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护兽神殿
第二章 守护兽神殿
“这里还真是荒凉啊。”
抵达伫立在风起云涌的荒野之中、已经风化的石造神殿之前时,赛希莉雅的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这样的感想。
从艾得海德出发之后,罗迪等人因为萨克说出“如果要跟魔族作战的话,就只能借助守护兽的力量了。幸好我们有巫女在。就算没有‘泪之碎片’,只要我们能到守护兽所在的地方,不就能透过交流来借用它的力量了吗?”这样的提议,而开始了以这座守护兽神殿为目的地的长途旅程。
然后好不容易才到达的这座神殿,与艾得海德的王城相较之下,就显得狭小又朴素。
带领罗迪等人到达这里的巴斯卡族族老人,张开无牙的嘴巴笑了。
“守护兽是世界的心,也可以说是世界的灵魂;神殿只不过是让我们这些只看得见眼前之物的血肉之躯可以跟守护兽的灵魂面对面的标志而已。要是做的太过显眼了,说不定人们会因为只顾着看着标志,而忽略掉了真正想要看到的灵魂,所以这个样子算是刚刚好吧。”
萨克耸了耸肩膀。
“也就是说,最好别期待里面会有值钱的宝物了。”
“那是当然的了。在这里的所有财宝,在这千年来都被我们巴斯卡族族当成重要的生活费卖掉了。”
“那是巴斯卡族干的好事啊……。”
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们虽然会为了得到庇佑而祭祀守护兽,但是巴斯卡族族的人们却是主动接近守护兽,并且将生活与世界的一部份同化,也就是所谓的自然主义者。
虽说他们在守护兽神殿的附近建立村落并负责管理神殿,但因为这附近的土地很贫瘠,所以想要在这种地方过日子并不会很轻松。
当然,居住在那里的巴斯卡族族也是过着朴素的生活。
巴斯卡族的老人满脸笑容的看着一脸讶异的萨克。
“就因为我们是巴斯卡族,所以才能这么做。
为了自己好而将累积金银财宝看成头等大事,又或是平常过着奢华的生活,这种事才跟巴斯卡族无缘啊。
虽然不需要时就看都不看一眼,但也不是没有十分需要的时候;这时我们就只拿必要的份去变卖,持续这样过一千年后,神殿就变得空空如也了。
要是说能发现什么,充其量就是想知道还剩些什么而进入神殿的候鸟所掉落的东西了。
不过这也不能小看哦。如果掉了东西就当成是对神殿的布施而放弃寻找,要是发现了什么的话,不管那是多没意义的物品,就当成这是守护兽的引导,然后恭敬地带回去吧。
但是请你们要小心,这里可不像外表看来那么单纯哦。
人在这里非得单独面对自我不可。你们不觉得那是世上最让人恐惧的事吗?”
“你是说我们会看到自我幻影吗?”
巴斯卡族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转身背对着他们单独回到村子里去了。
守护兽神殿的内部并没有它荒废的外表看起来那么糟。
虽说的确是座空无一物的神殿,但是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设置在各处的烛台,上面的蜡烛所发出的光辉,映照在打磨过的石材地板上。
在与入口相反的对面有个通往内部房间的入口,从那里看得到内部空间跟这个房间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巴斯卡族的居民们整顿这里时还挺彻底啊。
“看起来就像是连老鼠都想夹着尾巴逃跑的地方哪。”
对环顾四周后喃喃自语的萨克,小不点做出了回应。
“萨克,你把俺当成什么了?”
“安静点。”
赛希莉雅小声又迅速的低语。
感觉到某物的三道视线都集中到赛希莉雅睑上。
赛希莉雅依序看着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听到守护兽的声音了。”
听到她这句话,萨克就露出了笑容。
罗迪也是一脸高兴的样子。
“也就是说看来我们是来对了。”
是的,虽然在此之前没人提起,但是这座神殿只有为数不多的巴斯卡族人在祭祀,几乎要被人们所遗忘的场所。
赛希莉雅过去以“泪之碎片”与水之守护兽进行交流,是在眼神殿或水无关的修道院理。
这里可能只剩一个空壳罢了。
即便不是如此,想交流时不可或缺的“泪之碎片”现在也不在手上。
在赛希莉雅说出这句话之前,事实上来这里到底行不行他们遗真没什么把握。
但是,这时赛希莉雅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守护兽说,要我们一个一个进入深处的房间。”
“那就从脚最长的我开始吧!”
赛希莉雅制止了边开玩笑边想打头阵的萨克。
“不,由身为巫女的我开始。”
赛希莉雅走向深处的房间,小不点叫住了她。
“呐,俺跟萨克可以一起进去吗?”
赛希莉雅因为与守护兽交谈而短暂地沉默了一阵子。接着点了点头之后就走进深处的房间消失了。
罗迪等人直盯着赛希莉雅面对的方向并且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但是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
隔了一段时间以后,轮到萨克向深处走去。
小不点在他的肩头上摇摇晃晃地面向后方站了起来,最后对着罗迪缩着肩张开小小的双手。
“萨克就交给我照顾了,你放心吧。”
罗迪摆出笑容满面的表情,就像是在为他们加油一样对着萨克一面走进深处的房间一面举起一只手的背影以及小不点轻轻挥手。
然后在看不见萨克等人的身影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接着罗迪也走进了深处的房间。
位在深处的房问,跟一开始所在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那是个整理得很干净的简朴房间。
烛台上的烛光也同样的映在地板上。
赛希莉雅为了倾听守护兽传来的声音,一边集中精神一边慢慢向深处走去。
但是她走了又走经过的却全都是相同的房间,而且守护兽也保持沉默。
忽然间,赛希莉雅有了一股不协调的感觉。
再怎么说房间也实在太多了。
到现在为止她走过的距离,应该已经超过守护兽神殿的纵深才对。
我是在不知不觉间走进地下了吗?
