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校][野村美月]文学少女 恋爱插画集4[简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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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自录组录入
原著:野村美月
插画:竹冈美穗
图源:红色有角三倍速
录入:红色有角三倍速
初校:FateZZk
二校:Colour·Astia
三校:wang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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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之时,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着。
看着不停地说着「不要走」的他,我连摇头都做不到。
一直受伤痛苦停滞不前,抱着膝盖蹲在原地的男人。偶尔会恶作剧,偶尔又很温柔,纤细,虽然口中抱怨着,却为我写了那么多的故事。面对他而产生的这种令人颤抖的心情,我只想要隐藏起来。我和他都那么不成熟,如果就这样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裹足不前的。我也会紧抱着他的手腕,封印他那光彩夺目的力量吧?
然而,他哭着凝视着我,发誓说到下次见面之前都决不再哭泣。于是我去下白色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表示相信他的话。
他的唇,与我的唇重叠——这是,约定。
一定会再见的。
在这窄门的另一边,当我和你,独自走向成人之时。
那时候,我再告诉你。
我啊,有多么喜欢你
「文学少女」见习生的、发现。
「心叶学长!重大发现啊~~~~~~~~!乔凡尼和坎帕奈拉①(①宫泽贤治童话《银河铁道之夜》中的两个角色。)是同性恋哦——!」
九月即将过去,清爽的美食之秋悄然来临。这一天的放学后,我冲进文艺社的社团活动室里兴奋地叫道。
和平常一样,心叶学长正坐在窗边的旧木桌边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听到我的话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同性恋?」
他一副彻底无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生物的样子呻吟道。
我精神满满地点了点头。
「是!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同性恋——诶,啊呀?好像有点问题。同性——同性恋蛙鱼?」
「同性恋的蛙鱼?」
「不对,是同性恋蛙鱼?同性恋皮尔斯?同性恋钢琴?同性恋科学?那个……那个……」
就在我歪着头烦恼不已的时候,心叶学长一脸头痛的表情说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人类』吧?」②(②拉丁文Homo sapiens,原意为「智人」,引申为「人类」前四个字母与同性恋Homo相同。)
「对!不愧是心叶学长啊!就是这个!意思是人类。是很适合文学少女使用的高级学名呀,所以我就想试一试的说。」
「……你连同性恋钢琴都说出来了,这种尝试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他叹息着。
「话说日坂,为什么你认为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人类这一点是重大发现呢?我确认一下,他们是《银河铁道之夜》的登场人物吧?」
「没错,是宫泽贤治的作品,岩手县出身的大作家呢!十二年前,当我还是个在星之子幼儿园上学的天真无邪又可爱的小女孩时,在暑假电影教室看过这部动画哦。怎么说呢!我当时看到乔凡尼和坎帕奈拉是用两只脚走路的猫呀!所以啊,我一直~~~~~~~~~~~~~~~一直以为这是喵喵星的故事呢。可是这次我看了原文,发现根本没有关于他们胡须的颤动呀,尾巴的摇摆呀之类的描写啊。这不是很奇怪吗?所以啊!乔凡尼和坎帕奈拉一定是同性恋啦!」
「都说不是同性恋了吧!不要省略这个单词的后半部分!」
心叶学长无力地耸拉着肩膀。
「日坂……难道你看《银河铁道之夜》的时候,就一直只是在考虑乔凡尼和坎帕奈拉究竟是人还是猫吗?」
「才不止这样呢!」
被怀疑作为文学少女的资质了,我慌忙辩解道。
「从银河站开始的旅行超厉害的!天之河流的水闪耀着彩虹的光辉那种景色啊,水晶和黄玉的河原啊,都让人陶醉呢!
对了!窗外的景色就像是凉面的味道……那种清爽的口感滑过喉咙,感觉非常舒服,能让人一口气吃上好几碗呢!银河那奇妙的感觉就这样在口中蔓延开来。」
「虽然我觉得银河和凉面之间有着堪比人参和东京铁塔的鸿沟,不过……」
「能够有如此的想象力才不愧为『文学少女』呀。」
我挺起胸膛,抱起双手断言道。
「啊啊,不过,这样快乐的旅程最终却迎来了悲惨的结局啊。话说坎帕奈拉还真是个小气鬼呀。」
「小气鬼?」
心叶学长呆呆地问道。我嘟起了嘴。
「因为乔凡尼明明那么高兴地说希望到哪里都能在一起,他却那么冷淡,忽然就消失了。只留乔凡尼一个人恋恋不舍地走下了列车。」
「总觉得是乔凡尼单方面喜欢坎帕奈拉呢,可怜的一厢情愿。呜呜呜,可怜的乔凡尼,坎帕奈拉对他太小气了啊,这个人呀,就算是乔凡尼呼唤他不要走,他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吧。」
从四月开始就处于对心叶学长单相思状态中的我对乔凡尼产生了无比的同情。
「……有时候,即使再怎么依依不舍,也不得不分离啊。」
心叶学长僵硬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心里一震,回头看去,只见他目光幽暗地将视线转回了电脑屏幕上。
和平常听到我的话时经常露出的苦笑或是呆愣的表情不同。那是充满了悲伤和痛苦的样子一一
就像是被丢下的小孩子一般。看着心叶学长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该……该不会我做错什么了吧?
怎怎怎怎怎怎么办啊!我是应该灵机一动搅乱现在的气氛吗?我最擅长的,最近最能逗笑附近小学生的是……那个
「我、我来模仿河马!」
我大叫道。闻言,心叶学长茫然地抬起头来。
我赶紧用两手的食指把鼻孔往上雄,张大嘴露出牙齿:
「噗噗噗噗!河马!」一边说一边喷出鼻息。
而心叶学长看着我,在脸色略微发青之后,终于一一
笑了。
微笑。
太好了,终于笑了!
