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勇者〈冬〉

  第三章 少年勇者〈冬〉

“好像是意识不明。”

水藤放下了听筒,不回头地对纯他们说。

等到了早上,水藤联络了麻生穗高,拜托他问一下久保田真奈美的状况。穗高约定了会在班会过后就打电话给真奈美家。现在水藤是刚刚收到了穗高反馈的电话。

真奈美早上好像没在平时的时间起来。但是,她的家人最初谁都没太在意。

她的异常变得明显的是,在接到了穗高的电话之后。母亲为了传达同班同学打来的电话,好像手上拿着无线电话走进了真奈美的房间。穗高透过电话听到了,真奈美,真奈美。她的母亲的呼唤声逐渐变得越来越紧迫。

回到了电话机旁边的真奈美的母亲相当慌乱,简略匆忙告诉穗高真奈美失去意识了,还有之后会带到医院的事,就挂上了电话了。

水藤靠着墙壁叹气。

“『发生了什么事吗?』,听起来他都想马上来到这里寻求说明。嘛,不过也是当然的事。”

“该怎么做?要将昨晚的事告诉那些孩子们吗?不,在这之前,真的要参与这件事吗?”

绫佳抱着胳膊,看着纯和水藤。水藤的视线稍微向下。

“交给你们判断了。”

绫佳闭紧了嘴唇,就像是在考虑一样。纯在等待她的话,他的答案早已出来。

“昨晚那个孩子,特意来到这个房间,袭击了我,看来已经不是和自己无关的事了。”

绫佳说完之后,然后视线移到了纯身上,示意回答权交给了纯。

“.....我和那些小孩们都说了。祓除师的事。既然都已经说了,也不能不做些像样的事,这是久违的工作了”

绫佳的嘴角稍微扬了起来。

“可是没有报酬哦?”

“别说蠢话了。我们做祓除东西的工作的第一目的又不是金钱。”

如果,孩子们所走上去的‘阶梯’上存在<东西>的话。那么说不定多少能够抵御现在侵袭三人的饥饿。会做出如此费工夫的事的<东西>,不能认为是普通的灵的<东西>。估计是拥有一定程度的力量的半物质的<东西>。

“参与到这个事件中,真的要不得不做出觉悟呢。”

“被发现的觉悟?”

“对,还有在此之后逃跑的觉悟和准备。”

绫佳说完之后笑了一笑。

纯的视线移到了水藤身上。水藤默默地承受纯的视线轻轻地点头。从他的表情上无法领会到他的内心。

“水藤呢?这样可以吗?”

“可以哦。”

水藤平静低回答。纯突然感觉到不明来由的违和感。

“你无事吧?”

对纯未假思索的问题,水藤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么?”

“不.....”

被问道是什么纯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刚刚没能抓住违和感的正体,只能将其化作普通的问候——说出了最近几乎不提的问题。

“身体还好吗?”

虽然隔了一段时间,但是马上水藤就苦笑了。

“还好哦”

虽然纯清楚水藤几乎从蛊毒的伤害恢复过来,但是在随着他的恢复,纯时不时会感到无法把握到正体的不安感。

结果抓不住违和感的理由,纯放弃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一直以小音量开着的电视,传来了广播员略微着急的声音。

“丑女人和木田被发现了!”

勇辉跑入到补习班的讲师办公室气喘呼呼地说道。

今天是勇辉没有课程的日子。只是为了通知此事,还有挺水藤他们的话而跑过来吧。水藤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看了早上的新闻。”

“那么,两人的状态也是?”

“恩.....意识不明。”

这个时候,晚一步的穗高进来了。他也在喘着气。

水藤站起来,让两人走到了房间的外边。他在意周围的视线。直到最近这段期间为止,他都和并不是自己担任的学生的勇辉之间几乎没有接点。今天突然如此对话,会沐浴在其他讲师的注目。

水藤将两人带出到走廊,为了不让其他人听到,水藤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昨天久保田说过木田君走上阶梯呢?”

“恩,啊啊,混账,明明应该要听的更详细!”

“木田君说过会在阶梯许下让失踪的泽村君回来的愿望吧”

穗高一边整理着气息,一边慎重点了下头。

“我觉得大概他也没有真的想说愿望的意思,不过如果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我觉得只能想到这个了。那样的话——木田的愿望在某个意义上实现了。”

“两人一起倒在了三森公园的水池附近被人发现了的!没有意识.....好像是和久保田一样的状态”

穗高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用力看着水藤。

“老师,为什么今天早上,让我去探听久保田的样子?”

水藤的视线落在手表上。

“我没有时间进行说明....你们两人今天都没补习班的课程吧。如果想听事情的说明,到那一角的咖啡厅就好。纯和绫佳都来了。”

勇辉和穗高看了一下彼此的脸,向水藤点头之后就离开了。水藤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太阳穴的附近感觉到针刺一样的痛楚。

纯看到了两位少年走进了店内,他轻轻地扬起了手示意。背向入口的绫佳也回过头看着两人那边。

“果然来了。”

“肯定会来啊。我们一定要听取你们的说明。”

勇辉立马地回应。穗高默默地低头,在纯所示意的座位坐下。

“然后,今天早上的电话是什么回事?久保田变成那个样子,你们知道吧?”

“在这之前。”

纯加重了语调打断了穗高的话。

“虽然只是将你们昨天的话原封不动地返还,但能让我问一次吗?”

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们相信吗?”

对纯的话,他们一瞬间露出仓皇失措的表情,但勇辉马上就绷紧了表情,大大地点头。

“我相信哦。全部都相信。所以不要说谎哦,因为我们也不会说谎。”

穗高瞥了一眼勇辉,然后回头看着勇辉点头。

“矢代先生如果真是的有在做除灵之类的工作的人的话——虽然老实说我觉得十分可疑——但是现在说不定你们这样的人的力量是必须的。”

他们是在店内最深处的座位,周围都没有客人,所以无需担心会被人听见。

纯为了两人点下了饮料,简促地说明昨天久保田真奈美的生灵的事。当然,绫佳从五楼掉下里的事忽略不提。当事人的绫佳将说明交给了纯,慢慢地喝着红茶。

听完纯的话之后,少年们的心情都十分直率地表现在表情上,对比时而惊讶时而觉得不可思议的勇辉,穗高露出的明显是看到十分可疑的事物的表情。但是因为之前说过相信吗,他并没有插嘴表示异议。

“那么,久保田的.....灵魂在袭击了早濑小姐之后就飞到某处了,没有回来。所以久保田才会意识不明,那么回事吗?”