赛希莉雅一面这么想,一面转过身去。
在背后的出入口另一边,应该可以看见自己所经过的房间。
但是赛希莉雅看见的确是虽然出人意料、但却非常熟悉的景像。
她慌张的再度转向前面。这一瞬间,原本确实存在、简朴又明显经过整理的房间已经消失无踪了。
赛希莉雅现在位于艾得海德的城堡中。
但是,她眼前的并不是踏上旅途前,成为大批难民们的生活场所的城堡;也不是即将举行博览会前为了接待远道而来的访客而装饰华丽的房间。
而是小时候的赛希莉雅很熟悉、司空见惯的城堡。
赛希莉雅独自一人在那里。
不,虽然看不到,但的确有很多人的气息。
然后,她宛如理解了自己其实是在作梦那样,了解到这里不存在其实是自己。
赛希莉雅看不见的影子们的声音,就像是在低语一般的传来。
“公主殿下没有尽到身为王族女性应尽的责任哪。”
光是听到这句话,就让她因此而全身僵硬。
身体开始颤抖,想停也停不下来。
而这句话还有后续。
“真是麻烦呢。只有一个人继承了艾得海德王家的血统。要是连第二胎的男孩也能长大的话,要增加有王家血统的孩子就会变得比现在轻松多了。”
赛希莉雅用双手捣住耳朵,但是这阵低语却直接在脑中响起。
赛希莉雅的母亲在第二个孩子即将临盆时就过世了。
动手术从她腹中取出的胎儿也没有存活多久。
赛希莉雅知道的只有谣传而已,但死去的胎儿似乎是个男孩子。
赛希莉雅想起了母亲日益增大的肚子,还有母亲温柔的眼神。
无法诞生在这个世上的弟弟。
要是他还活着的话,会被养育成怎样的男孩呢?
但是,母亲并不是为了要传承王家血统而勉强自己怀孕生子的。
而且也并不是因为这样才逝世。
母亲只是为了寻求所爱的对象才会想要生下我、生下弟弟的。
“公主殿下也该早点准备为王家生下继承人了。让艾得海德王家的血统永续传承,是王族女性的责任。真希望公主殿下能够稍微有点自觉啊!”
在已经双膝跪地、双手依然捣住耳朵浑身不停颤抖的赛希莉雅身后,有无数的影子穿越了过去。
“听说公主殿下在大家面前切断头发,还准备要出发去旅行。”
“讨厌~,又不是在演戏,就算把头发切掉了又能怎样呢?明明生为公主就已经很显眼了,看来她还觉得不够显眼呢。”
“她是在撒娇吧?想要博取同情啊。大张旗鼓地切掉头发,又踏上艰辛的旅程,她想因为这样让人觉得好辛苦、好可怜而受到宠爱吧。”
赛希莉雅用原本捣住耳朵的双手,用力的敲着地板并狂喊。
“不对,我没有这种打算啊!”
但是影子们依然继续说下去。
赛希莉雅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影子再次呼喊。
“为什么就是不看着我?除了王族女性的身份,我就什么都不是吗?你们不能只把我当成‘赛希莉雅’来对待吗?”
影子们的动作突然停住,转头看着赛希莉雅。
所有影子都有着虽然模糊、但却跟赛希莉雅相同的打扮与面貌。
然后她们一语不发,只是盯着赛希莉雅看。
在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的赛希莉雅面前,其中一个影子走了出来。
那个影子每踏出一步,穿着正式礼服、留着长发的赛希莉雅“公主”的身影就更清晰。
她站到了赛希莉雅面前,凝视着赛希莉雅的眼眸深处。
“当然,我的身份就只是王族女性而已。然而逃避这身份的你,连王族女性都不是。更不是其他任何人。”
“不对!我是赛希莉雅!”
从影子中出现了另一个赛希莉雅的身影,已经不再是影子的样子了。
“什么都不是的你,也没有任何人会爱你。不论父亲或母亲,都是因为需要继承人所以才会结婚,因为王族女性是必要的所以才会生下你。”
“没有这回事!不论父亲或母亲都是爱我的!”
“是吗?可是父亲跟母亲都已经不在了。会用名宇叫我的人在城里已经一个也没有了。你注意到这件事了吗?”
“我才不想注意那种事!”