我顿时高兴起来。
「日坂,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好!是什么?」
心叶学长笑眯眯地说:
「我想要集中精神整理原稿,你能帮我吗?」
「好的!那我给你泡茶和按摩肩膀!」
心叶学长以越来越爽朗的笑容温柔地说道:
「你能出去一下吗?现在。」
◇
「呜呜,是因为同性恋蛙鱼什么的不行吗?还是凉面和银河的搭配跟季节不合呢?也许说栗子红豆汤会好点的。也许是我说坎帕奈拉是小气鬼让学长不高兴了?还是因为我模仿河马没有戳中学长的笑点呢?」
「……这些全都糟透了吧。」
傍晚的林荫道上,被心叶学长赶出了社团的我正懊恼不已。而好友冰雪系美少女小瞳却毫不留情地如此吐槽道。
「小瞳和心叶学长都好冷淡哦。就像坎帕奈拉一样~你们也稍微对乔凡尼好一点嘛。」
「不行。」
「啊呜,回答得好快。」
小瞳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一瞬间,我将眼前的小瞳与之前在文艺社露出梦幻表情的心叶学长重叠了。
「……但是,坎帕奈拉已经死了啊,已经……没办法了。」
她以僵硬的声音嘀咕道,我吃惊地叫了起来:
「骗、骗人!那之后坎帕奈拉一定被救了吧?诶诶,因为书里没有写坎帕奈拉死了啊!」
「坎帕奈拉不是为了救萨雷利跳进了河里,然后就不见了吗……这事还引起了轰动呢。」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看,这是童话啊,所以坎帕奈拉一定还活着啦,一定啦!」
「——落水时间长达四十五分钟,肯定没救了……这也是坎帕奈拉的爸爸说的啊。」
小瞳立刻从书包里找出《银河铁道之夜》翻到那一页给我看。
——已经不行了。从落水到现在已经四十五分钟了。
顿时,我的大脑遭到了东京铁塔倒塌般的冲击。
真的说了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啊爸爸!仅仅四十五分钟你就放弃了儿子的生命吗!
之后,一直因为工作而外出的乔凡尼的爸爸回来了,故事就在这种充满了希望的气氛中结束。所以我才会觉得坎帕奈拉应该是被救起来了。
然而,如果坎帕奈拉真的死了的话——
「那乔凡尼在银河铁道遇到的坎帕奈拉是僵尸了?!《银河铁道之夜》原来是恐怖故事啊!呜哇,呜哇哇!小瞳,这是被掩盖的新解释啊!」
闻言,一直沉默着的小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思想能飞跃到这种地步的你的脑子才是被掩盖了呢。刚才的话你千万不要对井上学长说哦。」
在冷冷地警告我之后,她又忧郁地低下头嘀咕道:
「所以啊……坎帕奈拉……是不能带乔凡尼一起走的。」
◇
回家之后,我又从头读了一次《银河铁道之夜》。
嗯,之前虽然是打算细读,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漏掉了呢……
现在一边考虑着坎帕奈拉言行的深层含义一边看,好像不再觉得他冷淡或坏心眼了。
如果,我是坎帕奈拉会怎么样呢?
如果我明知自己已经溺死在河里,已经无法回到大家身边了,我会在旅行开始前做什么呢?
我会想做什么呢?
嗯嗯,说到我会在人生的终点做的事——只有那个是终极的选择。
没错,就是像乔凡尼和坎帕奈拉一样两人乘上列车,从银河站出发,手牵着手穿过水晶般的银杏树广场。依偎在一起眺望在阿尔贝雷翁的观测所里静静旋转着的那两个清澈的蓝色和黄色的球体。
透过星空无限扩展的窗子,我和心叶学长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
——哇,是白鸟座哦,心叶学长。
——是啊,真漂亮呢。不过,还是我眼中的日坂更美丽啊。
随着气氛愈加热烈,心叶学长的手和我的手重叠在一起。我刚一回头,就发现学长的嘴唇已经近在咫尺,然后,他、他吻、吻了我~~~~~~~~~~~~~~~~~~~
呜啊啊啊啊,真好啊~太棒了~
如果真能度过这样的时间的话,那我简直是死而无憾了——
嗯嗯嗯,不过就算与心叶学长心意相通,接下来却不得不分别啊,果然还是很讨厌的说。
而且乔凡尼根本不知道坎帕奈拉已经死了,还举兴奋地说些天真无邪的话呢。
——坎帕奈拉,下次我们再像这样两个人一起去哪里旅行吧。呜啊啊啊啊,如果是我的话,看到乔凡尼的表情就会哭出来的吧。
在美丽的旅程中,与乔凡尼相反,坎帕奈拉显得很冷淡。
然而——然而,也许是因为他正在拼命压抑自己喷涌而出的感情吧。
也许是因为知道将要与乔凡尼分别,寂寞而悲伤得难以忍受吧。这样一想的话,我的心里也涩涩的,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坎帕奈拉,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坎帕奈拉没有回答乔凡尼的话,就这样消失了。因为,他已经不可能和乔凡尼在一起了。
然而,为什么坎帕奈拉会带乔凡尼度过最后的旅程呢。
为什么在所剩的最后时间里,明明那么痛苦,也要与乔凡尼一起度过呢。
是为了对乔凡尼告别吗?
只是这样?
站在坎帕奈拉的角度考虑吧。
站在更接近坎帕奈拉的心的位置来考虑吧。
假如——假如我是坎帕奈拉的话。
在消失的瞬间,坎帕奈拉是以怎样的表情目送着乔凡尼的呢?我绞尽脑汁地「想象」着。
哭泣?
痛苦?
不,不对。
一定是——
在星星般的白光中,坎帕奈拉的脸逐渐浮现。悄然站立在那里的少年——
胸中那无法割舍的爱,就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是吗……我懂了。」
◇
第二天,我等不及放学,趁午休时间就向文艺社跑去。
「心叶学长,重大发现!」
我一把推开门,满面笑容地冲了进去。心叶学长才刚打开电脑。
「这次又是什么?」
他无奈地问道。
「坎帕奈拉喜欢乔凡尼啊!」
我冲到学长身边雀跃地说道。
心叶学长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乔凡尼的一厢情愿!即使最后分开了,但乔凡尼和坎帕奈拉也永远是特别的朋友!所以坎帕奈拉在去那个世界之前想见到的是乔凡尼而不是其他任何人。虽然明知见面后会更加难以割舍,但还是希望在仅剩的时间里和乔凡尼一起度过。他就是这么喜欢他啊!」
心叶学长以惊讶地表情看着忘情的我。
就像是连呼吸都忘记了似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坎帕奈拉一定是担心天真的乔凡尼,因为自己不能再陪在他身边了——所以想给他最后的鼓励。」
逐渐消失在星星另一边的坎帕奈拉。
想要传递给乔凡尼的话。
我以坎帕奈拉的心情温柔地说道:
「即使我不在了,你也没问题的——」
心叶学长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一个人也能走下去的——」
以寂寞的眼神——然而,又带着坚强而温柔的微笑。坎帕奈拉想要传递给他最喜欢的乔凡尼的,就是这些。
心叶学长的眼眸,嘴唇,面颊,就像是看到坎帕奈拉的乔凡尼一样惊讶。近乎震惊的目光。
我举起右手指着天花板。
「所以啊!现在他也在天空中守护着乔凡尼哦!在为了今后不知何时的重逢而努力呢!他一直在支持着乔凡尼的说!」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叶学长一动也不动。
他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看着我。嗯嗯,该不会我的手指上有什么吧——
随后,他缓缓地向我伸出了右手,摸了摸我的头。
软软的感觉。
心叶学长温柔地抚摸着一下子僵硬起来的我的头发。这、这是……意味着我合格了吗?