“嘛,就是这样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勇辉皱起了脸,他的声音就像是抱着无处宣泄的怒气一样。穗高的视线落在了手上拿起的牛奶咖啡,无聊地喃喃道。

“久保田和木田一样走上阶梯了吧。肯定是。”

“那么,久保田也说了愿望?久保田的愿望是什么啊。究竟为什么要袭击早濑小姐。那是愿望吗?关系有那么不好吗?话说回来原本是相识吗?”

对勇辉接连不断的疑问,绫佳摇了摇头。纯也从水藤和绫佳的话中,也大概猜测到了,但是也闭上了口。

“怎么样都没所谓哦。她许下的事什么愿望,那也是那个孩子的隐私。”

穗高露出了就像是在说十分无聊的事一样的表情。他也猜测到了关于久保田真奈美的愿望吧。

“不过,我觉得袭击我并不是久保田真奈美的意思和愿望。会不会是在阶梯的某人,以扭曲的形式来实现愿望吗?”

“是那样吗?”

“最初消失的孩子,是许愿给歹徒赐予惩罚吧?不过,结果歹徒只是受伤了就逃跑了。第二个消失的孩子大概是想取回原本的孩子吧。作为那个结果,那两人的身体的确被发现了,但不是夺走了意识了吗。着可不能说是实现愿望。而是在阶梯的某人,适当地扭曲了他人许下的愿望实现而已。”

勇辉呻吟了一声,穗高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坐着的友人。

“昨天,久保田是为了和你见面而来吧。那个时候会不会走上了阶梯。还是和你分别了之后走上去的。”

勇辉一瞬间露出了腹部突然疼痛的表情。

“我觉得大概那个时候已经走过了。”

“为什么?”

“她的样子很奇怪啊。就像是在害怕着什么。虽然我以为是木田走上了阶梯消失不见的原因,但肯定不只是如此。我觉得她是在害怕,自己会怎么样。但是我却没认真听她的话,把她放开不管.....”

勇辉无精打采地消沉了下来。

“总之,找出了阶梯在哪里的事最初的孩子吧。那个孩子是怎样寻找阶梯的,我觉得应该是从这里思考。”

“在丑女人的周边寻找吗?”

纯点头,询问被称呼为丑女人的少年的家在哪里。他一说首先就在这附近的阶梯进行调查的时候,勇辉就露出不满的表情。

“那样的话我早就调查过了。”

“如果是我们的话,真的有<东西>存在的话,我们会立马明白。”

“真的吗?”

“你是『相信』我们的吧?”

勇辉虽然鼓起了脸颊但也勉勉强强地作罢了。

“那么,我们就调查丑女人的事就好呢。”

“如果要设立联合阵线就是这样。”

“干吧!绝对要取回久保田他们。”

纯对干劲特别足的勇辉感到了不安,他和绫佳交换了视线。她也露出了苦涩的脸。

“等一下,不要乱来。一明白什么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联络。”

“即使对这个笨蛋说这种事也没用哦。”

“你难道还会做出从三楼跳下来如此乱来的事吧。”

“才不是乱来。即使在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早濑小姐做出多余的事情,肯定能成功着陆、切,这算什么哦。多管闲事的怪力女。”

尽管他嘴上骂人,但是他的脸却有点红。绫佳没有回应,叹了口气。

纯看着勇辉的脸,勇辉的鼻尖上残留着擦伤。这个家伙真的不会做危险的事吗?纯的心情变得略微着急起来,然后张开了口。

“有件事忘说了。关于告示,我有一个地方并不相信。”

“什么?”

勇辉露出了生气的脸。

“写上告示的那些纸,是被散播出去的吧。我无法相信是在阶梯上的本人。〈东西〉怎么可能会剪下报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字弄成信。”

“那么是谁?.........会不会是走上阶梯实现了愿望的某人散播的吗?”

“那也难以想象。当前,走上阶梯的孩子们,大家的『内在』迟早都会被夺走。”

纯在迷茫该怎样说,虽然他在想不应该甚至将那件事都说出来,但是如果放开不管,这些孩子们....特别是勇者少年说不定会埋首到危险当中。

“你们嘴够紧吧?”

纯一问道,两人就一起点头,同时开口。

“严实。”

对他们齐整的声音,纯心中叹息,真像是谎言一样。

“啊.....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们要保密了。实际上我们被人追赶着。”

穗高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难道你们是犯罪者?”

“不对,只是.....该怎么说才好....对,同行?被同行瞄准性命的事也会有吧。不管怎样说我们的力量很强大。”

绫佳白目看着纯。纯的心中十分想辩解,刚才所说都没有明确的谎言吧。

“虽然我觉得是我想太多,但是这次的告示也并不是没有那类人们策划的可能性。”

“为了引诱你们出来?”

穗高露出了极其怀疑的表情。纯觉得这是极其正常的反应。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了,纯咳了一下。

“嘛,只是说出这个可能。”

实际上他们也有过被设下圈套的经验,不过无法将详细说出来。

“在上一次的时候,和我们所亲近的孩子被作为了人质。所以,这次万一这种人也牵涉在内的话,深入事件其中可能会有危险....”

在纯说到一半的时候,勇辉大大地叹息。那并不是因为吃惊而叹气,倒不如是感叹。

“好厉害,真的,好帅!”

勇辉露出了犹如做梦一样的表情喃喃道。然后目光闪烁地探出了身。

“没问题,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会战斗。加入你们!”

明明是为了让他回避危险而说的,反而像是火上添油。

“那个呢,如果你意识不明,或者受了伤的话,我们相当为难啊。”

“我们这边也是一样哦!”

