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斗争马上发生在该处
第四话 斗争马上发生在该处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一个整洁舒适的房间,墙壁和地板都浮现出美丽的木纹,弥漫自然的芬芳。家具有我所躺的床,和在角落的小桌子与一张椅子。窗外很黑,看起来多半是夜晚的森林。
这里是山中的小木屋吗?
我这么想——环视室内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莉昂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
她以上半身靠在床上的姿势,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虽然她的睡脸很平静……但我能看出她的眼睛泛红,好像有泪水的痕迹。
「莉昂……对不起。」
莉昂像这样陪在我旁边的原因,根本想都不用想。
我呈现上半身赤裸的状态,腹部缠着绷带。
我试着用手摸摸看,有微微的刺痛。
被钢筋贯穿的腹部,已经闭合。
虽然我不清楚详细经过,不过我的命好像捡回来了……不,事情经过什么的可以简单地想象出来吧?在我知道这里并非医院的那个时间点,答案就很明白了。
「好像醒了嘛。」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玲树走进房间。
她穿着旗袍加夹克这套战斗装束,走路的时候从开衩处露出来的白皙大腿,散发出的是紧张感而非性感。
「那孩子,一直待在你旁边喔。我都说没有她能做的事了,她还不离开。」
「这样啊……」
玲树拉一张椅子到莉昂旁边坐下。
「实在太让人羡慕了,我甚至遗想干脆别救你算了。」
「喂。」
「以前啊,我因魔术师修行而离家的时候,她还说什么『大姐别走!』哭着抱住我不放呢。如果要形容她那时候哭泣的表情,我想想……应该是,宝物吧?」
「我又没问你。」
太好了,这家伙和平常一样是个遗憾的淑女。
玲树还能说笑话,从这状况来看,表示应该还游刀有余吧?
「这里是哪里?」
「这是键宫家的《键姬宫殿》的隐匿处。」
「从我昏迷之后,过了多久?」
「应该有整整一天吧?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四,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
我记得,昨天我和真白她们去购物的日子,是十二月十九日星期三。
我身受濒死重伤而昏迷,醒来之后就到第二天了啊……总觉得像是什么格斗漫画。啊啊,是原零里也有的经典桥段啊。
「专家说你遗要再半天才会醒喔。不过我看你应该会提早醒来,果然猜对了。你很强壮呢。」
「谢谢你。」
玲树递给我一个装水的宝特瓶。
我拿了宝特瓶,立刻润喉。
好喝。普通的水居然也能有这么好喝的感觉,是因为一天没吃没喝的关系吗?
「因为昨天实在很不得了呢。昨天拜『契节约』所赐,连祭子的魔力都耗尽了,我和莉昂没办法使用『即席魔术』,君色同学你真的是差点就要死了。」
「没办法使用?玲树和莉昂的魔力也耗尽了吗?」
「不是那样的,是配合度的问题。我和莉昂与治愈系魔法不合,所以就算使用谁都能使用的『即席魔术』,我们也没有办法让治愈魔术发动,所以现场就没有能治愈你的魔术师了。」
「喔,还有配合度那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现在说起来很悠闲,不过昨天真的急死人了。那之后,我马上呼叫运子开车移动到隐匿处,接着拜托莉塞塔把安洁传送过来,一整个晚上进行仪式型的治愈魔术。因为你的『契节约』好像就算快死了也会发动,所以途中安洁的魔力也耗尽了,真的很糟糕。」
「等一下,好像出现了三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运子是键宫家专属的司机,是《键姬宫殿》的一员。你应该见过她好几次了吧?」
「啊啊,是那个有点帅气的人吗?」
我想起那个总是坐在驾驶座,身高很高的女性。
她精神抖擞地穿着西装的模样,应该年纪比我们大吧,原来她叫运子啊。
「莉塞塔是《Society》所属的魔术师,擅长转移魔术,是我的朋友。另一位安洁,是专门治疗的独行魔术师。」
「独行?」
「就是没有所属组织的自由魔术师。她本人自称是医生。」
「那,治好我的伤的,就是那位叫安洁的人吗?」
「……嗯嗯,对啊。」
玲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她的脸像是吃了黄莲一样,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虽然只要拜托莉塞塔,她就会很快来帮忙,可是安洁那家伙是个无可救药的守财奴,付她相当多任务资还被她埋怨说什么『我的魔力被吃光了,这种吃力的工作下次我可敬谢不敏』。」
「啊……是因为我的『契节约』的关系吗?」
如果照平常的状况行使治愈魔术的话,消耗的魔力会因为我的潜在魔术而爆增,变成「魔力不够!」这样的事态吧。这是连我也深感危险的能力。
「啊,对了,我拿到收据了,你要看吗?应该是会让一般庶民昏倒的金额喔。」
「噫!那、那、那真的是十分抱歉……」
「等一下,别一副好像世界末日的脸,我才没有要你出钱。毕竟这是因为魔术师所受的伤,就当作是职灾,不用在意。」
我本来害怕得动弹不得,不过玲树那番话让我放心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连玲树这个有钱人都在发牢骚,到底金额是多大……光用想象的就让我害怕。
「还有,我家的忍子好像给你添麻烦了,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没有啦……那家伙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也才会接受她的挑战。」
「就算是这样,那孩子所做的事情也无法宽容。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得严加惩罚才行……哼哼哼。」
啊,好邪恶的笑容。
对了,这家伙喜欢女孩子,祭子以外的佣人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呢……像这之类的疑问涌上我的心头。可是我同时也不太想知道。
「好了。」