仔细想想的话,也许……是赞扬的意思?
我两眼发晕。
啊哇哇哇哇,心叶学长抚摸我了啦~~~~~~~~~~~~!
不过我那跟猫毛一样蓬松的头发被这样揉,眼看着更乱了的说。
如果学长能顺便去厕所帮我整理一下就好了!
哈啊,动不了了。
呼、呼吸好困难,心脏要跳出来了。
啊啊,但是但是,心情——很好呀。
抚摸着我的头的心叶学长的手非常温柔——眼神也那么柔软,让我感觉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得快陶醉了。
「……心叶学长,好舒服~」
我意乱情迷地嘀咕着。
闻言,心叶学长顿时清醒过来。
「对、对不起。」
他一下子放开我,飞快地后退。
「真的很抱歉。」
我探身对满脸通红的心叶学长道:
「不会啦,再摸摸人家也好呀,学长。我防护全关,全身上下都任凭学长摸哦。被学长摸过的头发我这辈子都不洗了!」
我大声告白道。闻言,心叶学长慌忙转过头来:
「不许这样!」
他叫道。
「日坂,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你赶紧回教室吧。好了,快点。」
结果,我又被赶出社团活动室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小瞳。
「……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洗的话,头发会臭掉的哦。」
结果她冷冷地这么说道。
接着,同一天的放学后——
「啊哈哈哈,你还是没变呢见习生。心叶慌张的样子我还真想拜见一下啊。」
在音乐厅最上层的画室里,毕业生麻贵学姐一手拿着红茶茶杯大笑道。
虽然不久就要临产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穿着缀满蕾丝的衣服的关系,她的体型并不怎么引人注意。不过像这样笑得打滚,一定会吓到小宝宝的吧。
虽然心叶学长说「像日坂这样无知无畏的人绝对会被麻贵学姐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禁止我接近她,但是我总是抵挡不住菠萝啊芒果啊戚风蛋糕的诱惑,经常到画室来坐在沙发上和她喝茶聊天。
「呜呜,好不容易有不错的气氛了。心叶学长太顽固了,啊啊,不过好棒啊」
「是是。」
麻贵学姐无奈地挥了挥手,用性感的眼睛看着我。
「你呀,要是能少说几句的话对恋爱倒是会更有用呢。如果真能有进展的话我也很期待啊。搞不好心叶也喜欢你安静的样子,说不定会动心的哦。」
「诶诶,真的吗?」
想象着那种情形,我瞬间陶醉了,但又立刻摇了摇头。
「但是不行啊。如果我不说话的话,心叶学长看起来就会很寂寞啊。」
麻贵学姐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这样的话我就会忍不住开口,嘿嘿,如果我什么都不说,社团活动室就会非常安静啦。所以比起让心叶学长觉得寂寞,还是惹他生气要好得多。反正我对被他讨厌也已经习惯了啦。」
刚开学的时候,学长经常以寂寞的眼神盯着电脑屏幕或是社团活动室的窗户。
茫然的,痛苦的。让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所以我拼命和他说话,虽然经常因为太过头了而让他生气或无奈。
惊讶的,茫然的,尖刻的心叶学长的脸依次在我心中浮现。
没错,即使是他沉默地转过头去,也比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要好多了。
「……呐,能让我抱抱吗?」
「诶?!」
学姐冲着被吓得仰倒在沙发上的我探过身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
「麻、麻麻麻贵学姐,这、这可不太好啊!」
「这是我至今为止对你所做的事的『补偿』哦。」
「呜——是、是吗,但、但是我的心已经属于心叶学长了哦。」
「呵呵,好软,像小鸡一样呢。」
麻贵学姐磨蹭着我的头,香气扑鼻。
几乎有我三倍大的傲人胸部抵在我脸上——呜哇哇哇,我不会就这样被吃掉了吧?
我拼命挥着手挣扎着,麻贵学姐终于放开了我。
然后她嘴角含笑,似乎很开心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我。
「如果——你像这样对心叶试试的话,搞不好会有效果哦。啊,但是现在的你似乎还不行呢。」
「不要看着我的胸部说这种话!它以后还会长大的!没错,会有西瓜那么大!」
「我有一个朋友从高一开始这样说了三年,最后还是平胸哦。」
「呜。」
我顿时语塞。学姐更高兴了。
「对了,我那朋友还说了这样的话哦。她说心叶虽然有点坏心眼但实际很温柔敏感,很容易情绪低落……所以成为心叶女朋友的人啊,最好是个开朗的,不会让他感到寂寞的孩子。」
似乎很怀念似的,麻贵学姐以比平常温柔柔软得多的眼神继续说道:
「就算心叶别过脸,或是根本不理人,也要直面他,强行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走——就得要这样开朗的女孩子才行呢。这样的孩子一定不会让心叶有任何烦恼的时间吧。」
我心跳加速地问道:
「学姐的朋友,是谁呀……?」
该不会……
闻言,麻贵学姐扬起了微笑。
「这个嘛,也许是坎帕奈拉吧。」
说完,她抬头看向了墙壁。
那里挂着一张画,不过被布帘挡住了,看不清上面究竟有上面……
——是远子的画像哦。
不知何时听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我心中一跳。麻贵学姐还在看着那幅画。
以安静而温柔的目光。
麻贵学姐是……想起了什么吧。
而我说起《银河铁道之夜》的时候,心叶学长他……开始了天空旅程的坎帕奈拉。
被留在地上的乔凡尼。
但是,坎帕奈拉至今仍然在远方思念着乔凡尼。
所以,有着寂寞眼神的乔凡尼也怀抱着与坎帕奈拉的回忆,一个人努力地活着。
也许,根本没有我插足的空间吧……
胸口好痛。但我还是笑着站了起来。
「谢谢学姐的栗子戚风蛋糕!我差不多该去社团活动了。也许心叶学长已经在为赶走可爱的学妹而反省自责了呢。」
麻贵学姐以温柔的笑脸目送着我。
「是啊,如果有进展的话记得告诉我哦。我非常期待,期待着你能让心叶的心陷落到什么地步呢。」
「是!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会攻略给学姐看的!」
丢下乐观的宣言,我离开了画室。
也许,总有一天我会与帘后的「文学少女」相遇也不一定。
那时的我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心叶学长露出笑容。
为了不让他再露出那种寂寞的眼神,为了让他没有烦恼的时间,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对了,不久就是文化祭了。我听说去年文艺社上演了话剧,芥川学长也出演了,与心叶学长的对手戏大获好评。
我要是能和心叶学长一起在舞台演恋人什么的就太棒了。两个人一起喝咖啡也好啊。
好,先和心叶学长谈谈文化祭的事吧。今年一定要参加!