勇辉意外强烈的声音,让纯惊讶地重新估量勇辉。直到刚才的活泼表情消失了。勇辉的眼睛闪耀着,白眼珠将光反射,看起来就像是蓝色的火焰在燃烧一样。

“即使是我,如果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很困扰。因为危险让我们远离,而你和早濑小姐,和老师有什么万一。我可是相当讨厌这种情况。”

昨天才刚见面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让纯不停地眨眼。如果是对家人或者重要的朋友说的话纯是能理解的。

突然心中浮现了纯粹的疑问,纯问道。

“呐,跳楼少年。你为什么如此乱来地活着?”

穗高不知为何垂下了头,勇辉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回答。

“我要变强。我变到像是勇者一样强。为了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有能力去战斗。”

出咖啡厅出来和两人分别之后,穗高说是作战会议,邀请勇辉到他家。

只有一瞬间,勇辉犹疑了一下。但是马上像是为了掩盖刚才的犹疑明亮地回答‘哦’

穗高的家满是白色。虽然有外墙和壁纸的缘故,但是连空气也有些发白。以前可是不会有如此想象。

冰冷的空气充满在空荡荡的家中。因为家中谁也不在所以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勇辉每次踏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能让身体深处都感到冰冷的寂寞。因为在勇辉的家,按下门铃,母亲就会打开了门是理所当然的事。

穗高让勇辉先到房间里。勇辉按他所说去做。大概穗高会在之后拿来果汁和点心吧。但是,穗高将勇辉先赶到了房间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勇辉是知道的。穗高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是到佛龛前参拜。

虽然穗高什么都没说,但是回到房间的穗高身上总是会散发线香的味道。

穗高不打算让勇辉上香。走进家中一起到佛堂去的话,就会自然变成两人参拜的状况。因此穗高都会让勇辉先走上到二楼。

说不定两人对着佛坛只会感到尴尬。或许,让勇辉做出心情只会不愉快的仪式,穗高会感觉到抱歉。

但是每次穗高让勇辉先到房间去的时候,勇辉都有不被容许的感觉。就像是穗高说,你没有在佛坛前参拜的资格。

勇辉自己没有说过自己想去参拜,因为他害怕被拒绝。明明是以勇者为目标,但在这种地方却相当没志气。

在麻生家的佛坛上有着两张遗照和灵牌。一个是属于穗高的母亲。在穗高升上小学的那一年因病而亡。另外的一个是属于,穗高的姐姐,麻生美花。

勇辉想起了美花明亮的笑容。

美花是大穗高七岁的姐姐。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她就担任麻生家的主妇,在勇辉的眼中,她就是朋友的姐姐和母亲。

时而温柔,时而可怕的人。勇辉既吃过她亲手所做的点心和饭,也试过在恶作剧的时候被她责备过。在因危险而被禁止的河流上玩耍的时候,勇辉也受过她毫不留情的拳头。

美花的脸和穗高相当相似,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她既爱笑,表情也变化多端。十分擅长让装作大人样的穗高对她撒娇。

但是,她已经不在了。两年前离开了这个世上。

被杀了。

最后和她在一起的是勇辉。

在暑假刚开始的日子。勇辉是四年级生,美花是高中二年级生。

虽然正午的时候光是站着也会出汗,但是到了傍晚太阳一旦下落之后,暑气就像随之一起沉落,身体突然感觉凉快起来。

勇辉在那一天和朋友在玩耍。虽然不记得那些朋友是谁,但是其中并没有穗高。在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之下,一边踢着足球一边吃着雪糕。在催促孩子回家的广播声中和朋友说了再见就往家里走去。

他在途中遇到了美花。

“勇辉君,现在回去?”

美花手上提着几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购物袋,一边小跑着靠近到勇辉。咯嚓咯嚓,摇晃着的袋子发出着声音。勇辉突然伸出了手,恩人自居地说“我来拿一个。”

“啊哈哈,多谢了。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刚才收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因为父亲得到了奖金,所以手头稍微有点宽裕。”

回想起来,那个台词太糟糕了。

无论勇辉和美花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在那个时候,附近好像有人听到美花说出的话。

两人慢慢地走在染上夕阳的颜色的道路上。度过了细小的桥,走进了车辆来往喧嚣的国道之下的隧道。那是通往麻生家的近道。

虽说是隧道,但也并不是黑暗的洞穴。因为长度不长,光芒从两侧射入去,扩散到里面。只是因为行人不多,这条道路在夜晚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不能使用的。走在国道上的行车的声音相当吵闹,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叫什么也不会有人听到,距离民家也有一定距离。

但是那一天虽说是傍晚,但是天还很光亮,最重要并不是一个人。

一边穿过隧道,美花一边唱着歌。因为像她一样唱起来感觉很害羞,所以勇辉只是哼着在伴奏。

日常就到此为止了。以美花唱歌的地方位置,那天勇辉的日常被斩开了两截。

在之后的事,无论在梦中回忆多少次,勇辉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真实感。

那件过去的事已经作为过去的一部分堆积在下面,即使到了被承载在上面的现在,勇辉也无法相信。

突然,美花的歌突然中断了。与此同时美花向前被撞飞。

购物袋飞舞在天空,里面的东西倾泻一空,大葱,豆腐和摔破的蛋都散落在沥青地上。

勇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背后。在那里有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他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察觉到这辆自行车撞飞了美花。

男人发出了怪声放倒了自行车,用力地将呆着不动的勇辉踢飞。就像是踢走碍事的垃圾一样。勇辉抱着被踢到的侧腹跌倒在道路上。

男人对之后的勇辉失去了兴趣一样背过身来,对着美花那一边。同时,从屁股的后边拿出了什么在发光的东西。那是小刀。

美花发出了悲鸣跑起来。男人追着美花,背向着勇辉。

“快逃!”

美花叫起来。当时勇辉太害怕了,但是在这种状况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美花的声音。

“快逃跑叫人过来!快点!”

那个声音让男人回头看去勇辉。小刀的光芒朝着他那一边。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美花一边叫着一边撞去男人的后背。男人往前大大地蹒跚了一下,但是马上就重整姿态转过身面对美花。美花转过身来逃跑,但是在此之前再对着勇辉喊着“快逃!”