在我喝掉半瓶宝特瓶的水之后,玲树身上的气氛改变了。
「既然你冷静下来了,那我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是那双人组的事吗?」
「是呀。」
我握紧的宝特瓶发出被压扁的声音。
「他们——『数奇术师』基尔哈特和『斗演舞姬』战部香穗,如同他们自己说的,是《大家族》的魔术师喔。是一个月前和我们战斗的『闇陶艺师』的伙伴。」
我想起少年魔术师和耳机少女二人组。
贯穿我的腹部的钢筋,恐怕是那位透过戴上头戴式耳机发挥超人般的身体能力的少女——
战部香穗干的吧?她那能和受到祭子支持的玲树势均力敌地交锋,甚至能躲开莉昂的『界门』的实力,简直是一大威胁。
「昨天早上,从《Society》的谍报部那里传出在镇上附近目击到《大家族》的魔术师,而我和祭子要负责去对付。」
「所以才取消了真白的邀约吗?」
「是啊。我们在放学的时段发现那二人,迅速陷入交战状态。可是马上就被他们逃了。我们追上去,就遇上君色同学你濒死的场面。」
「说起来,那些家伙为什么会来这个镇上啊?该不会又要对真白——」
「不,真白这次应该不是目标。」
玲树的手指,指向我。
「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吗?那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
「接下来的话里包含我的推测……我想,是因为你打倒了『闇陶艺师』。」
我更听不懂了。
我的头脑一边在混乱的浪涛中摇晃,我一边听玲树说话。
「《大家族》是一个特殊的组织,他们的伙伴意识强到异常。那一点也表现在组织内部的规定上,据说——『要对伤害家族者施以无情的报复』有这么一条规则喔。」
「所以,我才会被盯上吗?」
给『闇陶艺师』致命一击的,的确是我的飞踢。
「这还不确定,但那二人似乎知道你和『闇陶艺师』的事件有关。」
「不是『闇陶艺师』本人告诉他们的吗?」
「我想不是。那个男的就算在《大家族》里似乎也是个特异的存在,和其他成员之间有距离的样子。对真白下手也是他的独断独行,与组织无关。其他伙伴应该没有发觉『凶星』的存在。」
「在那次战斗之后,『闇陶艺师』就被《Society》带走了嘛?」
「是呀。他现在魔力被封住,而且被关在机构里。他本人的证词中也左证了他没有把真白的消息传给伙伴的事实。因为《Society》似乎用了魔术让他无法说谎,所以这应该是没错的。」
「那,在自己失败后把消息传给伙伴……没有这个可能性吗?」
「我想,说不定是一般庶民的你在同一时期加入《键姬宫殿》这一点受到怀疑。」
「《键姬宫殿》打倒『闇陶艺师』这件事,只要调查一下马上就会知道了嘛?那,他们是否也可能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踪或监视我啊?」
「很有可能。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可是敌人避开和玲树对打,跑到我这里。」
「因为再怎么说,他们应该不认为你仅仅一个人就打倒了『闇陶艺师』,所以也可能只是把你排在优先处理的顺位。可以推测出,最终的报复对象是你、莉昂、祭子和我,这《键姬宫殿》的四名魔术师。」
「实际上,那条钢筋最初瞄准的是莉昂。可以看作是枣和真白不在他们的对象之列吧?」
「虽然不能笃定地说没有,但可能性应该很低。毕竟那二人和打倒『闇陶艺师』没有直接相关,而且照《大家族》的规定,就算他们知道她们有牵涉到这事,也不会敌视她们吧?说起来,要是她们是目标的话,逛街的时候就应该被盯上了。」
「确实如此。」
这样说来……
「……那些家伙还会再来攻击我们吗?」
「是啊。」
应该已经愈合了的伤口隐隐作痛。
魔术师的领域——赌命战斗的世界。
我重新体会到,我现在已经身陷那漩涡之中。
「嗯…………啊?」
我严肃地闭口不语之后,在旁边睡觉的莉昂醒了。
她用刚起床睡眼惺忪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君……色?」
「呃、思,早啊。」
「嗯,早……君色!?」
椅子喀哒一声翻倒,莉昂抱住我的脖子。
女孩特有的柔软与甜美气味带来精神上的治愈,之后是肉体上的疼痛。
「君色!君色君色君色!君色——!」
「好痛啊啊啊啊啊!莉莉莉莉昂!?伤、伤口好痛!我可是伤员啊!」
「啊啊!?对对对对不起!」
莉昂离开我的身体。
她迅速扶起翻倒的椅子坐下,这次她不慌不忙地,慢慢拿起我的手。
她用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流出高兴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
……莉昂的手,好软。而且,好温暖。
好舒服。
同时,我也心想,我不想再看到这女孩哭泣的脸了。
「啧,你少得寸进尺了,你这个恋妹的家伙!」
「那个,玲树小姐?你可以稍微看一下现场的气氛吗?」
「放心吧,老实说我因为太嫉妒了,而正在考虑今晚要去推倒真白。」
「拜托不要!」
「喔?那只要莉昂也握住姐姐的手,我就不去。」
这个姐姐因为被妹妹握住手而变得软绵绵的。
虽然没有比这个更刺激心脏的事了,不过这家伙现在展现出这种个性,真的使我打从心底感到庆幸。因为对于到现在还没脱去庶民秉性的我来说,严肃感一面倒的气氛太难受了。
「既然莉昂也起来了,忍子你也别一直待在那种地方,进来吧。」
玲树忽然叫了那个名字。
她面对着说话的地方,是房间唯一的出入口。
一条长长地延伸到地板的红围巾,频频从门口露出来。
「忍子……在吗?」
莉昂刚问完,就出现一名缠着红围巾的黑衣少女。
忍子露出丧气的表情。
和印象中,演出真白朋友的小忍,以及挑衅我的键宫家专属忍者不一样。这就是那女孩平时的模样吗?我纯粹地对此感到惊讶。
「那、那个……!对……对不、起。」
忍子一走进来就低头鞠躬。
「我不知道状况,还对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虽然我从玲树小姐那里听说敌方魔术师在这附近,所以要我在和真白去买东西的同时保护她,可是,那个,我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就算欺负新人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将私情优先而放弃任务这一点也不能原谅。真白有可能会受到攻击喔,你明白吗,忍子?」
「是的……」
忍子垂头丧气得连我都觉得心情大受影响。
忍不住吗?
