只能进行一两次改造。效果非常明显,性能得到大幅度提高。
“如果能接受改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我想接受现代化改建。”
皋月举起手说:
“光是作肌肉训练也许是没什么效果,我很想试试。”
“为什么?”
面对潮的问题,皋月侧着脑袋说:
“我觉得变化不大。这跟肌肉训练不一样。也有可能会失败。”
“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代表成功或失败吗?”
“我不太清楚。但我们是驱逐舰,应该知道成功接收现代化改建后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这种技术运用在战舰上而又有明显效果的,就是被称为是“马口铁罐子”的小型舰艇。也有些驱逐舰娘被判定是初战中误差太大,而无法接受现代化改建。
“改造跟现代化改建会有不同吗?”
“怎么说好呢,也许有尝试的价值吧。”
皋月的双脚用力在水中摆动,在浴池里激起波浪。
阳炎一边洗澡一边听她们聊天,不由得也在考虑“改造”的问题。
她没有想过要接受改造。就算想变强,也不会想到改造这个途径。本来改造对象是提督指定的,而不是按照先后顺序来定。
而且,一旦选择改造就不能随便退役的。提督是不会对经过改造的舰娘放手,舰娘也会因为自己经过改造而选择战斗到底。这跟退役是完全不同的,需要要很大的决心。
“阳炎,你会接受改造吗?”
皋月向阳炎问道。阳炎把花洒开关拧大,喷出大量的水浇在自己身上。
“我没想过。”
“就算在吴镇也没想过吗?”
“我没有时间去想。”
阳炎在吴镇的训练是很严格的,每天都要精疲力尽去完成。但她却因此而变得坚强,因此对这样的安排充满感激。
她关上花洒的开关。
“改造技术听上去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阳炎是怎么想的?”
“要是接受改造,就得一辈子当舰娘吧。”
“不好吗?”
“我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虽然阳炎是很想当上舰娘,但在当舰娘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有时也会想起以前的生活。不用战斗,不用杀戮的日子。她以前的名字除了要分开的同伴,对谁也没说。
到底是要接受改造,或是要维持现状,还是说决定退役。
这不仅是驱逐舰娘的问题,还是所有舰娘的共同烦恼。
澡堂变得安静了。只听到从天花板滴落的水滴声。
“……就算烦恼也没办法。”
一直沉默的曙开口了。
“虽然我无法体会长月的感受,但我觉得还是集中目前的战斗比较好。我们都是舰娘,胡思乱想没意思。”
她泡到水里,让水浸泡到肩部。
“情绪不好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当初的烦恼有多么可笑。”
“是吗?”
听到皋月的话后,曙就说:
“战斗迟早会结束的。”
所有人都认同她的话。
正如曙所说,她们都是舰娘。要烦恼这个问题还太早了。
皋月不停地眨眼:
“我觉得曙的说法很新鲜。”
“没让你看出来真是很抱歉。”
“因为你的胸部很小吧。”
“你也一样吧。”
“驱逐舰都是差不多吧。但潮的胸部好大!”
大家都把视线移到浴池的角落里。潮吓得用手遮住胸口。
“你、你们怎么了……”
“你就不能分一半肉肉给我吗?”
“我才不要。”
“别那么小气嘛。”
皋月说着就伸出手去,潮扭动了身体,溅起了水花。
“驱逐舰的胸部没必要那么大。”
“又不是我故意变大的。”
“看来你知道自己胸部很大,真让人不爽。”
两人说着就动起手来。其他人都愣住了,也没有制止她们。
皋月提出“胸部”这个话题,不是单纯闹着玩的。这可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是为了防止某种事的发生。跟航母娘或战舰娘相比,驱逐舰娘很不起眼,人生也较短。她们的未来是黯淡的。
但与其烦恼这种事,还不如一笑了之。大家都知道皋月爱打闹。
阳炎看着在浴池里打闹的皋月和潮一眼,就准备离开澡堂。
“诶……你要回去了吗……”
阳炎回过头回答霰:
“我还要去整理训练报告。”
“我来帮你……”
难得霰开口要帮忙,阳炎却摇头。
“没关系的,要是我不习惯一个人作报告,会被爱宕小姐骂的。”
舰娘训练和战斗的报告书,首先要交给秘书舰。现在镇守府的秘书舰是爱宕,她虽然经常摇晃着巨乳,逼驱逐舰喊自己叫姐姐,却也是一个狡猾的人。她指出阳炎报告中的错漏后,就会欺负阳炎说: “你不用马上改好的,只要叫我一百次姐姐就行了。”也就是说逼着阳炎马上修改好。
“对了,你写报告时可以写上我们想要鱼雷的要求吗?”
长月问道。
“现在的威力不是太够,希望可以更强力一点的。”
“我会写的。但我已经申请了好几次了。”
“别放弃,如果我也能申请就好了。”
通常情况下,轻巡洋舰要对驱逐舰进行管理。并非每个人都能提出申请,必须按照规矩由向导舰统一申请。这就是第十四驱逐舰向导舰阳炎的任务。
她点头道:
“我会坚持写进去的,但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对不起。”
“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阳炎回到了更衣间。
她穿上干透了的衣服。舰娘的衣服跟装甲一样是买不到的,只有一套可以换着穿。
她向自习室走去,在自己的桌子上尽快写报告书。为了以防错漏,她检查了好几次。最后她不忘加上“为了加大驱逐舰火力,需要换新型鱼雷。”
写完后,她就走出驱逐舰宿舍,往镇守府办公楼走去。
路上,她与好几个舰娘擦肩而过。
(都是些生面孔……)
她看着对方的身影思忖着。连日来,她都有留意到镇守府多了些不认识的舰娘。不知道她们是被新录用,还是转隶的。
(横须贺是个大地方。)
横须贺比她以前待的吴要大很多。她从来没担心过宿舍房间和船坞数量,或军官舱的椅子够不够用。
她走入了镇守府办公室。走上楼梯后,她就来到爱宕的房间前说声“打扰了。”。
爱宕就在房间内。
“是阳炎啊,你来有什么事?”
一个金发的女性笑眯眯地看着她。爱宕还是跟平时一样挺悠闲的,看不出忙碌感。
但阳炎不会掉以轻心了。爱宕表面看来很随便,其实是个对工作很有责任心的人。
阳炎走进房间内,把报告书递给爱宕:
“这是训练的报告书。”
“你这次做得挺快的。有这么能干的妹妹,姐姐我也面上有光。”
阳炎当做听不见她后面那句话。
“那我先走了。”
“啊,等等。”
爱宕摆摆手:
“不要这么冷淡嘛,好妹妹。”
“你已经玩过我一次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
爱宕继续人畜无害地笑道。
“你知道最近横镇的舰娘增多了吧。”
“嗯,我知道。”
阳炎想起刚才见到的生面孔舰娘。
“增加了妹妹我觉得很开心,但不仅是这样。提督正在做大规模作战计划。因此才会请其他镇守府的舰娘过来。”
阳炎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镇守府是应该增加舰娘的。最近一段时间内,深海栖舰表现得异常猖狂。她们有听到各个镇守府,尤其是海外泊位都有遭到深海栖舰的破坏。就在几个月前,横镇的演习也因为她们突然出现而变成实战,阳炎一队也被卷入其中。
为了一口气压制敌人势力,就只能主动出击了。因此,横须贺镇守府才会集结那么多舰娘在此。
虽然爱宕并不打算解释得太详细,但阳炎很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增加舰娘会不会令驱逐舰宿舍的房间变得紧张?”
“宿舍房间还有一些,你不用担心。要不要我告诉你有什么舰娘会来呢?”
阳炎愣住了。
她深知爱宕的本性,是想把所有驱逐舰娘都收为自己的妹妹。在横须贺镇守府待久了的人都清楚爱宕的这点嗜好,唯恐躲避不及。阳炎曾经就上过一次当。从外面请来的舰娘对此却一无所知,爱宕一定会逼她们叫自己姐姐的。一想到这里阳炎就觉得于心不安。
爱宕高兴地翻着手中的资料。
“过来的舰娘有舞鹤的,有佐世保的,有从大凑过来的……还有从吴过来的。”
“吴的舰娘也会来吗?”
吴是阳炎一开始效力的镇守府,她有很多熟人在那里。
爱宕的眼里闪过一丝晶光:
“没错,从吴镇过来的有重巡洋舰三隈、铃谷和熊野……还有第十八驱逐队的驱逐舰不知火。”
“……是吗?”
阳炎惊讶得直眨眼,问道:
“是现在来吗?”
“横须贺的阳炎型二号舰,驱逐舰不知火转籍过来。”
虽然后来爱宕又发出口头禅“嘭啪咔嘭”,但阳炎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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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火要来了,不知火要来了。那个勇猛正直的不知火要来了,连一向严厉的轻巡洋舰神通也夸她是个几乎不用怎么教导就能掌握技术的驱逐舰娘。这是一个相当值得信赖的伙伴。
不知火要来了!
阳炎满脑子都是兴奋。要不是爱宕在这里她一定会开心到跳舞的。现在都几乎要踮起脚尖转圈圈了。
她按捺不住兴奋:
“是真的吗?”
“当然。”
爱宕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没有说谎,你们以前是同一个驱逐舰队吧。你有想知道的事吗?”
“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转隶?快点告诉我!”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姐姐,告诉我!”
“明天白天就到了。”
“就是明天!”
这个消息突然而来,阳炎还没有准备。她猜想不知火一定和当时的自己一样,要到处递交资料,还会停留在某个地方。虽然她很想快点跟不知火聊天,但很快就会见面了。她已经兴奋到无法思考了。
阳炎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
“我要去接她!”
“等一下,她是因为这次的作战才暂时转隶的。”
“明白!”
阳炎敬礼道。虽然爱宕跟她这么解释,但她还是听不进去。
“第十四驱逐舰欢迎不知火!”
“……负责人是我和高雄。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
“谢谢姐姐!”
阳炎跳着舞离开爱宕的房间。
第二天的驱逐舰宿舍。
阳炎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
舰娘的卧室都有镜子,让她们能够见到自己全身的样子。驱逐舰娘也是一样,不能邋遢,必须经常检查服装和发型是否整洁。而且这也是自省的一种,让舰娘保持自觉性。
阳炎是不会漏掉检查衣服的。镜子本来就安装在门上,出入时都会看到自己的全身。她现在在检查胸前的领结和头上的蝴蝶结是否绑好。
“诶,有点歪掉了。”
她把蝴蝶领结往右拽一下。这么一来,两边长度就不协调了,往左边倾斜。调整长度后整个形状都歪掉了。
“好难绑。要不这边调整一下……不如重新绑算了。”
镜子中的方向是相反的,怎么绑都觉得怪怪的。
于是,阳炎扭头向皋月问道:
“皋月,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诶……”
皋月和阳炎住在同一个房间。她擦着惺忪睡眼:
“怎么了?”
“我的领结有没有歪掉?还是换个新的?但是新领结太硬了,跟衣服不相配。还有我头上的蝴蝶结绑好了吗?裙子有没有皱掉?”
皋月瞥了她一眼:
“都好好的。”
“衬衣有折痕吗?真的可以吗?”
“一定没问题。”
“宿舍里的。熨斗太差了,一点都不烫手。明知道我们舰娘的制服是用特殊材料做的,洗起来很麻烦,根本就不可能用普通方法。你不觉得应该买新熨斗吗?这是大家的强烈要求吧。”
“应该提出来。”
“还有洗衣机的数量!经常都要排队就应该增加台数。昨天也是,因为太紧急我是求别的舰娘给我用的,你有听到对方怎么说吗?我们都差点吵起来了,驱逐舰房间就多,更应该增加洗衣机才对。”
“好像有道理。”
“看来我还是要去买个新领结,不知道商店开门了没?”
“还没开。”
阳炎急得直挠头。
“啊,真是的,横镇应该多替我们着想,否则会士气低落的。袜子也破破烂烂的,手套也用得太频繁了。而且,诶,还有裙子!不觉得皱巴巴吗,有没有沾上灰尘?”
“你没事吧?”
“等一下,皋月!”
阳炎性急地嚷道:
“帮我好好检查一下!”
“……阳炎啊。”
皋月忍不住说道。
“你知道现在几点钟吗?”
阳炎抬头望向墙上挂钟,又把视线转回镜子中的自己。
“有什么关系吗?”
皋月大声喊道:
“现在是5点,早上5点钟!这个时间里所有人都在睡觉!为什么要把我喊起来!”
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阳炎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衣服。”
“不是有镜子吗?你自己检查!”
“我怕自己看漏了,所以才叫你帮我看看。”
“你一个人就不行吗?”
“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叫你的。”
阳炎难掩兴奋之情:
“不知火要来了。”
阳炎在吴的同伴不知火在今天转隶横须贺,因此她才会这么早起以便迎接对方。
昨天听爱宕说了这事后,阳炎就兴奋得转圈。从晚饭开始就两眼闪光地跟其他人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傻。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度过一晚后,一到早晨就忍不住爬了起来。
她终于可以见到不知火了,决不能以邋遢姿态与对方假面。因此她才硬要拉皋月起来,帮自己检查衣服。
今天是星期天,皋月一早就被她弄醒,非常不爽。
阳炎在镜子前转圈,仔细端详自己的样子。
“你觉得怎样,这样好不好?”
“我很困。”
“她是吴第十九驱逐队的优秀人才。看起来很弱实际上是个拼命三郎。衣服也非常整洁。她一次就能把衣服整理好了。”
“好像很厉害。”
“我很清楚不知火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丝毫不能放松。”
“诶?”
皋月没好气地回答,明显不想跟她说话。可阳炎却偏偏听不懂皋月的弦外之音,她现在就算面对一只猫也能热情洋溢地跟对方讲话。
接着,阳炎又花了些时间来确认衣服有没有乱。
弄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松开了手。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皋月根本就没听她说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
阳炎又看了一次墙上挂钟,差不多到六点了。离不知火到来前还有一些时间。
但是她还是非常激动,觉得不找点事做就没法冷静下来。
“好,我要去跑步。”
“……诶?”
皋月睁开了眼睛。
“你不是检查衣服就行了吗?”
“不去跑一圈我就冷静不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换好衣服呢?”
“我现在就要去!”
阳炎强迫皋月站起来。
“我现在还好吧,你好好检查一下嘛。”
“既然你要去跑步,那还需要检查吗?”
“我叫你给点意见。”
“没问题的。你跟平时一样英气十足,非常可爱。不知火也是驱逐舰,她很了解你的。”
“谢谢。”
阳炎离开前抛下这句话,然后冲出了走廊。正当她往外跑时又打开房门露出脑袋:
“皋月也很可爱!”
说完后,她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之后到了白天。
今天是第十四驱逐队的休息日,她们不用攻击深海栖舰。整整一天做什么都可以。
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都很自我,大多数是做自己的事情。有的在自己房间睡觉,有的看书,有的去横须贺市内买东西。除了临走前要报告行踪外,基本没什么限制。
但只有今天不同。明明是休息天,阳炎却把所有人喊了出来、
“大家赶快列队!”
第十四驱逐队的舰娘们非常不情愿地排成一行。
阳炎告诉大家:
“大家听我说,今天有新同伴要来,我希望大家能够欢迎她!”
“……昨天我大概知道了。”
曙没好气地回答。在吃晚饭时阳炎就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所有人都知道不知火今天要来了。
大家一开始为了阳炎的面子都表示很有兴趣,但阳炎说个没完,让大家觉得很没劲。曙就明显摆出一副不情愿听下去的样子。
“你今天也要继续吗?”
“不知火要来了。”
“这关我们什么事?”
“我希望大家也来迎接她。”
“凭什么?”
“因为她是不知火!”
阳炎斩钉截铁地说道。曙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她。
“我可以回去吗?”
“不行。我想把横须贺重要的伙伴们,也就是你们尽快介绍给她认识。”
曙懒得张口了。这时,换做潮说道:
“阳炎……为什么你的衣服皱巴巴的,就像出击回来一样。”
“啊,我刚才跑了一下。”
“为什么要跑呢?”
“没事的,跑完后我有好好整理衣服的。”
阳炎挺直胸膛地说。不仅是潮,站在旁边的皋月也一脸不耐烦。她本来想睡个回笼觉又被阳炎叫了起来帮忙检查衣服。其实阳炎的衣服比早晨还要乱,但犯困的皋月已经懒得告诉她了。
阳炎并拢两腿,高抬腿运动。之前她也只能写信给不知火,现在能见到本人别提有多兴奋了。
她非常希望不知火能快点到。她有满腹的话要跟对方说,自己离开后不知火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比以前变得漂亮,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对方。
但是,她还是希望对方跟以前一样。
有个身材娇小的人正穿过正门进来。
“……来了!”
她按捺住跑过去的兴奋,正在等对方走近自己。
当她一看到对方的脸,就马上冲了过去。
“不知火!”
她跑得飞快。
阳炎用力抱住对方。不知火的触感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终于见到你了……我没想过这一天,但终于见到你了!”
“……”
不知火却没有回应。阳炎惊讶地问道:
“不知火,你怎么了?”
“阳炎……”
不知火冷静地说:
“你是不是有点胖了?”
“我一点都没胖!怎么突然就这么说人家,好久没见面了。”

阳炎委屈地撅起嘴。而不知火依然用冷静的语气说:
“我觉得你有点重。”
“我一点都不重……可能是横镇的伙食比想象中好吃。”
“我们几个月没见,看来你现在的日子挺充实的。”
不知火的语气有点冷淡。
“你这是什么话。”
接着,不知火就离开了阳炎的拥抱,挺直腰向她敬礼:
“驱逐舰不知火,暂时转隶到横须贺镇守府。请多加指导、鞭策!”
“……你真是的。”
阳炎又抱住了不知火。
“你还是那么认真。”
“本来那番话我是要对司令官说的,但跟你说也算是特别服务吧。”
“这可真像你的作风。”
阳炎终于松开了抱住不知火的手,拉着她说:
“我来给你介绍其他人。”
“其他人?”
“就是我重要的伙伴。她们都很可爱,是很值得信赖的人。”
阳炎把不知火拉到驱逐舰娘面前。
然后兴奋地提高音量:
“大家听我说,这个就是驱逐舰不知火。她是阳炎型二号舰,是我在吴镇守府的同班。来,向大家打个招呼。”
于是,不知火就挨个向第十四驱逐队成员打招呼:
“我是驱逐舰不知火,请多指导,多鞭策……”
这句话把舰娘们吓了一跳。阳炎赶紧拉开她
“你的语气太正式了,就像在恐吓别人。”
“我平时都是这样的。”
“你又不是食肉兽。”
阳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开始自行介绍:
“诶,不知火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她的眼神有点凶狠,但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她的兴趣是把深海栖舰开洞。哈哈哈。”
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然后开始介绍第十四驱逐队成员给不知火认识。
“这位是长月,最近射击技术有很大提高,也很有风度。这个是皋月,是我们队里最有干劲的人。跟她们在一起会很开心。”
长月说了句: “很高兴认识你。”而皋月也打了声招呼。
“她叫潮,在驱逐舰里是巨乳……不,是很努力的人。内心比表面要坚强,气魄不输给任何人呢。”
潮只顾低下头,说: “我是潮。”
“霰你是知道的。她的炮击比在吴镇时有很大进步。雷击战也毫无误差。光有她在就觉得很开心。”
霰沉默着伸出手。而不知火则跟她握手:“好久没见了。”
阳炎指向最后一个人。
“这个舰娘叫曙。虽然看上去对人有点不友善,但这是她本性所致,内心是非常有使命感,是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我们第十四舰队的栋梁。”
阳炎笑着在曙的肩上拍了下。
而曙则抽搐着嘴角,不客气地盯着眼前的新舰娘。
不知火什么话也没说,但似乎有所感慨。
这时候,阳炎拍拍手:
“介绍结束了,大家要当好朋友。”
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在蔓延,但阳炎却完全觉察不出。
“对不起,要大家在休息天集中在这里。我很想向大家介绍不知火,也很想把大家的优点和信赖度做,告诉她。”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客套话,才说:
“我要带不知火去见司令官。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再见。”
她说完后,就拍拍不知火的肩膀,领着她快步往镇守府办公楼走去。
第十四驱逐队的其他成员则呆呆地站在靠近正门的位置。
其实她们是可以解散的,却还是站在那里。虽然她们没重要事要做,很应该回去或聊天的,但所有人却愣在那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用得着那么兴奋吗?”
愤愤不平的是曙。
“那个向导舰满嘴都是不知火,烦死了。”
“但是阳炎有表扬我们吧。”
长月说道。
“我觉得有点开心。”
“是吗,那为什么就只说我对人不友善。”
虽然其他人不觉得阳炎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但没人敢吭声。
“就算对方是阳炎在吴镇的熟人,她也用不着区别对待吧。”
“但是她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皋月向霰问道:
“她们是在吴的同一个驱逐队吧?”
霰点头:
“是第十八驱逐队……我也跟她们同一队的。她们的关系是挺不错的。”
“啊,就是这种感觉。”
皋月同意霰的说法。而曙却依然嘴巴不饶人地说:
“那个不知火眼神不太好,亏阳炎忍得了她。”
“谁知道呢。”
“她的眼神就想杀人,谁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潮婉转地提醒她:
“小曙你不能这么说话。”
“她就是这种人,看起来深不可测,我才不想相信她。”
“小曙!”
潮加重了语气,而曙则侧过脸去。
“我知道了……但我只是在说自己想说的话。”
皋月忍不住开口了:
“……曙对不知火太刻薄了,是因为阳炎不在乎你吗?”
曙马上盯着她:
“什么?不要说这种傻话!”
“因为你平时都不会议论阳炎的。”
“……因为她是向导舰,我担心将来会出事才这么说的。”
曙气得唾沫四溅,其他人都避之不及。而她的嘴巴还不折不挠:
“阳炎是向导舰。所谓向导舰,就是要指挥我们的人。她怎么还把心思放在吴镇呢。这里是横须贺镇守府,横须贺有横须贺的做法!这不是感情,而是纪律问题!”
“纪律的确是个大问题。”
皋月环抱双臂,不住地点头。而曙说得太起劲了,不由得喘息起来。
“就是这么回事。”
“曙是喜欢阳炎把?”
“你这话会让向导舰误会的。”
“那你是讨厌她?”
“我没说过。”
“训练的时候你也没说过讨厌她吗?”
“我没说,不我说了……我可能说了,但不是出于本意的……怎么说都好,都已经过去了。”
曙面红耳赤地冲着皋月大喊,想要停止这个话题。
“我确实觉得有点寂寞。”
说话人是长月,她的话里带有一点感情。
曙看着她说:
“你是想无视我说的话吗?”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战斗,从来都没想过会有其他驱逐舰会来。至少我是怎么想的。”
除了闹脾气的曙,其他人都同意长月的说法。
驱逐队本来就被当做横须贺的货物一样聚集在一起。在相处的过程中产生团结,这都是阳炎的功劳。因此所有人都能理解长月的话。
因此,当阳炎的熟人出现后,她们心里都会有几分不安。
“我跟阳炎是室友,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但我不想被赶出去。”
皋月说道。
“我能理解曙的心情。”
“……就是这么回事。”
曙的嘴角在抽搐。
“虽然不至于退役,但新舰娘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我们一定要去适应。我们已经违反过一次命令了,不能再抱怨了。”
长月说道。而曙则一声不吭,一脸不满。
所有人就算没办法接受新舰娘,却还是无奈地接受。
“但是……”
潮低声道:
“我们六个人已经够人数了。不知道不知火会被归到哪一个舰队……”
剩下四个人一起望向她。
第二章 极微速前进(dead slow ahead)
就像池底不安分的泥土一样,平时是看不见的。但一旦搅动后出现在水面,引起波澜涟漪。第十四驱逐队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大家都被潮的话呆住了。
“一……一般情况下,不知火应该会被归到其他驱逐队。”
皋月在努力说服自己。
“那我们就没担心的必要了……”
“我不知道……”
霰嘀咕道。
“我们当中也有可能有人要被踢出去……”
“我才不要!”
皋月惊讶地说道。
“要是我们做得不好,是有可能的……”
“要是被换人不觉得很怪吗……”
“嗯……”
皋月有点泄气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和霰一样想着同一个问题。自从那次战斗后,第十四驱逐队的知名度大增,队员们的感情也深厚了不少。她们也更有自信了。
但现在,阳炎的熟人来了,谁知道有哪个队员会被踢
走呢。
皋月叹气:
“好想喝酒,一酒解千愁。”
“你又来了……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长月说道。
“就算我们担心又有什么用。”
“但是,长月有可能被踢到其他地方吧?”
“我不要!”
长月斩钉截铁地否定皋月的推测,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舰娘们不由得生起一股寂寥感。
“我不想离开大家。”
潮显得很伤感。
“现在要我回第七驱逐队我也接受不了……”
“我也一样。我跟皋月是从佐世保来的,我不觉得她们会保留我们的房间。”
长月仰天长叹。而皋月也小声地说:
“我……也不想回吴镇……”
“这也太奇怪了。”
“我要被不知火换掉吗……,,
“怎么可能,吴的驱逐舰数量会减少吧。”
说这话的不是长月,而是曙。
她正抱胸,嘴角抽搐地望向其他同伴。
“不知火是个牛人,她不在的话吴镇也会觉得不行吧。而霰本来就是第十八驱逐舰队的人,就算被换回去也不足为奇。”
“我不要……”
“喂,曙!”
长月也忍不住了。
“你别乱说话!”
“我可没有乱说,最开始提出可能性的人不就是霰吗?”
“同伴不在了你会开心吗?”
“我又不是你们的同伴……”
她差点就说出更离谱的话了,被潮横了一眼,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算了……既然我们不想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去训练就有胜算了。”
曙不耐烦地说:
“我们要向阳炎证明我们都是她不可缺少的舰娘,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有可能不会被踢走了。”
不仅是长月,连皋月、霰和潮也都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还能做其他事吗?”