无论回想多少次,勇辉怎样想不起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在迷茫。要抛下美花去逃跑吗?还是和她一起战斗吗?自己在一瞬间有没有在迷茫啊。自己有没有能鼓起一丝的勇气面对那个男人。

勇辉按着疼痛的侧腹站起来,逃跑了。一边以最大音量寻求着帮助一边奔跑着。但是勇辉的声音混杂在上面通行的国道的车辆的声音而消失。

明明自己的头上有那么多人在行走,为什么谁都没听到。为什么我要独自一人在奔跑着,为什么她要独自一人陷入了生命的危机当中。

不管怎样跑也碰不上人。勇辉都几乎要认为自己迷失到了无人的街道。

总算跑到了有民家的地方,虽然勇辉相当混乱但也拼命地诉说窘境,那个人马上就去叫警察,但是愿意和勇辉一起到现场的人却难以出现。稍微等一下,现在去叫某人过来了。拿着小刀吧,再说一次.....

最后勇辉无法忍受,甩开了阻止的大人们,回去那个隧道。随着距离越来越缩短,心脏就跳得更加剧烈,汗水喷涌出来。脚步仿佛被什么牵扯着变得沉重起来。尽管如此勇辉还是奔跑着,甩开了全身诉诸的恐怖和拒绝感,勇辉跑去应该在等待帮助的美花的地方。

但是,当勇辉到达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勇辉自诞生以来第一目击到人的死亡。

即使是现在勇辉也能鲜明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光景。他自己肯定以后也不能忘记吧,他也没有打算忘记。

杀害了美花,夺走金钱逃跑的男人在仅仅三小时后就被抓住了,那是临时起意,无计划的罪行。

大家都安慰着勇辉。恐怕勇辉也得到了和穗高受到的同一份量的同情。

没有人责备抛下美花一人逃跑的勇辉。大家都在劝说着他,那是没有办法吧,你相当努力了。

没有办法,大概的确如此。那个时候,勇辉不听美花的话面对犯人的话,两人被杀掉的可能性相当高。

穗高也没有对勇辉吐出责备的话语。但是,仅仅的一次,勇辉在穗高身上搞到了恐怖。

在美花葬礼的时候,勇辉向穗高搭话。他不明白要说什么。大概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能够说的话,尽管如此他觉得还是要打一声招呼。

勇辉呼唤着穗高的名字。穗高猛然抬起了尖锐的脸。在那一瞬间,勇辉感觉到憎恶的飞沫从穗高里面迸发而出,啪嗒打在了他的脸上。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也只有那时候看过那么一次穗高那样的脸。在吵架的时候,和瞪视着对面露出的面孔完全不同。勇辉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浮现在脸上的赤裸裸的憎恶。

不管怎样想,勇辉不认为穗高的憎恶是笔直对着他的。恐怕他正在对着杀害姐姐的敌人,对着将姐姐的人生在这种地方中断的命运发泄着憎恶。穗高憎恶的剑狠狠地抽插到对象当中,每次拔出剑,血液飞射溅出。

勇辉大概是被血液溅射到了。

在那之后的整整一周,穗高都没去学校。

应该是在重整着在自己心中坏掉的什么吧。

一周之后来到学校的他对勇辉露出和平时没有变化的表情说道“早上好”

勇辉决定以勇者为目标。

要变得比谁都要强。

至少,在万一的时候存在“战斗”这一个选择。

就像是在能够选择战斗的时候,让这一个选择变成并不单纯是任性的行为。

“在发呆着干什么?”

突然被人搭话,勇辉不禁震动着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穗高拿着放有可乐和薯片的盘子。

勇辉笑着说,睁着眼睡着了。

“对了,寻找丑女人周边的作战。果然我们要向丑女人的家人和好朋友去探听。”

“探听啊,真是够朴实。”

“这是基本吧。即使是在游戏出现的勇者,也是在听取村人的话才开始冒险的。”

朋友方面是勇辉,家人方面是我。穗高分配了任务。

“为什么要分开,一起去不就好吗。”

“比起两个人去追问,一个人的话对方会容易说话。在分配上,同级生的话,你这边.....对你也会说各种各样的话吧。如果以大人为对手的话,比起像你的笨蛋我这边比较好。”

“呃。嘛,好吧。”

穗高一边打开了薯片袋一边说道。

“话说回来,你真的相信那个人说的话?”

“那个人?”

“矢代纯那个人啊。说了形迹可疑爆棚的话吧。”

“我相信哦。因为做出了那样的约定了。”

听到了勇辉的话,穗高不知为何露出了稍微懊悔的面孔。

“你真是好呢。一旦决定下来就莽撞猛进。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这种笨蛋劲。”

“在说什么呢,超失礼。”

虽说如此,但勇辉也没生气。穗高的“笨蛋”那只是口癖一样,并没有恶意。

对于穗高,并没有和嘴上所说一样相信勇辉是笨蛋。只是因为勇辉扮演着不会思考的勇者一角,于是穗高就扮演头脑派角色。

勇辉抓住了一片薯片,口中啪嚓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指尖上沾着浓厚的盐。

穗高对勇辉说,我会思考的,你就尽情地奔走就好。

“感觉就像是在订单炸弹的计时器面前斜视着火药的处理书。”

绫佳眼睛睁开了一半地嘟囔着。她的手指翻着书页。

纯和绫佳两人在图书馆的阅览室翻找着乡土史的资料。

距离之前和勇辉,穗高两人谈话已经过去了两天。

纯他们在这段期间在第一人失踪者的自家附近搜索。但是在目视的范围内看不到<东西>的身姿。

走上了阶梯的三个小孩依旧没有恢复意识。失去「内容」经过太长时间就会危险了。

纯首先放弃胡乱走动,和绫佳两人彻底调查在这附近流传的民间故事之类。虽然不能保证现在抓住了孩子们的内容的<东西>是曾经存在过此地,被人所认识。但是围绕这一代地方的带有鬼怪的民间故事相当丰富。挑选出围绕阶梯的故事,说不定能够找到特定的场所的线索。

“看这个,这是在这带土地所流传的传说集。基本都是面向小孩子的。出现阶梯的只有一个故事。如果提及到愿望的有好几个。”

绫佳指着在那堆放在桌子上的几册书中,夹杂着数张书签。

“怎么样的?”