那一定是,被我从厕所出来之后和枣说的话引爆了吧。
对莉昂暧昧不明的态度——我想起她在小巷里的主张,在我看来,那是引起忍子激动情绪的最大要因。
「不用放在心上。那在某方面是我自作自受。」
「可、可是!你因为我的关系差点死了,还让莉昂小姐这么伤心……」
「忍子。」
莉昂站起来,抱住忍子。
「君色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也十分难过十分生气,但只要忍子有反省,那就没关系了。所以希望你不要一直露出那种表情。」
「莉昂小姐……」
那是很温柔的拥抱。
就像姐姐拥抱妹妹一样……明明她们身高相仿,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是啊。而且,有一次濒死经验也不错,那样才有格斗故事主角的感觉。」
「你这个典型的支持型能力者在说什么啊!?」
「啰嗦,变态笨姐姐。」
「还……还有,玲树小姐,这是我的悔过书。」
「辛苦你了。」
玲树收下忍子交给她的活页夹。
这样说来,在战斗的时候,玲树说过要她之后交悔过书。
「真的写了啊……」
「这就是专家。你也要学学写报告的方法喔。」
「咦~」
「不过,忍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迟早会有人做出那种事的吧?」
「嗯?什么事?」
「哎呀,你没发现吗?忍子所做的,与其说是欺负新人,不如说是整新郎啊。」
「整新郎……?」
「忍子嫉妒君色同学吧,因为你抢走了莉昂。」
我注意到忍子的身体僵住了。
「就算不到我这种地步,我家的佣人们也都非常喜欢莉昂。其中还有很多女孩子不喜欢莉昂所中意的你喔!」
「是……这样的吗?」
「嗯,认可你的大概只有祭子吧?以后你走夜路也要多留意。顺便告诉你,要说忍子到底有多喜欢莉昂,这女孩自己的房间里有订做的抱枕,那居然是莉昂的——」
「玲、玲玲玲玲玲玲树角姐!」
忍子突然咬字不清,表示她慌了。
莉昂放开忍子,很快地和忍子保持距离。
「我都不知道……忍子你和大姐是同类吗?」
「莉、莉昂角姐!?不不不不是的您误会了不是那样的!」
忍子拼命辩解,但莉昂的警戒心没有轻易松懈。
玲树开心地尽情看着那二人的模样。
……虽然我很感谢玲树破坏了沉重的气氛,但还是希望她能拿捏分寸啊。
「好了,差不多可以开始谈谈今后的事情了吧?」
忍子冷静下来之后,再度回到严肃的话题。
玲树和忍子坐在椅子上,莉昂坐在床边,我坐起上半身,讨论起往后的行动。
「《大家族》的目的是向我们报复,君色同学和莉昂成为他们报复的对象而受到狙击,要是他们再继续下去……危险的还是你们二人。」
「我认为由《键姬宫殿》所有人来保护莉昂小姐就可以了。我个人也想以此将功赎罪。」
「可是,如果一直采取守势,不就永远都解决不了了吗?大姐,不能由我们发动攻击吗?」
「很难。『闇陶艺师』也是一样,《大家族》是很神出鬼没的。」
玲树、忍子和莉昂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意见。
而说到我……关于对手的动向,有一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我回想到的是发生在百货公司里的一件怪事。如果把那件事加进思索对策材料里的话——
「……说不定,那些家伙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报复。」
「此话怎讲?」
「其实,我在受到攻击之前,目击到基尔哈特的身影。」
我和枣说话的时候,在百货公司楼层变魔术的那个人。
那个人肯定是基尔哈特。
当时他应该正处于被玲树追的状况下吧?他在那种状况下出现在我面前,不是跑来攻击我,只是让他本身的存在留下印象,实在让我无法理解。
「他不可能没注意到我,是有什么意图吗……或者,说不定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如此认为。」
「你的头脑意外地好嘛,难道那个原零什么的也出现类似的发展吗?」
「别挖苦我了,我也是有在拼命思考的。」
「可是,君色同学所想的或许料中了也不一定喔。虽然『闇陶艺师』也是那样,不过总觉得那个叫基尔哈特的家伙有种把自己当成导演的感觉。」
「导演?」
这样说来,玲树和祭子追过来的时候,他也说过「能在绝妙的情况下做出表演」之类的话。
「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报复,他逃过我的耳目,出现在百货公司里的时候,只要杀死你就结束了吧?说不定是要让我们以为他们要报复,其实真正的企图是——真白的『凶星』。」
「那些家伙,真的不知道真白的事情吗?」
「判断的依据,只有『闇陶艺师』说他没有告诉其他伙伴这个证词而已,老实说,无法断定。在他袭击你们之前的交战中,我曾试着稍微套他的话,他看起来的确是不知情。可是……」
「也可能只是装作不知道吗?」
一旦开始怀疑就没完没了。话说回来,乐观以对也很危险。
玲树好像不知该如何做出判断。如果以安全为最优先的话,让所有可能被盯上的人都不要出门这个方案呼之欲出,但这很不实际,毕竟还有不知道事情的真白在。
这就是在魔术师领域里的生活吗?