听到曙的话,大家都沉默了。
说句难听的话,驱逐舰就像消耗品。就算速度再快,装甲也跟纸张差不多,也许一出击就会沉没,因此必须要有大量舰娘才行。
要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就只有不断取得胜利。因此,她们才需要训练。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慢慢迈动步子。
“今天是休息日吧。”
皋月遗憾地说。
“没错。”
潮回答道。
“我和霰约好要出去玩,昨天就拿到同意书了。”
长月感叹道。霰也低头同意。
“不想做随时可以走人的。”
听了曙的话,其他人都摇头。
她们开始小跑,最后尽全力奔跑。
第十四驱逐队一直跑到码头。
不知火从提督办公室,也就是临时板房走了出来。阳炎赶紧走到她身边:
“情况怎样了?”
“很快就结束了。司令说很期待我日后的表现。”
不知火在说工作上的事。阳炎眼中的她一点都没变。
“就说了这个吗?他由握你的手,或者叫你借膝头给他睡觉吗?”
“诶,没有吗?”
不知火看着阳炎说:
“你被做过这种事吗?”
“我没有……但我有听过糟糕的传闻,也许你的眼神太凶狠了,他才不敢动手。”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就算要讨好上司也是没办法的吧。”
“这在横镇算是友好的象征。”
两人并排着走路。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阳光晒在脸上有点滚烫。偶尔吹过一阵风,可以稍微凉快点。
阳炎不禁想起自己在第十八驱逐队的事。当时她跟不知火是同伴,也是竞争关系。两人在训练中较劲,累得精疲力尽地爬上码头。而且还会一起回去。
她逐渐适应了舰娘的生活,在当时觉得什么事都很新鲜。她跟其他驱逐舰娘的感情也在加深,什么好玩的事新做遍了。
阳炎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说起来霞怎样了?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会很寂寞吧。”
“她被黑潮要了,应该没大问题的。”
“第十八驱逐队也有名无实了。”
“这比被鱼雷歼灭更令人感慨。”
不知火说道。
“作战结束后我也要回去了,之后第十八驱逐队就会复活的。
“好寂寞。好想把霞也叫来这里。如果你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我比较适应吴的水土……阳炎,你对吴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被这么一问,阳炎一时语噎。
她的心跳在加快,手舞足蹈:
“我没这么想……”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们了。”
“我喜欢吴镇。”
“那你对横须贺有不满吗?”
阳炎对这话感到疑惑。
但不知火在等她的回答。阳炎不知所措地开口了:
“我没有。”
“但我记得你在信上发过牢骚。”
“没有这回事,她们都是好舰娘。”
“是吗?”
不知火抽离了视线。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气氛。
阳炎有些焦躁。她说服自己,不知火并不是要质问她,只是提起吴的事而已。比如要不要一起回去,一定属于事务性询问。
但是阳炎觉得很为难,非常想转到别的话题来缓和目前的奇妙气氛。或者转移到兴趣上?但不知火除了读书,对电视剧和漫画都不感兴趣。要是谈论政治经济外交方面的话题,阳炎自己又没有兴趣。如果聊天气,那说完“天气很好”“是啊”这样的话就结束了。
既然不知火现在来到横须贺镇守府,就应该聊镇守府的事。
“对了,你还没旅行吧?”
“没有。”
“那我带你去镇守府四处转转。”
带新赴任的舰娘在镇守府转转的导览工作被称为是“旅行”。其实阳炎刚来的时候也没旅行过,她马上就被任命为向导舰,之后就是跟第十四舰队的舰娘磨合、训练,还有战斗。
但就算她没被其他人带去旅行过,也大概知道镇守府内的建筑物位置。
“你还没见过爱宕小姐吧,我带你过去。”
于是,她们走进了镇守府办公楼。
爱宕有自己的办公室。身为秘书舰需要协助提督处理大量杂务,因此她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不同的情况下也会被任命为“秘书舰付秘书”。
不知火来到爱宕面前打赴任招呼。
“请多多指导和鞭策。”
“哎呀,欢迎你来横须贺。”
爱宕笑眯眯地迎接不知火。
“既然是阳炎型二号舰,也就是我的妹妹。”
阳炎给小知火打了个眼色:不要回答她!
而爱宕继续说道:
“谢谢你特意来这里。提督请了各个地方的舰娘来这里,让你们受累了真是抱歉。”
“请不要客气。吴的提督也提过说不希望我来。”
“这是真的,当初请雪风过来时,对方的提督也提出强烈抗议。就连你暂时留在这里参加战斗,吴提督也抱怨不少。”
阳炎在心里嘀咕:不仅是作战期间,自己在平时也要多加努力才行。爱宕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给了她一个眼神——不要说任性话。
阳炎耸耸肩,问道:
“从吴来的驱逐舰就只有不知火吗?”
爱宕翻着文件说:
“文件说是从第十八驱逐队移管过来的。”
“就只有不知火吗?”
“镇守府和官署都没变。”
爱宕盖上资料。
“不知火的装备正在送过来。之后是……在横须贺,我身为秘书舰有一定要说的话。”
她摇晃着巨大的胸部装甲站了起来。阳炎连忙告诉不知火:
“你不用介意的。”
不知火稍微皱眉说道:
“既然横须贺有自己的做法,那我会遵从的。”
“没什么要紧事,我们走吧。”
说完,阳炎就插在爱宕和不知火之间。而爱宕则摇晃着身体,表示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啊,是很简单的事。阳炎也好好听人家说话嘛。”
“你又来了。”
“叫人家姐姐嘛……”
“我们打扰了。”
阳炎大声打断爱宕的话,拉着不知火走了出去。
太阳依然高照,但现在的阳光已经不及之前那么炽热了。微风徐徐,让人觉得很舒畅。
两人走出了镇守府办公楼。阳炎撩起刘海:
“真险……”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火疑惑道。
“……虽然不是噩梦,但你忘掉它吧。”
“你跟爱宕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她只会捉弄我。”
阳炎不打算跟不知火解释太多,马上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为了转移视线,阳炎问道:
“你想去哪里?”
“让我想想……”
不知火稍微想了一会儿,就开口:
“工场,我想看看跟吴有什么不同。”
“你之前好像做过一段时间的秘书舰。”
那时候的阳炎,其实不太喜欢不知火。她们不在同一个舰队后,不知火马上就被提升为秘书舰,让阳炎觉得不太痛快。因此现在才会有这种距离感。
看到阳炎想起以前的事,不知火试探地问道: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其实我也没去过工场。我们继续旅行吧。”
看着朴素的地图板,两人向工场走去。
工场不在镇守府的港口,而是在另一边,沿着丘陵走过去。她们走进树木苍郁的区域内。
渐渐地,她们看到一些红茶色的建筑物。不只是一栋,是有好几栋排在一起。
这里就是横须贺镇守府的工场和专门用于改造改修的设施。
工场并非设置在海边,而是在陆地。这里是机密重地,是不允许普通人进入的。舰娘虽然可以自由出入,但有一部分地方是禁止进入的。
她们在门卫处出示身份证和办理确认的手续后,才允许进入。
阳炎带着不知火,走进眼前的一栋建筑物。
“这里是修理舾装的地方。”
内部涂上洁白油漆,更像是一个研究机构。
舰娘的装备由军需部保管,军需部也会负责日常装备,有时也会借给舰娘使用。
虽然这栋建筑物的装备不是太多,但在战斗中严重受损的装备和一般性装备在无法修理的情况下都会被带到这里焕发生机,重新回到舰娘手中。
建筑物里有穿着工作服的人类忙忙碌碌地工作。他们从外面搬来圆筒形的货物堆放在这里。
“好像是集中高速修复材料在这里。”
阳炎透过窗户说道。
“这里积累了很多材料,但都没有放到中庭。”
“他们在做攻势作战的准备吧,你被叫来这里也是为了这次作战。”
“这里的材料真多。”
“这才是动真格的。”
高速修复材料对舰娘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资材。通常情况下,受损的舰娘会脱下舾装,去船坞里的舰娘专用医疗院治疗。而舾装会带到这里修理,直到可以正常使用为止。在这种情况下会使用高速修复材料。
高速修复材料是特殊的液体,能够修补装备。比如大炮损坏后,在修理过程中是需要好调整和试射的,但有了高速修复材料,就能省略这个步骤。
装着高速修复材料的容器是一个巨大的塑料水桶,舰娘们习惯称它为“大水桶”。
阳炎将视线从窗户抽离开。
“横须贺镇守府的提督是个用心做事的人。”
“应该是个正直的人吧。”
“我听说他是个色鬼。”
为了不影响工人工作,她们很快就离开了这栋楼。
旁边那栋建筑物是负责开发装备的。外面写着“禁止进入”的牌子,因此她们走入另一栋建筑物。
“不知火,你觉得这里跟吴相比怎样?”
“场地似乎有点小。大概是因为三浦半岛的地形所限吧。”
“我一次都没去过吴的工场,所以也不太清楚。”
“如果当上秘书舰,就算不愿意也得去。”
她们往最里面的一栋大建筑物走去。
这里外表看来是精密机械的工场,但却没有窗户,也没有标上工场牌子。
这里是负责舰娘的现代化改修和改造,还有进行建造的设施。
但阳炎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她是不能去看开发装备的,这个地方被禁止进入也不足为奇。
这时,她看到有一位女性坐在入口处旁边的长椅上。
对方穿着蓝色制服,有丰满的胸部装甲,一头短发。这是重巡洋舰的高雄。
她正拿着一个有套子的杯子。她之前就见到阳炎她们了。
“哎呀,你们足在镇守府旅行吗?”
“诶……”
阳炎犹豫着告诉她。别看高雄外表很温柔,实际上比爱宕更严厉,她可不敢放松。
高雄苦笑着向她招手:
“别害怕,当初强迫你去找曙是我不对。”
阳炎稍微放宽心,带着不知火来到高雄面前。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爱宕叫我来工场监工,我闲得不得了,你不用客气的。”
高雄手中除了纸杯外还有一个纸包。
“这是药吗?”
“我的胃不舒服。横须贺有太多元气驱逐舰娘了,第十四驱逐队是在暴风雨中训练吧,其他舰娘也都不甘示弱。”
“对不起。”
“没什么,都是因为你才令驱逐舰之间加强竞争意识,能够让她们提高技术是件好事。”
“要开始大规模作战了吧。”
高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视线移到站在阳炎身旁的不知火身上。
“你就是阳炎型的不知火吧。”
“我是今天赴任的。”
不知火直立不动,向高雄敬礼,高雄也向她致礼道:
“我有听过你的事,你是吴提督不可缺少的人才。连你也要转隶,吴提督可是抱怨不少。”
“这是命令。”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家提督和爱宕都喜欢乱来的。”
她将杯子放回袋子里。
“你们想参观建筑物吗?”
“要去的地方太多了,不知道该先去哪儿好。”
“没关系,我以前也是秘书舰,到处都给我面子的。 我们去参观吧。”
高雄领了她们进去。
正如高雄所言,卫士们没有阻拦就放她们进去了。她们在走廊中前进,这里有必要的灯光照射。
就跟外表一样,里面也是精密机器的工场。但是在里面工作的人很少,大部分都穿着白袍。
“从那边可以看到,这里的内侧是现代化改修的区域。”
高雄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被强化丙烯板间隔开的地方里并排放着各种各样的舾装。
有舰娘佩戴在身上的炮和鱼雷,有主机和罐状组装,这些都被称为是舾装。这些舾装是专门为舰娘准备的。而且大家都认为上面寄居了曾经沉没的舰魂。
其实上层并没有正式承认这个说法,这种情报被隐藏在混沌与机密的漩涡中。舰娘本人是不允许知道的。也有人批评就算人类已经没有度过危机的手段,也不能把人当成是傀儡控制。
舰娘本来就是普通的少女,只有希望与深海栖舰战斗并通过适应性试验的人才能成为舰娘。在适应性试验的最后一个阶段会检查少女是否与舾装相配,一旦通过就会封印少女以前的名字,授予其舰名。
所谓建造就是指制造舾装的行为。而现代化改修就是将退役后无法使用的多余舾装提高性能,进行改良的行为。
“现代化改修并非很难。但舰娘只能看到舾装改修。”
阳炎认真听高雄解释。
“高雄小姐也接受过现代化改修吗?”
“嗯,秘书舰不会保持初期状态的,是由提督下命令改修的。”
“有什么感觉呢?”
“没什么特别。
皋月也曾经有类似的说法。
接着高雄就说“这边!”把她们带到另一个地方。
走廊分成两条路。右边被一个结实的大门遮住,左边则是一个开放性空间。
“右边是建造区域,也叫做建造船坞。除了提督和现在的秘书舰外,其他人禁止进入。我也不能带你们去。而左边则是改造区域。”
舾装的建造方法是保密的,连秘书舰也只能临场监督,不能接触重要部分。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妖精做出来的。
建造后的舾装会被严格管理。就算跟舰娘候补人员进行相性确认也不能带到外面去。改造的管理则稍微没那么严格。
改造的地方是跟现代化改修一样的区域。但是,这里有太多医用大型机械,看上去就像手术室一样。
在中间放了一个很大的圆凳子。
“改造跟现代化改修不同,是在身穿舾装的情况下接受改造的。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跟看医生很像。”
“是有点像,但不需要躺下来。”
高雄回答阳炎的问题。
改造跟现代化改修不同,需要在舾装上添加东西。这时候,舾装一定要跟舰娘的属性相符,需要很慎重进行的。
虽然说起来比较夸张,但暂时还没有失败的案例。至少暂时没听说过。
“我所知道的的是舰娘是否接受改造,是由提督决定的。”
“你会默默接受吗?”
面对阳炎的问题,高雄有点疑惑。
“我没问过。但改造需要得到提督和秘书舰同意才行,不会乱来的。”
现在椅子上没有坐着任何人。但地板打扫得闪闪发亮。
不知火一直看着改造空间。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来这里呢?”
“谁知道呢。”
阳炎回答道。在洗澡的时候她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却不是很明白。
不知火继续说:
“我有听过有的舰娘是知道自己的弱点,希望达到更高目标才接受改造的。但我还没遇到那种状况。”
“你就算遇到困难也会轻易跨过去吧。”
“虽然看起来很难,实际上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我不知道遇到真正的困难时能不能轻易解决。但如果到了那时候,恐怕就要接受改造了。”
“别这么说,天才如你,怎么会遇到困难呢?”
“我不是天才。只有雪风和曙才算是天才。”
“……嗯。”
阳炎苦笑道:
“你果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知火点头:
“我知道曙是个超类拔萃的人。也许才会被其他人排斥,或者是刻意跟他人保持距离。”
“不知火果然有一颗玲珑心。”
“你不这么认为吗?”
“曙的确是将自己跟他人保持距离,但是最近她有很大改善。”
经过训练和实战后,阳炎就感受到曙的变化。因为那次的群架,大家都知道曙是个有很强自尊心,却也想要同伴的人。
“我觉得曙是个很不错的人。’’
不知火面无表情地回答:
“既然你这么说,那她肯定就是个不错的人。”
“诶,你对她不满意吗?”
不知火看起来就像是对曙有不满的一样,她不说话了。
这时候,墙壁上的电话铃响了,高雄拿起听筒。
她应了两三声后,就将听筒递给阳炎:
“是给第十四驱逐队向导舰的电话。”
阳炎向高雄致谢后,就拿起听筒:
“是我。”
(你真是的,应该跟我们说跟高雄小姐出去了。)
是皋月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焦躁。
(我找不到您才到处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会在工场?)
“我带不知火旅行。”
(还在旅行吗?曙都生气了。)
“为什么曙会生气?”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她心里的蛔虫。有什么事吗?”
(吃午饭。你们两个还没吃饭吧?吃饭时间快要结束了。)
阳炎“嗯”了一声。被皋月这么已提醒,她就饿了。陪不知火逛得太开心,她都忘记要吃饭了。
“你吃过了吗?”
(我们都吃完了,快点回来。)
“谢谢提醒,我们现在就回来。”
电话挂断了。阳炎将没有声音的听筒挂回墙上。
“谢谢你陪我们参观,我们要先回去了。”
她向高雄鞠躬道。
“你们还没吃午饭?吃饭也是训练的重要一环,快去。”
“我会铭记于心。”
“你们要好好吃饭。”
被高雄提醒后,阳炎和不知火就小跑着离开工厂。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两人飞奔进驱逐舰宿舍。
宿舍里的食堂,也就是军官舱除了晚上每天都会开放。也有休息的功能。但是,每日三餐会在固定时间供应。
其他驱逐舰娘已经全部吃完了。只有阳炎和不知火在这个时候来。虽然她们的时间比较自由,但现在午餐时候快结束了。
阳炎和不知火拿着塑料盘,将装着饭菜的碗碟放进去。上面放着白饭和装满鸡肉的小菜。今天的水果,阳炎选了蜜柑,不知火选了桃子。
“你今天也吃桃子?”
“我喜欢吃。”
“你感冒的时候也要吃桃子。”
“我吃不到,才拜托你帮我带回来。”
以前不知火一得感冒,阳炎就会想办法帮她带桃子回去。桃子罐头是很受欢迎的,一定要偷偷带回去才行。
两人在找位置。
现在午饭时候快结束了,到处都有空位。阳炎看了一圈后,指着一个角落说:
“在那里,我们就坐那里。”
第十四驱逐队的舰娘们都坐在那里。大家随便坐,位置一点都不挤。她们应该都吃完饭了,在那里休息。
而曙就坐在旁边喝茶。阳炎靠近她说: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曙没好气地抬头:
“……不是有其他空位吗?”
“我想跟你一起坐。”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坐这里吧。”
“当然!”
于是,阳炎和不知火就坐在了这里。其他驱逐舰娘都分散坐开,只有这里显得狭窄。
阳炎说了声“我开动了!”就握起筷子开始进食。所有的菜都冷了,但味道还很浓郁,非常好吃。
曙一脸不耐烦地喝茶:
“你来的太晚了。”
“我要带不知火四处逛逛所以才来晚了。你呢?”
“我在休息,太累了。”
阳炎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我们要训练。”
不知是谁插了一句。
曙坐在军官舱最远的地方。她不喜欢跟人过多接触,在驱逐舰娘中也属于被孤立的对象。连跟她关系最好的潮也坐在其他地方,一定是因为她说想一个人待着吧。
潮似乎有点担心,视线一直落在她们身上。曙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换做以前一定会非常厌恶地站起来。
“因为谁的原因我的休息日才会休到一半就没了。我们是自主训练,做舰队运动忙得团团转。”
“对不起。”
阳炎双手合掌向她道歉。曙则盯着阳炎说:
“你们在镇守府旅行啊,真有兴致。”
“不知火难得从吴过来,我要带她四处走走。你也一起来吧?”
“我不去。我比你在横镇的时间长,现在才让你带我去逛也说不过去吧。”
曙将代替喝茶点心的咸菜嚼碎。
第十四驱逐队的其他成员不时望向阳炎她们。潮经常都担心地看过来。
阳炎边吃鸡肉边说:
“皋月跟我说了,你有点不高兴。”
“你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一起吃饭。”
“只有你们才想一起吃吧。真搞不懂皋月在想什么。你一直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阳炎咽下一口沙拉。
而不知火则默默地吃饭。吃饭,吃菜,吃饭,吃沙拉,喝味噌汤。她是按这样的顺序吃饭的,就像在做燃料补给一样。
曙盯着她说:
“……为什么吃饭要戴手套?”
不知火正戴着手套拿筷子。而坐在她对面的阳炎则把手套脱下来塞到口袋里。
不知火吃着白米饭说:
“这是制服。”
“真让人不舒服。”
“脱下来反而不方便吧。”
“这不是吴的习惯吧。阳炎是脱下来吃饭的。”
“她在横须贺后松懈了。”
“你不准吗?”
“我没说过。”
曙对不知火的回答很不满意。而不知火则平静地继续吃饭。
气氛不妙,阳炎插话道:
“曙,用不着这么针锋相对的。张口!”
阳炎用叉子叉了块蜜柑递到曙嘴边。曙惊讶地看着她:
“啊?”
“啊,张口。”
“……你是什么意思!”
曙几乎要站起来了。
“你要喂我?”
“难道你想要间宫的羊羹?”
“你不觉得恶心吗!”
看着气得站起来的曙,阳炎安抚道:“对不起,坐下来吧。”
接着,阳炎歪着脑袋说:
“真奇怪,我还以为喂你吃东西可以促进友谊。”
“你有时候真奇怪。难道这种行为在你以前的驱逐队是正常的吗?”
“我有时会喂她们。”
“有时?第十八驱逐队都是些怪人。”
“霞也不给我喂……霰会明显无视我。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乱来了,但现在第十八驱逐队也处于有名无实状态了……”
听到这里,不知火放下筷子说: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第十八驱逐队也会存在。”
阳炎恍然大悟。而曙则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通常情况下只剩一个人就会解散吧?”
“可能之后会有驱逐舰来,又或者是解散重新编制,这都是个未知数。”
“希望快点增加人数吧。”
曙喝完了茶杯里的水。
“也有可能的。”
这时,不知火的视线落在阳炎身上: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驱逐舰来,但回到吴后就只有我跟霞两个了。这个人数是不能做远征任务的。”
而阳炎则轻松地说: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熟悉的舰娘也有坚强的人……比如阳炎你。”
她直视着阳炎:
“你跟我一起回去好吗?”
阳炎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她,坐在远处的驱逐舰娘们,还有曙都大吃一惊。
不知火的话犹如炸弹般,投向了第十四驱逐队。
所有人都惊讶得无法吭声。连一向没有感情波动的霰也翻了个白眼,潮惊讶得几乎要休克了。皋月张大了嘴巴无法闭上,长月以为自己在幻听,正拍打自己的耳朵。曙当场就愣住了。
这句炸弹般的宣言,在她们听来,无异于一颗巨大真空炸弹的威力。
震惊过后,最先说话的人是不知火。
“怎么了?”
没人回应她。
过了一会儿后,霰最先开口:
“你问我们为什么……”
她走到不知火的身边:
“你太乱来了……你的意思是将我们当中某个人踢出去吗……”
“现在提阳炎的变动也太早了吧。”
“她是我们的驱逐队向导……”
“既然这样,那霰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原来就是第十八驱逐队的人。”
“诶……”
霰愣住了。这首,长月忍不住踢飞凳子,跑了过来。
“你这人是怎么了,不仅要带走阳炎连霰都不放过。”
“那我带走阳炎就好了。”
“不对!你将我们这边的指挥拉走,那我们岂不乱套了。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所以才特意从吴转过来!”
“我是来参加作战计划的。”
“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反正你从商店直接拿走商品就是盗贼行为!”
不知火有点疑惑:
“那怎么做才好呢,那我在商店只要付钱就能解决问题了吧。”
“……嗯,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应该跪下来用脑袋擦地板来求人……”
“我明白了。”
不知火马上就做了个跪下的动作。长月慌了:
“你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不要这么做!”
“只要阳炎肯跟我回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停止跪下的不知火说道。
“既然我都来了,我就不会空手回去。吴的提督也经常在抱怨。驱逐舰缺乏领导人会增加很多麻烦事。有阳炎在,就能提高吴的作战胜利概率。”
这时,皋月插嘴了:
“但是,反过来是轮到我们这边倒霉了。你们倒好了,我们可不会放人。”
不知火不折不挠地说:
“阳炎已经把你们的优点都告诉我了。就算她不在你们也能处理好的。我相信阳炎的实力,她来这里仅仅数月就能大力提升你们的实力。”
她说得掷地有声。
皋月少有地没办法提出反对意见。可以说她在拌嘴方面是几乎没成长。
潮也开口了:
“但是我们想继续跟阳炎一起战斗。”
她用坚定的口吻说:
“多亏了阳炎,我们才得到了成长。如果有更多时间,相信我们会成长得更快的。虽然我不是很赞成长月的话,但请你不要偷走我们的阳炎。”
“我只不过想让阳炎跟我回去,用偷来形容真让人无法接受。”
“我相信你也一样,当听到阳炎转隶到横须贺时也有同样想法吧?”
潮的谈判水平果然高超。长月不由得对她心生佩服。
“……那阳炎你是怎么想的?”
“诶……”
阳炎吓了一跳。
“我,你说我吗?”
“是的,我希望能够和你共同作战。”
“我……啊……”
她低下头,一时觉得口干舌燥,舔着下唇。
之后,她抬起头:
“我很难跟第十四驱逐队分开。”
皋月小声地说: “成功了!”差点就要做出加油姿势了。
阳炎继续说:
“离开吴时我觉得很寂寞,但在横须贺也有了新的同伴。我们的职业是有限制的,也许未来还会被命令到其他地方。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这是阳炎的真心话。她很开心能跟不知火相会,也不想离开第十四驱逐队。虽然她来横须贺镇守府的时间不长,但跟其他人在一起时就像已经过了好几年似的。
而且,她觉得驱逐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她很想挑战在自己的努力下能把大家带领到怎样一个水平。
“原来如此……”
不知火很不理智地说:
“那我就让吴提督给横须贺镇守府要人,那你就能跟我回去了吧?”
“你还真执着。”
阳炎完全愣住了。
“我有这么大的价值吗?”
“吴的食物不好吗?”
“横镇也不坏。”
“那整个第十四驱逐队都转到吴不好吗?”
“一定要有命令才行吧。不知火在作战后,干脆留下来不好吗?”
“那也需要有命令才行得通。”
不知火的话里带有几分迫切的意味。她一向冷静,很少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
“这只是我的希望,但如果你也提出来就可以加大转隶的可能性。”
“我都说了不可能、”
“那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
“诶?”
阳炎疑惑道。不知火是认真的。
“究竟你要我做什么,才肯跟我回去呢?不管是什么愿望我都会满足你的。”
“我想要什么……”
她想说“没有”。但就在这时,有人插嘴了。
“我有愿望。”
说话人是曙。之前不说话的她继续说道:
“我有愿望。”
刚才哑口无言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脸认真。她用尖锐的视线盯着不知火:
“跟我决斗吧!”
曙说道。
“就让我来确认,你适不适合当阳炎的同伴!”

阳炎马上愣住了,而不知火却面无表情。曙是认真的。
“你满嘴说要阳炎回去,那我就要看看你哪里配得上阳炎。”
“阳炎早就说过,我们在吴镇时本来就是优秀的驱逐队!”