在订立了这样的计划后,我兴高采烈地向最爱的学长所在的文艺社跑去。
—完—
「文学少女」和忧郁的贵族
那大约是一年级的文化祭时发生的事。
「心叶,我们已经有三个小时单独相处了哦。」
嘎吱……远子学姐将下巴放在椅背上,以湿润的声音嘀咕道。
「……是啊。」
我低着头回答道。
「雨还没有停啊。」
「……是啊。」
「心叶,填字游戏好玩吗?」
「……还行。」
石狩锅的材料?口ケ——这里应该是填サ吧。
用HB的铅笔写下「サ」的时候,旁边的远子学姐看起来很焦虑,弄得椅子嘎吱作响。
「人家很闲啊!太无聊了!无聊!!!!!」
抱着铁管椅的椅背,学姐摇晃着三股辫,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起赖来。
地点并非是在平时的社团活动室,而是平常不怎么使用的教室。现在这里的桌子呈コ字形排列,堆满了从文艺社运来的旧书。
「为什么明明是文化祭却完全没有客人来啊!难得人家昨天辛辛苦苦将文艺社秘藏的名著都搬过来了!从《古事记》《日本书纪》到《万叶集》《竹取物语》《土佐日记》,为了简明易懂还按年代分类排序,甚至还制作了可爱的插图啊!结果三个小时了!我们只能听着从门口走过的脚步声和欢笑声!而且现在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里是校舍的最里面,远离其他教室。而且会特意为了『日本名作文学展』到这里来的,只有像远子学姐你这样的人了吧。」
挂在窗子上的是——口口イ口ド——恩,是プラインド(百叶窗)吧。
「呜呜,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一直一直玩你的填字游戏嘛。」
远子学姐不满地嘟起了嘴。
「既然客人不来,那我也只能玩填字游戏了啊。」
「才不是呢,填字游戏什么的,是吃撑了才会做的事吧。」
决然地丢下这句话后,她跳下椅子,忽然换上了笑脸,窥视着我的表情。
「呐,心叶,既然这么闲的话就写点什么嘛。」
「我要做填字游戏所以没有空。你不介意的话,这一页已经写完了,你就拿去吃吧。」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只要写了字的什么东西都好!我可是人如其貌的正统派文学少女哦!是美食家哦!」
远子学姐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明明是个每天都要求学弟写点心的大胃王加杂食者,居然还自吹是美食家。
「是吗。」
我不理她,继续回到填字游戏上来。而远子学姐则垂头丧气地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黄昏时分的景色。
「不过是个学弟而已……居然这么冷淡。」
她玩弄着窗帘嘀咕道。
「原本想留下文化祭的快乐回忆,结果却被流放到这种人迹罕至的角落,又冷清又寂寞,学弟又不可依靠……这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之所以被流放,是因为远子学姐在规定时间里忘记申请教室使用权了吧。」
「呜。」
「虽然跪求执行委员强行补交了申请书,但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谁、谁都会有失败的嘛。而且人家也不是忘记了,是在想计策呼吁大家记起文艺社的存在啊。是真的啦,你看,看着这些手绘的插画,我可是很认真地说。」
远子学姐手持展示物哒哒哒地冲了过来,高举着一叠画。
那是用水影笔和影色铅笔画的土俑,看起来就像是无表情的宇宙人一般。其他的画有看起来像是百人一首的和歌牌里身穿十二单的小姐少爷之类的,不过更是惨不忍睹。
「哈……这就是你百分百认真画出来的东西吗?没有偷懒吗……」
「什、什么?怎么?你那悲哀的目光是什么意思?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对学姐的尊敬之意啊。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她的嘴越撅越高,最后转身面对窗口缩成一团。情绪不安定吗?
不,只是因为太闲了吧。一定是这样……那个,在正月里做的是……口ク口口イ——是福笑吗?
「呜呜,我一定是世界第一不幸的学姐。外面在下雨,如果连集体舞都中止的话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参加了集体舞?」
说起来,她从昨天开始就很在乎天气。也听她唠叨着说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什么的。
窗外阴云密布,细雨还在飘落。远子学姐一脸兴奋地回过头来。
「当然了!集体舞可是文化祭的中心活动啊。心叶也参加了吧?」
是这样的吗?我可没听过文化祭会跳集体舞啊。倒是听过体育祭会露营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我对集体舞这东西都没有兴趣。
「我没参加。」
「诶诶,为什么。」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牵着陌生人的手不是很恶心吗?」
话说,Oklahoma Mixer③(③日本中小学的运动会和文化祭上经常会跳的一种集体舞。)……那种舞蹈啊,光是从旁边看都觉得丢人啊。尤其是手拉着手弯腰寒暄什么的。
闻言,远子学姐生气地反驳道:
「没有集体舞的文化祭就像是没有圣诞老人装饰的圣诞蛋糕一样啊!跳舞不就可以在换过几个人之后和所憧憬的那个人手心相碰了吗?还有三个,还有两个……心里会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激动呀。最后终于手拉手的瞬间,心脏都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
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画面似的,陶醉地看着天花板。
「学姐有憧憬的人吗?」
闻言,远子学姐顿时语塞,显得有些慌张。
「我、我不是说自己啦,只是指集体舞就是这样的而已。」
「是吗。」
「啊,你干嘛那种冷冷的眼神?就算是我,喜欢的人什么的……」
「有吗?」
「呜。」
又语塞了。
「与、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要确定这一点本来就是很难很难的事情吧。因为喜欢也有很多的种类不是吗?有像朋友这样的喜欢,也有像家人这样的喜欢,还有命运的恋人这样的喜欢,所以不能简单地判定。尤其是像我这样有深度的文学少女,对于恋爱就更要慎重了。」
「怎样都无所谓啦。」
歌舞伎所穿的是?口エ——我淡淡地写下了「ミ」字。
「呜呜,为什么你总是有气无力的?居然还说不参加集体舞。也许有可能以集体舞为契机出现爱的萌芽啊。对了,今天的三题题目就定为集体舞吧!『集体舞』『学长』『约定』,很棒吧?一定能写成一篇甜蜜的文章的!时间限制为五十分钟——」
又被奇怪的主题缠上了。不过我仍然低着头回答道:
「我没带原稿纸来,也没有创作欲望。」
正拿着银色秒表准备按下去的远子学姐又嘟起了嘴。
「那我就来让你创作欲望泉涌吧。给你讲个浪漫的故事。对了,就说个我憧憬的前辈的故事吧。」
憧憬的前辈?