尽管过着普通的日常生活,还是得思考不属于日常的敌人。
不知道那些家伙何时会踏入这里的领域,破坏和平。
我虽然一直被问着是否做好了觉悟,还是明确地说吧。
那种生活,我敬谢不敏。
「——来声东击西。」
我打破沉默,提案说:
「用和『闇陶艺师』那时候一样的策略吧。玲树和祭子保护真白,我和莉昂当诱饵。如此一来,对方也容易盯上我们吧?」
三人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也难怪。不,就连我自己也认为我这个外行人在说什么啊。
「你这个外行人在说什么呀。」
不出所料,玲树皱着一张脸瞪我。
可是啊,我也已经决定好要回她什么话了。
「我不会永远都是外行人吧?」
正因为忍子告诉了我有几斤几两——所以我才强烈地如此认为。
「因为我是新手所以没有人告诉我详情,不过《大家族》原本就是以魔王复活为目标的邪恶集团吧?所以真白以后也有被盯上的危险性。既然如此,不就只能彻底一战了吗?我可不打算一直让你们保护。」
「我说过,你要认清自己现在有多软弱!你要是在我无法赶过去的时候被攻击了该怎么办!你不会又打算缠着让对方打,直到魔力耗尽吧!?」
「有我在。」
发出毅然声音的人,是我值得倚赖的搭挡。
「我和君色是双人组——『万点节约术师』。只要有君色的支持,我的『界门』就能打赢任何魔术。不管是基尔哈特还是香穗都能一击必杀。」
「可是不是被她躲开了吗?」
「要是又被躲开了,我就再打一发。」
「等等,君色同学!因为你的影响,我妹变笨了啦!」
虽然被姐姐骂了,可是我无法道歉。
莉昂的话让我很高兴。
虽然我也会怕自己闯入危险之中,但只要和这家伙一起就没问题——我不禁有了那种想法。
「玲树小姐,莉昂小姐由我保护,这样如何呢?」
「怎么连忍子都这么说啦……认同有勇无谋的作战,这就是你的赎罪方式?」
「不是的,我是稍微对这个家伙另眼看待了。」
忍子恢复盛气凌人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昨天钢筋掉到莉昂小姐头上的时候,这家伙……比我抢先一步救了莉昂小姐。虽然就结果而言他受了重伤,但至少在保护莉昂小姐这一点上可以信赖他。」
接着,她态度真挚地低头鞠躬。
「我再度向你道谢,谢谢你保护了莉昂小姐。」
「忍子……」
「……我、我可不是在感激你!不、不过我对你另眼看待是真的,我对你的认知就从杂鱼庶民改成能用的肉盾吧!」
虽然她的话还是有点刺,不过那反而让我觉得很畅快,有种伙伴之间的对等感觉。
「啊啊真是的……好啦、我知道了啦!」
也因为忍子的支持,玲树终于让步了。
「那就这么办吧。明天之后,莉昂和君色同学就回到平常的生活,忍子在暗中护卫你们二人。我和祭子一边保护真白,一边警戒魔术师。你们要是遇到魔术师,就马上连络我,禁止胡乱战斗。这些指示也传达给《键姬宫殿》的其他人。」
「对了,祭子现在怎么了?」
「她和运子一起待在真自身边。要是在我们躲藏的时候,你最大的弱点被盯上了的话,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还有,君色同学,我要重新出一个课题给你。」
「课题?」
「就是和莉昂结婚的事啊。」
噗通,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或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在我旁边坐在我床上的莉昂,身体似乎也震了一下。
「为、为什么现在要谈那件事……」
「我说过了吧,你和莉昂的感情如果变好,就能提升『契节约』的力量,莉昂能够使用魔术的次数也会增加。若攻击次数增加了,战力也会提升。也就是说,就算和基尔哈特与战部香穗二人战斗,胜算也会变高。」
「理论上或许是那样吧……」
「哎,这是你们两个人心情的问题,所以我也不能怎么办。现在不知道敌人何时会打过来,你们要把加深羁绊这件事当成当务之急。」
我到现在才回想起来。
玲树说,要在圣诞夜——十二月二十四日之前提出答复。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离期限还有四天。
我再度注意到日期之后,又发现一件新的事情。
明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五。
是第二学期的结束——结业式。
第五话 其名为《大家族》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从隐匿处去学校。
键宫家专属司机剑运子开车,载我和莉昂一起去参加结业式。结业式在校长「寒假不要玩过头了」这老套的呼吁下结束了。
之后在教室拿完成绩单,导师说了和校长类似的话,班会时间也结束了。明年见、新年快乐——这种问候在学校里此起彼落。
「结业式前一天和女朋友一起逃课,你这混账家伙是抢先一步体验圣诞夜气氛吗?」
「是啊,就是那样啦。」
「呜呜,我的好友最近好冷淡……」
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教室和耕太闲聊。
虽说是闲聊……我却只能做出一些冷漠的回应。
大概因为我没有那个心情吧。
不知敌人何时会袭击过来的紧张感,使我——不,不对。
我真正在意的,不是敌方的魔术师,是莉昂。
我必须确定我对莉昂的想法,这也是为了变强。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借口——
「君色。」
做完回家的准备之后,枣来到我的座位。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恐怖。在她背后的莉昂,也像个被责骂的孩子一样垂着肩膀。
「耕太,君色借我一下。」
「喔喔?怎么啦,枣小姐?修罗场吗?要上演修罗场吗?」