“那就跟我决斗吧。输了你就夹着尾巴乖乖离去。你不是很有能力吗,那就跟我比划一下。”
“和你吗?”
“你可以拒绝的。在退役之前就别发春秋大梦了。”
曙用挑衅的目光抱胸说道。
而不知火的回答却没有半点犹豫:
“可以。”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刚才一直都在做自主训练,是没有得到新的许可。皋月,帮我安排新的训练海域。”
“好的。”
皋月答应后,就马上跑了出去。
阳炎好一会儿都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一直发呆。但是当她知道不知火要和曙决斗后就慌了。
“等等,你们在想什么!”
“你没听到吗,是训练。”
曙说道。阳炎当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你们不是说要决斗吗?”
“说了。”
“决斗不是很帅吗?”
“不知火,连你也疯了!”
这个面无表情的舰娘就跟平时一样冷静。
“我明白曙的意思,要是我不能保护阳炎,那就算回到第十八驱逐队也没意义。”
“你根本就没明白。”
曙说道。
“要是你连我也赢不了,别说带阳炎走了,连留在横镇的资格也没有。夹紧尾巴回家吧!”
“输了的人才会那么做。对吧?”
不知火站了起来,不客气地盯着曙。
她的眼神急速变化,之前的机械人冰冷目光消失了,充满了攻击性。她是不会有负“Destroyer”之名的。
“但是,既然你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要是你输给我,要不就直接退役要不就被人一辈子当成是废物看待。当你寿命将尽时,看到驱逐舰就会吓得失禁吧。”
“……我很期待。”
曙冷笑道。她的眼里也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
“我曾经差点就变成碎片了。但我是不会在实战中输掉的。”
听到她们的话,阳炎吓得脸都变青了。
“等一下,你们怎么能替我选择我的未来呢?”
不知火轻轻抬手:
“这是驱逐舰与驱逐舰之间的决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没错。”
曙也听不进阳炎的话。
阳炎气得说不出话。这两人怎么劝都不听。驱逐舰娘本来就深藏斗志,因此面对敌人时才能同仇敌忾,但她没想到同伴之间也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她苦思该怎么办才好,但她自己也很清楚是没办法阻止这两人的。
她放弃地叹息道:
“……你们可不要受伤了。”
“怎么样?”
“听我说话啊。”
可是,不知火和曙完全没把安全当回事。
训练海域是由皋月安排的。曙自己也拿到了装备使用许可。而潮则担任看风的任务,以免被人发现了。
不知火的舾装早在她来之前就到横须贺了。吴镇守府的军需部很快就送来了。
她们决斗的场地就安排在离码头有点远的地方。此处面山,镇守府是很难看到这里的。除了一部分外就是嶙峋的山崖,本地民众也几乎不会来。
今天是晴天,几乎没有风。因此,海浪波澜不惊,是个好日子。但是对于全身武装的舰娘来说就有剑拔弩张的意味了。
曙和不知火同时站在海面上,其他人就站在山崖上观看。虽然同样是驱逐舰娘,但曙的个子显得矮一些。但是她毫不介意,充满威吓感地盯着不知火。
“趁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惹笑话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回给你。承认劣势并不可耻,但我会把你当傻瓜看待的。”
不知火也毫不怯场。
当然,曙也不是就此罢休的愣头青。
她拍拍自己身上的舾装说:
“这场跑激战是没有鱼雷的。只要炮弹全打完,受伤最重的那个人就算输。可以吧?”
“嗯。”
“12. 7cm连装炮塔并没有装满炮弹,炮弹数比实战要少。但是……”
曙用只有不知火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有一发混了实弹。”
不知火的眉头皱了起来:
“……咦?”
“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射出来。反正就是模拟弹而已,会很痛。怎样,要放弃吗?”
“不。”
不知火说道。
“也就是说,你也有被实弹打中的可能。”
“当然。”
“那我真是期待。”
不知火戴好了手套,马上往海面移动。曙怒上心头,马上追了上去。
她们离岸边有一段距离,重新面对面站好。两人按下无线电的开关。
皋月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出来:
“准备好了吗?”
“可以。”
“是!”
曙和不知火同时回答。她们之间交织着愤怒的目光。
“准备……开始!”
两人同时将主机调到最大档。
驱逐舰比大型舰要小得多,因此爆发力惊人。她们很快就调高到最大速度。
波浪被她们的行动推高,海水飞沫溅到两人脸上。她们正在并行航行,并没有面对面撞到对方。她们保持一定距离,以探测对方的行动。
“右舵!”
“左舵!”
曙向右,而不知火则向做转舵。她们的身体急速挨近。
虽然阳炎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但还是惊得咽下唾沫。曙和不知火完全没打算停止,她们在不断测试对方的胆量。
她们已经挨近到一只手伸过去的距离。波浪越来越大,她们怒视着对方就是不肯转舵。先改舵的人也就意味着展示出劣势。
她们近到一张纸薄的距离。半秒后就开始爆发了。
她们完全是在同时转舵。
两人离开对方,到了一定距离后就用炮身对准对方。
“同航战!开启炮门!”
“左炮战,目标是凌波型驱逐舰。”
双方同时响起炮击的声响。
炮口金光一闪,在她们周围射出两道水柱。在雾散之前再来一次炮击。她们不断向对方开炮。
模拟弹是有混入油漆的,要是被打中就算没有起火也疼得要命。但她们还是不肯罢休。
曙和不知火都在确认自己周围的水柱和对方周围的水柱。
看来目前双方都没有被实弹打中,也没有任何一个炮口射出实弹。
她们并没有被油漆弹打中。白天的炮击命中率是低于10%的。远距离也很少在1%以下。这两个驱逐舰正快速地边做回避运动边炮击对方。
曙和不知火正不断地做之字运动。在同航战中因为距离感觉的误差会令命中率大幅下降。而两人都对自己的个舰运动深感自信。
随着黑红信号增减,她们的速度也起了急速变化。命中的可能性在不断降低。而她们的发炮痕迹也清楚地落在海面上。
两人都同时在想:
(既然如此就来场近身战!)
最有效提高命中率的方法就是接近对方。到了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一定能命中目标。虽然也会增加恐怖心理,但她们不是轻易认输的驱逐舰。
她们转舵急速接近对方。
炮身呈水平放置。她们都不能悠哉地进行落弹观测。只要射中就是成功。管它是不是夹叉。
她们能看清楚对方表情了。
“混蛋!”
“射击!”
两人的号令声互相交错。双方炮口同时喷出火焰。
砰的两声!她们的身体遭受到剧烈冲击。曙的身体是蓝色的,而不知火则被染红了。
这不是致命伤。总之只要打中对方越多就算赢了。就算疼痛不已,就算身体在摇晃,她们也要猛烈地向对方射击。
水柱变少了,但油漆弹的颜料却漂浮在水上。
“两舷半速前进!”
两人同时喊道。为了增加命中率,她们特意放慢了速度。
现在要抽身就难了。她们就像回到互相撞击的帆船时代,就算被再多的炮弹打中,她们也杀红了眼,继续炮击对方。
两人都遭受了中弹的冲击。虽然装甲板制服替她们缓冲了一定压力,但两人的身体却早已青红一片。就算是这样她们仍然不放弃攻击。
一个的身体全是蓝色,另一个全红了。
(干得真不错!)
(对方有两把刷子!)
她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对对方的评价。一个是别扭的天才,一个是沉默老手。两人都被对方激起熊熊斗志,向对方开足火力。
只要怯场就输了。不管是野狗还是舰娘都是同样道理。因此她们绝对不肯后退。
要是在这里输了,就不是驱逐舰了。
不知火的炮身金光一扇,曙有种不好的预感。
“全力后退转舵!”
曙把身体侧向左边。在她原本所在的地方涌起一个巨大水柱。
站在岸上的阳炎大喊:“那不是实弹吗!”当然正在战斗的两人是听不到的。
对曙来说,这反而是个大好机会。
(已经没有实弹了!)
她调高主机的转动数,重新掌舵靠近不知火的位置。不知火应该也知道刚才自己射出的是实弹。实弹就只有一发,射完就没有了。
你不要被我的炮弹吓到了。
她勇敢地笑看不知火。对方的视线直视着她,应该说怒目而视吧。她好像很清楚曙的如意算盘。
“我要射了!”
曙振奋地发炮。在至近距离向不知火直射过去。炮口冒起骇人火焰。
这个爆炎一定是实弹。
没有射中。和火焰一起出现的就只有水柱。也就是没有直接射中。
不知火究竟去了哪里呢?曙四处搜寻她的行踪。
“我在这里!”
从曙的正面传来冷静而透彻的声音。不知火朝着曙的怀里冲过去。
“你已经没有实弹了!”
不知火一把撞到曙身上。曙那娇小的身体打了个踉跄,被对方用炮口指住了面部。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曙站稳了双脚,用同样的炮口对准不知火的面部。
双方都没有半点犹豫。打算将炮身直接对准对方的脑袋。
“射击!”
两人同时怒吼道。从炮身传来轻微的声音。
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们的炮身什么都没发射出来。
(没弹了……)
两人都愤愤不平。看看她俩的炮弹都射尽了。
两人的战斗就这么停了下来。
两人好一会儿都闷不吭声。在岸上观战的阳炎她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已经无计可施了吧。”
不知火说道。
“你打算怎么样?”
“用疼痛来解决问题吧!”
曙冷笑着说:
“就这么决定好了。”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稍微离开对方一些距离。
然后,用尽全力地殴打对方。
两个驱逐舰在互殴,岸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既然炮弹已经用完了,那她们就不客气地用拳头开打了。
阳炎现在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为什么驱逐舰会这么血气方刚呢……”
“我们不也打过一场吗?”
皋月想起上次的群架。
“那次是乱斗,这次是一对一。”
“谁也不愿意停下来。”
“不知火应该很理智才对。”
但阳炎却摇着头:
“那个舰娘一生气起来谁也劝不住。她在吴镇的时候也是这样,会把对方打得痛哭,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对方丢进咸水海。”
长月望着远处说:
“哪个会赢呢?”
“不把她们拉开吗?”
“在决出胜负以前都停不下来的。”
“要是能用炮击战解决就好了……”
这时候,阳炎才反应过来:
“那两颗实弹是谁带出去的!”
“应该是曙吧。她说由她去借弹药的。”
“要是打中会出人命的!其他人也太疏忽了……”
这时候,潮小跑着过来说:
“好像有人来了。”
阳炎愣住了,连忙东张西望,果然有人要来了。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能来这里的一定是镇守府的人。
她又确认了一次,是张熟面孔!
“糟糕,是高雄小姐!中止训练!中止!快把那两人拉开!”
阳炎大喊,自己走下山崖,来到互殴的曙和不知火身边。
她强行将那两人拉开。
“回去!快停止!”
“阳炎,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就别插嘴了。”
“就是,我一定会把这个八婆打趴的!”
阳炎检查两人的衣服,双方都被颜料弄得脏兮兮的。
“诶,基本是一样的弹数,是平局。结束吧。”
“还没结束!”
“还要打下去!”
“我都叫你们停止了!”
在长月的帮助下,她们终于把曙和不知火带到岸上。
阳炎她们赶紧将曙和不知火身上的颜料擦掉,尽量弄得正常些。
正好,高雄这时候来了。阳炎赶紧向她敬礼:
“第十四驱逐队结束自主训练。我们这就回去了。”
高雄也说道:
“辛苦了。”
“请问您为什么特意来这里?”
“爱宕说难得休息天却还有驱逐队在热心训练,就叫我来看看。你们是没必要实弹射击的,但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高雄似乎不知道阳炎她们聚集在这里的真正理由,阳炎则疑神疑鬼地问:
“爱宕小姐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虽然没有特别要说的话……你们又做了让我胃疼的事吗?”
高雄两手叉腰,看着阳炎。
阳炎的后背渗出冷汗,装傻道: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那为什么那两个人的脸上会青一块红一块呢?”
“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高雄环视着众人,当然谁也不敢开口。
“算了,难得你们对训练那么热情。”
说完,她就看手表确认时间。
“正好你们的训练结束了,半小时后集中到讲堂。这是提督的命令。”
“是之后吗?今天应该是休息日吧?”
“不只是你们,连休假的舰娘也都被叫回来了。”
“总觉得是对全员性骚扰似的。”
阳炎开玩笑道。但高雄却没有回答她,想了一会儿后就问:
“说起来……你最近有见到提督吗?”
“我没有,但不知火赴任时有向他报告过。”
“你有被做什么怪事吗?”
面对高雄的问题,不会火摇头:
“没有。”
“原来如此……”
高雄感叹道,然后微点头:
“也许你还是做好觉悟吧。”
看着不知火一脸问号的样子,阳炎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是不会对舰娘出手的,他根本就没时间。回去吧。”
“是……”
高雄匆匆忙忙就走了。其他人赶紧跟上去。这时,高雄回头说:
“等等,你们跑过去吧。”
“诶,为什么?!”
大家一齐惊讶道。而她是这么回答的:
“爱宕说如果你们装糊涂,就罚你们跑步。绕着镇守府外围跑一圈再进去讲堂。”
“诶!”
“要是敢抱怨就跑两圈,快点跑吧!”
所有人唉声叹气地开始跑步。
阳炎一边跑一边想,没有任何事能骗过爱宕小姐的。
所有驱逐舰娘都集中到讲堂中。
第十四驱逐舰和不知火绕着镇守府跑了一圈,就气喘吁吁地走进讲堂中。其他舰娘都窃窃私语:这群人怎么满头大喊的?
不仅是在镇守府里的舰娘,连请假在外面的舰娘也被叫了回来,真的是全员到齐。
横须贺镇守府的讲堂非常旧,也是非常正统的设施。曾经有段佳话,说这里是提督和其他人目送出击的舰娘一个一个出去。当时的舰娘人数还很少,但现在就不行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椅子,舰娘们逐一坐下。
过了一会儿后,有一位大人物在提督之前到了。大家望过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男性站在那里。
“诶……”
阳炎疑惑道。她从来没见过这位男性。
坐在她后面的潮也低声问道:
“不是提督吗……”
“好像是更高级的大人物。”
虽然她这么回答,但其实也不确定答案。
男人握起麦克风,开始说话:
“最近,深海栖舰的势力越来越大,人类的故乡海洋也落在她们手中。要恢复海上交通正是燃眉之急……”
男人的措辞有点晦涩,阳炎听得糊里糊涂,但还是认真地听。
人类正面临危机。就算这人不说她也很明白。尤其是在最近,本来不会出现的深海栖舰却出现了,本来不会受攻击的地方却遭受到攻击。阳炎她们的特别演习就是因为敌人突然出现才中断了。
因此对方本来是想鼓起舰娘们的斗志,却因为唠唠叨叨让人难以集中精力。
她的视线往左右移动。坐在最右边的一列是航母,她们隔壁是战舰,再隔壁是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阳炎她们的驱逐舰就坐在最边上,但因为前辈都在这里都不敢掉以轻心,展现出丝毫无聊的样子。
航母是舰娘主力,搭载的机体能比其他舰娘攻击到更远的敌人。这些人已经近乎神明了。跟她们说话得要恭恭敬敬,不能让航母觉得自己不够稳重。
而战舰同样是镇守府的精英。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航母更重要。对于驱逐舰而言就像遥不可及的云中之人一样。有很多舰娘都想跟她们说话。
重巡洋舰则相对容易亲近。跟驱逐舰有很多接触,但却很少直接指挥驱逐舰因此她们会放心很多。而轻巡洋舰就是水雷战队的领导,是比鬼更恐怖的人。
其他舰娘还有水上机母舰,但阳炎几乎没跟她们说过话。
那位大人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我们从各地集结舰娘到此。”。确实这里当中有很多舰娘不熟悉的面孔,尤其是战舰和航母的大姐姐居多。
有很多有火力的人都被聚集在这里,连重巡洋舰的身影也看到了。
“……看来是以横须贺镇守府为中心,一起进行作战计划。”
大人物的热情演讲终于结束了,他走下了讲坛。
这时候,提督出现了。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在多次出击的情况下,我方在冲岛海域终于取得重大胜利。感谢大家的努力与支持!”
提督的语气虽然很平淡,却非常真挚。
“但是深海栖舰活动也更加频繁了。我想大家都知道她们对补给路的攻击越发频繁了。”
他的声音很有高低起伏,连不专心的舰娘也开始认真听他说。阳炎也挺直了背。
“我们跟各个镇守府取得联系,通过分析情报得出了结论。深海栖舰的活动范围在不断扩大。遗憾的是,在南方海域还发现了巨大群体。”
提督稍一点头,站在角落里的爱宕就按下手上好几个按钮。
这时,讲堂内的照明关了,一块白色屏幕徐徐降下,准备要投影映像。
“这是佐世保镇守府的舰娘侦查到的图像,并且成功摄影到深海栖舰的行动。”
只见屏幕内,大浪滔天,映像在左右摇晃。就在波浪里有一些黑色的物体出现。谁都知道这就是深海栖舰。
讲堂内一时喧哗起来,深海栖舰的数量太多了。南方海域算是比较稳定的地方,因此会用作资源运输的航路。现在居然有这么多敌人出现,这怎能不让人感到如鲠在喉。
这群深海栖舰的身影越来越大,就像亲临现场一样。里面几乎没有驱逐舰YI级和RO级,都是些轻巡洋舰HO级、重巡洋舰RI级。而且,这些敌人比至今遇到的还要凶暴。还有人型状战舰级别出现。
之后,有一个白色物体一闪一闪的。舰娘们都议论这是什么。
画面突然变大,照出舰娘脚下。就在此时,映像结束了。
讲堂又重回黑暗,只能听到提督通过麦克风的声音。
“映像到此结束。这是邻近岛屿的舰娘漂流时所发现的情况,我们将录影器材回收回来。”
至于拍摄的舰娘发生了什么事。提督没有说,大家也不敢问。
这次屏幕出现的是一张大地图。上方是本土,其他地方都简单地画出来。从面积上看,大部分是海域。
图像开始更替,南方的一部分海域被染成红色。
“这是由新深海栖舰衍生的海域。镇守府就是南方海域的这个地方,被命名为E海域。”
舰娘们再次喧哗起来。
深海栖舰出现的海域是用数字来区分的。比如说西南群岛海域用“2”来表示,冲岛周围用“4”来表示,因此舰娘们把在冲岛海域攻击深海栖舰叫做“去2-4区”。这种称呼并未列入官方资料中,航母和战舰也很少这么说。基本上是重巡洋舰以下的舰娘闹着玩的称呼。
但是敌人突然出现的海域,上层会称之为“E海域”。这也带有临时性强,还有紧急性的意思。
这次,在南方海域突然出现的深海栖舰栖息地就被叫做“E”。这也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要是放任不管,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都会对我们造成重大影响。因此我们横须贺镇守府才接受其他镇守府的增员,准备进行攻势作战。非常期待大家的拼搏成果,作战发动日从现在开始!”
提督说完后,白色屏幕被收了起来,讲堂又重新恢复了明亮。
舰娘们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有的人甚至大声议论。
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高昂和紧张。到此为止的横须贺镇守府都谨慎地努力恢复被侵略的海域,现在终于要出动攻势了。
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被赋予什么期待,而又要面临什么困难。之前那位大人物的演说已经够清楚了。
但是没有人感到绝望。大家都非常期待这日的来临,每天都努力训练和执行实战。
这时,爱宕从提督手中拿过麦克风:
“今天的通告到此结束。接下来要宣布参加作战的舰娘名单。请航母和战舰到前面集中!”
航母娘和驱逐舰娘都紧张地聚集在爱宕下面。
反观驱逐舰娘就有些泄气。她们拥有必杀鱼雷武器.能够击沉大型敌舰。但她们要在过后才能参加战斗。她们有很多事要做,包括确保资源,保护船队等。也有舰娘抱怨道:“难得积攒了那么多鱼雷。”
“看起来很大规模的样子。”
阳炎对不知火说道。这个同伴还是淡淡地说:“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上层和司令官决定的作战吧。要是只有驱逐舰战斗,那就应该给工资我们。”
“努力吧,要是不是太无聊的任务,一定可以赢的。”
“我真羡慕你的乐观向上。”
“我喜欢你的冷静。”
阳炎笑着说。
就在这时,爱宕喊道:“阳炎型驱逐舰不知火,请到前方来。”
于是,不知火小跑着走过去。
第十四驱逐队聚在一起,大家明显露出不满的表情。
“唉,真希望我们也能参战。”
皋月将双手环在脑后,撅着嘴巴说。
“之前的战斗我们连战舰都能打败……”
“但我们是违反命令了吧……”
潮无奈地说道。当时她们为了救曙,才不得不走这步险棋。
“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吗?”
“一定会有机会的。
长月向阳炎问道:
“会派给我们什么任务呢?”
“我还不知道。”
阳炎回答。
“现在的攻势计划,提督和爱宕已经够忙了,应该等作战结束后才会叫我们吧。”
“我们的远征是去北面还是南面呢?”
“要是就是寒冷,要不就是炎热。”
霰嘀咕着:
“我更喜欢热的地方……”
“我是哪个都好,只要舒服的气候就可以了。”
这时候,不知火回来了。
“阳炎。”
“欢迎回来。你喜欢热还是冷的地方呢?”
“应该是热一点比较好吧。”
不知火还是用平时的平静语气说道。
“我被命令参加作战计划,去南方海域进行强袭侦查。”
一瞬间,阳炎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很快就说:
“嗯,那是去钓蜻蜒吗?”
所谓钓蜻蜒,是指回收航母飞行甲板掉下来的飞机的作业。是很朴素的工作,所以也有驱逐舰娘不喜欢做这事。
但不知火却摇头:
“是协助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作为先驱队出击。”
“为什么是驱逐舰?”
“应该是选择强行侦查和警戒优秀的舰船吧,我在吴有这方面的经验。”
“就算不是你,其他人也可以去……”
阳炎的话是刚说完,不知火就有点怀疑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你要加油!”
虽然表面上鼓励不知火,但阳炎的心却有点五味交杂。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呢?明明自己是很信任不知火,也觉得她是位优秀的舰娘。也是神通夸奖的人。
她心里总有点不舒服,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两人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却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努力呼进一口气,希望可以拭去脑子里的不安定。于是,她决定用话语来消除自己的不安:
“好羡慕你可以去打头阵。”
她努力用开朗的语气说道。
“我也想跟深海栖舰战斗。”
“阳炎你们也有光荣的任务。要是没有后援,我们根本就回不了镇守府。”
“我们是你的坚定后援。”
“是我弄错了吗?”
“当然没有”
不知火向阳炎敬了一礼:
“那我先去做准备了……还有,曙!”
“怎么了?”
曙没好气地应道。
“之前的决斗是平局可以吗?”
“那是因伤平局。实际上是我赢了,你不能带走阳炎!”
“我不承认这个结果。等作战结束后我们再来一次决斗吧。”
“可以,你可别翘辫子了。”
不知火再敬一礼,就离开了。
“……真羡慕就她。”
皋月说道。
“第十四驱逐队展示风采的机会又要轮到下一次了。”
潮说道。
阳炎对此有一半是羡慕,一半是不安。虽然她只是想起一次,却无法消除。她摇头了好几次,希望可以忘掉内心的复杂感情。
这天的晚饭气氛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被命令参加作战计划的驱逐舰不只不知火一个。她们边高声说话边吃饭。可能是参加攻势作战以后点紧张,有的人故意找话题来掩饰不安,有的则一点都吃不下。
而被留下来的驱逐舰就比平时更阴沉。可能是妒忌有舰娘可以参加作战吧,有的人一吃完就马上回房了。
第十四驱逐队当然不是前者。但她们很快就吃晚饭,一声不吭地回去了。
阳炎则在等不知火。也许她是去参加准备作战的解释会,因此不在军官舱。她为了等不知火,一直吃到最后才回去。
她回到苦闷的房间内。皋月早就躺在床上了: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真少有,你居然会拉开帘子。”
“你说什么嘛。你平时一想说话就把我拉起来,我都被你养成习惯了。”
是吗?阳炎嘀咕道。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跟皋月的交流不够多,经常有事没事就找对方聊天。因此,她直到睡觉前都不会拉上帘子。
阳炎的床在上铺,她爬上床后却没有睡意。
她什么都没做。换做以前她会在房间里写信给不知火。
她看着墙壁发了一会儿呆,就坐了起来问皋月:
“要去散步吗?”
“诶,这个时间?”
“什么时间都可以散步吧。”
“凶为见不到不知火所以感到寂寞?”
“我没说过。”
皋月撑起上半身:
“无聊的话一起做肌肉锻炼吧,首先是俯卧撑。”
“我不做。”
“那今晚我们两个一起睡?”
“太恶心了。”
接着,阳炎抛下一句:“我会在关灯前回来的。”就走出了房间。
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已暗。耳边只听到海浪扑岸的声音。做体力训练的舰娘和工场工作的声音太吵了,但在这个时间里显得有种寂寥感。
她在宿舍外的空地走着。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没人会注意她,但关灯后纪律会很严格。要是谁走出宿舍一步就会马上受罚。但有些舰娘会偷偷出去,一旦被发现就会展开激烈战斗。其实她们是去偷东西吃。
阳炎抬起头,不远处就是巡洋舰宿舍和战舰宿舍,对面是航母宿舍。现在到处都灯火通明,但作战结束后可能会减少一定人数。对于舰娘来说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我怎么会想这种不吉利的事……)
她马上打断这个念头,她太消极了。现在还没开始战斗。
她无聊地走着,突然发现前方有一栋小巧雅致的建筑物。
“诶……”
那栋建筑物的一楼还亮着灯。就在商店的隔壁。
她走近一看,上面挂着“凤翔”的布帘。
阳炎猜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了。在白天只是小食柜台,但到了晚上会突然变成小料理屋。轻航母凤翔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虽然这是舰娘休息的一种俱乐部,但跟将校俱乐部不同,这里欢迎任何人的到来。开店时间随凤翔而定,但关门时间却跟关灯时间一样。
阳炎从没进去过。本来驱逐舰娘就很少来这里。就算这里再自由,大家也会觉得这里是战舰这类精英才能使用的地方。
但是今天,阳炎却很想进去。
她掀起布帘,推开门进去。
“欢迎您的到来。”
有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
对方是个绑起和服袖子和头发的女性。文雅的语气和静柔如水的气质,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航母。

凤翔向阳炎微笑道:
“是驱逐舰娘,真是少有。”
“啊……对,对不起。要是给你添麻烦我就回去吧。”
她显得非常慌张。但凤翔却笑着说:
“没关系,难得有驱逐舰娘会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叫阳炎不要客气。
店里的舰娘不是很多。但根据传闻,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才对。
“明天有很多舰娘要出击,因此不会来这里了。”
凤翔告诉她。
但阳炎还是犹豫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好。这时,从吧台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阳炎吗?”