可是赛希莉雅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而且还很介意。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告诉自己不要介意。
她假装没注意到,也不想去思考跟这有关的一切。
所以,现在她也背对着另一个赛希莉雅,不想听她口中述说的真实。
然而另一个赛希莉雅依然毫下在意地说下去。
“人们只想看身为公主的我。
需要的只有身为公主的我。
需要的只是能完成义务的王族女性。
需要的只是能成为巫女并继承王家血脉的女性。
没有人会爱赛希莉雅。
也没人想将公主当成同伴。
所有展露的笑容都是给公主的。
绝对不是给赛希莉雅。”
赛希莉雅不知何时已经瘫在地上、蜷缩着身躯,而另一个赛希莉雅则像是抱住她似地的靠在她背上。
“因为你无法信任跟修道院同学间的友情,所以隐藏了身分加入候鸟成为他们的同伴,就是为了想要确定不被当成王族女性的赛希莉雅的价值。
在众人面前切断头发博取同情,亲自踏上危险四伏的旅程,就是为了想要逃离叫自己公主的人们。
但是你并没有被候鸟认可是同伴。会一起同行也是因为他们需要艾得海德的巫女血统。
萨克不愿叫你的名字,罗迪也不会自己主动开口叫你。”
另一个赛希莉雅,温柔地抱着仿佛将紧闭心扉的赛希莉雅的背,但却不断对赛希莉雅冷嘲热讽。
“真是个狡猾的女孩呢。摆出一副深明大义、举止高尚的王族女性模样,你就真的那么希望能被人称赞是好孩子吗?
真是个卑鄙的女孩呢,自认是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可怜女孩,还想扮演悲剧的女主角吗?真是个可怕的女孩呢。”
另一个赛希莉雅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怀疑跟同学问的友情。
对一起进行赌命工作的同伴说谎。
即使父亲过世了也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还完成了王族女性应尽的责任。
这些一个接一个的理由,都是为了想让自己成为好孩子啊。”
随着赛希莉雅紧闭心扉,四周逐渐被黑暗所笼罩。
赛希莉雅的背后,静静地被影子所包围。
“并不是没人爱你,而是赛希莉雅·蕾茵·艾得海德从来都不爱任何人吧。”
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
***
“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啊。”
在那个模糊不清的场所,萨克看着出现的人影喃喃自语着。
从不知何时进入的阴暗景色中,像是渗透进来似的出现的也是萨克。
萨克一边保持距离、一边向出现的敌人发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我幻影呢,不过修长的腿跟帅气的脸庞的确是挺像的。这才算得上是冒牌货嘛!但是,跟我还是差了一点哪。”
具备萨克外表的敌人也保持距离地靠近,但却持续沉默。
“你不能说话吗?要模仿我的话,至少也要连我的搭档……”
萨克虽然注意到敌人的肩上没有小不点的身影,但却没注意到那之前应该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不点的重量也消失了。
“什么!”
萨克的动作出现了破绽,敌人立刻使出了“快刀”的技巧。
那是在瞬间拔剑出鞘、攻进对手怀里的剑术;也就是说对方也会使用萨克的看家本领。
因此动作先出现破绽的萨克,在用出相同的快刀之后,才勉强接下敌人的攻击。
剑与剑互相摩擦,虽然弹开了敌人的剑,但是萨克的剑也断了,他手上只剩下剑柄。
“混帐!”
萨克丢掉了手上的剑柄。
双方的力量势均力敌,那么失去剑的萨克若还想获胜,只能设法将敌人的剑抢过来。
因此首先他只能赌一赌敌人会不会产生一丝空隙。
可是,敌人只是面无表情地逼近。
萨克心里开始焦虑了。
可恶,力量!要是能得到可以打倒敌人的绝对力量的话,这种家伙才不算什么啊!
他环顾四周,寻找是否有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这个动作让萨克再度出现了破绽。
敌人以高速剑攻了过来。
萨克虽然好不容易才躲过攻击,但却失去了平衡。
敌人瞬间发出了第二击,剑尖掠过了萨克的脸颊,产生的风压割破了皮肤。
萨克无法重整姿势。
就这样被人逼进绝境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这时,萨克感觉到有股力量向着自己逼进。
那是在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里,比起萨克和眼前的敌人更显着并且迫近的力量。
当萨克像是被吸引似的向着那股力量伸出了手,那股力量也像是呼应那个动作一样窜进了萨克的手中。
力量化成了一把剑。

萨克直接就对着敌人挥出了剑。
在闪过的剑光还未消失时,敌人就已经被撕裂,化做无数碎片的影子消失在空中。
萨克就那样连续挥舞着剑,享受那股掌控力量的快感;然后将它高高举起。
“好厉害的魔剑啊,这就是我在寻求的绝对力量了!只要有了这个,我就可以斩断过去的遗憾了!”
然而这时剑却发出了彷佛像是灯丝即将烧断之前的强光,伴随着热浪将力量向四方释放出去。
萨克在这股力量造成的损害波及自己之前,反射性的将剑丢了出去。
剑就好像是用薄纸做成的一样,迅速燃烧殆尽了。
萨克虽然因为眼前发生的事而愣住了,但是却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于是慌张的环顾四周。
这时他已经被好几个人影包围了。
这些人影虽然蒙胧不清,但是萨克知道那是谁。
然而萨克也比任何人更清楚,那些人是不可能在自己面前现身的。
影子们此起彼落地奚落着萨克。
“你是个逃避责任的男人。”
“没勇气的男人。”
“放弃了自己义务的男人。”
“舍弃同伴逃跑的男人。”
“只顾自己逃命的男人。”
萨克像是要乞求影子们的原谅似的大喊着。
“下对!我并不是逃走!为了对抗敌人,所以我需要力量。力量是必要的啊!要是我能得到绝对力量的话——”
“寻求力量的男人。”
“然后沉溺于力量的男人。”
“终究是放弃了应做的事,丢下一切逃跑的男人不是吗?”