“沿着寺庙的阶梯走上云上的城池的故事.....和愿望有关系的就是,笠地藏实现了年轻人改正叔父的不好的地方的愿望的故事,参拜了百次之后愿望实现的女人的事。老实的爷爷愿望实现之后也得到了孩子的故事。嘛,大部分就像是听过一样。”

“看来是落空了。”

“.....果然是不行呢。到图书馆寻找<东西>的这个一个构想。”

“嘛......比随便四处去走要好吧。”

绫佳打开新的一本,淅淅沥沥地翻着书页,一边以生硬的声音嘟囔着。

“被夺走『内容』的孩子,还剩下多少了。”

距离最初的孩子消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虽然他们身体状态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不保证『内容』也是没事。

纯并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边的书上。这是这个土地历史的书。

柜台传来的事务性的对话,房间中小心翻阅书本和新闻的声响。隔着窗传来的车辆的声音。这些声音感觉听起来相当遥远。在刺痒痒的书本气味的包围中,时间慢悠悠地流逝着。

“啊。”

突然绫佳发出了一声轻声。

“什么,发现了什么吗?”

纯探出了身,绫佳就摇头示意不要做太大期待一边说道。

“这并不是实现愿望的故事,但是有一点在意。『不要被夺走愿望』”

“不要被夺走?”

“那是相当短的传说文章。”

在一本像是面向孩子的传说的书本。在一篇微小的文章旁边,贴着穿着和服的小女孩的剪贴画。绫佳阅读在其中的一篇短文。

“『到神社参拜的时候、在途中绝对不能被夺走愿望。』......好像是到神社参拜的女孩,在途中被怪物问道愿望,回答之后就死去的故事。”

“......会不会就是这个?”

绫佳抱起了胳膊。

“说不定是有这种可能性.....,。如果这是真的话,说不定〈东西〉就在某个神社的阶梯上。”

纯点头站起来,他打算调查这一带所有的神社。

草地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了绿色的光泽。穗高和勇辉一起坐在板凳上,耐心地持续向老婆婆搭话。

“都说了,老婆婆。在一周左右之前,丑女人....圭吾君,对他说了什么?”

对勇辉的话,老婆婆呆呆地侧起脑袋发问“圭吾?”勇辉没有遮掩自己腻烦的表情,但声音也没有变得粗暴起来。

“老婆婆的孙子哦。泽村圭吾。一周之前和老婆婆见过面吧?职员的人说的哦。”

嗯嗯,老婆婆看起来高兴地点头。那并不是因为明白而点头。只是对勇辉拼命向她说话的样子而不由得感到高兴而已。

她的记忆一点点地洒落下来,甚至连家族的名字也有时候变得不清楚。和她的对话可是丝毫进展也没有,但是穗高并没不快。丑女人的曾祖母失去了连接记忆的力量,但是取而代之,在穗高的眼中,有什么神圣——巫女一样的氛围缠绕在她身上。

“传说?”

对穗高再问的问题,勇辉点了一下头。

“是的。那是从和丑女人和木田关系不错的家伙听说的。丑女人好像在想那个告示会不会是在很久以前像是神大人和精灵之类事物的传承下来的东西。所以好像去寻找在传说中出现的事物。”

“不过,丑女人对走上阶梯一事说是『说不定会有危险。』”

“那么就是危险的神大人?”

“危险的神大人呢......”

在穗高沉思的时候,勇辉就像是回想起说道。

“还有,这是木田失踪之前的事。那家伙在丑女人失踪的那一天好像到了丑女人的家去。你从她家人有听说什么吗?”

“啊啊,丑女人的母亲也说过了。你也是啊。在那天的放学后,木田去到他家,好像问了各种各样的事。不过,丑女人的家人也因为丑女人失踪而净是在混乱,所以也没有什么认真的回应。之后连木田也发生了那种事之后,就相当在意。反而问我你知道什么啊,绝对很危险啊不要去做,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一直受说教。”

“家里的人都问过了?”

“不,只有母亲和姐姐。因为父亲白天不在家所以也没有办法。”

“应该会有个老婆婆在吧?”

“老婆婆?一起住的吗?”

“不清楚.....但是我听说过丑女人有个婆婆。”

穗高再一次到访丑女人的家问道此事,就听说了丑女人的祖母在丑女人出生之前就去世了。但是如果是曾祖母的话就在老人院,也告诉了他丑女人也时不时到那里取。木田也好像知道这件事,穗高他们就抱着期待来到了她的身边。

“.....呐,这会不会不行啊。她肯定记不住丑女人在一周之前说过的话。”

勇辉的样子有点疲倦,他将脸靠近穗高,轻声耳语。是呢,虽然穗高是如此回答,但不知为何在心中的某处还在期待。

这个老婆婆看起来一半的心就像在连接着异世界,说不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才正是会宛如下告示一样告知了真实。

穗高一边看着轻飘飘地浮现着笑容的老婆婆,一边不由得想到这种事。

“那个,关于阶梯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突然的转换话题的模糊的问题。如果是一般的人的话,这个时候会皱起眉头,但是老婆婆依然笑嘻嘻。

“在以前,小小的大助,稍微没注意到他,他就从家里的阶梯掉下来呢。明明只会说是,是。他是怎样走上阶梯的,真是不可思议呢。”

大助是谁啊。勇辉小声嘟囔。穗高并不在意,轻轻地插入到老婆婆叙述过去的话中。

“并不是这个,那样.....传说等恐怖的故事......”

“大助听到恐怖的故事,在夜晚独自就不敢去洗手间。”

“穗高,不行哦。落空了。是时候走吧。”

勇辉低声说道,轻轻用手肘戳了一下穗高的侧腹。但是穗高像是更加咬紧不放地探出了身。

“关于愿望的事也可以。什么,有什么知道的吗?”