高雄正坐在那里。她的前面放着煮物的小碟小碗,还有啤酒瓶和杯子。
“坐吧。”
听高雄这么一说,阳炎就坐在她的隔壁。
既然坐了下来,就该点些东西。这里是不会有蛋糕和帕菲的。可能会有,但没有舰娘
会在这里点甜食吧。
“要喝吗?”
高雄拿着一个装着啤酒的杯子问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那该喝些什么吧。”
“只要不含酒精就可以了。”
之后,凤翔就把菜单递给她。
“请看菜单,汽水有苹果汽水和碳酸水。”
“请给我一瓶苹果汽水。”
“是的,但是你真能忍。之前皋月来我这里都是买啤酒的。”
“她已经喝啤酒了吗?”
“不,她是小心翼翼带回去的。”
看来皋月是偷偷躲在某个地方喝酒吧。要是被人发现整个驱逐队都要受罚的,因此她才要偷偷摸摸的。
坐在旁边的高雄向凤翔要了一盘御田。
“给这个舰娘吃吧。”
阳炎连忙摆手:
“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你就乖乖吃下去吧,凤翔做的御田可是最美味的。我就是不知道配苹果汽水是否合适。”
凤翔笑着在她面前摆了一盘御田和一瓶苹果汽水。
阳炎用筷子夹起白萝卜,还没用力就把白萝卜划开了。放在口中咀嚼有种蔬菜的香甜和酱油的咸味混在一起,非常好吃。
“真好吃……”
“年轻孩子能尝出味道来,我会很开心的。”
接着,凤翔又把烤鲭鱼递给她:
“这个是送的,吃吃看。”
“谢谢……凤翔小姐会参加这次的作战吗?”
“这次没轮到我。”
“怎么会……你是航母吧,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都快退役了。镇守府里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孩子。如果连我都要出击,这战局一定是无法设想了。因此我要留在这里给大家做饭。”
她收小了煮物的火。
“还有,等海面恢复平静后,我一定会开店的。”
她用达观的语气说道。
凤翔是横须贺镇守府资格最老的航母。舰娘们都当她妈妈般看待。阳炎以前在吴也听过她的事,但一直没机会见到。
“你是从吴转隶过来吧。刚才也有个转隶的驱逐舰娘在这里。”
“你是说不知火吗?”
这次轮到高雄回答:
“没错,她要跟我一起出击,所以提前庆祝。”
“还有谁跟你一起去呢?”
“我跟妙高、摩耶、五十铃,还有不知火。”
“是五个人吗?”
“我们是去侦查的,我也很想多一点驱逐舰。提督好像会从吴叫雪风和黑潮过来。”
总觉得提督选的都是些说大阪腔,开朗的舰娘作为候补。
“高雄小姐你难道是旗舰?”
“嗯。”
高雄回答道。舰队的旗舰多数会选通信能力优秀的舰船,当然也要得到提督的信任。高雄就同时具备了这两个要求。
“真厉害。”
“该怎么说好呢,自从我从曙的麻烦事中解放出来后运气变好了,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都当上前锋了。”
“……换成我去照顾她了。”
“对不起。但是你是吴镇的精英,一定能带好驱逐队的。”
“……”
阳炎马上想到这个问题,觉得很无语。
高雄苦笑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连曙这个烫手芋头都处理不了,又怎能指挥不知火呢?”
“对不起。”
“你会这么想是很正常的。指挥驱逐舰不是件简单的事。我有太多的工作要处理,真是让人焦头烂额。因此我把秘书舰一职让给爱宕,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阳炎觉得虽然自己看不到,但高雄的确很辛苦。光是指挥一个驱逐舰就够忙的了。
更何况是当秘书舰,又或是攻势作战的前锋战舰,每一样的艰辛都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她又要了一杯啤酒。
阳炎一边吃一边问:
“强袭侦查究竟是怎么样的任务?”
“就如字面所说,就是闯入E海域,寻找深海栖舰的动态。将有可能战斗的情况逐个击破,就是这样。”
“所以才需要五个人吗?”
“没错。”
“不会很危险吗?”
要闯进深海栖舰出现的海域进行搜索。要探查深海栖舰的战斗力以及在哪里出现,这是非常危险的任务。只有高速舰娘才能担任。
而且因为尚未清楚敌人情况,运气不好的情况下有可能投入大战力。在这种情况下,生还率是很低的。
“佐镇已经做了类似任务,应该不会太费劲的。”
“但是……”
阳炎忍不住插嘴。她想起了在讲堂上看到的画面——佐世保镇守府的舰娘拍下录像的场面。她不敢问那位舰娘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高雄边喝啤酒边说:
“别担心,我们还是有回来的实力的。”
“但是……”
“你就那么不放心吗?”
“实际上……不知火是个血气方刚的人。”
阳炎说道:
“表面上是个理智的人,但一放任不管去到哪儿都会继续攻击。也许她在侦查时会热衷于攻击敌人。”
“哎呀,我应该同情深海栖舰才对。”
“不要太放任她了。而且她是个很重要的僚舰。”
“谢谢你给我的建议。”
她笑着又给阳炎点了一份御田。
好一会儿,大家都默默地吃东西。
这时,高雄开口了:
“我之前是在工厂吧?”
“是,”
“我想过要接受改造。”
“但是……”
“接受改造必须得到提督和秘书舰的同意才行。当然我是很清楚的。这次作战……我早就知道这次是大规模作战,因此之前就想接受改造。但是,在得到许可之前作战就开始了。因此我才会坐在那里发呆。”
“为什么你要接受改造呢……”
阳炎满脸疑惑。而高雄则继续说:
“不知火有说过吧,就是知道自己的弱点后,想要达到更高的目标就非常想接受改造。”
“高雄小姐已经很强了,无论是武器还是装甲。”
阳炎盯着重巡洋舰的胸部说。
高雄的眼神很敏锐,一下子就知道阳炎在看哪儿了。
“喂,你在看哪儿?”
阳炎没有辩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但高雄的语气中并没有不满。
“看到胸部想起某个人了吧。”
阳炎目不转睛地看着高雄:
“是爱宕小姐吗?”
“当然,我想保护那个孩子。”
“要保护她吗?”
“没错,我想保护她。”
阳炎突然想起来,高雄是高雄型一号舰,而爱宕是二号舰。
爱宕的口头禅是“嘭啪咔嘭”,希望抓驱逐舰娘喊自己姐姐。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把她当成怪人敬而远之。事实上阳炎也是这么想的。
但爱宕同时也是秘书舰,当过数次舰队旗舰,是一位相当有才能的女性。
“她不是软弱的人,相反很强。也许根本就没必要让我帮她……”
说完,高雄就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但是仔细一想,也许她需要我的力量。也许要她而战的时刻已经到来。也许支援或救她的日子要到了。因此我要为她献上更多的力量。如果接受改造就能增强力量了。”
“……”
“但在之前,我就要去前线了。这也是命运。”
阳炎将装着苹果汽水的杯子拿在手里,听高雄继续说话。
“你有跟爱宕小姐说过吗?”
“怎么可能。我是一号舰,怎么会告诉二号舰呢?”
“也是,我明白的。
阳炎自己就是阳炎型一号舰。
她从未对改造一事而烦恼过。在澡堂和工场时,她都觉得改造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与自己无关。
也许总有一天,她也会和高雄一样,希望接受改造。
但她现在还是不太明白。
她看着还有一点御田的碟子发呆。
这时,高雄开口了:
“对了,你不是提出武装申请吗?已经通过了,是爱宕亲口说的。”
“诶……鱼雷吗?”
“是氧气鱼雷。我想明天就会交给你们了。”
阳炎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氧气鱼雷是镇守府值得炫耀的最新兵器。跟之前的鱼雷不同,基本上在海上看不到航迹,炸药量也多很多。一定能大幅提高驱逐舰的攻击能力。
高雄等到阳炎的兴奋心情平复下来。
“但是,电波申请却没有获得通过。数量太少了,没办法都分配给每个驱逐舰。”
阳炎有点失望。其实她也猜到这个结果了,能拿到新兵器已经算不错了。
“总之,你们要忍耐一下。这次的作战已经投入大量预算和资材。”
“是……”
这时,门口打开了,有舰娘走了进来。是航母和战舰们。她们要在出击前给自己鼓劲。
就在这时,阳炎站了起来:
“谢谢款待。”
“你应该多吃一点。”
“我已经饱了。”
她已经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她自己点的苹果汽水反而没喝完。
高雄还没吃完,还坐在原位上。
“我刚才所说的话,就算不能跟爱宕爱一起,我也想为了自己的舰队而努力。为了大家而努力……当然,不知火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火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向高雄和凤翔道谢后,阳炎就离开了。
外面的世界静悄悄,黑暗一片。一轮明月挂在天空。阳炎稍微伸了个懒腰,就看着港口外的海面。
说起来,“不知火”这个名字就是指夏夜的海市蜃楼。
“……真是个好姑娘。”
凤翔边冷酒边说道。里面的座位上坐了许多人开始饮酒。她的任务就是提醒舰娘们别喝得太多,以免第二天宿醉。
高雄回答道:
“大家都是好姑娘。”
“我在第一线的时候,希望有更多杀戮。我不断摸索与深海栖舰战斗的方法……现在想来,真的很乱来。”
“但你们拼命取得的数据,却造福了后辈。要是没有你,航母连舰载机的发航都做不到。”
“只要我能做出一点贡献就满足了。”
酒瓶和小酒杯就放在托盘上。
高雄伸手帮她拿过来。
“那支驱逐队的舰娘们都太直了,经常让人头疼。但有时我也会羡慕她们。”
“任何人都会为值得守护的人努力的。我也有这样的回忆。”
高雄试着问道:
“……凤翔你也接受过改造吗?”
身穿和服的女性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第三章 微速前进(slow ahead)
第二天。
舰娘们很早就出航了。没事做的人会去送她们,挥舞着帽子。大家是来送与深海栖舰战斗的舰娘出航的。
舰娘们将这一刻的情景牢牢记在心上,为了再次归来。她们一定会回来的。
阳炎一队也是同样想法,但现在她们没有出现在码头。
她们要去更新舾装。
高雄说的没错,一大早爱宕就把阳炎叫去了。爱宕故弄玄虚地说:“有个好消息。你叫我姐姐就告诉你。”当阳炎说是氧气鱼雷后,爱宕就有点失望了。
装备可以直接在工场拿到,而鱼雷则要去别的地方。鱼雷太危险了,因此要放在别的地方保管。
得到军需部的同意后,阳炎她们就去拿已经摘除弹头的氧气鱼雷。
“这就是九三式氧气鱼雷?跟九〇式没什么不同嘛。”
皋月在旁边说道。
“鱼雷看起来都差不多。来,我们去整备和试练吧。”
阳炎向大家示意后,第十四舰队都去到码头上。
她们平时使用的地方要让作战舰娘使用。为了不妨碍别人使用,她们要去更远的地方。
大家围坐在一起安装鱼雷。
首先要确认鱼雷发射管内部是否有损伤。稍有不慎,发射时就会同时爆炸,舰娘就会比深海栖舰更早一步去见佛祖了。
新品真不错。崭新发亮,检查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接着就要安装了。对于阳炎型来说,安装起来非常方便,插到手臂前面就可以了。氧气的攻击装置也同时安装完。
霰也很快就安装完毕。她把鱼雷嵌合到手臂的把手上,接着就检查活动是否顺畅。
而凌波型的潮、曙,还有睦月型的皋月、长月就麻烦多了。
她们当初的设定都没有想到要搭载氧气鱼雷,虽然经过改良后可以用到威力大的武器,但怎么装都不合适。
她们费劲脑汁都装不好。
“把手的位置太奇怪了,氧气供给装置也连接不上。”
长月在发牢骚。
“亏人家当初还那么期待装备更新,谁知道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也是,怎么摇摇晃晃的……”
潮感叹道。她的舾装预留的位置太宽了,鱼雷发射管装上去后摇摇欲坠。不管怎么做发射口都是往下摆。
“你别乱动,霰你过来帮我。”
阳炎用钳子和锤子将潮的鱼雷发射管强行固定。曙的也是。
“因为发射口往下,在射击时要不正座要不抬起脚。”
“我明白了。”
潮的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这时,阳炎疑惑地问:
“你还挺冷静的。之前你不是怕走光吗?”
“我是有说过……但小曙说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她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潮握紧了拳头。曙虽然有叫她别勉强自己,但并没有愚弄她的意思。
而皋月和长月却依然跟新鱼雷苦斗中。
“真是的,完全装不上去。”
皋月发出凄厉的声音。
“这简直是对睦月型的虐待!”
“皋月这么可爱,工场是不会忍心伤害你的。”
阳炎斜眼看着她面前。
睦月型的鱼雷要固定在脚脖子上。一旦脱落就会沉到海里,就算换位置也还是会掉到海中。
“要不我绑上一点?”
“会影响血液循环的。”
“那就只能固定在脚脖子上了,绑在这里就不会影响血液循环了吧?”
“那个固定位置可以调整。我的脚变粗了。”
结果,鱼雷还是只能强行固定在脚脖子上,但要脱下来就麻烦多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
阳炎问道。皋月似乎满意了,但长月还是有点介意。
“这个发射装置太奇怪了,我真想向工场索赔。”
“之后我会提出改善申请的,我们快去训练吧。”
所有人都从码头走到海上。
她们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些小点,应该就是出击的那群舰娘。
这些小点很快就消失了。
“是不知火她们吗?”
“我觉得不是,她们应该早就出航了。”
阳炎回答皋月的疑问。
“是本队吧,要接到不知火她们的侦查结果才会出击。”
“她们是一口气出航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皋月感慨地说。
在出击前,阳炎和不知火说过一次话。她们是在驱逐舰宿舍的走廊里碰面的。
阳炎说: “已经要走了吗?”不知火则默默地脱下手套,伸手帮阳炎整理胸前的蝴蝶领结。
“歪掉了。”
她们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不知火向码头走去。
不知火是个相当干脆的人,绝不拖泥带水。她从吴到横须贺的过程充满戏剧性。阳炎不免有点失望。
但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来,她跟不知火绝不是分别,对方一定会回来的。
只要阳炎率领第十四舰队跟平时一样进行训练,也算是回应不知火的礼节。
她们要对目标舰进行好几次鱼雷发射练习,而回收训练鱼雷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成绩还过得去。”
皋月边看成绩表边说道。
“我们的射击有点勉强,但反复训练后一定能打中的。”
“新型鱼雷果然就是厉害。”
长月边回答边抬头:
“怎么了?”
阳炎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对不起走神了。”
阳炎的视线有一次移到地平线上。长月也向那边望去。
那边是一望无垠的蓝色海洋,有时可以看到飞鱼经过,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看见了。
“什么都没有。”
她说道。而长月这次则问得更具体:
“你在想不知火吗?”
“算是吧。”
“……她一定会没事的。”
长月把手搭在阳炎的肩膀上。
“她是你的同伴,一定不会死的。因此司令官才派她入编舰队,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你说的没错。”
阳炎慢慢摇头,然后微笑:
“谢谢,我觉得你最近很有型。”
“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的。”
两人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
越往南方海域前进,看到的岛屿和船只残骸就越多。
岛屿是人类曾经居住的地方。当船只被深海栖舰袭击后就落了个悲惨景象。
这里的粮食和燃料都要靠其他船只运来。而专门运货的船只已经被深海栖舰撕成碎片。虽然舰娘也有来扫荡敌人,但过一段时间后又死灰复燃。越来越多的物资和鲜血沉没在大海中。深海栖舰反复出现,舰娘反复扫荡,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居住在这里了。
经过长期战斗与研究,人类了解到深海栖舰是群居集团。在其中,存在着一个类似女王蜂的司令官。
深海栖舰的数量有很多,就算一开始数量不多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增加。这些怪物将海洋攫为己有,不断入侵人类的栖息地。
如果不把她们击垮,深海栖舰就会继续出现。因此横须贺镇守府才会决定对南方海域进行攻势作战。
舰娘们现在进入的正是这片浑浊不堪的海域。
高雄排头,摩耶、妙高和五十铃,还有不知火跟在她身后。有不少舰娘曾经被击沉在这里。大家都默默地前进。
本日风平浪静。舰娘们感受不到这里已经受到深海栖舰的控制。
她们一定要在这里找到深海栖舰的踪影。在讲堂上播放的视频并没有记录敌人的准确坐标,因此她们才要来调查。根据她们调查到的数据,本队才能确定攻击目标。包括敌人在哪里,有多少数量呢,之后要作出适当的攻击。
身为全军的前锋,她们背负着沉重的担子。
舰娘们非常了解自己的使命。因为担子太重不能让太多人参与。
“……雾气已经出来了。”
高雄用无线电低声道。不知火抬起头。
雾气正逐渐弥漫。这个时间代表着海流和气象的变化。大家都知道总深海栖舰出现后,这个地球就产生气象变动了。
“稍不留意会跟沉船相撞,大家一定要注意。”
她们的速度从原速减为半速,非常谨慎。不知火一说完“红五”,主机转动数就降了下来。
“新人,你不害怕吗?”
五十铃是整个舰队唯一一个轻巡洋舰。她屡次注意到不知火。
“我没事。”
“那就好,你果然很稳重。”
“请问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态度。你让人觉得冷静沉着,所以才会让你执行任务吧。”
“我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
“你保持这样的状态就行了,给人沉稳的信任感。”
从无线电传来“二方”的命令。也就是往左20度改变方向。
她们还没见到深海栖舰的踪迹。
“她们一定是藏起来了。”
这时候,大家听到摩耶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她虽然有点粗野嘴巴也不饶人,却是个非常敢的重巡洋舰。她属于高雄型三号见,跟高雄合作是没问题的,因此才会选入这支舰队中。
“她们隐藏起来说不定是好事。”
“深海栖舰可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
高雄冷静地说道:
“看来我们差不多会遇到她们了……妙高!”
妙高马上应道。
“你去发舰侦察机!”
这时传来了火药声,从射弹机射出零式水上侦察机。晃动了一会儿,就飞到更高的地方。
现在舰队中有搭载水上侦察机的,就是妙高和五十铃两人。一般情况下,舰队中搭乘侦察机的只需一人就够了,但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需要两个人才妥当。
妙高从侦察机听到人工声音:
“敌人的舰影……没听到。”
“电波也感受不到。”
摩耶接着说道。她有安装22号反水上电波。
高雄盯着前方说:
“继续前进。两舷原速前进。”
她们恢复原有速度前进。
这时的雾气更浓了,只见船只残骸越来越多。但她们还是没发现敌人的踪影。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舰队中蔓延。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按照映像分析到的坐标处。
“……没有见到。”
摩耶说。
“她们似乎不担心我们会来。”
摩耶简直难以置信,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时,高雄开始下命令:
“五十铃,你放出侦查机,这次是相反方向。”
“明白。”
她射出了零式水上侦察机,飞向跟妙高机体相反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五十铃听到侦察机传来的声音:
“没有敌影。也没有遇到敌机……高雄,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可能。敌人一定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
“……居然没有发现异状。诶,水面上有漂流物,正向我们舰队漂来……诶,消失了?”
大家听得糊里糊涂,但不知火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潜望镜!”
在左边海面上浮现出多条航迹,这是潜水艇射出的鱼雷。
高雄连忙大嘁:
“回避运动!全力右舵!”
所有人扭动身体以避开鱼雷,总算勉强躲开了。雷迹通过眼前的水面。如果不是不知火警告,她们肯定会被射中的。
“侦察机来报告了!发现敌方编队!”
妙高很快说道:
“遭遇舰队!轻航母NU级两艘!”
“五十铃去追击潜水艇。那是敌人前卫,恐怕主力舰队就在里面!”
高雄继续下令。
“要潜入更深处,巡逻过程中不要松懈了!”
“敌机!”
妙高抬头发现新情况。她们听到类似虫子振动翅膀的声音。
像黑虫一样的物体正急速接近她们。是敌舰上轰炸机的编队!虽然不是真正的翅膀,但却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敌机数量20架以内。她们直直地往高雄一队俯冲而来。
“是轰炸!回避运动!”
高雄话一落音,所有人都开始做之字运动。
轰炸机正摇摇晃晃地在落到舰娘们的上空。她们没有降落到水面上,发动的不是鱼雷攻击,而打算在急降下轰炸。
摩耶随即冷笑:
“来得正好,就让我去收拾你们这堆杂碎!”
她举起高角炮。
敌机在旋转,一架又一架地冲过来。
“开始反空射击!”
高角炮喷出烈火,炮弹在空中爆炸,火焰和碎片向四面撒落。
高雄的连装机枪也同时发炮。她的反空射击主要目的不是击落敌机,而是让对方阵脚大乱。就算射不中也对自己没损害。
敌人的机体在摇晃,机头先起火,接着就失去平衡掉下来。后面的机体想要攻击高雄,但都被高雄的机枪扫落下来。
在浓密的弹幕下,敌机无法瞄准乱射一番。就算射弹再多,也只会掉落到其他地方,喷出水柱就结束了。
摩耶已经击落数架敌机。剩下的敌机只能升往上空。
“哼,这些家伙都没反应了。”
敌人没有再发动攻击,追击潜水艇的五十铃也回来了。
“轻航母群没有理会我们。第二战速!”
舰队提高速度。
敌人没有再发动攻击,这是侦查海域深处的好机会。
但是不知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敌人的数量也太少了。根据事前的情报,在南方海域应该潜藏着大批深海栖舰。因此横须贺镇守府才会从各地请来增员,发起大规模作战计划。现在这点量用前锋就可以收拾完毕了。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高雄小姐……”
高雄很快就有回应了。
“不知火也觉得有问题?”
“是的。”
排头的高雄似乎也对眼前状况产生怀疑。她继续说:
“妙高,再派一次侦察机……”
但她还没说完,就传来了五十铃的呼喊:
“联络本队!我遇到包括战舰RU级、航母w0级以内的有力敌舰队,目前正在交战中!”
“这才是我的本命吧……”
高雄咂舌道。恐怕敌人要袭击的不是她们,而是后续本队。这就是刚才的潜水艇和轻航母停步的原因。
“提高速度与本队会合,方Z……”
高雄指示要向右80度回头,却被摩耶的话打断了。
“等一下,有电波感应!”
她吓了一跳。
“前方有敌舰队!”
“这边也有?”
高雄惊讶道。摩耶正打算继续报告时却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数量惊人!有战舰TA级、重巡洋舰RI级,还有其他……等一下,诶?!”
“报告准确数字!”
“这是……好大?!不是战舰……这是什么玩意?!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
突然,雾气散去了。
在前方是深海栖舰的舰队。而且是目视距离。她们就聚集在沉船那边。
在水上航行的是驱逐舰RO级。她张大嘴巴,想要威吓舰娘们。唾液顺着黑色舌头流下来,别提有多恶心了。
周边还聚集着重巡洋舰RI级。基本上是人形,两手安装着驱逐舰,看起来非常可怕。苍白色的眼珠发出恐怖的光芒,想要一把抓住舰娘们。
这些恐怖的家伙有好几个,在后面还有一个超级怪物。她穿着类似舰娘的水手服,有像舰娘一样漂亮的头发,却杀气腾腾。她的腰间有三支炮塔围成粗大炮身,好几支都凸了出来。
这是战舰TA级,而且眼珠闪着金光。这不是普通战舰,是最高级的怪物。
但是摩耶惊愕的不是对方的外貌,也不是她的同伙。
在深海栖舰当中,有一个全白的家伙。
闪闪发光的头发向两边绑成两束垂下来。绑住的部分燃烧着火焰,非常美丽却又异常恐怖。她手上装有好几个厚厚的装甲板,而日,还有炮塔。双脚处有装着难看的移动装置,装甲的厚度就算是战舰的炮火也打不穿。
这个怪物穿着类似泳衣的布料,很清楚就能看到她身上的武器有多么强劲。身体围着16英寸炮的炮身,有很多炮口凸了出来。要是被她打到,肯定连骨渣都不剩吧。
这是舰娘们不知道的怪物。她被称为是“南方栖战鬼”,是统治E海域的集团首脑。自从这家伙出现后,这一带就变成深海栖舰的地盘了。
虽然不知道她的正体是什么,但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个大家伙。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摩耶一时目瞪口呆,忍不住说出这番话。
“影像中出现的就是这家伙吗……”
“这才是她们的本队……”
高雄说道。她们深入海域后,终于见到了敌人本队的真面目。
她马上下令:
“接触无线封锁!五十铃,你给镇守府通信,说我们遇到敌人本队!”
“不行,副无线通信系统遇到故障!”
“什么!”
“除了队内无线外都是杂音。”
五十铃的声音也时有中断。
是敌人在笑。金色的眼珠和血红色的眼珠都一起瞪向舰娘们。
欢迎欢迎……
不知火愣住了。不仅是她,高雄她们也惊得目瞪口呆。敌人居然会说话。
敌人的语调清晰可闻,一点杂音都没有。确实是在用嘴巴说话。
欢迎你们的到来……
她们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一刹那,深海栖舰的炮门一起发光。
“回避!”
高雄大喊。16英寸炮弹像倾盆大雨一样向舰娘们浇去。
炸弹爆炸了,激起水柱冒出。在强大的冲击下,舰娘们的身体在大幅度摇晃。
从敌人本队中冲出好几个驱逐舰RO级,她们就像猎犬一样一口气往舰娘方向奔去。
高雄马上做决定:
“炮击战!齐射时一起回头,从海域撤退。不知火!”
“是!”
“撤退的时候由你当排头舰!”