“像这样的男人,就算得到了力量又能做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也没有退缩过!我是为了报仇,所以一直在追寻着绝对力量啊!”
“那只不过是为了把自己的逃跑行为正当化的欺瞒而已。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需要自我反省的羞愧之处,就在这里告诉我们你的真名吧!”
“我的名字是——”
可是那之后的声音却被堵在萨克的喉咙里了。
影子们一个接着一个,与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慢慢融为一体后消失了。
“拜托你们等等!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明明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明明其他的话都能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但是萨克的喉咙却背叛了自己。
应该是说就连在脑海中那个名字都像是已经失踪了一样,他什么都找下到。
就像要躲开因为哀求而伸出的手一样,影子在被碰到前就消失了。
跪倒在地上的萨克,突然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气息,于是回头望去。
那个最后的影子,现在也正在消失中。
萨克已经不再将手伸出,也不试着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在那里屈着背趴下,连正眼面对消失的影子都办不到。
正在消失的影子,在萨克的身后向他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就算是没有勇气的人也能挥舞破坏之剑。但是为了保护而存在的剑,没有勇气的人根本就挥不动啊。”
然后影子随着声音一起消失,留下萨克一人独处。
但是萨克并没有抬起头来,确认影子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
听见了小孩的哭泣声。
这么想的罗迪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毫不迟疑地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久后他就发现了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孩。
应该是在这里迷路的小孩吧?
就在他向小孩跑过去时,他注意到有只巨大的魔兽发现了小孩子,而且现在正要开始攻击他。
罗迪连忙挡在小孩前面,面向魔兽并拔出了ARM,在瞄准目标之后开火。
ARM发挥了它的力量,巨大魔兽“碰”的一声就倒下了。
罗迪在确认了魔兽已经完全断气之后,转身对着仍然怕得哭泣中的小孩展现了笑容。
他说已经不要紧了,然后伸出了手。
小孩抬起了头,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罗迪有如被冻僵般的全身僵硬。
他很熟悉这种表情。
小孩在害怕。
那并不是因为刚刚被罗迪打倒的魔兽,而是对罗迪本身所产生的恐惧。
小孩从罗迪伸出的手前逃开,然后一边哭泣一边后退。
“好可怕啊!救救我!”
小孩背对着罗迪,逃进了每个人都将农具当成武器拿在手上的村人之中。
村人们对罗迪感到害怕。
为了要排除异质的存在、保护自己的家人以及生活,他们拼命要与罗迪对峙。
“怪物!”
“可恶的魔兽!”
“就算伪装成人类也不会上你的当啦!”
“那个ARM的力量,不就是魔族的力量吗!”
“你不是人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滚出去!”
“快点滚出去!”
罗迪并没有否认。
那是因为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跟其他人相比自己的确是不一样。
他从小就拥有超乎常人的腕力。
虽然现在那只是被当成拥有从外表看来完全无法想像的怪力,但是他小时候下懂控制力道,一不小心就会用力过度造成失败。
罗迪的外表与一般想像中的大力士可说天差地远,于是他在成长过程中更加谨慎小心,让人们在不会感觉到怪异的情形下渐渐长大。
但是ARM就不是这样了。只要还是身为ARM使用者的候鸟,就无法逃避自己一定会将它的力量发挥到最大限度这回事。
据罗迪所知,还没有其他能将ARM的能力发挥到像自己这种程度的人。
即使因为是被担任ARM师傅的祖父养大,所以他从小就很熟悉ARM;但光靠这个理由仍然无法说明这种情形,这点罗迪本人比任何人更清楚。
然而究竟为何会这样,连他自己也完全不清楚真正的原因。
罗迪也没有灵巧到可以编造适当的藉口来让人们接受那个力量。
所以罗迪什么也没有对村人们说。
对着只是感到害怕、完全展露出敌意的村人们,他只能保持沉默。
话虽如此,但是要罗迪舍弃自己的力量,还有再也不碰ARM,这也都办不到。
ARM是祖父留下的遗物。也是祖父留给自己的本领,要是否定了它就只是在否定自己而已。
而且不管怎么说,以自己的力量成为与他人之间的羁绊是非常美好的事。
祖父这项教诲罗迪一直深信不疑。
然而,罗迪还是不懂。
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不过罗迪是祖父所收养的孩子,两人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关于真正的双亲的一切他完全不清楚。
自己是从那里来的呢?自己的力量到底有何来历呢?这份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的力量,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成为自己与他人之间的羁绊呢?
即使以ARM的力量帮助人们,却只会受人恐惧而已?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呢?
“快看他的影子!那家伙露出本性了!”
千迪因为这句话而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从脚下向背后延伸出去的影子,出现了异形般的怪物身影。
罗迪就像是那个要逃离魔兽的小孩一样,想要逃离自己的影子似的拼命跑。
但是不管过了多久,影子都和罗迪一起奔跑着。
***
就像是梦境的延续一样,他听见了某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也能理解谈话内容所讨论的就是自己。
不,当他还在想这就像是在延续梦境一样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已经从梦中醒来的自觉。
“萨克、醒醒啊萨克!”