我刚才问她是不是有憧憬的人的时候她明明否定了的啊。
远子学姐从展示用的古典作品中拿出一册,微微一笑。
「《堤中纳言物语》是由平安时代后期的十篇短篇集成的故事集④。(④日文中"物语"意为"故事"。)收录的故事无论是作者还是写作年代都很散乱,镰仓时代的作品也有,内容很丰富哦。
究竟是谁把这些故事搜集起来的呢?为什么会取名为《堤中纳言物语》呢?现在还都是谜。
一说是当时的书籍有用纸包裹住保管的习惯,而在包书的纸上会写『包中为物语』『物语包』或是『包物语』这样的字。所以流传下来就演变成了《堤中纳言物语》⑤了。(⑤「包」的日语发音与「堤」一样。)
把故事『包』起来,很厉害吧。」
远子学姐小心翼翼地抱着颜色发黄的旧书嘀咕着。随后又双眼发光地继续说道:
「没错!《堤中纳言物语》就像是被柿子叶包裹的寿司一样!
在带着酸味的饭粒上放着鲭鱼或蛙鱼的刺身,裹在碧绿的柿子叶里!柿子叶具有保存效果,所以能保持食物的原汁原味。这是生活的智慧哦。
一打开绿色的叶子包,寿司那清爽的酸味和柿子叶的柔软在舌尖扩散,邀请你进入故事的世界。
花心的中将将喜欢的小姐从黑暗的房间里带了出来,但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的《折摆花少将》,还有偷偷潜入父亲去世之后独自居住的两位美人姐妹家里的少将和权少将,结果弄错了应该接走的对象的《阴错阳差少将》。
还有同父异母的姐妹比赛『贝合』,与富裕的姐姐家不同,可怜的妹妹没办法拿到漂亮的贝壳,得知内情的少将扮成一个老头暗中帮助了她的《贝合》。⑥(⑥「贝合」是用贝壳作装饰的沙洲盆景竞赛游戏。)
总之看完它们,你会知道原来当时的人们是这样生活的啊,原来他们是这样交谈的啊,原来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啊。和柿子叶的清香一样,这些都会飘散在你舌尖,久久不散,让你心跳加速哦。一般说来,里面最有名的故事是《虫姬》,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不越逢坂权中纳言》!」⑦(⑦「逢坂」是暗喻「男女最后一关」。)
学姐以清澈地声音说道。
「主人公权中纳言是个气质教养都属一流的男性,深受帝王宠爱,同时也颇受女性欢迎。他只要在宫中出现,都会吸引众人注意,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完全是当代的贵公子。
而去年,我们学校里刚好也有一个被称为藤之君的超受女生欢迎的优秀前辈哦。」
我原以为她说的憧憬之人是书里的角色,没想到忽然出现了现实里的人物,我做填字游戏的手不禁停了下来。
藤之君?
什么嘛,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少女漫画里会出现的闪闪发光的名字似的。
远子学姐一脸陶醉地说道:
「他很高,眼神清澈,脖子细长,侧面充满了忧郁感,一看到他,胸口就像是被人揪紧了一样。
他性格也非常好,温柔而自律,但是又很懂人情,声音爽朗,就像是从平安绘卷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平安绘卷的世界……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像姆明⑧一样下顿宽阔,眼睛细长的男人形象……(⑧姆明是一部芬兰动画中的角色,后被日本买去版权,重新制作。)
远子学姐已经完全醉了,脸颊绯红。
「藤之君甚至还有FANS CLUB哦,完全是传说中的校园王子。」
王子……我绝对不想要这种外号。
「我啊,有一天在图书馆,踮着脚尖想要取书架最上层的《狭衣物语》,正在摇摇晃晃地快要跌倒的时候,被从我身后偶然经过的藤之君温柔地扶住了。」
『危险哦,小心点呢。』
他露出了清爽的微笑。然后——
『是这本书吗?』
他说着,就将书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我了~~~~~~~~~~~~~!」
句尾带着颤音。
简直是花痴得让我都感到丢人。
「那之后,我就经常和藤之君做亲密的交流啦。不过因为怕被他的粉丝们盯上,所以一般都是在图书馆书架的阴影处偷偷地聊天。
『能够和远子说话真的很开心啊。』
或是相互凝视,或是低声絮语~呀~」
……该不会是妄想吧?
感觉越来越白痴了,我准备放弃听下去重新回到填字游戏上来。
「没错,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学期结束后,藤之君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说:
『我们一起去伊豆好吗?』
邀请我去五天四夜的旅行呢。」
「诶!?」
我差点没能捏住手里的笔。
「他说『我觉得远子是不可或缺的人』哦。」
「那、那你去了吗?伊豆?」
远子学姐的目光在虚空中游吃着,点了点头。
「是啊。虽然做四十人份的食物啊,洗衣服啊什么的是很辛苦。不过既然是藤之君的拜托,我就没办法拒绝啊。」
「诶?」
四十人份的食物和洗衣服?