「路人甲给我闭嘴。」
被她叫成是路人甲的耕太无力地跪了下去。
枣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教室外面。莉昂没有插嘴,跟着出来。
我们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时,枣停下脚步。
我转头,看见枣面对着我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正在生气。
「我从莉昂那里听到详情了。君色你是笨蛋吧?」
「哼……你想骂我蠢吗?可是啊,我也是有想过——」
「你别急着辩驳。我是要说,我会担心你们两个人。」
……对于枣认真的语气,我只能反省。
在我被送到隐匿处所的时候,枣好像接到玲树打去的电话,听到了事情经过。而今天她似乎也从到校的莉昂口中听说了今后的对策。这一连串的结果就是表妹怒气冲冲地站在我眼前。
「我也稍微试着接触一些那个叫魔术的东西。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你们那种赌上性命的战斗不对。」
「什么不对?」
「我没办法好好形容……但总觉得很讨厌。毕竟,那说不定会死喔?一个平时说着节约的朋友因为与魔术师的战斗而死……开什么玩笑。」
「我不会死的啦。你以为我会丢下真白去死吗?」
「曾经快死掉的家伙少说得这么轻松!」
枣用会传到走廊另一端的声音大叫着说。
来往路人在一瞬间回头,然后马上继续往前走。
枣一定也对莉昂说过一样的话吧?
莉昂垂头丧气地拉拉我的衣服袖子。
「君色,枣是真的担心我们才这么说的。」
「我知道啊。」
「那么!」
「可是,我不可能逃走。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虽然对枣不好意思,不过这种讨论,在我心中已经早就结案了。
因此我没有把视线移开,正面看着枣。
先认输的人,是枣。
「……我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生气,可是她想将表情隐藏起来的这个举动,让人感觉她很难过——
我不禁想,让枣这么担心,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要是你这次又搞得快死了的话,我就把你打飞。」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死的啦。」
「还有,我会把冰箱里的东西吃掉!还会拿我自己的手机去用你家的插座充电,也不会再把别人分给我的东西给你了!」
「拜托你真的别——」
哒!在我说完之前,枣就跑走了。
……我在不久之前,也还算是像一般庶民的代表。
而我现在还没脱离庶民感,也没有想放弃当一个庶民。
所以,我也很明白枣的心情。
过着不平凡的日常生活,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我们也回去吧,君色。」
「嗯。」
在莉昂的催促下,我们走向校舍门口。
明天开始就是寒假了,但为什么我的心情如此不畅快?
窗外是阴天。有冬天气息的冷空气飘到走廊上。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呢——
莉昂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莉昂?」
「君色……那个。」
制止我的莉昂,指向前方的走廊。
从那里可以看到校舍门口,鞋柜旁摆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啊?」
有一个少女趴在地板上,看着贩卖机底下,她的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
她拼命伸长了手,想尽办法好像要拿什么似地。
话说回来,那个……她的裙子掀起来,露出粉红色的内裤了!她本人是因为太专心了,没发现吗!?
「啊!你、你别看,君色!」
我满脸通红,莉昂跳着想挡住我的视线。
因为莉昂的大动作,所以对方好像也注意到我们了。
她不趴在地上了,当场换成*女孩座姿往上看着我们。(译注:又称为「鸭子座姿」,指坐在地上时,将脚掌与小腿放在大腿外侧,臀部完全贴地。)
「……你、你在干么?」
「我的钱,掉到自动贩卖机下面去……嗯。」
耳机少女无意义地点一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
「喔喔!终于遇到你们了!」
校舍门口附近的男厕,出现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
不知何时,少年魔术师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这、这两个家伙是怎样……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一派轻松——
「讨厌啦,不要那么紧张嘛,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
少年魔术师——基尔哈特玩着手上的手帕说。
啪,手帕变成一束花。
「来,当作友好的证明。顺便告诉你,这不是魔术,是小把戏。是我的兴趣。」
他把花束递给莉昂。
因为莉昂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我从莉昂那里抢来花束之后扔到后面去。
基尔哈特的脸上完全没有不悦的表情,如此开口说道:
「站着说话不方便,要不要去哪里慢慢谈呢?」
我们四人前往学生餐厅。
因为结业式的缘故,这里没有人。厨房阿姨好像在里面收拾,没有特别注意我们——这反而很奇怪.