具有实体的人物、明确的声音在耳边搔弄着。
小不点用小小的手,摇晃着躺在石质地板上的萨克的脸颊。
萨克坐起了身子,就像要将梦境甩在脑后一样的甩头。
罗迪跟赛希莉雅两人,也都已经起身了。
小不点跳上萨克的肩膀,一脸担心地探头望着他。
萨克对着看起来很担心的风鼠,脸上浮现出微笑。
“呦,搭档。现在是什么情形啊?”
“俺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啊。在进入了这边的房间之后,就看到赛希莉雅倒在正中央了对吧?俺想去救她就过去了那边,然后萨克你也啪的一声倒下了。俺认为这是陷阱就想告诉罗迪,可是罗迪却完全没发现到俺的存在,走到这里来以后也倒地了。虽然还没有过很久,可是让俺很担心啊。大家还好吧?俺看你们的表情都很糟哪。”
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样子看来,他们都确信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各自做了一场恶梦。
“没事啦。虽然到刚刚还听得见奇怪的声音……”
突然间,萨克好像竖起耳朵在听着什么似的沉默了。
然后他看着赛希莉雅。
“你也一样听到守护兽们的声音了吧?”
看来赛希莉雅知道萨克在质疑什么。
萨克跟赛希莉雅同时转头看着罗迪,他也明确地点了点头。
“咦?俺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嘘,安静点。”
细微的声音,就像是一面站在高处向下看一面对三人做出品评一样。
“多么软弱的心”
“多么脆弱的心”
“仿佛马上就要坏掉了似的”
萨克瞪着上方,向上挥动拳头。
“你们居然还敢大放噘词!让我们做了那种该死的恶梦,害我们痛苦不堪,结果你们竟然只是冷眼旁观吗?这就是守护兽的作风吗?你们比魔兽更恶质啊!”
“只是让你们面对自我而已”
“我等只是藉由那个梦,在窥视你们而已”
“你们自己的试链,你们自己无法通过”
“只不过是一场梦能了解什么!”
“可以了解的。梦境反映的是纯粹的心灵。即使只有少许的片段,仍然可以了解你们”
“斯托达克认可的巫女,再由那巫女选上的战士,其精神层面竟然这么脆弱”
“可是没有选择其他人的余地”
“人类中已经没有拥有强韧之心的人”
“人心的荒废就是世界的荒废”
“在魔族的威胁逼近的现在,不会再有守护世界之人出现了吗”
“‘泪之碎片’也已经落在魔族手上”
声音变得清晰,可以明显听出有三个来源。
赛希莉雅就像在寻找声音来自何处,一边环顾周围一边提高了音量。
“‘泪之碎片’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吗?”
“我等当然知道”
“我等感觉得到”
“原因就是‘泪之碎片’是与星球生命连结之物”
“即是星之生命”
“其光辉是星之命的光辉”
“其生命现正被魔族掌握”
“而魔族准备利用‘泪之碎片’,使其首领‘魔母’苏醒”
“魔母将毁灭此星”
“这是对星命的何等冒渎”
“怎么会这样……!”
赛希莉雅以双手捣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叫‘魔母’的家伙,是魔族的领导者吗?”
“是的。魔族之母,为一切带来死亡的存在”
“但是,我等已经束手无策了”
“因为,我等是比你们更无力的存在”
“‘泪之碎片’落在魔族的手上”
“千年前,封印魔母心脏的三个关键中,其中之一已经被破坏了”
“那就是在艾得海德的杰尔杜克神像”
“剩下的两个”
“一个是圣榭托尔的伊翁·鲍瓦神像”
“然后,最后一个纳·夏克斯神像,已经连位在何处都不得而知了”
“人类遗忘了守护的义务”
“只是祈求自己被保护”
赛希莉雅张开了双眼。
包含赛希莉雅在内,艾得海德的人们虽然都很重视杰尔杜克神像,寄望它的守护之力,可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保护神像。
数代以前的国王,还特地把原本在城内的杰尔杜克神像移动后重新安放在广场上。
而抵达那里的魔族,首先做的就是毫不犹豫地破坏了神像。
不理会颤抖的赛希莉雅,声音继续说下去。
“魔族迟早也会对剩下的封印出手”
“这颗星球的命运已尽”
“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三个声音互相重叠在一起。
“这颗星球的命运,除了交到这些脆弱的人手中之外别无他法。最接近奇迹的,只有这些脆弱的人们。如同斯托达克所做的一样,我等也只能选择将力量寄托在这些弱者身上了。‘泪之碎片’还有剩下的二个封印,在这些全部落入魔族的手中之前,魔母是不会觉醒的。巫女啊,我等拥有的力量,是你所期望的吗?”
“是的。”
赛希莉雅立刻回答。
“正因我们脆弱,所以才要寻求力量。”
然后,同时萨克也放声大叫.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打算要这么做了,那有必要制造痛苦吗?你们是故意想让我们觉得焦虑吗!”