「排球部在为合宿寻找临时经理,而藤之君是排球部的主攻手哦。」
「合宿?」
旅行和合宿区别很大吧。
「据说是因为他FAN CLUB的粉丝都去应聘,让排球部十分困扰,所以最后决定还是找信得过的朋友。」
「……远子学姐,你……会做料理吗?」
「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经理,所以我负责助理工作。」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过藤之君FAN CLUB的孩子们追到合宿的海边来,和女子排球部的学姐们发生了争执呢。」
呜哇。
「男子排球部的队长也超火大,对着粉丝女孩子们大喊『你们打搅我们练习了!回去!』然后把她们赶走了。」
当然要火大了啊。
「男子排球部队长身高两米,一皱眉头就像是戴着鬼面具一样。吓得那些女孩子尖叫着四散逃走了。不过藤之君却因为这个原因被队长斥责了。」
远子学姐沮丧地道:
「他说:『排球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偶像事务所了。就是因为你对谁都温柔,被称为王子,大受欢迎之后,那些白痴女生才开始肆无忌惮的。这次引起这么大的骚动,身为元凶的你干脆跟她们一起回去吧。』
结果藤之君超沮丧,好可怜啊。」
……我倒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不过,如果被女孩子缠着不是出于他的本意的话,倒也算可怜啦。
「听到男子排球部队长的话后,队员们也纷纷说道:
『是啊,只要有藤在就根本没办法练习。』
『我们又不是来玩的!』
『你应该再多说他几句的队长!』
男生们都支持队长。不过相对的,在女子排球部那里却是一片嘘声。
那天晚上在女生的房间里开始了对男排部队长的声讨大会。
我住的是地方是由大屋隔成的六人组小房间,那里的六个人都对男子排球部队长伊丹很不满。
『他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嫉妒藤之君的人气吧!』
『是啊!之前还对藤之君说什么别打排球了去话剧社什么的,超讨厌的。』
『就连藤之君想向他借毛巾,他都说什么会被女生盯上所以不肯。太恶心了。』
『都是因为他自己是个笨蛋排球肌肉男,长着张跟山路杀人鬼一样凶恶的脸呀!』
『真想在球场上一个杀球打中他的脸!』」"
这也说得太过分了吧……女生还真恐怖啊。
我不禁同情起那位素未谋面的男子排球部队长来。
而那些女生在对男排部队长进行了一番吐槽之后,又开始担忧起藤之君的心情来,叹息声此起彼伏。
『藤之君好可怜!』
『他被伊丹骂过后一直很沮丧吧。』
『我真想去安慰他啊!』
『我也是!』
『人家也是!真想紧紧地抱住他!』
『诶!你在说什么啊!』
『但是我明白!现在的藤之君正是最软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所以会有想要保护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讨厌,夜袭什么的不可以哦。如果这次再引起骚动的话,藤之君就只能回家了。』
『我们谁都不能偷偷出去哦。』
在互相牵制之后,女生们睡觉了。而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远子……远子……』
在一片黑暗中,幽幽的呼唤声让远子学姐忽然醒来。只见藤之君正以悲伤的眼神俯视着她。
「等、等一下!」
我打断了她的描述。
「那是做梦吗?」
「放心吧,是现实啦。」
远子学姐断言道。
「其实原本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吓了一大跳呢。
你知道吗心叶,在平安时代的说法是,如果你梦中出现什么人的话,并不是做梦的人在思念另一个人,而是出现在梦里的人想要见到做梦之人哦。」
「是吗,这种小知识无所谓啦。总之藤之君深夜出现在学姐你床头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寝室的其他人都没被惊醒吗?」
我焦急地问道。
「这个嘛,当时屋子里只剩我和藤之君了呀。」
「为什么!其他五个人都消失了?!」
「大家好像都去藤之君的房间了吧。」
「啥?」
远子学姐露出了苦笑。
「大家都偷偷潜入了藤之君的住处,所以困扰的他只好逃到我这里来了。」
这不是,夜袭吗……?
女孩子啊……!嗯……
「藤之君很害怕再被队长责骂,对于大家总要惹事感到十分困扰。他沮丧的样子真的好可怜哦。
他还说自己一心想着喜欢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其他人……」
「喜欢的人?」
远子学姐露出了戏谑的眼神。
「是啊,《不越逢坂权中纳言》不就是个受欢迎的贵公子暗中爱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小姐的故事吗?所以藤之君当然也有喜欢的人啦。」
「……是这样的吗。」
我有点无力感。
不过,怎么说也不应该潜入还在睡觉的女孩子的房间啊。既然身为王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我不禁想起了不久前趴在社团活动室桌上睡觉,嘴里还嘀咕着「饭……再来……」的远子学姐。我揪住她的鼻子把她叫醒后,她还抱怨着「好不容易梦到夏目漱石写恋爱故事给我吃的说!啊啊,那原稿……带着金色的光辉啊,散发出像是金木犀酒一般甜美的芳香。太过分了,心叶!」然后生了一个星期的气。
远子学姐愉快地说起权中纳言的故事来。
「中纳言给他的意中人赠了无数诗歌,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他越来越不敢接近那位小姐。然而单相思越来越浓烈,终于,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决定去见她。
他对小姐的乳妹——也是宰相之女说自己是真心的,请允许他去见小姐。中纳言既优雅又美丽,就连宰相之女也难免心动,所以她说小姐抱恙不能见他。
然而中纳言无法割舍这得不到回报的爱,最终又会怎么办呢?」
远子学姐叹了口气。
「藤之君也是一样的单相思呢。越是喜欢越是不敢靠近。他低着头说,因为太害怕连告白都不敢。怕说出喜欢对方之后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而我则鼓励他说『没有这种事啦,我要是被藤之君这样的人告白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闻言,藤之君一下子抬起了头凝视着我。」
『真的……?远子?』
『是呀。』
『不会困扰?』
『当然。』
「藤之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以越来越热切的眼神看着我,说:
『其实,远子……』——」
「够了!」
我发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尖锐声音。
「心叶?」
远子学姐茫然地看着我。
「别人的恋爱故事什么的我不想听了。而且喜欢啊爱啊本来就是无聊的东西。恋爱不过是由任性的感情构成的幻想,什么传说中的王子嘛,他脑子里一定也装满了色情的东西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语气!」
远子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因为恋爱而雀跃心跳,这不是人类最率直的感情吗?人啊,从几亿年前就开始恋爱了呀。」
「几亿年前还没有人类呢。」
「那就算是恐龙,就算是花啊草啊谁啊,所有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恋爱的啊。」
「啊是吗。这种说话恐怕连达尔文都会吃惊的。」
「呜,每次都是这种冷淡的表情。所以说你的故事缺少感情啦!」
「我不想被平胸的妖怪教育。」
「太过分了!居然对楚楚可怜的女高中生说这么粗鲁的话!我才不是妖怪!只是文学少女啦!而、而且,人家的胸部今后一定会变成酸橙大小的!」
酸橙?那是什么。
「我、我已经受够心叶了!绝交!」
「是吗,请您自由地……」
「从现在起不许跨过这条线!」
远子学姐用脚画了一条线(根本看不见就是了),像条芋虫似的用窗帘把自己裹起来缩成一团。
她背对着我,好像在生气。
我受不了她这种孩子式的举动,继续坐在椅子上做填字游戏。
滑瓢、涂壁⑨是?——口ゥ口口。(⑨滑瓢和涂壁都是日本的妖怪。)
我用HB铅笔用力写下了ヨウカイ(妖怪)。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听得到外面的雨声。压抑的感觉。
但是远子学姐散发出绝对不会先开口说话的气场,一直沉默地背对着我。
应该是过了三十分钟以上吧?
填字游戏还有很多空白,我开始焦躁起来。
「咕……」
声音响起。
我回头一看,只见学姐满脸通红慌张地道:
「是、是你听错了啦,刚才不是我肚子发出的声音!」
就在她拼死解释的时候。
「远子,好久不见了。」
女客三人组吵闹着出现了。
她们全都穿着私服,感觉像是女大学生。好像是远子学姐的熟人。
看到来人后,学姐立刻甩开了窗帘,笑着跑了过去。
「哇!真的好久不见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梳着三股辫呢,远子。」
四个人叽叽喳喳地围成了一团。
简直就像是坐上了一辆满载着女生的电车似的,感觉糟糕的我缩起了脖子。
「呐,藤也来了吗?」
藤?