不知火应道: “知道了!”
RO级已经很接近舰娘了。她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鱼雷。
“射击!”
舰娘们一起射出炮弹。炮击声响起的同时,高雄大喊:
“齐Z!”
所有人往右80度一齐回头。不知火是排头舰,五十铃、妙高、摩耶和高雄依次撤退。
“两舷最大战速前进!”
不知火用无线电发出信号。主机响起了提速声。
后方传来中弹声。好像是好几艘RO级遇到了至近弹,但她们现在已经没时间确认了。希望早一步离开这里。
接着是开始之字运动。做这种运动的话,敌人就无法对准她们。于是,炮弹都呈扇形扩散开,落到她们身上。
就算她们逃走,敌人的炮击还是不依不挠。
“没有进入射程。”
摩耶感叹道。她在逃跑时一点都没拉下速度。
深海栖舰的炮又轰隆作响了。在不知火她们周围涌出不少水柱。
没有命中。但就算射程再差,舰娘的速度还是稍胜一筹。不仅是RO级,南方栖战鬼也丝毫不动。舰娘们不禁疑惑,难道是对方大发慈悲不会再追上来了吗?
但是下一瞬间,不知火脑中的乐观推测马上就被推翻了。
前方有舰影。在太阳的反射下闪闪发光,那是巨大的炮身。
“……前面有敌舰队接近。”
刚才被赶走的潜水艇又回来了,不仅是轻航母NU级,连战舰也来了。
排头的深海栖舰是个双臂上有装备炮盾的女人,她是战舰RU级。
“我们被包围了……”
妙高感慨道。
正面是地战舰,后面是南方栖战鬼。而舰娘们连20. 3cm炮以上的火炮都没有。
“运气真不好,喂。”
摩耶说道。但不知火却摇头:
“她们也许是故意引我们入局的。”
“什么?”
“连RU级都叫来了,也就是不打算让我们离去。”
“我们只是侦查而已,至于干掉我们吗……”
摩耶咂舌道。
“是因为侦查吗……”
因为她们已经知道南方栖战鬼的所在位置了。就跟拍摄录像的舰娘一样,敌人打算杀人灭口。
不会火很明白敌人的意图,而且是不会有专辑的。她们现在已经无法用无线电联络镇守府了,也等于失去被救援的希望。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我们突破出去吧!”
不知火说道。
“全速冲向前面的敌舰队,进行反航战,打开突破口逃走。运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跟本队会合。”
五十铃问道:
“如果运气不好呢?”
“你觉得我有必要回答吗?”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五十铃愣住了。
摩耶用手肘撞了同伴一下,笑了:
“不错,我也赞成这个方法。不觉得很爽吗?”
妙高也说:“看来只有这个方法了。
后面的高雄也同意道。
“这方法不错,不知火,我就赌在你身上了。”
“谢谢。”
于是,现在由不知火当排头舰发号施令:
“方一!两舷全速前进!右炮战!”
向右50度改变方向,主机全速运行。她们双脚的装备和后背的罐子都一起发出运行声音。
她们全速往深海栖舰舰队的中央冲过去。
敌人的身影越来越大。不知火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前进方向也不变。朝着排头的敌舰RU级一头撞过去。
“要撞上了……”
五十铃低声道。不知火是很清楚有什么后果的。
因此她才没有改变方向,这是神通教育出来的驱逐舰,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改变方向的。
RU级的脸越来越清晰。一般情况下,战舰被驱逐舰撞到后,受损的往往是驱逐舰一方。因此敌人是不会改变方位的。
不知火脑子里回想起自己跟曙的决斗。要是在这里输了,那个舰娘一定会笑到趴地的。接下来要拿你开刀了,深海栖舰。
要是自己能打倒地战舰,那曙一定会很震惊的,或者是说不出反驳话来。不知火想象着曙惊讶的情景,冷笑着向深海栖舰冲过去。敌人则满脸惊愕地看着她。
她已经冲到可以朝对方脸上吐口水的距离了。
RU级胡乱叫嚷,开始掌舵。
舰列和炮火瞄准都乱套了。
趁敌人乱作一团,不知火大喊:
“准备射击!”
于是将炮塔指向右舷,开始炮击。轰隆隆的声音随即响起,舰娘和深海栖舰都被炮烟所包围。
因为是反航战,炮战很快就结束了。从远处可以看到,敌人的重巡洋舰冒出了黑烟。
不知火回头问道:
“没事吧?”
“我没事。”
五十铃回应道。冲出重围是有可能让舰娘受伤的,不知火打算回去后再道歉。所幸其他舰娘都没有受伤。
不知火拿出望眼镜看向后方。她们离那个白色怪物已经有很远一段距离了,只看到黑色的小点。
但在一瞬间。
她们听到刺耳的嗡嗡声。
不知火抬起头来,又有虫子般的东西飞来了,而且比刚才的大很多。
“正上方有敌机!”
她大喊道,然后全力掌舵。
敌人急降轰炸,金光一闪就扔下炸弹飞离上空。
不知火的身体在震动。这是在海上爆炸的反舰炸弹,冲击波足以令她们站不稳。
后面的舰娘似乎也遭到袭击。爆炸声和骂声四起。
“她们是从哪儿来的?”
摩耶骂道。不知火解释:
“是那个白色大家伙派出来的。”
“就是那个巨大的深海栖舰?”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有看到她发舰的动作。”
“她不光有大得吓人的大炮,连攻击机都有吗!”
“摩耶你没事吧?”
摩耶受到爆炸碎片的撞击,一部分舾装有破损。虽然也有被炮弹打中,但所幸伤得不重。
“我没事的,妙高呢?”
“我没事。”
妙高肩上的炮塔脱落了,但她还是若无其事。
“我还可以航行,五十铃呢?”
“只有弹射器坏了,没问题。”
五十铃回答道。正当不知火松了一口气时,从空中再次传来嗡嗡声。
“又来了!”
这次的攻击队的目标是排头舰,也就是不知火。
攻击机投弹。舰娘做回避运动,避开了一开始的攻击。接着是至近弹。水柱挡住了她们的视线,海水飞溅到眼睛里,让人不由得闭上眼睛。
等不知火睁开眼睛后,视线是一片阴暗。敌舰上轰炸机的影子慢慢下降。
“糟了……”
炸弹开始爆炸,她的身体大幅度摇晃着。
但是,不知火却没有遭受任何伤害。炮和罐子都没事,主机也能正常运作。
帮她抵挡袭击的是旁边的重巡洋舰。
“高雄小姐!”
高雄本应站在最后面,但看到敌人的急降下轰炸后,马上就跑上来护住不知火的身体。
她的舾装有一半都焦黑了,喷出黑烟。
“啊……我没事。”
高雄睁开一只眼睛微笑道。
她很明显是在强打精神。她背部的炮全坏了,衣服有一部分也破破烂烂的,胸前的丝巾变成破布,帽子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她的双腿也没入到水中,已经泡水了。
“注水就会停止下沉的,没事的……”
不知火向后望去。敌人正往这边冲来,数量比之前要多。排在前头的水手服女是TA级的,她已经跟RU级会和。虽然攻击机已经飞走,但她们会不断打击舰娘们的。
所幸她们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尽全力逃跑还有生还机会。
只要尽全力一定很生还的。
“摩耶……”、
“诶?”
“你带妙高和五十铃先撤退。我要陪着高雄小姐。”
摩耶大吃一惊:
“别说混账话,你会被打中的。”
“要是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只会一起死,还不如一部分人先逃出去。”
“你要当敌人的靶子吗?”
不知火摇头:
“不想。”
“你会被打中的。”
“不会的。”
摩耶很想骂醒这个舰娘,但对方太顽固了,她只能皱眉却拿不知火没办法。
“我知道了,那我也留下来。”
不知火马上拒绝:
“这么一来就没人保护妙高和五十铃。而且……”
她看着高雄说:
“我要是同时保护高雄小姐和摩耶小姐,那肯定会骨折的。”
“……什么!”
摩耶真的愣住了。
“别说大话了!”
“是吗?”
“阳炎型舰娘都像你这么胡来吗?”
“我们只会保护同伴。”
不知火催促着摩耶离开。于是,摩耶就成了排头舰,带着妙高和五十铃离开。
现在就只剩下不知火和高雄两人了。
“你也太逞强了……”
高雄忍住疼痛说道。
“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怎么帮?”
不知火冷冷地说。
“真是的……”
高雄叹息道。
“我真想向提督抱怨,为什么会让你这个驱逐舰转隶过来。”
“这种话还是在活下去后再说吧。”
不知火一说完:“同时准备炮雷战。”,就挺直背面向深海栖舰群。
第十四驱逐队结束训练后,就要执行护卫油船任务,从横须贺出发。
有趣的是,这次的舾装是用石油运作的。要是用原油,不注入燃料就会停止运行。简直就像实际上的船只一样,因此这也是舾装不能与普通船只相提并论的其中一个理由。
因此,负责护卫石油运输油船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驱逐舰可以轮流换位来执行。
“但是,这次护卫居然要六个驱逐舰,会不会太夸张了。”
阳炎是排头舰,从无线电机中传来曙的声音。
“提督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最近船队经常被攻击,所以才会增加舰娘人数吧。”
阳炎回复道。
“如果被击沉了再来想如果当初有增加人数就好了,后悔就太迟了。”
“本来舰娘就不太消耗舾装燃料的。”
“所以才会叫不怎么用燃料的我们来执行任务吧。”
驱逐舰的舾装跟战舰和航母相比,消耗燃料量比较少。弹药也是一样。
今天天气晴朗,海上风平浪静。
阳炎在确认时间,差不多该跟油船会合了。
这时候,她看到地平线那里有黑色的物体漂浮过来。
“啊,来了。”
皋月说道。那个物体慢慢变成船的形状,向舰娘们靠近。
阳炎松了一口气。
“是来跟我们会合的。”
她提高速度,向油船走去。
她跟油船的船长聊了一会儿,这一路上很顺利,完全没见到深海栖舰的踪影。
“我也有听其他船长说过,不仅是这一带,其他地方也很少遇到深海栖舰的攻击。深海栖舰好像都集中到某个地方去了。”
在南方海域出现大批深海栖舰,并非是不可能的。
根据目前的情报,关于深海栖舰的现状尚有不少盲点。据说她们有高智慧也能轻松展开舰队战。如果人类对其进行大规模作战,她们也有办法应对。
阳炎一边护卫油船,一边命令霰:
“做无线电窃听。”
“第三通信系统吗……”
“嗯,应该可以听到不知火和横须贺之间的联络。”
霰答应了。
她用无线方向与周波数重合,小心地进行窃听。她听得不是太清楚,一直都不说话。本来她就不是爱说话的人。
“攻击……好像很顺利……”
“太好了。”
听到霰的话,阳炎松了一口气,用手抚胸。
“有不知火在当然战无不胜。”
“以扶桑和山城为中心的舰队……主要是击沉了敌舰队……RU级……”
“诶,等一下,你说的是扶桑?”
阳炎忍不住插嘴。不知火所在的舰队应该是没有战舰的。
霰回答道:
“我没听错,对方是这么说的……”
“那高雄她们的前锋呢?”
“什么都没说……”
阳炎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在讲堂时也有这种感觉。
她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已经无法控制了。
于是,她对第十四驱逐队全体成员说:
“……两舷前进,强速!”
诶?大家一脸疑惑。
“是强速吗?”
长月惊讶地问道。她们一直是为了配合油船航行,才特意放慢速度的。
“我会跟油船结束的。现在我们要快点回到横须贺。”
不等大家回答,她就马上提高速度。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风刮过的声音。16英寸炮弹划破空气,落到海面上。爆炸声一时地动山摇,将靠近的物体直接送入深海。这是通向死亡的单程票。
不知火边照顾高雄边继续炮击。
深海栖舰成群结队地突袭她们。不会火就见缝插针,避开炮弹。这是驱逐舰跟大批深海栖舰的极端炮击战。
“真不愧是战舰TA级。炮击震到肚子都响起来。”
高雄听到了不知火的自言自语,说道:
“你还是这么镇定。”
“我就被阳炎说过这样太恶心了。”
看来这两人还不是太了解对方。在加强友谊前就先由了警戒心。
“咻——”“咻——”
炮弹的声音越来越响。不知火拉着高雄用尽全力掌舵。就算旁边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却还是一直前进。
两人巧妙地回避炮弹,改变前进方向。
不能把敌人带到摩耶那里,因此她们不能往同一个方向逃走。要不断进行方向转换,将敌人诱导到别的海域去。
高雄时不时会喘气,看来她现在航行得非常辛苦。
“前面有船只残骸。”
不知火说道。
“我们先躲在那里吧。”
两人一边做之字运动,一边往锈迹斑斑的货物船走去。
由于大量深海栖舰会在海面上袭击船只,有大半的船只都会葬身海底。但在波浪的拨动下,有时会撞在一起,搁浅。也有船只是被放弃的。
这一带可能有珊瑚礁,因此有很多船只残骸都搁浅在这里。看上去就惨不忍睹,但这是她们逃避深海栖舰追击的好地方。
她们进入横躺的船只内部,喘口气。
“电波是探测不到这里的。”
不知火话一说完,就将主机调到微速状态。
从远处还有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敌人似乎还在不断炮击,到处都响起爆炸声。
不知火在确认高雄的情况狂。她虽然渗出大量含税,但不至于沉没。
“主机的情况怎样了?”
“还能运行。”
现在高雄的速度只能达到平时的一半程度,但总比完全无法运行好。
问题是武装。
她虽然有搭载两座20. 3cm的连装炮,但一个全坏,另一个有一门发生故障,攻击力减半。反空用25mm连装机枪也脱落了,只剩下底座。
“你不能参加战斗了。”
“你呢?”
“我所有的武装都能用,但是,弹药量不太够。”
连续射击后,炮弹也逐渐见底了。剩下的炮弹量很快就会用完的,攻击力自然会下降。
“鱼雷就够了,这点不用担心。”
“多少有点放心了。如果我也能射击鱼雷就好了……”
高雄现在已经没有鱼雷发射管了,根本就无法使用鱼雷。
而且现在的敌人数量也多得吓人。对方有战舰、重巡洋舰,航母还有驱逐舰。而舰娘这边只有一个驱逐舰,而另一个重巡洋舰则处于中度损伤状态。根本就不可能打赢。
但是不知火一定要想出突出重围的办法。
她让高雄坐稳在沉船的床仓内,自己拿出鱼雷,小心翼翼地去掉弹头部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掉实用弹头部分。”
不知火回答道。
不知火终于做好四支没有炸药的鱼雷了。弹头露出空洞不好看,她就用掉落的铁碎填平。
不知火摆好鱼雷后说:
“对不起,我可以把你坏了的武装脱掉吗?我想用。”
“可以,你要做什么?”
但不知火却没有回答她。她走到船只残骸里面适当搜集残骸。
她将钢筋组合成一起,用钢索捆起来。然后用破破烂烂的被单盖上去,里面塞些废物。之后,她又做了另一个。
这是两个钢筋娃娃。
之后在里面装上炮身,绑上鱼雷。两个舰娘形状的假人就做好了。
“事出紧急,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知火抱胸看着两个假人。
“看起来跟高雄小姐和我很相似。
“……是有点像。要是醉醺醺地从远处望过来,也许会以为假人就是你我。”
高雄感叹道。但不知火却装作没有听见。
“雾气还会回来,这诱饵已经足够欺骗敌人了。希望这个诱饵能够吸引她们的注意,然后我们趁机会逃跑。”
“……你还想得真周到。”
“其实是阳炎一开始想出这法子的。她偷偷从宿舍出来偷东西吃的时候,就会做一个假人放在被窝里,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不知火解释完,又加了一句:
“这可是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
之后算准时机把假人送出去就行了。不知火从废船中探出小脑袋,留意外面的动静。
她没听到炮击声。虽然还有虫子振翅的嗡嗡声,但应该是深海栖舰的侦察机,看不到不知火和高雄所在的位置。
雾气比之前更浓了,再过一会儿就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她把脑袋缩回去对高雄说:
“等听不到侦察机的声音后,我们就逃出去。”
“我明白了……希望主机可以正常运作。”
不知火在高雄旁边弯下腰。
这时,她们还能听到侦察机的飞行声。虽然已经渐渐飞远,但这时候还不是逃脱的好时机。
她们要耐心等到那一刻。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不知火开始问道:
“为什么要袒护我?”
“我听说你是个热血舰娘。”
“这是什么意思?”
“你越受到打击就越要反击。放着你不管也许你就会马上冲向战舰。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火可以猜到是阳炎说的。阳炎是个多心的人,肯定是昨晚提醒高雄的。她在吴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高雄耸肩说:
“但我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损伤。”
“回到横须贺后马上就会治好的。”
“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不知火有点疑惑:
“我不是还活着吗?”
高雄微微一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能活到最后。我……已经是在多次残酷战争中最后生还的重巡洋舰了。就算被鱼雷击中,失去螺旋桨,舰尾被切断,也还是活着。我有时也会这么想。虽然最后落了个沉没的下场,我也有这种感觉,能活下来是最好了。”
“……”
不知火安静地听高雄说下去。
“也许这不是舰船的记忆,而是我的妄想罢了。但是对于只能战斗的舰船来说,大家都有活下来注视蓝天的权利。也有眺望恢复和平的大海的权利。不管是舰船还是舰娘都是一样的。因此我希望有更多的舰娘能够活下去……爱宕就经常说我对驱逐舰太冷淡了。”
她说着露出笑容:
“我从未对别人说过这番话。”
“那我真是幸运。”
“你一定会幸运的。”
接着,不知火站了起来:
“侦察机似乎走远了,我们逃出去吧。”
“剩下的鱼雷弹头怎么办?”
“它们已经没用了。”
不知火首先把假人身上的鱼雷运作起来,鱼雷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螺旋桨在转动。
她把假人推出废船,放到海面上。一开始假人摇摇晃晃的,但很快就稳定地在海面上运行了。
另一个假人也是同样处理。这两个假人往东面航行。
这时,不知火回头对高雄示意:
“我们走吧,往西边逃走。”
不知火警戒地看向左右方,走出废船。她小心翼翼地把双脚放在海面上。后面的高雄也是同样做法。
“两舷微速前进!”
运行主机后,正当她们缓慢行动的下一秒….
不知火倒吸一口凉气。
“左舷有雷迹!”
从海面伸展开白色痕迹,呈一条线往舰娘方向冲来。毫无疑问这就是鱼雷痕迹。她们赶紧调速,但已经来不及做回避运动了。雷迹就直接冲到不知火的后面。
也就是高雄所在的位置。
一秒后响起了爆炸声,冒起了火柱。她的身体只在一瞬间发光。
当声音和火光消失后,高雄已经仰面倒下了。
然后慢慢沉到海中。
“高雄小姐……”
不知火一时语噎。这是潜水艇的鱼雷攻击。敌人正等待她们自投罗网,连她做假人的意图也看穿了。就是等她们不设防的时候故意放出鱼雷。
这是她犯的错。
她只留意到侦察机,却没注意到其他敌人的动静。
她看到前方有潜望镜。那一定是潜水艇KA级。她正慢慢地漂浮着水草般的头发,露出黑色脑袋和小眼珠看着她。
敌人正在嘲笑她。
不知火气得脑充血。
“居然敢惹我!!”
两舷全速前进,就像弹起来的速度一样快。不知火很清楚自己的主机负担有多重,但她一定要把那个混账女人撞沉。
她用超乎想象的加速度紧紧对方,想抓住准备急速潜行的KA级。
她用双手抓住对方的潜望镜。
“哇——”
她用力拉着对方。正准备潜行的KA级慌了,却没办法进行有效反击。
KA级的脑袋一冒出水面,不知火背后的军备就运行了,12. 7cm的连装炮马上对准了KA级。
“给我沉下去!”
她开火了,而且是至近距离的连续炮击。炮烟模糊了她的视线,炮击声在耳中回荡,但她仍然不管不顾。她用了四次炮击将KA级的潜望镜撕成碎片,第八次炮击将对方身体肢解,但她仍然在开火。
“击沉你,击沉你!”
KA级升天前只能痛苦呻吟,很快就沉下去了。
但是不知火的怒火仍未消退,她在寻找其他敌人的身影。和这个潜水艇联系的深海栖舰一定就在附近。
从另一个地方传来咆哮声,于是不知火扭过头去。
来的是深海栖舰的舰队。一个苍白脸蛋长头发的大家伙正看着不知火,她是战舰TA级。
这是她们侦查时发现的怪物,她应该是接到Ka级的通信才来到这里的。
这个战舰非常巨大,而且是超过精锐的大家伙。这不是驱逐舰能够对付的敌人。
但是,不知火却笑了。
就算这家伙有多么巨大,她都非常欢迎。她一定要打败这家伙,让她来为高雄陪葬。
“水雷战斗!”
军备运作,鱼雷发射管朝着深海栖舰的正面射去,并发出发射准备好的蜂鸣声。
“混蛋!”
四条雷迹呈扇形前进。不知火没有回头,而是全速追赶鱼雷痕迹。
鱼雷爆炸了。但却不知道是否有打中TA级。不知火没有确认,但爆炎分成两道直冲过去。
这是12. 7cm的连续炮击,直接往TA级身体射过去。
咔擦……
TA级身体倾斜了,但很快就恢复原状。
在不知火的水雷攻击下,TA级毫发无损。战舰的装甲是很厚的,驱逐舰的炮火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
但就算是这样,不知火也不放弃攻击。射偏的炮弹打中了旁边的驱逐舰YI级,令其沉没。但不知火关心的不是其他,而是一定要打沉TA级。
TA级也在反击。她想射出巨炮将不知火打飞。冲击波与碎片充满了死亡气息,被卷入战斗的好几艘深海栖舰都受伤了急速散开。战斗噪音和主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不知火就算被打中也不肯离开。她已经杀红了眼,不断炮击TA级。击沉她,击沉她,这个混蛋战舰太顽固了,怎么还没被击沉?
敌人的副炮塔在旋转,对准了不知火。
“唔!”
不知火扭转身体。炮弹在她脚下爆炸,波浪拖起她的身体。
她被撞到海面上,她赶紧爬起来,但头部已经被主炮瞄准。
就在她以为命丧于此时,有人在后面拉她,炮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不知火猛地回头。
站在她身后的是本应该死去的人。
“高雄小姐……”
重巡洋舰高雄就站在那里。她的衣服破了,脸上流着血,舾装没了大半部分,但她还是站在了海面上。
她手上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和炮塔,说:
“真是的,驱逐舰怎能跟战舰战斗呢……”
“为什么你会没事……”
“诶,那个鱼雷是有效的……我失去意识了好一会儿。但是我还有余力支撑你。”
高雄用坚定的目光说:
“不知火,躲在我身后。”
“但是……”
“快点,我希望你能活到最后。趁我还能战斗快点走,就算我撑不住你也要走!我要你活下去!”
高雄大喊。
不知火在犹豫。她没办法做决定,也没办法留下这位勇敢的重巡洋舰在这里。她是驱逐舰娘!
“快点!”
TA级的炮身在动,正要往不知火所在的位置发炮。
“你的对手是我!”
高雄挑衅地说道,然后用尽力气冲过去。TA级瞪向她,威吓似的张开大嘴巴。
而高雄则把手中拿着的东西刺过去。
那是鱼雷的一部分,是不知火为了做假人而去除的弹头。高雄深深地捅了过去。
而且她还将自己唯一剩下的一门20. 3cm炮塞到TA级口中。
“混蛋,给我去死吧!”
轰隆一声,弹头爆炸了。火焰包围住高雄和TA级。
第四章 半速前进(half ahead)
第十四驱逐队比预定时间要早归港。
阳炎将油船送到另一个港口后,就马上登上码头。在稍远处有一些舰娘围在那里,于是她大踏步走过去。
“请问是摩耶小姐吗?”
一个戴着红色蝴蝶结的女性回过头来。
“你是阳炎吗?”
“是的,不知火怎样了……”
“……你听我说。”
摩耶的语气很缓慢,难以启齿地说道:
“我们的侦查成功了。也清楚敌人的首领位置了,但是……不知火和高雄目前行踪不明。”
一听到这个消息,阳炎的身体在颤抖,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摩耶连忙把她扶起来:
“振作一点。她们没有被击沉,一定还生还。”
她似乎也在说服自己。
阳炎抓住摩耶焦急地问:
“在哪儿……她在哪儿?”
“接近敌人首领的地方。妙高正在找爱宕商量,要使用高速修复资材,还有拿到再出击的许可。航母的人也在组队中……”
“我也要去!我要去问爱宕小姐拿许可!”
“啊,喂!”
阳炎不听摩耶的阻止,马上冲了出去。
爱宕就在离码头不是很远的地方。跟她说话的是重巡洋舰妙高。其他人都是身穿飞行甲板的航母舰娘。
“拜托你!”
阳炎跑到爱宕身边大喊:
“让同意第十四驱逐队去E海域出击!”
妙高惊讶地看着她。但阳炎还是一个劲地大喊:
“我要去救不知火!”
爱宕中断了和妙高的对话,看着阳炎:
“我们已经做好攻击深海栖舰的计划,其中就包括要救出不知火和高雄。你不用担心!”
“那我……”
“你们刚结束护卫任务,去休息一下吧。”
爱宕是同意去救不知火,但却没打算让第十四驱逐队出击。阳炎还是不依不饶:
“就算疲劳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也要参加!”
“你这孩子真让人为难……”
爱宕叹息道。而妙高则看着她说:
“……可以吧?”
爱宕点头:
“以高速战舰为中心的舰队包括有摩耶、妙高、五十铃的航空母舭,还加上舰队出击。进行波状攻击期间,请搜索周边现场。你们不能去攻击深海栖舰,否则卷入到战斗中是没人有多余精力救你们的。”
“是!”
“搜索也有其他驱逐队帮忙。”
“明白!”
阳炎毕恭毕敬地敬礼后,就马上跑回码头上。
第十四驱逐队所有人都担心地等她。于是阳炎尽快解释状况。
“马上就要出击了。”
阳炎宣布。
“肚子饿了的人请在十分钟内解决!”