罗迪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竖耳倾听。
“那么,我等就将结合力量,追溯生命之奔流,将你们送到‘泪之碎片’的所在处。那是一切都被冻住的极寒之地,缠绕着黑暗与绝望的魔族居城。从他们的手中取回‘泪之碎片’,阻止魔母的复活,夺回这类星球的未来吧”
在话说完的同时,罗迪等人就抛进了虚空之中。
然后在经过了会让人以为是永远的一瞬间之后,他们倒在炙热的沙漠中央。
***
魔族们从千年间的沉眠中苏醒后,首先会做的事大致上就是以下这两项。
一项是破坏。
在该族中被当成魔兽看待的下级魔族,大多数在醒来之后就一定要先立刻大闹一场才行。
另一项是探索。
一千年的时间,除了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之外,就算对几乎能够永生的魔族来说,也算不上是短了。
而一千年对在转瞬间经历了诞生与死亡的人类来说,也是段长到足以产生变化的时间。
千年前魔族为了这颗星球的霸权,与守护兽、人类、艾尔族的联盟展开大战。
虽然重创了敌人,但是盟主“魔母”却被封印,只能无奈地撤退。
那时魔族所下的决定是由于败阵才应运而生的。
他们要在千年间保持沉睡,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复出——计划就是如此.
这对大部份的魔族来说,是既不愿意去想也无法接受、充满屈辱的决定。
但是对魔族来说力量就是一切,实力派魔族所下的命令就得绝对服从。
即便如此,在魔族中因为违抗了高层命令而在战争中阵亡、或是被魔族高层肃清的也一直大不乏人。
魔族的支配阶层不会允许不遵从决定而拒绝千年沉睡者能安享天年。
这长达千年的沉眠,是在缜密的计算之后所拟定、有十成胜算的计划。
即使魔族间的自相残杀会让族人的数量因此而锐减,但是让所有的魔族全部都进入沉眠,是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部份。
原因就在于守护兽、艾尔族和人类,都因为与魔族交战争而已经遍体鳞伤了。
就算魔族销声匿迹,守护兽与艾尔也会持续疲弱不振,在千年后全灭的可能性相当高。
但是问题在于人类。
人类的寿命与其他的种族相比之下是极端短暂,而且身心脆弱又容易受伤。
然而相对的是他们很容易产生变化。
对守护兽或艾尔族来说,一千年的时间弹指即过,即便过了一千年伤痛也不会痊愈,同样的也不会出现变化。
可是只有人类不同,只要有了千年的时间,就有可能会出现惊人的发展。
作为这个论点的证据,就是既没有守护兽的力量、也没有像艾尔族那种锻造技术的人类。在短短的数百年间,随着数个世代进行的世代交替,就成为能制造对魔族来说最碍眼的反魔族兵器“魔偶”的生产中心。
可是魔族注意到了一点。
人类产生的变化虽然不容小觑,不过这跟魔族产生的变化间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
魔族一旦获得了力量,就绝对不会失去。但是人类却会因为衰老或是天年已尽,而在短时间内就会失去获得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只要隐藏起来等待就行了。
一千年对守护兽与艾尔族来说,要从伤害中恢复太过短暂,对于让人类失去武力来说则是段刚好的时间;这就是高层的判断。
所以有智慧的魔族们,在醒来之后就先悄悄地观察世界的情况。
世界中还残留着他们熟悉的战争所造成的伤痕,但是并没有新的伤痕。
被烧成一片平原的森林虽然有在恢复,但是整体上来看绿地减少了。守护兽疲惫不堪,至于艾尔族则是只剩下散布各地的遗迹而已了。
至于人类这方嘛……。魔族多少还是有点期待的。
人类是否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霸者,而且让繁荣的发展达到顶点呢?魔族十分期待能将人类的繁荣彻底粉碎。
然而当年实力强悍到足以击退魔族的人类,现在却只是在毫无防备的小城镇或村落中害怕魔兽,以一盘散沙般的小聚落方式生活。
通称“四大骑士”的魔族最高层之一巴萨克,眼下正在它们的领导者“齐格飞”面前就此事大发牢骚。
“一那些人类是在搞什么啊!我只是稍微吓了他们一下,竟然就乖乖的把‘泪之碎片’交出来了!根本就毫不抵抗!这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啊!虽然因为发现了魔偶而吓了一跳,但那也只是些不会动的木偶。这就是身为四大骑士一员的本大爷要干的工作吗?而且从那之后,就没有其他可丛让我看得上眼的人类城市了。齐格飞,我们该不会是苏醒得稍微晚了一点啊?”
虽然齐格飞的外表看起来像是穿着覆盖全身的深蓝色铠甲,但事实上那与生物有悬殊差异的造型就是他的实体,显示出他身为魔族的实力。
巴萨克的皮肤也同样具有装甲般的强韧,不过巴萨克也喜欢将同样能感受到力量的武具穿戴在身上。
这时在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穿红色铠甲的长发女性。
这位以身穿铠甲的女性外表跟人类并无差别。
“既然这样,那就快点完成工作回来不就得了。这种粗糙的破坏活动。就是显示你无能的最佳证明。”
“蕾蒂·哈肯!你只是个新人,敢对本大爷的做事方式有意见吗?还是说你想满足我没有获得满足的破坏冲动?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啊!就让你刻骨铭心地体验一下本大爷有多强,还有在这里是强者为尊的法则!”