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诶,藤之君也来吗?」
远子学姐惊叫道。
「嗯,他说要来看远子呢。」
「哇,好期待!」
藤之君要来?
「因为远子最受藤的喜欢吧。」
「是呀,那次夏季合宿不也是和远子你两个人单独去了某个地方吗?」
「没错!还有那件事呢!」
「而且那之后,藤的FAN CLUB就解散了呢。」
她们究竟在说什么?
夏季合宿?是指远子学姐当女仆的那次排球部夏季合宿吗?说什么他们俩去了哪里,还有藤的FAN CLUB解散……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远子学姐有些害羞地绯红了双颊。
「我那时候都被藤之君的FANS恨死了。不过重要的是藤之君的心情呀。」
「也是啦。在发表那样的交往宣言后,那些女孩子也只能死心了。」
交往宣言!
「对了,据说藤送的那首诗歌,是叫《夏衣》对吧?」
远子学姐愉快地道:
「那是《不越逢坂权中纳言》中的主人公中纳言对他心仪的小姐所咏的歌。」
「大阪?⑩中纳言?什么呀?」(⑩日语中"逢坂"与"大阪"读音相同。)
远子学姐就像是等着这句话似的,又开始了她的《提中纳言物语》讲座。
大家都一边「诶」地惊叹着一边凝听。
「——因为那位小姐十分冷淡,又不与他相见,所以中纳言就偷偷地潜入了小姐的房间。
虽然这样一来就能与对方直接交流了,然而即使是中纳言哭着恳求,小姐顽固的态度仍然不为所变。
这样宛如持久战一般的夜晚逐渐过去,天快亮了。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给小姐留下不名誉的传言。最后,痛苦的中纳言为了传递自己的心意,当场唱起了那首歌。
那就是《夏衣》」
远子学姐亲自哼了起来。
「无怨无悔啊,
如夏衣般的隔阂。」
「怨?是指怨恨吗?」
「不,是指『我的爱只是一厢情愿,即使相思无所寄托,我也无怨无悔。』——也就是说,即使被你如此对待,我也没有怨恨。
接下来则是:『为何你连薄如夏衣的隔阂都不肯除去呢?』
明明我如此希望你能去除这薄薄一层夏衣的隔阂啊——咏唱的就是这样一种殷切的愿望。」
「哇,好浪漫!」
「远子不愧是文学少女啊!」
「所以被这首诗歌俘虏,最后成为恋人了吧。」
「我都想问远子一些有用的恋爱诗歌了呢……」
「啊,不错哦!」
一个人玩填词游戏的我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于是站起来离开了教室。
「啊,心叶!」
虽然似乎从身后传来了远子学姐的呼唤,但我选择了无视,头也不回地走了。
◇
什么薄如一层夏衣啊。
什么成为了恋人啊。
远子学姐就一个人在那里饿得肚子咕噜噜叫好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胃里不舒服呢。
我和乱吃东西的远子学姐不一样,应该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啊。
不过远子学姐一说起藤的事,就会脸颊绯红目光陶醉,一副异常高兴的样子。
所以我才会气闷。
不过反正远于学姐和谁成为情侣都跟我无关,而且她和藤之间似乎也没能有好的进展吧。
啊,但是,之前听她们说藤好像要来文化祭。
不过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
藤知道远子学姐是个吃书的妖怪吗?不,她绝对会拼命隐藏的。所以才会分手的吗……话说集体舞是连一般客人也可以参加的吗?啊,当然这些都和我无关的啦。
不过一个人乱逛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我们班办的是占卜屋。
虽然他们不过是做点巫女啊、非洲的咒术师啊或者风水师的cosplay,看看水晶球或者手相然后随便胡扯几句罢了。
我是负责布景的,所以现在就不用接待客人了。然而——
「井上!你来得正好!占卜师不够,你来帮忙做手相占卜吧。」
「诶诶诶诶!」
「因为话剧社在体育馆的舞台剧开演了,大家都跑去看了。」
「啊啊,是成人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宣传说亲热戏已经快突破规则了哦。」
「没错!而且演朱丽叶的是那个超性感而又可爱的宝田学姐啊!从海报上朱丽叶的服装来看真是超厉害的。胸部都快露出来了。所以呢,我也要去体育馆啦!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等、等一下!我根本不会占卜啊……!」
无视了我的叫声,剩下的男生也几乎全都跑向体育馆了。
女生们也叽叽喳喳地说什么演罗密欧的安藤学长又帅又开朗,哪怕是脱了衣服也很赞,于是也雀跃着走掉了。
什么「脱了衣服也很赞」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啊!而且这种东西能在高中的文化祭里上演吗?
我耷拉着肩膀,占卜一角的椅子上坐下。
周围用暗幕分隔开来,用以营造出阴森的气氛。桌子上光明正大地放着放大镜和手相占卜的书。
「井上君,因为山下君他们穿着cos服就跑到体育馆去了,所以你先披着这个吧。」
说着,一件黑色的披肩递了过来。
虽然这比扮演非洲咒术师要好多了,但是披肩边上装饰着花哨的穗子,真丢人啊……
不过看来大家都去体育馆了,应该不会有客人来吧。就在我翻看着手相占卜书的时候。
「那、那个……」
教室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女生犹豫不决的身影。
诶?这不是图书委员琴吹吗。
和我们一样是一年级生,是个面容冷漠的美人,身材也很不错,在我们班里的男生里很有人气。虽然偶尔会在图书室柜台那看到她,但老实说我不擅长应付她呢。
这是因为借书的时候经常被她瞪。有时候甚至还会别过脸去,对我的语气也很冷淡。
每次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她,或者是远子学姐在图书室里做了什么,导致我这个学弟被认为是同类而一视同仁呢……?
因为实在是想不出被她瞪的理由啊。
啊,不过,搞不好琴吹对我之外的人也是一样的态度呢。班里的男生也说过就是喜欢琴吹七漱那傲骄的态度。
总之,这位琴吹同学,现在就站在门口。
一和我目光相交,她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摇晃了一下,随即又像平时那样瞪着我。
「这里可以占卜吗?」
她用像是在生气似的声音问道。
「啊,嗯。」
我拼命地露挤出营业性的微笑。
「要不要试试看?一次100日元。」
尽管我心里对于相占卜根本没有自信非常希望她就这样放弃,但是琴吹却死死地瞪着我,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呜哇,来了。
没办法,只好参考占卜书来照本宣科了。
「那个,请问要做什么占卜呢?」
「……有、有什么占卜?」
她扁着嘴问。
「有学业啊,健康啊,恋爱之类的。」
「恋爱!?」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瞪大眼睛满脸通红。
「啊,要做恋爱占卜吗?」
「谁、谁这么说了!你不要擅自决定啦!」
「对不起。」
「不、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占卜的话,恋、恋爱……也可以啦。」
她傲然地别过脸去。
当然,我绝对没有想帮琴吹占卜恋爱运的意思,但如果反驳的话肯定会惹她生气的。
「那就卜恋爱运好了。」
我回答道。
然后哗啦啦地翻着书。
那个,恋爱运的方法……啊啊,在这里。
我翻开那一页,说道:
「失礼了。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诶!?」
琴吹一下子转过头来,脸更红了。
「手、手手手手手?我的?」
「那个,因为是手相占卜阿。」
?她在慌张什么?