没人会抱怨,只有曙担心地问道:
“阳炎,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我的状态就跟平时一样。就算再热的天也非常精神。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
但阳炎却没听到曙的话。她再次回到爱宕身边去问作战详细情况。
罐子里补充了燃料,武器中也装进了到哪要,接着就要起锚了。
“两舷原速前进!”
阳炎大声下令。虽然她很想将发动机开到最大,但爱宕禁止她走在前面。
她抑制住想要加快速度的念头。中途,她就知道那个巨大深海栖舰的首领被叫做“南方栖战鬼”。其他人还有以第五战舰为中心的机动部队,提督把现有战力几乎都投入到这场战斗中。
这么一来,应该会对南方栖战鬼造成一定打击吧。但阳炎对此并不关心。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不知火一个人。
“阳炎啊,阳炎,阳炎!”
皋月叫了几次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怎么了?”
“你的速度太快了,快点降下来。”
“不是原速吗?”
“现在是黑20了。”
皋月的意思是阳炎主机的转动数太高了。确认后,应该调到20或25的刻度。
虽然阳炎也很想降下转动数,却无法做到。她没办法忍耐,很想快点去到不知火的身边。
“……两舷第一战速前进!”
她已经无法忍受了,不禁提升速度。从发动机里传来铮的一声。
她的身体想弹跳一样冲向前,站在她后面的皋月吃了一脸海水泡沫。
“等一下,你会追上摩耶小姐她们的!”
“我不管了。’’
阳炎一点都无法降低速度,她只盯着前方前进。
深海栖舰的老巢就在E海域,她重要的同伴就在那里。
很快就到了。
经过沙沙沙的杂音后,从无线电传来声音。
“……发现包括南方栖战鬼在内的敌舰队……数量极多……攻击,攻击!”
看来已经有同伴遇到深海栖舰了。她清楚地听到炮声。
“最大战速!”
她又提高了速度。海上激荡起白色巨浪,劲风刮得脸发疼。
很快她们就看到前面有好几个小岛,还有很多废船。那里还站着几个舰娘。
“摩耶小姐!”
阳炎靠近她。
“搜索吗……”
“冷静一点。现在航母的人正在跟南方栖战鬼交战中。我们要在之后对敌人进行攻击。”
摩耶慢慢地安慰阳炎。
“那搜索情况怎样了?”
“我都叫你冷静一点。第八驱逐队和第二十一驱逐队已经开始搜索了。你们也加入进去吧。”
之后,摩耶就把搜索方位告诉她。
阳炎一回答:“我们马上开始。”就回到了第十四驱逐舰。
“要开始了,从那边的岛影开始!”
她首先冲了过去。
她们进行搜索的区域,有很多变成碎片的船只残骸。从岛屿上留下这么多的残骸来看,就知道深海栖舰有多么暴虐。
阳炎在里面寻找着:
“不知火!不知火!”
她大声喊着却没人回应。其实她自己也怀疑这么寻找有没有意义。但她还是一定要找到不知火。
她将寻找过的地方再检查一次。包括残骸的下面和影子,还有凸出海面的东西,却都没发现不知火的身影。
她心急如焚,按下无线电的开关。
“这里是第十四驱逐队,不管是哪个驱逐队请应答!请应答!”
她却只听到沙沙声,还有非常大的杂音。
看来长距离无线电是行不通的。于是她切换成队内无线通信。
“集合,集合!”
第十四驱逐队的舰娘们都集中到阳炎身边。
“你们有谁发现不知火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都只是些船只残骸,还有漂流物,但都是些没关系的东西。”
一听长月这么说,阳炎的脸一下子变苍白了。
既然这里没有不知火的踪影,她到底在哪儿呢?如果能被其他驱逐队发现还好,马上就能离开战斗海域了。现在的搜索精度太低了。而且雾气开始弥漫,渐渐变浓了。
她的心脏在发疼。她自己也明白是自己太担心了。
无意间,皋月指着海面一个东西说:
“那个是什么?是人吗……”
她指着一个人影,躺倒在海上,有一半都被海水淹没了。
“难道是她!’
阳炎马上跑过去查看。
她摸到了对方的身体,一把拽起来。
她的眼泪落到了手臂上。
“哇啊啊啊,不知火?!白色的……诶?”
她手里拿着一个铁管子。阳炎愣住了。
这不是人,而是钢筋堆成的假人,因此才会沉到海里。
“真是的,这算什么东西!”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也涌起一股感情。
其他成员也都来了,确定不是不知火后,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最初发现假人的皋月,则仔细地观察:
“这不是有脚的鱼雷吗?”
潮也拉起假人确认。
“有两支……诶,这是九三式鱼雷。这里有些制作编号的,这是横镇的东西,非常新。应该是做成假人动起来的……”
“是不知火……”
阳炎低声道。
“是她做的假人。”
“为什么呢?”
“大概是想给深海栖舰设个圈套,逃到另一个地方去吧。一定是这样的,不知火应该在发射方向。潮,你知道假人是从哪个方向漂来的吗?”
潮疑惑地看着鱼雷和海面状况。
“从倒下的形状分析,应该是那里吧。”
她指着起雾的方向。
“好,我们就去那里!”
阳炎马上发动主机冲过去。虽然还不确定正确方向,但她有直觉不知火应该就在那里。她们在吴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两人已经结下深刻友谊,这种直觉引导她过去。
一定是在这里。
她靠近了战斗海域,可以听到轰隆隆的炮击声。爆炸声与舰载机的引擎声混合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
她眼前出现了断成两截的废船。
“谁在里面?”
她看到一个身体沉了一半,还保留残骸的舰娘身影。远远望过去就知道对方是严重受伤,走近一看似乎是TA级的深海栖舰,她只有下半身浮在海面上。
她的蓝色制服已经是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阳炎把她抱起来。
“高……高雄小姐!”
她摇晃着高雄,对方终于睁开了眼睛。
“啊……”
“高雄小姐,你没事吧?”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怎样了?”
“你是说不知火吗?她在哪儿?”
高雄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东面。
“逃到……那边了……这里……有……敌人……所以……往里面去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高雄拽住阳炎的衣服。
“但是……那里也有……敌人……是白色……大家伙……”
“之后就交给我们吧。”
阳炎对第十四舰队说:
“我要去救人,你们把高雄小姐带回去!”
还没等她们回答,她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加速滑翔水面。
战斗声越来越大。有引擎声,有射击声,她看到上空的舰载机同伴正在与敌人进行空中战。
两舷全速前进。她穿梭于波浪当中,非常焦虑,连听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觉得发疼。
雾气变薄了。前面有船只残骸。客船的船尾凸出在海面上。
但她还是没有放慢速度,小心避开,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伴着一记闪光,炮弹爆炸了,把阳炎的耳朵震得发疼。
现在舰娘正在跟深海栖舰激烈战斗中。
双方在轮流进行炮击战,到处都是水柱不断,空中的高射炮弹爆炸后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正前方聚集着大批深海栖舰,在她们中间的就是白色而巨大的南方栖战鬼。
虽然阳炎没见过南方栖战鬼,但就在不知火和高雄逃走的时候,她就听到这个怪物的名字了。但阳炎还是奋不顾身地冲入战斗海域。
她的后面是以摩耶和妙高为中心的重巡洋舰,她们正对准深海栖舰发炮。
“啊,笨蛋,快回去!”
摩耶大喊着,但阳炎却听不进去。
她的视线被钉牢在某个地方。
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东西浮在水面上。虽然就在炮击的正中央,但阳炎还是强行走过去,伸手把那个小东西捡起
来。
“手套……”
她颤抖着。这是一只白色手套,属于阳炎型正式装备的一部分。在横须贺除了自己外,就只有一个舰娘会戴这种于套。
“不知火!”
她不禁大哭道。

不知火已经葬身海底了吗?只有手套留在这里应该是被击沉了。她基本上是不会脱下手套的。为什么这只手套会在这里?
不对!我深信不知火一定还活着。
她望向手袋漂流过来的方向,那里有一大堆深海栖舰。镇座中央的正是南方栖战鬼。
“不知火,我现在就来救你!”
她大喊着冲过去。不知火肯定就在那边,我要去救她!
有好几艘深海栖舰注意到她的存在,这些怪物都一起盯向她。在炮击战当中,有一个驱逐舰娘冲进来无异于自杀行为。
但阳炎却没有降下速度。
驱逐舰RO级开始炮击她。连重巡洋舰也瞄准了她。她就暴露在深海栖舰的视线下,无异于炮灰。
但她还是毫无畏惧,正确来说是没注意到敌人的攻击。她满脑子想的就只有救出不知火,根本就看不到周围状况,因此也没有反击。
所幸的是她没有受伤,只顾一头冲进深海栖舰阵地中。这个驱逐舰娘趁乱混入到这些怪物当中。
白色怪物的身体在动。
南方栖战鬼觉得阳炎有点碍事,于是靠近她。但阳炎却没有注意到。
南方栖战鬼将安装了驱逐舰的手臂轻轻一挥。
“啊!”
就像被铁锤砸到一样,阳炎顿时眼冒金星。这时,她才终于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我不会就此放弃的……”
阳炎将速度提高,想要穿过深海栖舰的拦击。她深信不知火一定就在怪物的对面。那个舰娘是很聪明的,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她一定就藏在里面。
所以南方栖战鬼才会堵住自己的去路。
“不要妨碍我……”
她用12. 7cm连装炮发炮,但是白色怪物确实毫发无伤。
南方栖战鬼再次挥动手臂,这一下撞到阳炎的侧腹,将她打飞。
阳炎发出一声惨叫。但还是双脚稳稳地站在海面上。舰娘的制服也有装甲作用,等于在肌肤上产生一层薄薄的防护膜。虽然不至于有致命伤,但阳炎还是觉得很疼。
她打算再次冲过去,但是,南方栖战鬼却用很粗的炮身对准了她。她看到16英寸黑压压的炮口正对着自己。要是被这种大家伙打中,驱逐舰的装甲就跟纸一样脆弱,身体马上就会断成两截了。
就算是这样,阳炎还是想把不知火救出来。因此哪怕被聚集,也没有采回避行动,继续前进。
但是,等在她面前的就只有死亡,炮弹很快就会发射到她身上。
“阳炎,避开!”
有人大叫着阳炎的名字,与此同时,有个小小的身影撞向了南方栖战鬼。
是长月。她用娇小的身躯冲了过来。
这是激烈的一撞。驱逐舰太小了,而睦月型更是娇小,根本就不会对南方栖战鬼造成任何影响。但长月还是勇敢地撞了过去。
南方栖战鬼的身体稍微震动了一下。
“再来一次!”
长月又撞了一下,白色怪物的身体有大幅度震动。
“皋月!”
“交给我!”
皋月也冲了过来,用12cm单装炮对准了白色怪物的喉咙。
“混蛋!”
当当当当!她在至近距离连续发炮。南方栖战鬼被炮烟所包围。
但是,南方栖战鬼却没有沉没。在皋月这么猛烈的攻击下她是受伤了,但慢慢就自动痊愈了。
“诶……她居然有自我修复能力!”
皋月双眼瞪圆,这时候长月大喊:
“撤退!曙!”
接着冲进来的人是曙,她马上拽住了阳炎的制服:
“我已经抓到她了!”
“全力后退!”
长月也帮忙拽住阳炎的身体。潮和霰则负责炮击,牵制住周围的深海栖舰。
阳炎被拉了下去。她得救了,但无法救出不知火。
“不知火……不知火就在那里!”
她发疯似地大喊。虽然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却还是竭斯底里地闹着。
“放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说什么混话!你差点就死了!”
曙没有放开她。长月也大喊:
“曙,别放开她!”
“我知道了!”
“不知火!!”
阳炎挣脱着伸出双手,但是她的手指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第十四驱逐舰队归港途中,阳炎渐渐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就在她差点被击沉的时候,是同伴们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了她,她才活到现在。要是强行前进,她一定会成为海上的碎渣渣。
但是救不了不知火也是个事实。她的心头非常沉重。
霰告诉她,高雄已经平安被救出了。
“之后……是其他驱逐队帮忙拖曳她的。”
霰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冷淡,但她加上一句:
“阳炎……你没事吧?”
阳炎现在的情况很难说得清。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摩耶小姐她们也平安了。”
“虽然被敌人反击,但她们还是苦撑着。应该比我们更早回去了。”
阳炎听到皋月和长月的对话。打击南方栖战鬼的行动似乎还持续着。这家伙有自我修复能力,一定要杀死她才行。但现在还没有传来击沉她的消息,看来大家都束手无策了。
这时候,阳炎看到横须贺镇守府的灯光,天色已经全暗了。
她们登上了码头。阳炎拖着沉重的身体,往镇守府办公楼走去。
途中她遇到了摩耶。虽然对方的身体到处都被熏黑了,但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阳炎鞠躬敬礼后,就走到对方身边。
“阳炎你没事吧,之前的情况真是危机。”
摩耶应该知道在她们炮击南方栖战鬼的时候,阳炎强行闯了进来,但她还是没有半句抱怨话。
阳炎抬起头:
“对不起……我妨碍你们攻击了。
“没事,你不用介意的。”
“我还想去救人。”
听到这话后,摩耶犹豫着说:
“实际上……”
阳炎马上愣住了,两眼瞪圆。
提督的办公室里。
男人坐在椅子上,松了松衣领。
墙壁上贴着E海域的扩大地图,到处都插着别针。别针插在深海栖舰出现的地方,还有双方交战的地方。
就算只交战国一次也会扯着别针。别针数量一直在增加。
虽然只是别针,但也就意味着插着的位置有过很激烈的战斗与悲剧。这是激战的证明。
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人,他注视着地图好一会儿。
“……高速修复资材消耗得很厉害……油、铁和弹药,还有铝土矿……还有大腿和脚掌……”
“最后都会变成怎样呢?”
他旋转着椅子,这时才发现爱宕愣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秘书舰吧。”
爱宕把手上的高速修复资材的使用许可申请书放在桌子上。
“这是今天的数量。”
“又增加了。”
“战斗更激烈了,不管怎样都会有这种局面。”
“战争是很浪费资源的,举全国之力也是常有的事。”
“幸好事前有不少积存。”
“虽然很麻烦,但幸好还没见脚底。”
“这又是指什么?”
提督一边快速签名一边说:
“我对舰娘的胸部、屁股、双脚和脚掌都有兴趣,但因为太忙了都没时间看。我真想跟深海栖舰停战。”
“脚掌怎么能被你看到呢?”
“这就算了。”
爱宕为难地看着她,然后拿过签完名的申请书。
“大家提高了对您的评价,说您是个认真的人。”
“我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提督所说的就是要把握人心吧。因此在战局中都是宣布对我方有力的信息。”
“只要能提高士气就行了,但也会招来一部分人的反感。”
待机状态的舰娘都非常期待状况宣布。同时,在战斗中筋疲力尽的舰娘也许就会反驳说战斗是充满艰辛的。在舰娘当中也会有不同的意见。
但战斗激烈是事实。舰娘归港后,总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大部分舰娘还是希望尽快补给以便出击,这种就是正能量。
提督再次看向地图: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有利于我方。但是经费会非常紧张,或者是……嗯……”
他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也只能全力一搏了……”
他转动着椅子看向爱宕:
“可以帮我倒杯茶吗,或者帮我舔一下后脖颈。”
“别说这种无聊话。”
“我想让你舔一舔。”
“你自己舔吧。”
“我试过了,但我的舌头够不着。
“真是可惜。”
“倒茶呢?”
“也请您自己倒。”
爱宕虽然还是面露微笑,但语言却是明显的拒绝。提督虽然有点不快,但也知道她是这么一个人。只好自己去倒茶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话筒,跟对方交谈着。
双方聊了好一会儿。
之后,他放下话筒,轻叹一声,然后看向墙壁挂钟。
“高雄的情况怎样了?”
“正等待入船坞,船坞里已经塞满伤员了。”
“这样啊……”
他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该叫那几个舰娘过来了。”
“是。”
爱宕继续说道:
“要我告诉她们理由吗?”
“不用,我自己来。”
提督摇摇头说道。
阳炎正跑向提督办公室。她已经感受不到疲劳和疼痛了。刚才摩耶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想,反而让她无暇顾及身体。
她走上镇守府办公楼的楼梯,往提督办公室冲过去。不仅是她,第十四驱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二起过来了。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墙上挂着被别针插着的海域图。提督就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爱宕。
阳炎鞠躬敬礼后问:
“司令,我听说你已经下令停止救人作战了。”
男人点头道:
“没错。”
“为什么?不知火还没被救出来。再来一次……”
“镇守府已经判断这次救人作战是成功的。”
提督加重了语气:
“你们干得不错。”
阳炎当场愣住了。不仅是她,皋月、长月、霰和潮,包括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功了?”
“我批准你们休假,好好休息吧。”
“请等一下。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去了一趟又回来了。不知火应该还在那里,我们只找到了高雄小姐……”
阳炎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
“难道只要救了高雄小姐就可以了吗……”
提督没有回答。
“只要救出重巡洋舰,就可以不管其他人了吗……”
“……”
“您觉得没必要去救不知火吗……”
阳炎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我明白了。”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战争是一定会有损失的,因此才会让防御力较低的驱逐舰来负责。在不能失去重巡洋舰、战舰,还有航母的情况下,驱逐舰就充当了炮灰的角色。就算失去驱逐舰也要继续作战行动。
不知火就是炮灰,因此才能心安理得地让她沉没,正确来说是抛弃。其实身为驱逐舰的阳炎也是立场。
男人平淡地说:
“辛苦你们了。”
“辛苦了……仅此而已吗?”
阳炎无意识地踏出一步。
“我们都是舰娘。早就做好沉没的觉悟了。但是不知火还没沉没,她还活着!我要救她!”
阳炎大声说道。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不知火仍是行踪不明,也许是受伤了,也许是无法动弹。阳炎希望早点去救她,把她带回横须贺来。
她想的就只有不知火。
“求求你,让我去救她!”
她一直在苦苦哀求,满脑子都是救人。
但是提督连摇头都没有。
阳炎继续努力恳求:
“那就在打倒敌人后让我搜索吧。打倒南方栖战鬼后再在周边进行搜索。”
“所有手续已经开始在做了。”
“诶……”
她对这句话感到疑惑,提督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损害属于预定范围。”
阳炎马上就明白提督的意思了,大声喊叫:
“就是要将不知火……除籍吗?当她已经沉没了吗……”
“后天就会开始帮手续了……”
这也就代表了阳炎二号舰不知火被击沉,已经死亡的意思。
不仅没有亲眼确认她已经被击沉,还包括失踪的意思。虽然有48小时的延缓时间,但基本上是没有作为,也当是没有被发现的案例处理。
也就是说,提督的话是放弃的意思。
“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这个结果!”
阳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知火……她还活着!现在她就倒在敌人海域中非常痛苦!我要去救她……”
“退下吧。”
阳炎眼前一片通红,绝望与愤怒同时交织。
“你这个……”
她正想冲到提督面前。但下一秒,曙和长月就被爱宕使了个眼色。
长月抓住阳炎的左手,不让她乱动。而皋月则抓紧了她的右手。
阳炎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大喊:
“你们放开我!放开唔唔……”
她的嘴巴被霰捂住了。潮急忙打开办公室门。阳炎的身体就被四个舰娘拽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曙一个了。
“第十四驱逐队向导舰阳炎已经退下了。”
曙认真地说:
“应该是战斗太疲累了。
“嗯。”
男人回答道。其实大家都明白之后的事情。
“你也休息吧。”
“谢谢。”
她鞠躬敬礼道。
“在之前,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吗?”
爱宕从未见过曙这么有礼貌过,不由得惊讶了。
提督同意了:
“什么事?”
曙深吸一口气,说:
“你这个……混蛋提督!!”
还没等对方有回应,她就跑出了办公室。
爱宕还没来得及斥责她,她早就不见了。
爱宕无奈地摇头:
“这孩子真是的……”
提督似乎想安抚她,安静地说:
“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这孩子对提督太无礼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
爱宕想开口,却只是无奈地耸肩:
“你太骄纵她们了吧?”
“是吗?”
“包括停止救人计划,将不知火除籍,救出高雄算是成功,其实这些判断都不是您,而是上层的意思。你明明反对过好几次,为什么不跟舰娘们说呢?”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提督扬手阻止爱宕往下说。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钢笔继续在资料上签名,之后递给爱宕。
“给你。”
她看着上面的字面大意,说:
“……提督你总是让我传达好消息,自己就背黑锅。”
爱宕忍不住问:
“为什么?”
男人坐回椅子上:
“禁止提问。”
“求你了。”
“……我不是一个得舰娘欢心的提督。”
男人淡淡地说道,话里却没有寂寥感和悲伤。既然接受了这个职务就得有所觉悟。
爱宕看了提督好一会儿,终于说:
“我给你倒茶吧。”
“我自己来。”
“我,我给你倒。”
爱宕赶紧拿起小茶壶。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
应该是在阳炎当上舰娘候补生的第一天,准备去教育队的时候。
在阳炎眼中,不知火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生。
两人初次见面是在下雨天,阳炎没有带伞,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为了避雨,她冲进了一处民宅的屋檐下。当时,另一个少女已经先到了。
对方瞥了阳炎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阳炎当时在想这人会不会也是舰娘候补生。
候补生身上有种独特气息。当她们被选为人类守护着时也许会有期待和不安。还有看不到的未来,和需要完成,的任务。从她们身上就能看出来。明眼人只需一眼就知道双方都是舰娘候补生了。
因此,阳炎马上就知道这个女生是候补生。
“……雨还没停下来。”
阳炎漠然地抬头看天。
“再这样下去第一天就会迟到了。”
站在她旁边的少女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后,她对阳炎说:
“你是舰娘候补生吧?”
“嗯,是的。”
阳炎习惯在交流中微笑着自报姓名:
“我叫阳炎,你呢?”
“……”
对方没有回应。
“可以告诉我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雨终于停了。看来不会迟到了。但这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没说过话。
(这个女生认生吗?)
不管阳炎怎么向她搭话,她都不吭声。于是,阳炎在心里就把这个女生归类能不能沟通的类型,也就不在意了。
阳炎以为自己不会再跟对方见面,毕竟舰娘候补生太多了,也没想过要去找她。这孩子长得很可爱可惜面无表情。
因此当阳炎在教育队中被分到跟她一个班时可是非常惊讶。
现在阳炎回到自己房间,背靠柜子坐下来。她只是在消磨时间罢了。
她把房门锁上了。本来,宿舍房间是没有上锁的,想关都关不上。但是这世上还有拖把扫帚柄这种东西,放在门边也有上锁的同样效果。
其实给房间上锁不是因为防止被盗,男人也不允许进入宿禽。但今天阳炎就想一个人待着,不让其他人进来。
当她被其他人强行从提督办公室拽出来后,一开始是愤怒,接着就是深深的绝望。她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当时就明白自己是对第十四驱逐舰表错情了,所以她为了为了抑制自己的感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正在发呆。这时,有人在敲房门:
“阳炎?”
这是皋月的声音。
“是阳炎在里面吧,开门。”
阳炎没有回应。
“我的床也在里面。”
“你去其他地方睡。”
房门响起“咔嗒”一声,看来阳炎是整个人都靠在门上了。
“……要我说,司令官是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大笨蛋。”
皋月继续说:
“居然要放弃救人计划。”
“这是身为一个提督应该做的事吧。”
“还有把不知火除籍,也太早了吧。”
“也许不是提督的意思,是上头的压力。”
“阳炎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
两人好一会儿都无话可说。
很快就到了晚上,晚餐的时间也过了。但是阳炎就是没食欲,也不觉得饿。
“我来横须贺之前是在佐世保的。”
皋月低声道:
“长月跟我在同一个驱逐队,但是我们都不怎么聊天。”
“……”
“我们关系并不是很糟糕,但是睦月型的平衡性不好,大家都会自卑。要是打起仗来,我们可能就会直接翘辫子了。”
皋月似乎是自己跟自己说话。
“当我和长月转隶到横须贺,训练成绩糟糕透了。我本来性能就差难怪会有这种成绩。但是,我有时也会想,也许我命中注定要见到你的,上天才会做这番安排。我拼命做肌肉训练想让自己变强,也许不仅仅因为自己太弱了。”
阳炎抱起双腿听着。
“第十四驱逐队跟你在一起后,学会了重要的事,大家都变强了。一定是那个司令官的错,居然让你变得这么低落。”
“……”
阳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皋月……”
“怎么了?”
“你真厉害。”
但她马上就补充道:
“对不起我说错了,是真可爱。”
“啊,你也很可爱啊。”
皋月靠在门上慢慢蹲下来。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在分配到吴镇守府后,阳炎就知道了那个少女的事,她的名字叫“不知火”。
两人被编入了第十八驱逐队。而新锐阳炎型的霞和霰
被派到了这里。
老实说,阳炎和不知火的关系并不算好。不知火很快就被提拔到秘书舰一职,两人交流的机会更少了。阳炎和不知火本来是同型舰,难免有些不满,于是讽刺到:“真羡慕新型舰啊。”
而负责驱逐舰训练的人就是轻巡洋舰神通。
神通外表看起来很懦弱,说起话来也忐忑不安的。她很少直视他人,说不上几句话就爱把视线移开。因此阳炎第一次见到她时怎么看都不顺眼。
但不知火就不同了。
“你别以为她好欺负。”
“诶?”
“人不能光看外表。”
阳炎没想到不知火会提出跟自己不一样的想法。
但是她很快就证实了不知火的话。神通知道阳炎的炮击成绩不理想后,先说“也许是我的指导不到位。”,后来就说“我觉得是不可能的。”马上对阳炎进行严格而猛烈的训练。
一般情况下,训练是要耗费多于实战的弹药量,阳炎不知又晕又吐多少回了。而不知火一开始的成绩就很优秀,神通说: “我基本上没有东西交给你了。”
表面上是放手,但很快就说“那你就进行更激烈的训练吧。”结果,不知火的弹药消耗量比阳炎还要多出几倍。当阳炎看到不知火也会晕倒也会呕吐时,才知道这女生也跟自己一样,因此开始对她产生亲近感。
阳炎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反复地向着。身为舰娘是会慢慢改变的。当她对以后又会变回普通少女,变回原来的自己。
“阳炎……”
霰平静地说。
“可以吗……”
“你就在那里说话吧。”
霰坐在皋月的旁边,门被撞得咔擦咔擦响。
“出来吧……里面又没东西吃。”
“我不饿。”
“你一定饿了……”
“那你帮你拿过来吧,我想喝东西。”
“皋月应该有藏啤酒的……”
门外响起皋月的声音: “别说出来嘛。”
阳炎慢慢动了。她看着周围,伸手摸向床底。
她拿出一瓶贴着“间宫”图案的啤酒。
“你居然藏在这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不要开。”
“不要打开塞子!”