不论从外表还是实力,都能看出后来现身的女性位阶比巴萨克更低。
就如同巴萨克所说的,魔族是以力量来决定彼此之间的上下关系。
但是,它们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害怕上位魔族的力量而承认自己得臣服。
话虽如此,反抗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两者之间可说是火药味十分浓厚。
这时在巴萨克跟蕾蒂·哈肯之间的空间突然变得模糊、摇摆不定,然后出现了一位披着白色披肩、戴着面具的魔族。
因为被披肩遮注所以看不见模样,但是从轮廓可以看出它与人类的外形大不相同,而且从出现以来就一直浮在空中。
“巴萨克,还有蕾蒂·哈肯。这次就卖我个面子,请两位休战吧。没什么,我不会要你们永久停战的。只要到我们让魔母苏醒,这颗星球成为我等魔族的囊中物为止就行了。即使是再怎么微不足道,只要是可能会妨碍我们计划的行为,我身为这项计划的立案者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阿尔哈札德,你还真敢说啊。明明只要为了你自己的兴趣,不管什么事你都做的出来啊。”
“正因如此,这项计划对我来说是最棒的娱乐啊。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碍事的。”
阿尔哈札德本身的力量,远在巴萨克与蕾蒂·哈肯之上。
然而这里所谓的“力量”,并不是仅账本身拥有的战斗力而已。
阿尔哈札德的力量就是他的智慧与知识。他以智慧与知识武装自己,而最令人害怕的就是他的谋略。
这次长达千年的沉眠也是出自阿尔哈札德的建议,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疲弱的世界,可说是得到了压倒性的大丰收。
虽然他的用字遣辞都算是彬彬有礼,但那只是表象而已。
“对你来说那是很有趣,但对本大爷来说可是无聊的要死啊!快点让本大爷带回来的魔偶动起来吧!把它破坏才能让我心情爽快一下!”
阿尔哈札德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那张带着面具的睑转向巴萨克。
“我为拥有‘破坏者’绰号的你准备了更棒的目标。我想魔偶应该不会发出你最喜欢的哀号声吧?”
然后阿尔哈札德对着巴萨克发出了“喀呵呵呵”的笑声,然后就直接转身面对齐格飞。
“以前被巴萨克大人饶过一条小命的人类,刚刚已经跟四大守护兽接触了,并且企图以空间转移侵入这里;不过您已经以魔枪‘格蔺宽剑’切断那股力量的流动了。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对吧?您的做法总是超乎常理,真是既了不起又令人畏惧的技巧啊。’
齐格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不过它也没有否认。
反倒是巴萨克发出了“你说什么!”的大吼。
阿尔哈札德再度转向巴萨克。
“没什么,没注意到也不必觉得很丢脸嘛。因为不管是守护兽的力量还是人类的力量,都是微笑到难以察觉啊。”
在阿尔哈札德的话中,还隐含了夸耀自己的感应能力在巴萨克之上的意思。
“虽然那些人类没有让本大爷杀的价值,不过既然他们获得了虽说是已经衰竭、但姑且还算是守护兽的力量,那这次应该多少会拿出点干劲吧?”
巴萨克似乎是产生了点兴趣。
然而即便如此,它也不想就这样乖乖照阿尔哈札德说的去做。
“哼,如果空间转移线是被魔枪‘格兰宽剑’切断,那么连他们是否能活着回到这个世界都还很难说呢。我最讨厌这种像是海底捞针一样麻烦的事了!”
“这我可没有遗漏哦。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接下来只要引诱他们到方便动手的地方就行了,没必要去搜寻他们啊。”
巴萨克觉得无趣地从鼻子中哼了一声。
“哼,反正你一定连方法都想好了吧。算了,本大爷也不想去做些什么计划啊策略啊之类的琐事。”
“我也不想做体力劳动的工作,那就交给你啦。只要在这边等着就行了。再怎么说对象是人类,光是要从那里移动到这里,就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哪;这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个我知道啦!”
蕾蒂·哈肯看着这两个家伙的模样。脸上浮现了嘲讽的笑容。
“哼,游戏的延长吗?还真是轻松啊。”
“那当然,工作时就是要乐在其中啊。”
“我可是敬谢下敏哪。”
“那么,你寻求的是什么?”
“在刀锋上睹上自己的灵魂,寻找在生与死的夹缝中的某样东西。”
阿尔哈札德发出了“喀哈哈哈”的声音……它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在生与死的夹缝中的某样东西,是吗?那对魔族来说真是个困难的要求哪。倒不如说那是存在人类之间的某样东西。因为他们出生之后马上就会死亡,可说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生物哪。啊,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就此满足,不过也有一件工作要交给你去办。应该可以当成消遣顺便打发时间吧。”
蕾蒂·哈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看来讨论已经结束了。”
低沉的声音在响彻四周,那是齐格飞的声音。
齐格飞抬起头,看着就位于它身后的巨大玻璃水槽。
那儿有个某种形态十分怪异,既像是蛹又像是胎儿的东西在里面飘浮。
“魔母苏醒时会震撼这颗星球,恐惧的风暴将龙罩全世界。
但是现在,苏醒前的宁静是必要的。
我们不能让魔母的沉睡受到妨碍,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虫都绝不容许其存在。
在魔母苏醒时,我们将会献上这个世界,让这颗星球成为我等魔族的新故乡。
届时不能让魔母看到我们的失态。现在就各自开始着手进行自己的工作吧!”