「你们两个外来人没有被投以奇怪的眼光,是动了什么手脚?」
「因为我们身上有认识结界。我们二人现在的存在感,简直就像是空气喔。只要不是魔术师,应该不可能注意到我们。」
这个头戴高礼帽,身穿晚礼服,一副魔术师模样的少年如此说明。
在他旁边,是在不熟悉的制服外面罩着连帽外套,戴着头戴式耳机的少女。
我和莉昂,在这两个人对面的座位比邻而坐。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是《大家族》的基尔哈特,称号是『数奇术师』。」
「……我是战部香穗,称号是『斗演舞姬』,请多指……嗯。」
戴着耳机的少女香穗在莫名的停顿之后点一下头,然后结束寒暄。
「不好意思喔,她有个话说到一半就会自己结束的习惯。」
「既然都快说完了,再加把劲就好了啊。只差『教』而已了吧?」
「我也从平常就那样对她说,不过她还是一直改不过来。」
如此说道的少年魔术师基尔哈特,从头到尾都露出微笑的表情。
我勉强保持紧张感……老实说,我的气势已经被削弱了。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来找碴。不,与其说是找碴,我没想到他们会来找我们说话。这两个家伙,不是想取我们的性命吗?
「呵呵呵……绫濑君色同学,你在想些什么,我可是很清楚喔。」
「什么?」
基尔哈特说话的语气,让我产生防备。
「你——刚才看着香穗的胸部对吧!」
亏我还戒备他,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好像说中了呢。」
「哪有说中啊!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咦咦?可是,喏,你看嘛,香穗可是巨乳喔!」
因为基尔哈特指着,所以我不禁把视线移过去。
该怎么说呢……放在上面了。
特大号的物体,就这么沉甸甸地放在桌上。
我仔细一看,的确是巨乳。可是她身体的线条纤细,身高也不高,只有胸部超大。虽然最近我认识的女孩变多了,可是目前为止都没有这种类型的身材。
「君色……」
「啊!」
从旁边刺过来的敌意眼神,让我冒出汗水。我怎么被诱导了啊!
香穗红着脸颊,低声自语:
「……基尔,性骚扰。」
「哈哈哈,我是为了缓和场面气氛,就原谅我吧。」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的行为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咦~莫名其妙这几个字应该是我要说的吧~」
基尔哈特对抱着头的我冷静地反击。
「我们的目的是报复,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吧?可是却还来学校参加结业式,虽然这种话由我们来讲很奇怪,不过你们不会太悠哉了吗?」
「这是要把你们引诱过来的作战策略。」
「我们也想早点解决。」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只是出现而已,所以你们很沮丧吗?那我们就像个坏蛋角色,以学校为舞台大闹一场,把其他一般庶民也都牵连进来好了?」
「少说大话。」
莉昂一句话就反驳了基尔哈特充满挑衅的话。
「魔术是应当隐匿于世间的事物,若是公开揭露魔术的存在,以《Society》为始,世界上许多魔术师都会受到敌视。《大家族》不想树敌吧?」
就连『闇陶艺师』,在主动挑起魔术战斗时,也会确实设下结界。在这种地方大闹一场,这种作为以魔术师来说可谓是自杀行为。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今天我没有想战斗的打算。」
「那,你们来干么?」
「我是想来告诉你们香穗的首席魔术的。」
这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
「香穗的『斗神之舞』是有限定条件的强化魔术,要戴上头戴式耳机,透过耳机传出来的大音量音乐来提高身体能力。强化时会变成所谓的恍惚状态,虽然本人会失去意识,但会自动攻击认定为敌人的对手,也会自我保护。再来就是会听从我的指示。头发倒竖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你在说什么……」
「音量层级分为十个阶段,层级愈高就愈强,但发挥效果的时间很短。相反地,层级低的话就不太强,可是效果很持久。一旦发动之后,就无法从外界解除,所以一开始设定层级时很辛苦呢。」
我和莉昂都目瞪口呆。毕竟这太扯了吧?
他竟然在敌对的对手前面,滔滔不绝地说着搭挡的能力……不,尽管常在格斗作品中看到这种角色。虽然原零里面也有。可是这家伙的情况,意义应该不同。
「就是这样。我话先说在前面,我没有骗人。」
「……你应该不是因为强到游刃有余,所以想来解说能力吧?」
「对方都把秘密坦诚布公了,你不会也想公开自己的秘密吗?」
「什么意思?」
「君色同学请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啦。」
我对亲密地叫我「君色同学」的基尔哈特加强警戒。
「我们刚调查过,巴尔哥被打倒一事,毫无疑问应该和你这个一般庶民有关。因为你好像是在同时期加入《键姬宫殿》。」
「巴尔哥?」
「就是『闇陶艺师』啊。他的本名是巴尔雷特·沃格。」
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个男的,居然有这么帅气的名字啊?