老婆婆的小眼睛不停眨起来。

“愿望?.....你有什么想祈愿的?”

“穗高。”

勇辉再次催促起来,穗高轻轻叹息。

穗高对着老婆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要说了,行礼之后就告知离开。

当穗高打算转过身的时候,老婆婆的声音——和之前的轻飘飘的声音不同,听起来相当低沉。

“愿望绝对不能在途中被夺取哦。一定要好好带到神大人的面前。”

穗高和勇辉同时回过头来。

发出了宛如宣布神托的圣职者的声音的老婆婆,脸上依旧挂着和刚才丝毫没有变化的笑容,但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宛如脱离尘世。她依旧挂着这个笑容说道。

“请小心。”

穗高和勇辉在这数秒呆呆地张着嘴凝视着老婆婆的脸。然后比起勇辉更早回过神的穗高就像是要揪住一样说道。

“那件事请详细说一下!”

事到如今才来啊,在心底笑着。

自从发生了今次事件,孩子们的样子就无法冷静下来。告示的事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三名六年级生的少年少女失踪,陷入意识不明的状态。大家都在怀疑那个告示在某种形式是不是有所关联。说不定是有,说不定是没有,在这种摇摆不定当中,一起对告示而骚乱起来的人不由得拥有了内疚般的共犯者意识。

结束授课之后,学生们慌慌张张地回去。现在大部分的父母都会在授课结束的时间来迎接。

水藤按着阵阵作痛的头走出了教室。这种疼痛久违了。最近已经一直连疼痛也感觉不到。

无论是感情还是感觉都已经完全麻木了。在稍微之前位置,感到痛楚的同时有迷失自我的感觉,但是唯有这一次,感觉能透过时常来袭的痛楚,勉勉强强维系着自己。

完成了归家的准备,水藤就像是在意追赶者的逃跑着一样,在面向正面的道路的窗口窥视着外边。这个行动这一段时间已经完成成为了水藤的习惯。

今天看不到户冢,看来能够堂堂正正通过入口回家。

走到了外边,人烟稀薄到相当奇怪。因为最近陆续发生的奇怪时间,说不定大家在都在警惕。

纯他们协助勇辉和穗高,寻找着阶梯。

水藤在思考,时间限制还有多少。

距离最初的孩子的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周。孩子们的身体虽然回来了,但是「内容」依旧丢失。顶多还有两三天的限度。继续下去的话,孩子们的「内容」会完全被<东西>吸入,吃掉。

脑袋的学院就像是波动一样,强烈的疼痛从中穿过。水藤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忙于自己的痛楚和思考当中,对外界的注意力完全中断了。手肘突然被抓住,水藤吓一跳地绷紧了身体,回过头来。

“.......能不能不要做出让我看起来像是跟踪狂的行为?”

户冢露出略微生气的脸仰视着水藤。

水藤在这数秒间定住了。在想该怎么做才好,但最后还是厌倦了思考逃跑起来。他拨开了户冢的手跑起来,户冢对他说“我可是不会死心”,追赶着他。

如果认真跑起来的话,应该能够甩开了她。但不知为何做不到,上演了一场冗长的追赶剧。

“啊。”

后方传来了扑通的一声,水藤不禁停下来。

户冢在地面蹲着。黑发沿着下垂的头落到了地面。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虽然感到了迷惑,但无论如何也相当在意,水藤回到了她所在地方,轻轻地跪在她面前。

 这时候,手腕被快速,大力地抓住。当然并不是不能抖落。不过勉强抖落的话说不定会让她受伤。

 户冢抬起来头宛然一笑。

“意外老套的男人。”

水藤咂舌。但是因为也理解到自己持续逃避她的不像样的样子,而放弃继续的逃跑,反而轻轻抓住她的手拉起来,让她站起来。

“你躲起来吧。”

“即使在正面入口等待,你不是也会逃吗。虽然不知道是从窗口走出,环视从屋顶跳走。但是以一个女人为对手,相当过分的行为。”

“你这边才是,竟然会埋伏和追赶,执念真是够深。”

“你心中一部分是想和我见面的吧?......害怕见面占60%,尽管如此也想要见面的是40%。”

“身为跟踪狂被抓住的时候这这主张可不通用。”

虽然水藤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户冢的话正中目标。户冢的看穿一样的视线对着水藤。

虽说是放弃逃跑,但和户冢的视线交合无论如何都会感觉到恐怖。水藤背向了她走起来。她也以跟随的速度走起来。

“然后,没事吗?”

户冢一边在水藤后方行走一边说道。

“什么?虽然不对你说你也会明白吧。心里乱糟糟的,已经到了不太想被你的看到的程度。”

“所以才避开我?”

水藤不禁笑起来。笑声逐渐变为干笑,他将手贴在额头上,心中喃喃道“这麻烦了。”

在沿着铁路建起的围栏旁边,水藤停下了脚步。

电车发出轰隆的声音在两人身旁穿过。在夜晚的空气中,从电车的窗口泄露的光芒,映射出一条粗大的光柱。扬起的风将水藤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电车远离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回到了更深一层的寂静中。

水藤背靠着围栏,做好觉悟正面面对户冢。

“我呢,一旦说出来的约定,我就会遵守。”

戸塚断然地说道。

“约定?”

“我说过会成为的你同伴吧。”

啊啊,水藤轻声做出了回应。忘记了,那种事。

眼睛看着下方,水藤稍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想问一下。

“那么.....如果我对你说一起去死的话,你会怎样做?”

“不会让你死哦。但不会请你一个去做。虽然这是当然的,但是如果你一旦入水的话,我也打算在之后跳下去抓住你的脖子游起来。给我记住我这种觉悟哦。”

虽然戸塚带着笑意说出来,但是她的眼神相当坚定。她肯定会按她所说的去做吧。虽然相当令人感激,但实际上也只是单纯的重物。但是水藤也确实地认为这个重物是勉勉强强维系自己的其中一个事物。

(多一个人会挂念自己,自己也会觉得踏实)

回想起戸塚的话,不由自主想哭起来。

自己想要踏实起来。自己还能踏实起来吗,水藤感到了疑问。事到如今才想这些干嘛,打心底地笑着。

“为什么。”

水藤不禁发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来往到这种地步。”

“是呢......明明你说是想要见面,但是在途中却逃跑。为此而生气的占30%,不放置之不顾的占30%,自然而然和意气各占10%”

“.....不是还差20%吗?”