阳炎抱着瓶子发呆。
虽然她不喝酒。但啤酒是可以送进镇守府的。只要拜托镇守府守门卫士,让他们带点东西就来就行了。违禁物品自然是行不停,但稀奇点心和小商店买不到的书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送到舰娘手中。
阳炎把酒瓶丢到床上。
“这是在凤翔那里买的吧,不是偷回来的吧?”
“我没有偷东西。”
“阳炎也偷吃过东西吗……”
霰问道。
阳炎平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除非受人所托。之前是不知火感冒了想吃罐头桃子,阳炎没法拒绝才会偷回来。
“阳炎和不知火是室友吧……”
“霰和霞会待在一起。”
“有阳炎在,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是很好的回忆。”
“我来横须贺后都没觉察到。”
“你是没时间吧……来这里后一直都不顺利……没有熟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有长月在。”
“长月说她是在依赖你。”
霰却摇头说:
“结果我也在依赖她……我现在能够这么轻松,也是因为你在这里……”
霰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
“所以看到你这么失落,我会很担心……”
“……”
阳炎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担心。
这时,从门外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还在里面吗?”
这是长月的声音。
“情况很糟吗?”
“不是。但阳炎是向导舰,不能老是待机的。”
“那我把向导舰一职让给长月吧。”
“你之前也说过,你很没看人的眼光。”
阳炎听不清长月的声音了,大概是小声跟霰说话吧。一定是问自己还要在房间里待多久吧。
“刚才,你跟霰在说话吧。”
“是饿,既然你能听到我说话,证明情况有好转。”
“你们跟我之前的印象都不同了。”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有所改变。”
“你不是说我没眼光吗?”
“不,你是个厉害的向导舰。”
长月说完就坐在了门外。
海上起风暴后,波浪会上下晃动,不知火告诉阳炎这叫“花魁摇”。这是以前坐船的行话。没想到不知火连这种事都知道,阳炎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不仅是这种偏门只是,不知火连暴风雨天气中怎么航行都知道。在无法天文测量的暴风雨中,不知火仍然不会偏移位置和方为,也让阳炎得到了很好的参考。
“不能逆浪而行,要顺着波浪方向,带有愉悦感就是最合适的航行方法了。”
“要是太倾斜不是会不舒服吗?”
“你的舾装的重心位置和舰娘航行安定装置有点怪,回到镇守府后我帮你调整一下吧。之后你模仿我的动作就可以了。”
虽然阳炎不是太理解,但按照不知火的方法做了后,就觉得身体平衡变稳定了,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好!”
“是吗?”
被阳炎一表扬,不知火有点惊讶。
“没错,也很擅长教别人。我在暴风雨中只要有你在就会安心。有个擅长操舰的人在,后面的人也不会迷失方向。”
“阳炎也做得很不错啊。”
“你说炮击吗?神通小姐说我五次才打中一次。”
“只要稍微放松一点,那个人都不肯罢休的。”
海上风暴的训练结束后,不知火说道:
“驱逐舰娘是主力,不知火那次需要更加努力。”
“嗯,神通小姐经常说驱逐舰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但是,驱逐舰的名声似乎不够响亮。”
不知火是这么回答阳炎的:
“只要变强就可以了。”
“嗯,要变强。但是驱逐舰要怎么做才能变强呢?”
“任何事情都不是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来完成的。要组成驱逐舰队对抗大型舰!”
“原来如此。但是我觉得你一个人也能做到。”
“你也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后,阳炎笑了:
“你比我厉害多了。”
“不是的,你很快就会追上我。”
“真的吗?”
“真的。”
不知火很认真地答道。
过了好几个钟头了。阳炎觉得自己太任性了,继续躲在房间里不像话,但有提不起劲来。
在门外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怎么都坐在这里?”说话人是曙。
“阳炎还在里面吗?”这次是潮。
这两人最近经常都在一起行动。
现在跟数月前不同。曙已经不会讨厌潮了,那种无谓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她们现在的关系比之前大有好转。
曙粗暴地敲门:
“给我出来,不然我踢破你的门。”
“你敢这么做我会讨厌你的。”
“既然会反驳就证明你有精神,快点出来。”
但阳炎还没有出门的精神。
曙放弃敲门了:
“你快点出来。皋月和霰、长月都坐在走廊了,不丢人现眼吗……啊,连潮都坐下来了。”
这时,阳炎听到潮说:
“小曙也坐下吧。”
“……又不是链接水雷。”
虽然这么说,但阳炎还是听到曙在门外蹲下的声音。
房间里外都聚着第十四驱逐队,但大家都坐在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阳炎问道。曙则回答:
“你待在房间里不闷吗?”
“难得司令官叫我好好休息,我干嘛不在房间里。”
“有你这样抱着双腿休息的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我有说错吗?”
曙继续说道:
“你真的是阳炎吗?振作一点,不管你脑袋有没有问题,积极向上一直是你的优点。”
“但我却救不了不知火。”
阳炎小声地反驳:
“驱逐舰就是太弱了……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我才没有说过。”
两人同时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道,驱逐舰娘跟其他舰娘相比较弱。因此大家才想变强。但是最后却无法救出不知火,也难怪阳炎会这么低落。
也许不知火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一种无法抑制的绝望向阳炎袭来。
曙说道:
“你先站起来吧,就算待在房间里也没所谓。”
“太麻烦了。’’
“那我们也坐在这。”
“还是站起来吧。”
“这里是驱逐舰宿舍,没人会抱怨的,除非被秘书舰巡房看到。”
“哎呀,你在说我吗?”
“啊,爱宕小姐!”
门外的舰娘们都吓得跳起来。
阳炎猜是秘书舰来了吗。现在是攻势作战中,她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
“阳炎在里面?”“是。”
阳炎听到她们的对话。坦白回答的人应该是潮。说个谎骗走爱宕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说实话。
这时,传来了爱宕的敲门声。
“阳炎你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还是一样软绵绵。
“嗯。”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能斥责提督,应该感谢其他人把你拉住了。”
“……是。”
“提督为了寻找不知火,到最后都在跟上头抗争。但都被拒绝了,上头下命令,既然有时间还不如快点攻打深海栖舰。他跟你一样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但是站在提督的立场,他是有苦难言,也不能说。我提出要由我来解释,他也不答应。”
阳炎不是很了解提督这个人,只觉得他是个怪人。但是这个职务是驱逐舰娘无法想象的,等于是另一个世界。
爱宕是秘书舰。不知火就说过这个职位相当棘手。也包括帮提督处理事务。
有时也不能违逆提督的意思。
“明天,横须贺有大半的主力舰艇都会出击,我们要全力出击。”
她说道。
“顺利的话,也许可以打倒南方栖战鬼。甚至还有机会救出不知火,你应该抱有希望才对。”
“……叫我抱有希望?”
她反射性地反驳。
“我知道有人帮我找不知火。摩耶小姐和其他驱逐队也有帮忙。还救了我们这么多人。但是,不知火却不在了。她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阳炎……”
“我深信自己已经找到她了,
她一定就在那个怪物的附近。但是我却救不了她,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审理。我什么都做不了,希望又有什么用……”
阳炎不再说下去了。
待在门外的人也沉默了。不仅是爱宕,还有皋月、长月、霰、潮和曙,所有人都沉默了。同为一个驱逐队的人都深切体会到阳炎的心情。因此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的时间在持续。很长很长,就像永远一样。
终于,爱宕开口了:
“你说错了。”
爱宕平静地说:
“我也对这场战斗绝望了。但是你却挽救了我。至少是你救了我。你没必要放弃希望,这就是希望。”
“这世上不存在希望这种东西。”
“不是的,你听我说。是你找到了高雄……”
阳炎这才想起来,爱宕是高雄型二号舰。
爱宕平时不怎么提起高雄,很爱调戏人,对待姊妹舰也和其他舰娘一样。可能是秘书舰的职位所限,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高雄。
她应该是很担心高雄的。
“我是不能夹杂任何私情的……但是我还是要说。”
爱宕在一瞬间哽咽道:
“谢谢你找回高雄,真的谢谢你…,.”
阳炎似乎听到她落泪的声音,却因为隔着一扇门看不到她的表情。
爱宕小声地说:
“因此,你也不要舍弃希望……”
在门下,塞了一张纸进来。
阳炎听到爱宕离开的声音。
她不禁站起来,将那张折成一半的纸捡起来。
看到内容后,她不禁用力握住了纸。
看到爱宕离开后,第十四驱逐队成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危险,我还以为会被惩罚……”
曙说道。而潮则一脸疑惑地问她:
“你做了什么事呢?”
“做了很多。”
曙含糊不清地说道。
皋月看着房门,阳炎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
“她不肯出来,怎么办?”
“就这样好了,让我们干吧。”
说话人是长月。她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你是说踢门吗?”
“不是,是出击去救不知火,我说的是这个。”
这时不仅是皋月,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长月是认真的。
“我们要完成阳炎做不了的事。我们加入到出击的舰
队中,但是……”
稍微有点犹豫后,她继续说:
“我们是驱逐舰,对手是大批深海栖舰,也不知道能打到什么程度。也许生还机会很低……”
“我没问题。”
曙最先同意。
“你真的要去吗?”
长月的突然发言把大家都愣住了。
“虽然是我提议的,但你之前跟不知火决斗过,真的没问题吗?”
曙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长月的疑问:
“我没问题。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是阳炎的同伴。她现在不在了,阳炎就这么低落。因此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哪怕用尽一切手段。阳炎是我的……是我们的向导舰!不能让她这么沮丧下去……”
她们想代替阳炎去找不知火。
这就意味着要跟南方栖战鬼交火。战斗结束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决定不知火的除籍。因此不战斗就不可能找到她。
横须贺镇守府的舰队正全力攻打南方栖战鬼。E海域正陷入腥风血雨中。如果驱逐舰娘贸然加入,没人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也不一定能增加搜索成功率。
但是她们是驱逐舰。娇小的身体中带有极大的荣耀,这就是驱逐舰娘。
面对陷入困境的同伴,一定要全力救出。
曙一口气说完后,又继续说:
“就由我去救人吧。如果没人去,我就去。”
“小曙……”
潮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也赞成。”
“潮……”
“我去。之前都是阳炎帮我,这次轮到我帮她了!”
“我也去……”
霰小声地举手。
“为了阳炎……”
“我也要去!我要把不知火带回来,让阳炎恢复精神。”
皋月用平时一样热血的语气说道。曙微微点头。
接着,她看着长月说:
“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啊,人多力量大。”
长月说道。
“但是,刚才也说过了,驱逐舰比较弱,很难有生还希望。那你们还要去吗?”
大家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没有犹豫,也不看他人的表情。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主动提出救人的。
“我们准备出发!”
“等等!”
大家循声望去。
房门开了,阳炎就站在门口:
“你们打算丢下我吗?”
“阳炎……”
长月惊讶地说道。阳炎微笑道:
“谢谢你们。为了帮我而出击……我真的很高兴。但是驱逐舰再弱也不能自卑,我们可以变强的。”
“怎么做?”
“我有这个。”
她手上拿着有提督和爱宕签名的改造命令书。
第五章 全速前进(full ahead)
工场在晚上也依旧灯火通明。
第十四驱逐队要接受改造计划。
爱宕交给阳炎的资料是改造命令书和参加作战许可书。上面没有写要救出不知火,但这是特意为第十四驱逐队所签名的文件,足可见提督对她们的关怀。
“本来改造命令书是为高雄小姐而准备的,但她让给了我们。”
“居然还是六人份?”
曙难以置信地说道。
“嗯,爱宕小姐也有帮忙。”
阳炎回过头对大家说:
“一旦改造就没法回头了,可以吗?”
但大家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拒绝。
签了名的命令书果然有效,她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为她们改造的技术人员态度很好,有礼貌又亲切。万一失败自然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有个像牙医的人叫她们过去。
“我先来。”
阳炎率先说道。虽然技术人员说“万一失败,会送你出去的。”但阳炎却一点都不害怕,她深信一定会成功的。
她坐在椅子上,戴上一个难看的头盔后,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要开始了。”
一位女性技术人员提醒道。
突然,阳炎的眼前看到一片鲜明的景象。
海上有很多的船。男人们在甲板上活动。可以看到远处有木片一样的驱逐舰和巨大的航母。炮击,爆炸,航空攻击。胜利和失败。进水和沉没。这些景象播放得很快,全部都移植到她的脑海中。
这是舰船的视野。包括自己的舰名和记忆。强烈的视觉冲击展现在她面前,最后她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结束了。
她的头盔被摘下。
当技术人员说:“结束了。”阳炎就从椅子下来,走到走廊里。
“你有什么感觉……”
她马上就回答潮的疑问:
“变轻了。”
“诶?”
“舾装变轻了。而且,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长了看不见的肌肉,好像块头大了。但外表又没什么变化。”
实际上,她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干劲。
改造需要舰娘的经验,还有修改舾装的材料。而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
阳炎很想去救不知火,从心底希望能够带她回来。所以她的改造才会这么顺利。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了。”
阳炎对其他人说道:
“但是我们还不能去救不知火,接下来其他人也要接受改造才行。”
第十四驱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依次接受改造。
因为阳炎的带头作用,其他舰娘也都没有犹豫。
“真的变轻了。”
皋月扭动着手腕说。
接着,她们的舾装也要接受某种程度的现代化改修。因为有命令书的关系,这个过程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但是改修是有限制的,只能从某种程度上提高性能。
驱逐舰的改修是允许有误差范围的,但阳炎已经决定好,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她都会接受。
等其他人改修完后,皋月就催促道:
“快点走吧,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等一下。”
正当她要跑出去时,就被阳炎制止了。
“现在还没到出击时问,我们是最后一批人,命令书是这么写的。”
“为什么?因为司令官讨厌我们吗?”
“不是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是驱逐舰,难得有改造机会,就要好好利用这份力量。”
“该怎么做呢?”
“我们要利用驱逐舰的特技大干一场。”
“啊……”
“没错,就是夜战。我们要以夜战来决胜负”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休养身体,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从横须贺镇守府不断有舰队出航。不管是挥舞帽子送行的舰娘,还是被送行的舰娘都非常紧张。现在是关键时刻。
目标E海域靠近低气压,舰娘们将会遇到暴风雨.海战时气候也许不会太好,所有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事先准备的资材和高速修复资材也差不多被消耗见底了。主力舰娘在战斗期间,虽然会由轻巡洋舰娘、驱逐舰娘为中心的舰队努力收集资村,但也快到临界线了。
如果这次失败了,南方栖战鬼和深海栖舰就会恢复视力,继续侵占周边海域。这么一来,舰娘们辛苦解放的海域又会回到她们手上,甚至还会威胁到陆地安全。
镇守府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此这次才一定要出击。
提督和爱宕尽可能为舰娘们提供最好的服务。出击的舰娘可以参加间宫举行的宴会,以便让她们消除疲劳,得到足够的补给。
这时候,舰娘们向海上前进。
但她们当中却没有第十四驱逐队的身影。
“很快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第十四驱逐队就站在靠近码头,可以看到大海的山丘上。在宿舍里待着太无聊了,干脆就出来看其他舰娘的出击。
“……真让人心焦……”
霰嘟囔了一句,她很少这么说话的。
“还没到时间吗……”
阳炎在确认时间。
“还有些时间,但很快就到了。”
“我有点紧张……”
“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皋月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瓶子。
“看!”
“等一下,这不是啤酒吗?”
阳炎愣住了。但皋月却笑着说:
“既然没被收走,干脆大家一起喝吧。”
“咻”的一声,她拔掉了塞子。
“我早就想试试了。”
“杯子呢?”
“没有杯子,就这么喝。”
皋月说道。
阳炎别说啤酒了,连含酒精饮料都没喝过。其他人也一样。但她们现在都非常理解皋月为什么会这么想喝啤酒。
“我先喝。”
皋月拿着酒瓶嘴对嘴喝了一口,然后一脸不快地递给旁边的长月。
长月也直接对着酒瓶喝了一口,然后无语地递给霰。接着是潮,曙和阳炎。
大家一脸复杂的表情。
“好难喝……”
曙叹气道。
“啤酒原来是这种味道,还要大口大口地喝?”
“味道好怪,为什么航母的人可以当水喝呢?”
皋月也缩着脖子。长月无语地吐了出来,霰则是一辈子也不想再喝的表情。而潮都想哭了。
阳炎强迫自己咽下那口啤酒。
“……看来我们还没到喝啤酒的年龄。”
“真不是个好兆头,最后还剩下一口。”
曙在发牢骚。
“怎么办,要扔掉吗?”
皋月把盖子盖上。
“之后再喝吧,留给不知火。”
接着,皋月对所有人说:
“我们一定能把她带回来吧?”
阳炎很快就笑逐颜开:
“没错,嗯,皋月说得好。”
说完,她就拍拍皋月的肩膀”
“我们走吧,起锚!”
E海域里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
横须贺镇守府投入大量战力攻击深海栖舰,深海栖舰则是反击。
上空有双方的飞机飞来飞去,海面有鱼雷间的较量。还有包住周围的炮弹风暴。
里面有眼中损毁的舰娘,也有被撞沉的深海栖舰。这不过是海战中的一部分状况,但却演出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悲喜剧。
我的炮击是真家伙……
那个满身都是炮塔的白色女人,也就是南方栖战鬼阴森地说话。她的声音虽小却能传入舰娘耳中。
“来了!”
摩耶大喊。划破长空的炸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舰队被大量水柱所包围。
“好疼……开什么玩笑!”
摩耶边吐出海水边骂道。碎片损坏了她的舾装,背后的一部分装备也喷出黑烟。
这时从无线电中传来其他舰娘的报告:
“我是五十铃,一号炮塔不能发射!”
“我是妙高。射击指挥装置有损伤,炮测瞄准射击移位。”
损伤报告不断传来。虽然她们还能继续战斗,但攻击力已逐渐降低,弹药也所剩无几了。
摩耶狠狠地盯着深海栖舰的舰队。南方栖战鬼应该也受到相当大的损伤,却没有沉没。
“这个怪物为什么那么难打……”
舰娘们不断地攻击南方栖战鬼,而深海栖舰也重新编制舰队进行防卫。虽然战舰娘和航母娘进行过多次攻击,但对方就是屹立不倒。因此,连摩耶这样的重巡洋舰队也要加入到对敌人的攻击中。
摩耶确认自己和属下舰娘的伤情。这期间,敌人的舰上攻击机突然闯入,她们只好用机枪赶跑对方。
“我们的弹药太少了,敌人还会来的。”
摩耶感叹道。
(在这么下去就再见不到她们了。)
那群驱逐舰娘为了同伴进行殊死战斗,相信只要打倒南方栖战鬼就能救出同伴。摩耶深刻体会到她们的心情。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仍然能感受到驱逐舰娘们的真挚情感。就是那群舰娘把高雄救回来的。
“诶……”
只见南方栖战鬼缓慢地退到后方,接着深海栖舰们轮番出动。
摩耶不明白对方有什么企图,但反过来想也是一个攻击的好机会。
她现在也是舰队的旗舰。很快就到晚上了,舰队里包括轻航母在内都不可能在夜晚发动攻击。这么一来,双方所受的损伤都是相等的。
“……折返!”
她用无线电下令。
“我们先回去补给,之后再回来!”
于是,她就发出单纵阵和九方(向左转转换90度)的信号,带领舰队离开战场。
就在这时,五十铃说道:
“有通信。”
“是什么?”
“诶……哇,好多杂音。”
“冷静点听,我们已经跟敌人保持充分距离了。”
“什么?我们不是回横镇吗?”
“不,驱逐队正在过来,等战斗结束后要把她们收进我们的舰队中。”
“为什么?”
摩耶一脸疑惑的表情。
驱逐舰队正在海面上奔跑。
阳炎走在前面,其他第十四驱逐队的舰娘跟在后面。面对越来越浓的雾气,还有横七杂八的沉船和暗礁,她们都无所畏惧地前进。
“两舷第三战速前进。”
从发动机传来轻微的声音,主机加速到弹跳的程度。
“继续前进,大家别分散了!”
白色巨浪迎面扑来,但驱逐舰队还是排得整整齐齐继续航行。
“警戒周围!”
阳炎说道。
“要是被潜水艇发现就危险了。不要放过雷迹和潜望镜,还有敌机!”
她们没有水中听音器,只能靠双眼去确认。
现在没有看到潜水艇的踪影,也没有飞机。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敌舰队有配备潜水艇和雷达来警戒。
“右20度,飞机!”
长月喊道。
阳炎抬起头,虽然很远,但还是可以看到云间有些像黑点的东西在移动。
“是敌机……”
她咬紧下唇。在这里交战还为时尚早。敌人现在还在警戒,还没叫来编队。要是被卷入到白天的战斗中就会造成无谓的损失。
霰突然抬头:
“风……”
这是从旁边吹来的风。带来跟海水不一样的味道。
阳炎注视着前方,发现有一大片黑云移动过来。
“是飓风!进入里面!”
于是,第十四驱逐队马上提高速度。
飞机是不可能在大风或大雨中飞行,潜水艇也是一样。她们浮上水面后的视线范围非常狭窄,潜望镜根本就不可能靠近监视。在通常情况下这是一种灾害,但对现在的阳炎一队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黑云移动过来。
中间的飓风具有暴风雨的威力。
强烈的大风与横扫过来的大雨向着舰娘们袭来。
“哇,啊!”
皋月忍不住尖叫。大浪猛烈地扑向她们,但她们的队列依然整齐。
“这么一来就不会被敌人发现了。”
她说的没错,敌人发现她们的几率几乎为零。要是可以躲在风波中等到夜晚,就可以移动到敌人的中心部了。
(问题是弹药……)
阳炎在心里嘀咕道。这么一来,弹药就会被风浪打湿无法使用。“我们会被卷入漩涡中。”要是在重要的战斗中无法使用弹药,那她们根本就没机会去救不知火。虽然现在的风暴可以保护她们,但现在不得不放弃这个隐蔽地了。
她终于作出了决断。
“继续前进!”
阳炎告诉所有人。
“我们跟随海上风暴移动到敌人的中心部,请大家忍耐一下。”
大家通过无线电表示自己明白了。
阳炎相信她们。相信她们连日来的训练已经培育出成果了,因此才能继续前进。风还是越刮越大,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向她们柔嫩的脸颊。
“第二弹药仓脱落了。”
这是潮的报告。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但所有人都没有迷失方向,这是改造和严格训练的成果。她们依靠同伴背后的航行灯前进。
过了一段时间后,雨势减弱。
大雨终于停了,现在已经到了夜晚。周围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星星和月亮的光芒。
接着,从水面冒出了深海栖舰的舰队。
人型战舰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重巡洋舰。像恶犬一样的轻巡洋舰还有手下的驱逐舰出现了。波浪显得更加可怕,正如处在台风口一样。
舰娘们直觉这里就是敌人的中心部。
阳炎下令:
“两舷第五战速前进!”
第十四驱逐队整队后冲向深海栖舰。
主机在怒吼,炮塔在旋转,她们的目标是敌人的中心。
现在没有看到南方栖战鬼的踪影,她们正好往里面冲过去。
“阳炎,就是这里吗?”
阳炎大声回答曙:
“一定在这里!突破她们的正中央!”
敌人还没注意到她们的存在。深海栖舰的身影变大了。
突然,一艘深海栖舰望向舰娘们。这是重巡洋舰RI级。她发出舰娘能听懂的声音,发出警报。
“晚了!”
舰娘们没有放慢速度,直接冲到敌人的正中央。
“别开炮,直接冲过去!”
她们擦过深海栖舰的旁边,脸颊有点火辣辣的感觉。溅起了很大的水花。她们强压有可能撞到对方的恐惧心,满脑子充满了激昂的战斗感。虽然现在只能依靠月光的照映,但她们相信是不会起冲突的。
从排头的阳炎到最后面的曙都无一掉队,顺利通过。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很快就会有狙击。
为了以防万一,阳炎回过头去。敌人舰队想要回头时却撞在一起,发生混乱。突然,在敌人周围金光一闪。
“……敌人发炮了!”
潮大喊。
在阳炎她们的前进方向冒出了水柱。
“她们没射中!”
阳炎非常淡定,这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她一定要把敌人甩掉。
“改变前进方向!”
“等一下,左100度有敌人舰队!”
潮再度大喊。之间一个类似重巡洋舰的巨影正往舰娘们追来。
“深海栖舰不是笨蛋,她们已经调整姿势了。”
舰娘们看向前方,那里也有敌人的舰队。而且对方已经发出警报了,所有深海栖舰都把注意力放在阳炎她们身上。
“交给我吧!”
长月说道。
“后面的敌人由我赶走,阳炎你继续往前!”
“阳炎,也交给我吧。”
“我明白了,那舰队一分为二,后面就交给皋月了。”
“嗯!”
“你们两人去赶敌人。”
“我现在就来。”
让长月当排头舰后,两人就开始掌舵,向着从后面逼近的深海栖舰冲过去。
“之后就跟我一起进行正面攻击!别大意了!”
“这句话我给回你才对!”
“请交给我!”
“了解!”
曙、潮和霰回答道。这时,阳炎喊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第十四驱逐队进行突击。为了镇守府的荣耀,还有妖精的加护而战!两舷全力前进!”
剩下的四人,将主机开至全档。
“左炮战开始!反航战!”(雪漫:想想还是解释一下反航战吧。反航战就是双方火力命中80%,实际海战中指对战的两边舰队航行方向相反;与此相对的同航战即双方火力命中100%,实际海战中指对战的两边舰队航行方向相同。)
长月发令,现在是由她当排头舰。
“要是有偏离就全力右舵,由皋月来当先导舰!一艘深海栖舰都不能去阳炎那边!”