琴吹嘟着嘴,目光游移了一会儿后,终于面向我战战兢兢地伸出了右手。
「拜见贵手。」
琴吹倒吸了一口气。
就算你对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我也不是真正的占卜师,只会觉得困扰啊……
就在我准备从下方托住她的手的时候。
「还还还还是算了!」
琴吹猛地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我落空的手悬在半空,完全呆住了。
为什么突然间?
那么用力地挥开我的手,难道说她是不愿意被我碰到她的手吗?还是说我碰触的方法惹她讨厌了呢。
我只是想很普通地托着她的手而已啊。我受伤了……
「哎。」
就在我叹息的时候,又有客人走进来坐下了。
出现在视野一角的是制服短裙。
又是女孩子吗。
这次不碰她的手占卜好了。
「请占卜一下我的恋爱运吧。」
听到清澈而开朗的声音,我抬起头来。
只见梳着三股辫的文学少女正对我微笑。
「你来干什么?」
「啊呀,这里不是占卜屋吗?除了占卜还能做什么啊?」
远子学姐笑着回答道。
「文艺社那边怎么办?」
「我贴了张『请‘自由参观'的纸条』没问题的。」
我本来是想问她不等藤之君没关系吗,不过还是算了。不,搞不好他们已经再见了吧?所以她心情才会那么好?
「好了,心叶,就为你所尊敬的学姐好好地占卜一下运势吧!」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才大喊「绝交!」这件事,开心地伸出了右手。
我握住了她的手。
「呐,怎么样?是不是差不多快遇到像《红与黑》里的于连·索雷尔那样热情的恋人了呢?」
「……那个人不是诱惑了别人的妻子,最后被判处死刑了吗?」
「这种危险的感觉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啊。」
什么危险的魅力,什么热情的恋爱啊。
学园王子之后是犯罪者吗?你也太花心了吧。
而且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在像个小孩子一样嘟起嘴生气后,瞬间又若无其事地满脸笑容啊。
总是,总是这样。
无论我是生气还是沮丧,她都会理所当然似的靠近我,以开朗得让人无力的声音找我说话。
虽然我也曾被她这种开朗的性格拯救,但今天除了超不爽以外没有其他感觉。
是啊,要是我每次都轻易原谅她的话,会让她习以为常的。
于是我冷冷地宣布:
「不管什么运势,都是最糟糕的哦。」
「诶诶!」
「恋爱运完全没有。因为妄想癖太强,无法区分现实和想象,所以很容易失败。此外,还会轻易被意中人牵着鼻子走,最后结局悲惨。因为虚荣而不敢暴露那个懒散、贪吃却又连料理都不会做的真实自己,在拼命掩饰之后,下场依旧悲惨。
啊啊,命运线在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断掉了呢,这样一来无论是和谁交往都不会长久的。
只有生命线是又粗又长,是因为很厚脸皮的原因吗?头脑线太分散了,说明会太过花心,三心二意,最后却错过了真命天子哦。另外,完全没有结婚线哦,这意思是会一辈子单身了吗。」
远子学姐满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
「骗人,一定有结婚线的啦。你再仔细看看!」
「啊啊,原来是这条几乎要消失的超——淡的线吗?我还以为是皱纹呢。感觉只要用肥皂洗一洗就会彻底消失了呢。」
「不、不可能消失的啦。过分,好过分,你这骗子占卜师!」
「那你自己占卜好了。」
「诶诶,那就这么办。」
远子学姐撅着嘴一把抓住了住了我的右手腕。
诶?
她就这样将我的手拉了过去,瞪着我的手心,一口气说道:
「哼,多么寒酸的生命线啊!软绵绵歪歪扭扭的,非~~常好地表现出了本人的性质呢。感情线和头脑线也是乱七八糟。恋爱运简直是糟透了。不经大脑的言行举止只会伤害女孩子,所以会得到大灾害降临作为报应,你的手相倒是很清晰嘛。」
我也拉着远子学姐的手,不服输地反驳道:
「远子学姐才是,感情线都伸到食指了,这是容易遭到欺诈的手相呢。」
「命运线从手腕就开始延伸的人更惨吧。居然会把周围的人都卷进自己的纠纷中,好可怕哦!」
「这是在说远子学姐自己吧。因为你旁若无人地用下巴指使自己的恋人,所以交往都无法持久呢。」
「啊呜吗,心叶才是个有四条结婚线的花心大萝卜!」
「感情线居然在中途转了一圈,是由于学姐是妖怪的关系吗?」
「人家才不是妖怪!」
结果,变成了互相看着手相说对方坏话的幼稚结局。终于,双方都把想说的话说光了,喉咙发干,精疲力竭。
「……不如休战吧。」
「是、是啊……」
远子学姐喘着气回答道。
随后,她再一次握住我的右手,说道:
「最后,就由身为『文学少女』的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占卜结果吧。」
就在我有气无力的时候,温柔的声音伴随着甜美的气息传入了我的耳中。
「……虽然心叶的运势充满了波折,但一定能够开拓出光明的未来哦。而且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非常适合心叶的好女孩出现的。那时,心叶会与那孩子幸福地恋爱哦。」
远子学姐微微地张开了嘴唇,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忽然间看到这样的表情,听到这样的话语,我不禁失去了言语,手足无措。
糟糕,脸颊好热。脸一定红了吧。
为什么这个学姐老是突然出怪招啊。明明直到刚才为止都在含着眼泪和我争吵。
「呐,心叶一定会恋爱哦。到那时候,你就不会再说『恋爱很无聊』这样的话了哦。」
就像姐姐一样,远子学姐以非常非常温柔的声音低语着。
我的心脏越跳越响。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挥开了她的手。
远子学姐仍然微笑着,以温柔地眼幢看着我。
我感到有点害羞,于是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
「喂,真的要进这种地方吗?」
「呐,一下下就好,拜托啦。」
随着这样的对话,一对穿着私服的情侣走了进来。远子学姐站了起来。
「藤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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