巴萨克说着“放心交给我吧!”,之后就拍着自己的胸膛进行转移。
阿尔哈札德喀哈哈哈地笑着。
“老是这么急性子哪。那我也要告退了,还得传授巴萨克大人策略啊。”
然后蕾蒂·哈肯脸上也浮现微笑。
“如果要传授计策,就要选单纯点的哦。”
“你这忠告还真是恰如其分啊。”
说完后阿尔哈札德也发动转移而消失。
接着连蕾蒂·哈肯也消失了。
齐格飞宛如是要保护魔母一样,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本大爷幸福计划

对了,刚刚想好的计划下详细写下来可不太好啊。
“我担纲制作 我的幸福计划”
不对、不对,等等哦。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等一下,这边字再写大一点可能比较好。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不行、不行、不行啦~!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好,完成了!
●.
……啊,墨水滴下来了。
可恶!在我所踏出的这美好的一小步,对我来说是非常伟大的最初一步上,是不允许沾上任何污点的!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怎么样,本人的运笔够漂亮吧!
“本人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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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本大爷担纲制作 本大爷幸福计划”
完美到连我自己都陶醉了,我不管做什么都是超级天才!
唔唔,我感受得到自己真是才华洋溢!真是让人头皮发麻啊!
好,一股作气来练习签名!
“杰特”
连我自己都大受感动!满意到极点的一笔!
还有笑容也要好好训练!
只要在我的照片加上签名,肯定会让追星族们高兴到下停尖叫!
对了对了,还要做为赠品,放在小孩喜欢的零食、肉干还有面包的包装里面!
巧克力包装盒内附的本人玩偶会让人爱不释手!全国的小朋友们都会为了要收集所有种类去大买特买!
不对,不行啦、不行啦、不行啦!这种把我当成赠品的宣传手法,从身为粉丝之儿童的本能来看根本就不会成功啊!
不会错的,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商品,所以不会把食物放在眼里!
在我面前一切都会失去光芒!虽说这是和我摆在一起的东西的宿命。但做为一个电视偶像来说这是并非我的本意啊!
哎呀,杰特哥你真是失败!因为我是魔族所以必要没有吃东西,一不小心就忘了这点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直接推出卡片对战游戏!做成对战卡片之后还可以一个接着一个地加入新的系列!用我摆出必杀技架势的帅气卡片来获得胜利吧!
这样一来招式的名称也很重要!还有每部作品都必需有新的必杀技!
说到系列作棚必杀技,没错!就是要开拍我的节目!
首先要从特摄战队作品出道!但一开始不是担任主角,而是以英俊的配角身分登场!可是孩子们完全忽略主角的存在而为我着迷!我俊俏的外表也掳获了所有妈妈们的心!我的人气扶摇纸上——错了,是扶摇直上,夏天上映的电影就是以我为主角的特别篇!电影中由我作词作曲并亲自演唱的插曲红透半边天!以作词家、作曲家还有歌手的身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接下来就在主题严肃的连续剧里以主角身分登场!虽然是个沉重的故事,但我饰演的是天生就有点脱线的优秀青年!在故事中一面散播欢笑,一面又随处可见地表露厌伤,最后再以悲剧结局收尾,靠我的演技让电视前的观众们个个都泪如雨下!
在需要慎重的时刻我却突然改变戏路,开拍以宇宙为舞台、绝对浪漫的动作大片!由我撰写剧本并担任导演所催生的我的电影!然后主角当然要由我这样的帅哥担纲!面对接肿而来的难关毫不畏惧,还打倒陆续来袭的所有敌人,最后当然是皆大欢喜的快乐结局!呜呜,我彷佛已经能亲眼看到我那时的风采了啊!
就这样一边被认同是万能的天才,还要一边藉着冠上本人大名的综艺节目散播欢笑,和蔼可亲的电视偶像就此诞生了!
嗯~!这个计划真是太令人陶醉了!
呃,怎么那么安静啊。
什么?四大骑士被召集了!?
好!主角是齐格飞,军师是阿尔哈札德,只有蛮力的是巴萨克,然后登场的是身为电视偶像的我!
咦?不是我?我是编制外的?我居然不算正式成员啊!
这是为什么啦,四大骑士在千年前的大战末期出现了缺额,现在应该只有三个人吧。这样的话,那个空缺舍我其谁?
蕾蒂·哈肯?那是谁啊?千年前那场大骚动开始的时候,有叫这个名字的抢眼家伙在吗?
备受期待的新人?冰山美女?我行我素、手脚很快的一点红?
还是由阿尔哈老爹担纲制作的?
呜啊~!那个笑起来“喀哈哈哈”的老爹干了什么好事啊!
不然的话,像这样如何?让我也加入之后组成十分传统的五人组。之后才有同伴不断加入的模式也很常见嘛。
不行?不行啊……。
哇~!四大骑士的空缺我可是从千年前开始就已经盯上了啊!我知道了。因为要是乖乖论资排辈的话人气会比不上我,所以就利用了大家一起沉睡千年的计划,自己先提早醒来然后抢先立功了对吧?原来如此,真是个手脚很快的女人啊!
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抢功还抢功!
我就去把蕾蒂·哈肯的功劳抢过来,让所有人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给我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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