“明白了。”
皋月开心地说:
“长月你干得不错!”
“是吗?”
“嗯,这是睦月型的骄傲。”
“睦月型是世界第一的舰船!”
长月笑了。她的笑容很真挚,没有紧张也没有怯懦,只有对同伴和全体舰娘做贡献的忠诚心。这跟数月前虚壮声势的她大不一样。
在月光的照耀下,敌人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由重巡洋舰当排头,后面应该就是轻巡洋舰,还有多艘驱逐舰。长月坚信自己就能收拾她们。
重巡洋舰RI级发炮了。大水柱有一个,两个,三个。等第三个水柱雾散后,长月就用信号灯发送特击暗号。
“继续!”
驱逐舰娘们开始炮击。连装炮的炮弹都落在敌舰队身上。
这是在黑暗中进行的炮击战,而且是以相对速度冲向敌人。12. 7cm连装炮的炮弹与8英寸炮的炮弹在空中交错,包围了双方。还有手摸索出舰炮射击。
重巡洋舰的表面在发光,稍后就发出爆炸声。
“打中了!”
皋月喊道。以这片火光为参照,两人继续将炮弹投向敌人。
炮弹在爆炸,不断有敌舰受损。舰娘的炮击威力更胜从前,这就是改造的成果。就算是重巡洋舰也不敢小觑她们的威力。
敌人在慢慢倾侧,最后倒向左边,慢慢沉入水中。
“接下来可以进行水雷战了。”
睦月型在反航战中会使用雷击。单脚上抬改变方向,对敌人进行狙击。这也是平时练习的成果。
失去排头舰的敌舰队开始混乱了。
“……等一下再发射,这不是驱逐舰!”
听到皋月的声音后,长月停住了。
在轻巡洋舰TO级的后面不是驱逐舰。不,虽然是驱逐舰RO级,但里面却有一个不得了的深海栖舰。
她的双臂装有巨大的盾牌,是个目露青光的杀戮者。
“是RU级……”
长月感叹道。她没想到在敌舰队后面有大型舰的存在,可能是在附近游曳,听到舰队被突破的消息后就赶过来了。
但是她马上就改命令了:
“不用管轻巡洋舰,狙击战舰!”
她再次射出鱼雷,将发射口对准RU级。
“鱼雷发射!”
但是没有起任何反应。
“发射!”
鱼雷依然没有射出。她马上去看自己的脚脖子,氧气鱼雷被发射管卡住了,疲软地垂了下来。
“鱼雷发射管故障!皋月!”
“不行,我的也出现故障了!”
皋月惨叫道。她们经过改造后,是强行安装鱼雷发射管的,而且之前还经过飓风的吹袭。
战舰RU级将主炮对准了二人。
“混……蛋!”
16英寸炮的火焰照亮了那一带。
阳炎她们听到从后面传来的炮击声,还有炮弹的爆炸声。
“已经开始了……”
霰叹气道。
长月和皋月正在和深海栖舰交战中。虽然没办法推测胜败结果,但她们相信自己的同伴一定会赢的。
“没事的,她们两个一定能做到。”
阳炎说完后,就从后面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这不是战舰的主炮吗……”
潮说道,阳炎也有同样感觉。数月前她就听过这种声音很多次。这是战舰RU级16英寸炮的发射声。
“也有战舰的声音……”
这时,有人通过无线电开口了:
“阳炎,求你了……”
不用问,这是霰的声音。
“我想去救她们……”
她想去支援长月和皋月。
阳炎换上冷淡的语气问道:
“现在折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长月和皋月也是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让她们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又换回平时的语气:
“可以,你去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把她们救出来!”
“当然……”
霰离开了队列。
“谢谢。”
她转过头沿原路折返。
“看到她们三个,我反而更有干劲了。”
听到阳炎的话,曙反而愣住了。
“你也太有精神了吧。”
“也许是改造的原因。你在害怕吗?”
“别说这种话,我才不会害怕。你该问问潮。”
“我才不害怕,我可是很有干劲的。”
潮的语气很干脆。和数月前的她完全不同。
阳炎的内心充满力量。就算只有她们三个在敌人海域里也完全不害怕。这是一种充实的心情,和伙伴之间的连带感。身为驱逐舰是一件光荣的事,就让她们威风凛凛地朝着敌人冲过去吧。一切都为了胜利,为了救出不知火。
前方,在微弱的月光下浮现出深海栖舰的舰队轮廓。
站在前面的是航母WO级。但是夜晚的航母一点都不可怕,可以直接无视。她的旁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从其美丽体态来看是个战舰TA级。这家伙有点危险,其他则是些驱逐舰。
还有最里面的就是E海域的大BOSS——南方栖战鬼。她有着白色的身体,两股头发垂下来。这是横须贺镇守府倾尽全力都无法打倒的敌人。
这家伙有自我修复能力。阳炎不知道她是怎么治好自己的,但深信自己的同伴已经对其施以一定打击。阳炎她们直冲过去。
有好几艘敌舰注意到阳炎她们。
于是金光一闪。
“敌人发炮!直接前进避开!”
炮弹顺着航迹落了下来,但她们还是继续前进。
战舰TA级在咆哮。深海栖舰们聚集在南方栖战鬼的周围,一起恐吓舰娘们。
但舰娘们还是勇敢前进。
敌人再次发炮。这次是震耳欲聋的16英寸炮弹,就落在舰娘们的面前和后面。
“居然是夹叉!没打中吧?”
阳炎大喊:
“开始设计!”
舰娘们开始一起反击。炮弹重量是有差别的,但只要能打中就行。有好几艘驱逐舰RO级都被打中,直接命丧海底。
她们的速度并未放慢,直接冲过去。
“改变目标。右五度,战舰TA级。射击……啊!”
那个大块头消失了。
此时,月光变得暗沉,云朵覆盖住天空,将月亮和星星隐藏起来。周围就像涂了墨水一样黑。
黑暗是驱逐舰的朋友。黑暗对娇小的身材尤为有利。身材娇小有利于逃跑也有利于攻击。但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敌人是无法抓到自己的。
但是现在却不同。
旁边涌出了水柱,这是TA级炮弹,离舰娘们惊人地接近。
“电波射击?!”
电波探测机能够克服黑暗的不利因素,TA级身上就装了这种仪器。可以通过电波抓住舰娘,炮击她们的所在位置。
但舰娘们却没有这种装备。
阳炎紧咬下唇:
“没办法了,就这么突击吧……”
“等一下,等一下。”
潮喊道。
“我去照明!我要用探照灯!请狙击敌人!”
“笨蛋,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曙怒吼道。探照灯的强力照明下,的确可以掌握敌人的位置。但也等于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而且,这比电波更清楚。
使用探照灯的驱逐舰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但潮还是坚持己见:
“没关系,我是驱逐舰,就让我试一下吧!”
“简直是乱来!”
“你就别管我,集中精神攻击敌人吧!”
阳炎马上做决断:
“潮,你放手做吧。”
“阳炎?!”
曙非常惊讶,但阳炎很快就下第二道命令:
“在这期间,就由我和曙来收拾TA级!一发定胜负!”
“啊,真拿你们没办法。”
曙被两人弄得很头疼。
“你总喜欢乱来!潮,我不准你沉没了!”
“探照灯电灯!”
随着阳炎的话,潮对着敌人打开了探照灯。
圆形的灯光映照出战舰TA级的身影。
“射击!”
舰娘们的炮击包围了TA级,但同时敌人也将炮口对准了潮。
但潮却无视敌人的动作,大声喊:
“射击,射击!”
“鱼雷发射!”
阳炎下令了。同时,敌人向她们发射出无数的炮弹。
等炮烟散去后,长月虽然还活着却因为吸入太多烟雾而呛得慌。
“咳咳,皋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早就习惯受伤了。”
皋月这时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手上原有的12. 7cm连装炮塔也不见了。长月的情况也差不多,舾装的一部分也没有了。
但是,这两人还活着。
战舰RU级同时炮轰长月和皋月,但因为两人分散开而削弱了火力。因为改造的原因两人都没有被击沉。
“真想反击……”
长月差点跪倒在地。主机的情况有点不妙,罐子的运作也不行。主机无法前进,只能在原地转圈。
RU级依然怒吼着。轻巡洋舰TO级也在嗡嗡作响。她们是怪物和猛兽的组合。面对受伤的两人还会继续发动攻击。
傻子都知道现在的状况对谁更有利。
长月擦去脸上的鲜血。
“我们逃吧……”
皋月还在发愣。
“诶,诶?!”
“我的主机快不行了,能浮出水面已经是个奇迹。别管我了。”
“别说这种笨蛋话!”
“难道你要被那个怪物击沉吗,快点走!”
长月大喊,而皋月则一时语噎。
接着,皋月说道:
“我不能放你在这里。”
“难道你要在这里照顾我吗?”
“让我来!”
她抓住长月脚上的鱼雷发射管,还有氧气鱼雷。
接着抱着四支长枪,将自己的鱼雷发射管摘下来,将8支氧气鱼雷拿在手里。
“要是无法发射我就直接敲过去。‘
“喂,你太乱来了……”
“我平时有好好锻炼的,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而锻炼的!”
她将自己的主机调到最大档。
“两舷前进!”
她向前冲了过去。这个抱着氧气鱼雷的娇小身体直接向RU级冲过去。现在已经到了非常近的距离。
皋月大喊:
“不要小瞧睦月型!”
接着用尽全力将氧气鱼雷扔过去。有几支就此沉没,有几支没有反应直接沉没,还有几支投到了敌人身上。
战舰RU级被鱼雷撞到,发出爆炸声。
鱼雷的弹头爆炸了,整个RU级都被火焰包围了。在黑烟中发出耀眼的火光。
RU级惨叫着,眼前的炮弹被大火引爆,火势更加猛烈了。
而那个勇敢的驱逐舰娘却当场倒下了。
“皋月!”
长月连忙冲过去扑在她身上。RU级的爆炸蔓延到长月身上,她的背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冲击。
“长月你怎么还不走……”
“我怎能把你留在这里!”
在火焰当中,长月护住了皋月,但她背后的舾装已经变得一片焦黑,罐子和主机都停止运作。
她开始沉到海下。
(大家对不起了……我不行了……希望皋月能得救……)
海水渐渐没过她的身体,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开双眼。
轻巡洋舰TO级正把炮口对准她们。
“这混蛋……”
TO级慢慢瞄准她们。这时的长月已经没有反击能力,皋月也失去了意识。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
“长月!”
TO级爆炸了,她是遭到鱼雷的攻击。而对面正跑来一个娇小的舰娘,用氧气鱼雷打中敌人的正是朝潮型的霰。
“长月,皋月,我来帮你们了!坚持一下!”
霰冲了过来,同时抓住长月和皋月的身体。
于是,她将两人拖航。现在海面上只剩下已经沉没的RU级残骸,以及倒下的TO级。
被拖航的皋月,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霰……你喊得真大声……好厉害!”
“你的声音不错,我都快听入迷了。”
听到长月的话,霰有点不好意思了。
深海栖舰被好几个水柱所包围,她们被射中了氧气鱼雷。战舰TA级和受到牵连的驱逐舰RO级都被业火所包围。
而潮身上也有火苗。
“潮!”
曙一脸苍白地跑过去。
“潮,你没事吧?给我振作一点!”
“我,我没事……”
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的身体已经受到严重伤害,虽然皮肤部分有防护膜保护,但都伤痕累累。舾装也都惨不忍睹。
这是她打开探照灯的代价。
曙紧紧抱住潮:
“我把你拖航回去,我来帮你。”
“真奇怪……以前都是我拉你回去的……”
“这次轮到我帮你了。我要带你进船坞,阳炎你有没有受伤……”
阳炎却没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夜前方,寻找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怪物。
“曙,你带潮先回去。”
“什么……”
“我要继续前进。”
“诶,等等,你的弹药!”
“我还能再来一次齐射。”
接着,她就开始填装弹药,当氧气鱼雷填装完后就会发出警报声。
“我要走了。”
“笨蛋,就你一个人……”
“我的对手只有一个。”
然后她补充道:
“不知火也是一个人面对的。”
“两舷第二战速前进!”说完,她就穿过燃烧着的深海栖舰残骸直冲而去。
深海栖舰的残骸已被远远抛后,火焰慢慢变小,海域又重新变回黑暗状态。
很快,月亮和星星又出来了。
阳炎深信不知火就在这一代,她谨慎地前进。
这里到处都是岛屿,还有很多废弃船只的残骸。有旧船有新船,还有些没有沉没的货物船。
(这里有很多烧焦痕迹……)
阳炎观察着周围状况,有很多船堆积在这里,就像被人集中拖过来一样。
“诶……”
她听到奇怪的声音。
阳炎将主机降到半速。转动数降低的同时,她听得更清楚了。
前方有岛影,那里传出金属敲打的声音。她无法猜想是什么的东西,就小心翼翼地接近。
当她靠近岛屿后,夜空投下了影子。
“啊,是她……”
阳炎当场说不出话来。
那个女人满头长发从头部两侧垂落下来,身上包裹着坚硬装甲板,虽然遭受过炮击和飞机攻击而受伤,但在黑暗中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具白色的身体。
这是南方栖战鬼。
她就在这里。
但是,阳炎却不知所措。
这家伙的周围堆满了残骸。仔细一看是船只碎片,这些东西围住了大海和岛屿,就像墓碑一样。让人顿生寒气,这些全是船只的墓地。
而且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残骸。
残骸上都有被啃咬过的痕迹。
残骸和这家伙的自我修复能力也许有关联。
“难道她是靠船只来修复伤口……”
这里是舰艇的残骸,那舰娘呢?
“不知火……不知火!”
阳炎的叫喊惊醒了南方栖战鬼,她丢下手中的残骸,转过身来。
然后发出怒吼。
她的嘶吼声毫不亚于战舰。看到自己的老巢被侵入,她开始发狂了。
她用血红的视线投向阳炎。
但是阳炎却没有动摇,直视着她、
“把不知火……还给我!”
她冲了过去。她的主机又调到最大档,迅速缩短双方距离。
南方栖战鬼用所有16英寸三连装炮对准了阳炎。
从炮口喷出猛烈的火光。
炮弹爆炸,生起死亡火柱。这是比驱逐舰娘高出数倍的火柱,一旦碰上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但是,火柱是在阳炎身后升起的。
阳炎型驱逐舰的速度很快,南方栖战鬼没有瞄准她。
下次轮到阳炎发炮了。
“哇!”
她身后的军备开始运行,残留不多的炮弹被塞进弹药室中。
她跑到能感受到双方呼吸的距离后,就眼红地连续射击:
“混蛋!”
射击声震动着耳膜。
虽然有的炮弹被弹开了,但还有好几发炮弹正中南方栖战鬼的表面,当场爆炸。
阳炎穿过对方旁边,回头一看两人距离依然很接近。
她又射出一次炮弹。
这些炮弹是不可能对南方栖战鬼造成致命伤的。驱逐舰娘的炮击是不会让这个大怪物屈服的。
但阳炎还是继续射击。一离开对方身边就调整姿势。
她的主机在全档转动,连罐子也发出高热,她感受到视线以外的威胁。
敌人反击了。南方栖战鬼咆哮着乱打一气。在她周围一时间水柱乱立,爆炸震动着她的身体。要是遭到直接攻击,那阳炎肯定会命丧海底。
但是,敌人却没有打中阳炎。
她避开了无数的炮弹。
现在的她完全有可能应付敌人的袭击。
她的视界变了,周围的残骸变得模糊不清,相反眼前的南方栖战鬼却变得异常清晰
她整个人都清醒,连敌人的微小动作都能觉察到。她觉得周围的时间都流淌得很慢。
敌人射出了16英寸炮,但阳炎却能轻松避开。
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支撑她一直战斗下去。
她现在能跟深海栖舰这种可怕的对手一对一,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没有被击沉?
现在她知道了理由。
那就是战斗的决心。
为了所有人,为了第十四驱逐舰,还有为了重要的伙伴。
当阳炎想要保护她们时,自己的身体就会变轻。她的力量已经超常发挥,这对驱逐舰娘来说产生了新的可能性。
通过改造技术,轻而易举就能发挥舰娘的力量。
阳炎奋勇掐您。
就算在黑暗的包围下已经奔跑着。
她眼前的敌人是南方栖战鬼。
但她却毫不畏惧。
她已经克服了所有恐惧,哪怕敌人是多么强大。她是驱逐舰,是充满荣耀的驱逐舰娘。
她运行鱼雷装备,对准敌人发射。
“发射压力就绪,调定深度就绪,角度平衡就绪!”
她大喊:
“一号发射!”
鱼雷如离弦之箭直追敌人。一开始变成长枪,几乎没有雷迹地冲向前面。
南方栖战鬼的炮口在发光,水柱,炮弹直击氧气鱼雷,将其破坏殆尽。
但阳炎却没有绝望,她很快就决定下一步动作:
“一号发射!”
她再次放出氧气鱼雷,向南方栖战鬼冲过去。但是这次的角度稍微偏了一点。
鱼雷擦过南方栖战鬼的身体。
“三号发射!”
她又放出氧气鱼雷。敌人为了避开鱼雷对着预测位置的弹头冲过去。
你不可能射中我……
南方栖战鬼躲开第二支鱼雷,然后朝着第三支鱼雷冲过去。
她紧闭的双唇动了几下。
白色的身体向前移动。
南方栖战鬼挥动左臂,鱼雷跟左臂接触后爆炸。
轰隆一声,她的前臂被炸飞了。
南方栖战鬼牺牲了自己的前臂来挡住鱼雷对身体的侵袭。
她的右臂在动,炮身对准了驱逐舰,她打算从至近距离向阳炎发射死亡炮火。
但是,阳炎却不在那里。
她之前的三发鱼雷是引敌人上钩的,她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阳炎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
“四号发射!”
她射出鱼雷的同时解除安全装置,就在伸手可到的地方,这是双方都无法逃避的危险距离。
“去死吧,怪物!”
轰响与火焰交织成巨大的死亡之柱。
南方栖战鬼的身体开始爆炸。她没来得及使用自我修复能力,就开始粉碎了。
啊!
惨叫和火焰直冲天际。
白色的身体在抽搐,被引爆的炸弹向四面八方扩展开。
阳炎深叹一口气后,猛地抬头:
“你在哪儿!说话啊!”
堆积如山的船只残骸在炮弹的洗礼下,不断爆炸。阳炎艰难地寻找不知火的身影。
爆炸而起的火焰在蔓延,残骸中的可燃物都被点燃起来了。火海越发蔓延。
“不知火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她用手臂挡住随时掉下来的火花,慢慢感受到炽热的感觉。
这时,她发现有东西在动。在沉重的残骸下似乎有人类的身体在动。
“你在这儿吗?”
她似乎看到了制服的一角,但跟不知火的不太像。
阳炎伸出手去:
“你不要死……”

阳炎抓住了对方的手,用力把她拉起来。
在残骸中露出了同伴的身体。
这是阳炎型的制服,变成破烂的舾装,还有被火熏黑的脸,最后是白色的手脚。
阳炎用力把她抱上来,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背对着燃烧的残骸,阳炎不停地呼唤:
“睁开眼睛,求求你!”
但不知火却没有回应。
一种深深的绝望向阳炎袭来。她坚持战斗到现在,好不容易打倒了南方栖战鬼,好不容易找到了不知火,难道一切都要前功尽弃吗?
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求求你!”
大颗的眼珠掉了下来。
这时,不知火的眼睑稍微动了一下。
“诶……”
“你还活着……”
她看到阳炎清晰的脸。
不知火终于睁开了双眼,慢慢动着嘴唇:
“阳炎……”
她的声音很微弱,但阳炎还能听到。
“你是发现手套了吗……”
“嗯……那是你的东西,因此我才想你一定是躲藏在这里。太好了……”
“……啊,你哭了……为什么……”
不知火伸出手,抚摸阳炎的脸颊。
“是我的错……”
“笨蛋……”
阳炎边哭边笑。
“你是不会犯错的……”
阳炎用力地抱住她。
好一段时间里,两人都紧紧偎依着。
两人慢慢地前进。
她们已经看到对面有同伴在迎接自己了。
“那个是……”
那是驱逐舰!是曙和潮,长月和皋月,还有拖航两人的霰。
这是第十四驱逐队!
大家向她们挥手,一起冲到阳炎和不知火身边。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阳炎说道:
“你们不用来接我们的。”
不知火虚弱地说道:
“阳炎……你有这群好朋友真是幸福。”
“诶,什么?”
“……没事。”
不知火闭上眼睛。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天开始亮了。
摩耶的舰队回收了阳炎率领的第十四驱逐队和不知火。
她们在归航途中还接到战斗报告。海域中的深海栖舰基本上都不见了,这就是战斗成果。
听到消息的横须贺镇守府像过节一样热闹。英勇的舰娘们已经打倒南方栖战鬼,还海域一片和平。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给予南方栖战鬼最后一击的是第十四驱逐队。
她们要归航横须贺镇守府。舰娘们争相挤在码头上迎接她们。
鼓掌和欢呼声一浪接一浪。阳炎向爱宕敬礼:
“第十四驱逐队已归航。”
“辛苦了。”
爱宕答礼道。
“你已经救出不知火了。”
“是!”
“你没有舍弃希望。”
“是!”
阳炎回答道。爱宕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姐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的。”
受伤的舰娘们陆续被抬上来。有长月和皋月,还有潮、不知火。
“可惜船坞已经满了,高速修复资材也所剩无几了……但是,我们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她的声音依然软绵绵,却强而有力。
“谢谢。我要向司令官谢罪……”
“啊,不用了,他明白的。现在正忙于应付和上头的吵架。”
提督的作战权限与负责监督各个镇守府的上层有冲突。但从今天的战果来看,今后应该会给予更多自由权利吧。因此阳炎她们也很感谢提督的支持。
“你们已经没有出击任务了,阳炎你也好好休息吧。”
“是。”
她再次敬礼。
在舰娘专用疗养院的治疗结束后,第十四驱逐队又恢复了往日的战力。而且在差不多时间,横须贺镇守府也宣布了攻势作战正式结束。
这也就意味着阳炎要跟不知火告别了。但不知火却没有提出延长自己的转隶期限,以及阳炎转隶回吴镇的申请。
不知火就站在镇守府正门,与第十四驱逐队的各位成员道别。
“我还会寂寞的。”
阳炎惋惜道。
“难得跟你在一起。”
不知火却摇头:
“你在第十四驱逐队已经干得不错了,我明白的。”
过了一会儿后,不知火又说道:
“我也会觉得寂寞的,但这是命令。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吴的,我会把你的房间收拾干净。”
接着,不知火看着曙说:
“阳炎就交给你了!”
“……嗯。”
曙将脸别向其他地方:
“你怎么突然就放弃了,真不像你。”
“我是不会破坏人与人之间的牵绊的。”
“结果还是我赢了。”
“是平局。我们还有决斗的机会。”
“当然。下次我一定会把你打到满地找牙。”
曙认真地看着不知火:
“所以在那之前,你可别翘掉了。”
“你也是。”
这时,不知火伸出了手,曙也伸手。两人终于友好地握手了。
“那我先走了。
她恭敬地敬了一礼,就从正门离开了。
阳炎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身影变小。
“……真是可惜啊。”
皋月说道。
“她就这样走了,你们不觉得跟她说话说得太少了吗?”
“我有跟她聊过。在船坞的时候聊了很多,还玩了几次。”
长月说道。
“两人在一起时话会变得特别多,我还听了很多关于阳炎的事。”
“真羡慕你,我也想听。”
“……我也知道,下次告诉你……”
霰也加入对话中。而阳炎则笑着:“你们别这样。”
这时候,潮突然想起来啤酒的事。
“对了,那瓶啤酒怎么处理好呢?”
“啊,我都忘了叫不知火喝了。”
皋月真想抱头痛哭。
“没办法了,大家一起喝吧。”
曙面露难色。
“怎么办,太难喝了。”
“那就让曙喝掉吧,为第十四驱逐队干杯!”
“等等,为什么只有我喝?”
“因为你上次吐出来了。”
“我可没说过。”
曙连忙跑开了。
这时候,这群欢乐的舰娘还不知道。
第十四驱逐队已经变成镇守府的活招牌了。
清楚她们的实力后,各个镇守府都派出了邀请函。
她们在横须贺的任务终于落下帷幕。下一次的人之地就在西南边,那里叫做林加泊地。
新的冒险故事即将开始。
海浪渐渐升高了。
后记
这是《舰队Collection》系列《阳炎,拔锚起航!》第二集,封面是在上一集开头一晃而过的驱逐舰不知火。
第一集是以游戏中的远征任务为主题,这次突然转到2013年8月举行的『南方海域强袭侦查!』。如果把全部剧情都写出来是很有难度的,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比如E代表了敌军,按照游戏发展这个任务发生在多个海域,但我都归为一个地方了。
这次的故事中,高雄、摩耶、妙高、五十铃和不知火是编为一队的。实际上,不知火的位置原来应该是黑潮的。但为了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的磨合才有这番安排,可能还有很多不自然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说到驱逐舰不知火。上次后记里的那个模型杂志主编就说过,“不知火有真实图片,做出来的模型和原型几乎一样。”我可以从中观察到细节,她在阳炎型驱逐舰中也是最受欢迎的。
作为拟人化角色来考虑,一定要突出她的名字。阳炎是“阳”,不知火代表“阴”,两人有很强烈的对比。因此在小说中,阳炎是喜怒哀乐很明显的人,而不知火则是沉默寡言的人。各位读者也有这种印象吗?
下一集将会说到第十四驱逐队离开横须贺,去到更热的地方。那个地方跟战斗力、装备完善的横须贺镇守府相比,会是另一种风情。请大家好好期待!
最后,我还是要感谢《NAVY YARD》的主编后藤恒弘的诸多帮忙!
2014年2月8日
筑地俊彦

后记
请大家欣赏阳炎的各种表情!!
这次画的是没有在插图出现的两人。
下次画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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