「可是,我们不清楚具体来说你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说起来,单纯的一般庶民成为魔术师,而且还进入只由键宫家的人组成的《键姬宫殿》,这本来就很奇怪。一定有什么秘密吧?我们是这么想的。」
「你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所以才突然不攻击,跑来谈谈吗?」
「是的。」
「可是,我因为你们的关系,曾经濒死过一次耶?」
「你不是已经没问题了吗?而且我们只是对此有一点兴趣而已。」
他是个自然而然就能说出恶毒话语的家伙。
我非常讨厌他。我一边重新认知到这一点,一边继续听他说。
「因为我们调查到君色同学是打倒巴尔哥的重要人物,所以我们推测,你一定隐藏了什么很适合对付巴尔哥的潜在魔术,可以告诉我们那是什么能力吗?」
「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啊?」
「顺便说一下,我们也很在意巴尔哥在这种偏僻小镇做什么。他有瞒着我们单独行动的习惯。我们认为《键姬宫殿》的各位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莉昂同学觉得呢?」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你们两个都好小气喔~」
「哼,因为人称我们为『万点节约术师』啊。」
「我们也不会浪费手上的情报。」
可是,刚才的话让我明白了。
这些家伙不知道我的『契节约』,也不知道真白的『凶星』的事。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刺探——当然,也不能舍弃这个行为本身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这么想而刻意演出来的可能性。
「基尔……我饿了。」
「谈完之后我们就吃点东西吧。君色同学你们要不要也来呢?」
「我才不会和要取我性命的人吃饭。」
「你好冷淡喔。那我再免费提供一个我们这里的情报吧。」
「这次要说你的魔术吗?」
「不是,是关于我们《大家族》的目的——魔王复活。」
出乎意料的开端。
我和莉昂都屏息听着基尔哈特说的话。
「原本是圈外人的你或许还不知道,所谓的魔王,就如同字面的意思,是统治异界之王的名字。我们打算让那个魔王,在这个世界复活——不,是企图召唤他。」
「异界……是什么啊?」
「这也是如同字面的意思。是和这里不一样的世界,那里被视为一切魔力的根源。召唤系统的魔术,大多都是行使从那个异界把什么东西叫过来的力量。莉昂同学使用的魔术也是这种的吧?」
我看着莉昂。
「我的首席魔术『界门』另一边连系的场所,就是这个男的所说的异界。可是召唤魔术对异界来说是单行道,无法往来,也没听过那里住着有智力的生命,不可能有王统治那样的异界吧?对许多魔术师而言,魔王只是单纯的童话。」
「可是《Society》把我们《大家族》视为危险人物。」
基尔哈特对着像是在批评他们愚蠢透顶的莉昂笑着说。
魔王复活之后会变得怎么样——以前我这么问的时候,玲树如此回答:
世界会毁灭。
「你们把魔王叫来这个世界,是打算做什么?」
「那要看魔王的意思,不是由我们决定。」
「你们除了复活魔王之外没有其他目的?和魔王毫无渊源的你们,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有渊源啊,因为我们是《大家族》嘛。」
基尔哈特身上的气氛突然为之一变,他用认真的语气说:
「我们是魔王的家人喔。既然是家人,当然会想一起生活吧?」
——家人。
这两个字,深深留在我的耳中。我的脑海中,浮现真白的笑容。
「……魔王是统治异界的王吧?你说你们是魔王的家人,那你们不就是异界人了吗?」
「虽然不是那样……唔,要是再说下去就说太多了吧。怎么样?你们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谁要说啊。」
「伤脑筋耶,你们比想象中得还要小气。」
基尔哈特耸肩,然后站起来。
「今天就回去吧,香穗,我也饿了。」
「太好了。」
「那,就此告辞。」
香穗摆出一个小小的胜利姿势,基尔哈特接着向我们道别。
呃……他们真的这样就要回去了?我还没办法掌握他们的性格。
「啊,对了。」
他们正要离开座位时,香穗转头说:
「我一定会迎接魔王的喔。因为——嗯。」
说到一半就自己收尾的她,表明自己的决心。
从她嗯一声点头的那个动作,我感受不到恶意。
「啊,对了对了——」
这次换基尔哈特停下来转头说:
「——下次我就会认真攻击了,所以别太大意喔。」
此时我总算再度认知到——啊啊,这两个家伙是我们的敌人啊。
别在最后的最后煽起紧张感啦!
即使基尔哈特和香穗走出学生餐厅,我也无法立刻站起来。
「莉昂小姐。」
和我一样坐着的莉昂脚边传出了声音。
我一看,金发从地板上——不是,是忍子的头从影子里伸出来。
那是忍子潜入阴影中的首席魔术『人影潜行』。
这家伙做为我们的护卫,一直潜藏在莉昂的影子里。
「要动手吗?那两个家伙多半没有注意到我喔,若是现在——」
「住手,忍子。我不想把学校变成战场。」
「了解。」
莉昂说了之后,忍子再度躲入影子里。
虽然当初的作战计划,是要我们当诱饵,在对方攻击过来时迎击……没想到对方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也不能攻击。
「……回去吧?」
「嗯。」
就这样继续待在学生餐厅里也是束手无策,因此我和莉昂也离开学校。
我们回到校舍门口,把室内鞋换成自己的鞋子。
这时莉昂看着鞋柜,不知为何停下动作。
「莉昂,怎么了?」
「没、没事。」
我开口问了之后,莉昂慌张地换穿鞋子。
她好像把什么东西放进书包里——啊,什么啊,是室内鞋。
对喔,明天开始放寒假了,我也得把室内鞋带回家才行。
走出校门,我们走在每天必经的回家路上。
虽然忍子帮我们警戒,不过附近好像没有魔术师的踪迹。
「哥哥!」
一来到住宅区,我就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很有精神地挥着手,身穿附有猫耳帽外套的少女——是真白!我的天使!