水藤低着头夹杂着苦笑地说完之后,就出现了一段奇怪中断的时间。

突然,户冢从他的下方窥视。水藤还没有时间考虑,距离一下子缩短了,嘴唇被柔软的物体堵住了持续了数秒。

嘴唇被湿滑的事物滑过,那并不是性的意义上,而是宛如小猫的做法。

虽然戸塚的脸离开了,但是距离也相当之近。水藤睁大眼睛凝视着她。她没在笑。

“什么,怎么那么突然。”

“剩下的20%。”

戸塚露出认真的脸说道,水藤失去了话语。眼前的户冢的强烈的视线就看着他那边。

“.......不要忘记。即使我原谅你的全部,也并不是全部接受。尽管如此你也会有同伴。只有这一点不要忘记。”

水藤伸出了手,手臂轻轻地围绕户冢的身体。户冢将额头贴到了水藤的胸膛上。

水藤搂住一样抱住了她。

脚下传来了摩擦土地的声音。

咯嚓咯嚓,肮脏的路灯闪烁着。勇辉和穗高慢慢地接近那个场所。

“.....阶梯啊。”

在两人眼前延伸的石阶大部分埋入到土里。在阶梯的旁边,有着折成半折的柱子。说不定原本是神社的牌坊。

这是遗忘了相当久的场所。勇辉屏住气息。咕咚,唾液穿过喉咙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穗高慢慢地接近阶梯。并没有走上去,而是凝视着阶梯的表面。

“有脚印。”

“哎?”

“有脚印。明明一直埋在了土中,但是有着最近谁走上去的痕迹。”

勇辉在穗高的旁边窥视着阶梯的表面。喃喃道真的哦。

“是那三个人的吧。”

“大概把。这个.....就是丑女人的老婆婆所说的原神社的阶梯。”

穗高一开口,就感觉到阶梯所拥有的生命的鼓动。在两人面前的细长延伸埋在土里的阶梯看起来犹如拥有生命一样。泽村圭吾,木田洋介,久保田真奈美都被这个阶梯所吃掉吞下。

丑女人的曾祖母对两人所说的是,她在小时候从父母听说的话。

——愿望绝对不能在途中被夺走。

——要好好地带到神大人那里。

在丑女人的曾祖母小时候居住的家附近有着一间古老的神社。那里好像是以前很多人都会去参拜。在参拜的人之中,这句话低声流传中。

抱着愿望到神社的途中,如果被谁问道愿望的话,也绝对不能回答。一旦回答的话,就会发生可怕的事。好像大家都深信这件事。

(所以,询问别人愿望可是不被允许的。)

丑女人的曾祖母一直挂着笑脸地叙述着。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不吉利的传闻,到那个神社参拜的人逐渐减少。不久神主死去也没有继承人。神社就变为了半弃置的样子。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地震,神社也好像毁坏了。因为没有听到修理的话,说不定一直就是那样子了。)

关于小孩子的时候的事,不知为何在她的记忆中尤其鲜明。但是要问出那个原神社的地方可是千辛万苦。关于那个场所,丑女人的曾祖母的说明是,到这边走去,到那边跑去兜兜转转。,光是听着都要成为迷路的孩子。结果决定放弃询问详细的地方,只是想办法问出了她住在的地方是在哪一边,之后就由自己去找出。

(呐,老婆婆。那个神社有阶梯吗?)

在分别的时候,对勇辉的最后的问题,丑女人的曾祖母明确地回答。

(有哦,长长的阶梯。)

长长的阶梯的顶部。在现在的时间已经融入到黑暗之中无法看清。

找出这里花了整整两天。丑女人的曾祖母的老家大概所在的位置,从勇辉的家踩自行车要花费二十分钟左右。勇辉和穗高在那里一边打听有没有过去的神社,一边一直绕着来寻找。

虽然联络老师他们说不定会比较好,但是并没有确信,而且心底里有着由自己找出的意气。

“总算找到了。”

勇辉说道。

那三人的灵魂还在这里面吧。还在等待回归身体的状态吧。

“我去了。”

勇辉绷直了身板,瞪着阶梯上面。心中嘟囔道,等我。

但是穗高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连你上去怎办。会成为第四人哦。找到了阶梯,在之后联络他们......”

“是我们找到的,就由我去救助。”

“喂!”

穗高的声音变得粗暴起来,他狠狠地抓住了勇辉的肩膀。露出真的生气的样子。

“不要乱来。我们做出这样的约定吧。”

“对我这种笨蛋说这种事也是无谓,这句话是穗高你说吧。”

“哪怕你独自一人走上阶梯,你也能做到什么。听天由命地走上去,之后打算具体怎样做?你给我说一下!”

勇辉说不出话,没有能回答的话。虽然没有,但是来到这里什么都不做只能呼叫他人帮助的这种事,无论如何都相当讨厌。

“虽然还不明白幽灵,还是怪物。老实说真的会有这种事物吗,我还半信半疑。的确同班同学的三人都是灵魂脱壳的状态,在这个阶梯上的并不会是驯养过的鳄鱼。你自己独自一人走上去也不会解决问题。如果连你也灵魂脱壳的话,一不小心,不但赶不上救助那些人,而且你说不定也会死去。这不是光荣的死去,而是无谓的死,无代价的死亡。尽管如此你也想上去?你真的是愚蠢到这种地步的真真正正的笨蛋吗?”