「哥哥两天不见了!你昨天没回来,我好寂寞喔!」
「真白——!我也好寂寞喔!」
「顺便说一下,芙蕾亚填补了真白的寂寞,所以你放心吧。」
我们绫濑兄妹展开重逢的拥抱。她们也是在放学途中吧,芙蕾亚也和真白在一起。
关于我受伤没有回家这件事,真自从祭子那里得到『他去做玲树小姐的秘密工作』这个说明,然后毫不怀疑地开心与我重逢,我的妹妹好可爱。
我们四人就那样走在回家路上。因为忍子在影子里,所以实际上是五个人,不过不知道魔术师领域的二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种事吧?
莉昂和真白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着,在她们后面,芙蕾亚低声对我说:
「君色哥,昨天好像很不得了嘛?」
「嗯?什么事?」
「还什么事,就是你的工作啊。你是以正义魔术师的身分,去和邪恶魔术师战斗了吧?」
啊,她还记得那件事。
她大概期待我回些什么有趣的话吧。我为了回应芙蕾亚兴致勃勃的脸,说道:
「啊啊……其实我差点死了呢。要是你没有给我护身符就糟了。」
「那真是太好了。这么说来,君色哥你也终于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事?」
「其实,芙蕾亚和君色哥一样,都是魔术师喔!」
我轻轻戳了芙蕾亚的头。
「啊好痛!你做什么啊,君色哥!」
「别太得意忘形了,我的工作可不是儿戏。」
「什么嘛,明明是芙蕾亚灌入真白的娃娃里面的超能量发动,保护了君色哥的啊?那时候出现的蒙面魔术师,真正身分就是芙蕾亚喔?」
「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濒死时受的伤,我的记忆好像都丧失了。」
「唔,君色哥真坏。」
我看着鼓起脸颊的芙蕾亚:心情缓和之后,真白转头过来。
「欸欸,哥哥、莉昂小姐,圣诞夜的晚上,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圣诞夜?没有,没什么事。」
「我也没有。」
「哎呀?因为是圣诞夜,芙蕾亚以为你们两个人会去约会之类的,没有吗?」
芙蕾亚插入我和莉昂之间,交互看着我们的脸。
「说到圣诞节,就是世上情侣的约会之日喔?你们知道吧?」
「对我来说,圣诞节是要和家人一起吃烤鸡和蛋糕的日子。」
「莉昂学姐,这个人说这种话耶。」
「嗯。」
就算被芙蕾亚这么说,但莉昂只是红着脸,无法好好回答。
啊,这大概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吧。说到圣诞节,就是情侣们亲密相处的圣日,说到圣诞夜,就是我得回复莉昂的期限,也就是说——嗯。
「我说啊,如果你们没有预定要两人单独度过的话,那个,我想要大家一起办个圣诞派对,怎么样?」
「圣诞派对?」
「嗯!我、哥哥、莉昂小姐和芙蕾亚,还有玲树小姐和祭子小姐,也邀请房东小姐!所有雏森庄的人都一起来!」
「你也要来喔?」
「芙蕾亚好孤单喔,芙蕾亚也想和真白一起吃烤鸡和蛋糕。」
「还有,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也想邀请枣和小忍!」
「……很有趣的样子。」
我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有趣。
所有人聚集在雏森庄三坪两隔间的房子里,围绕着烤鸡蛋糕之类的餐点,一边装饰圣诞树、或戴着圣诞帽、或交换礼物吗……
我心想,要是能过那样的圣诞节就好了。
但我也想到为了度过那样的圣诞节,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才行。
「啊,我当然没有想要弄得很豪华喔?我预计自己做蛋糕,而不是买蛋糕店的现成品,烤鸡也是买超市的!」
「还有,如果要在我们家办的话,就要有豆芽菜火锅。」
「没错!豆芽菜火锅!去年也有煮嘛!」
「你还记得真清楚。」
「因为很好吃啊,哥哥煮的豆芽菜火锅!」
真白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捧着脸颊。她一定是想表现出好吃到脸颊都要松垮下来的样子吧?我爱怜地摸摸妹妹的头。
「君色……我也想和真白和芙蕾亚一起办派对。」
「那就这么决定了。」
也得到了莉昂的赞同之后,我们决定举办圣诞派对了。
……还有三天吗?
我必须在那之前做出了结,这也是为了真白。
下了新的决心的我,在途中和芙蕾亚分别,到达雏森庄。
「啊,君色。」
真白先进入房间,就在我也打算走进门时,莉昂叫住我。
她打开自家的玄关门,用门遮住身体,只露出头看着我。
「那个……明天不是放假吗?」
「是啊,毕竟明天开始放寒假嘛。」
「说、说得也是呢。」
她的语气又变得很谦逊。
光看她脸颊潮红的模样,也可以知道她正在紧张。
莉昂就那么用水汪汪的眼睛,热切地注视我几秒。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等待莉昂开口。
「君色,我有事想拜托你——」
脸红到极限的莉昂,用颤抖的声音竭尽全力说:
「——明天晚上,那个,请你……来我房间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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