勇辉咬紧了嘴唇。穗高有时候会如此彻底地驳斥他。平时勇辉无论如何乱来,他也只会以看着笨蛋的脸来注视着他,但是每年会有一次,如此毫不留情。

这个时候的穗高肯定是在一边驳斥他一边在思考什么吧。勇辉紧紧闭上嘴唇思考。

“还是说”

穗高突然降低了声调说道。

“还是说勇辉你也有愿望。哪怕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也可以的愿望。所以才会想上去。”

穗高的眼睛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勇辉一瞬间感觉到眼前的友人的头部被另外的事物所替换。

会不会阶梯的魔物附身在穗高身上,借穗高的口说话。

穗高的语调相当妖艳,挑衅,甚至让勇辉都联想到那种事了。血色褪下看起来脸色相当苍白的穗高的脸,在闪烁的路灯的照耀下忽隐忽现。

“那样的话,上去吧。”

穗高犹如推他一把说道。

勇辉瞪着穗高的脸发声。

“我会上去哦。不过我并不是为了以交换灵魂来实现我的愿望。而是为了帮助那三人而上去的!”

“随便你去做了。”

勇辉在赌气。说不定穗高也是如此。

两人紧紧闭上了口,就像是在此之后进行对决一样慢慢地拉开距离。勇辉背向了穗高,向阶梯走上去。

泥土的感触从脚底传上来。

勇辉觉得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想战斗。为了不再次逃跑而想变强。

用力地一阶一阶地走上去。空气相当冰冷,尽管如此,勇辉的后背也渗出了奇怪的汗水。后背一阵阵刺痛。

脚步十分沉重,仿佛每走上一步重力就会接着增加。

勇辉的手背就像是被蜘蛛网拉扯,感觉细小的丝线缠了上去。

虽然另外一只手拍掉,但这种感触依然存在这。从脚下也时不时能听到踩踏着什么的声音。勇辉看不到融入到黑暗之中的自己踩到了什么。无论哪一样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走到了第几阶的时候。突然空气震动起来。

来了。

勇辉摆好了姿势。

——你的愿望是什么?

甜蜜的女神在耳边低语。声音明明如此温柔,但感觉就像是要挖空身体内侧一样。就像是喝醉的时候脑袋被挠的感觉。勇辉集中注意力,紧紧闭上了嘴唇。

怎么能上当。

“三人在哪里?”

勇辉说道。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回答。

“我是来让你返还那三人的。”

风轻轻地吹过。白色的布在勇辉的视野一角划过。但是当勇辉将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就消失无踪。

——愿望是?

反复同样的话的声音。让脑袋感到发麻,十分糟糕的事物。

虽然勇辉不想如她所愿,不知为何在勇辉的脑袋中浮现出那个光景。

她的笑脸,悲鸣。“快逃”的叫喊。背影。血。

勇辉张开了口。虽然不清楚打算要说什么。但是在那瞬间,在勇辉的眼前出现了白色光滑的女人的手。那种手从勇辉的背后一下子伸出来,捂住勇辉的口,往后边拉过去。

“你在干什么!”

头上传来了声音。眼珠往上看就发现,和在三楼跳下去的那一天一样,她抱住了勇辉的身体。

在他们身旁有另外的一人跑过去。就像是追赶着什么一样,毫无迷茫地笔直地走上阶梯。

“你这个笨蛋!真的是笨蛋啊。”

早濑理佳对着勇辉怒吼着,半抱着他的身体从阶梯拖着下去。勇辉上下舞动着自己的脚。

“那个。”

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想要问什么,但口就这样动着。绫佳的表情忽然稍微缓和了一下。

“.......没问题。纯现在在追赶着<东西>。肯定能够带回那三人。”

纯追赶着<东西>跑上了阶梯。

那些小鬼,发现了的话就早点告诉我们啊,纯在心中咒骂着。

以绫佳所发现的传说的为基础,纯和绫佳从头开始,围绕着神社寻找<东西>的气息。尽管如此也没有发现,正打算重新开始的时候,从水藤借来的寺庙神社的历史书中,找到了这个灭亡了的神社的存在。

纯眯起了眼,凝视着前面行走的<东西>的样子。

那个<东西>是穿着白色衣物的女子的样子。轻飘飘地宛如飞起来一样走上阶梯。

(三个孩子的「内容」在哪里。)

纯想到,难道已经被吃掉了。心里突然一冷。

沿着阶梯走到最上方,就能看到毁坏到一半的神殿。数十年前辈弃之不顾的神的居城。

此地的黑暗,让纯联想到阴湿的沼泽。

 虽然纯不清楚这里正常发挥出神社应有的作用是怎样的,不过如果这个地方丧失作为神社的生命,说不定与此同时也开始逐渐走向死亡。

 在沉淀的黑暗中,只有<东西>的样子显露出白色。宛如清净,救助凡人的女神。

那个女人的样子的<东西>是神的模仿者,纯是如此认为。

自古以来栖身在此地的半物质的<东西>,在这个神社活着的时候,模仿着在这里被供奉的神。

然后,在怀有着愿望走上阶梯的人们到达神社之前,在途中夺取那个愿望,以歪曲的形式来实现。作为代价吞吃那个人类的「内容」。

仿佛寄生在神灵身上生存的这种半物质的<东西>的命运,不是应该随着神社的生命结束衰弱起来,不久消失吗?

事到如今为什么做出通过愿望引诱小孩子而吃掉的行为。

纯这时候想到了在孩子们之间流行的告示一事。

那个告示。让那个流行的家伙的目的是向这个半物质的<东西>提供「粮食」吧。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纯的脑袋浮现出,以前利用<东西>对纯他们设下圈套,打算抓住他们的仙谷由纪夫。

“你,.....被谁帮助了。”

纯对站立在眼前的女人的<东西>发问。

但是女人的<东西>果然没有要回答什么的气息。纯放弃了对话,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个时候,纯在<东西>的体内感到有其他事物在蠕动一样的气息。纯集中了注意力。

在化为女人的样子的<东西>之中——腹部,在那里感觉到另外的存在。三个和灵的<东西>为之相似,但是更有生气的气息。

这是孩子们。还活着。

在安心的同时也感觉到生理性的厌恶感。纯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恶趣味。”

三人的「内容」在化为女人的样子的半物质的<东西>的腹中。就如文字一样在「吃」吗,还是说想如母亲一样,将孩子们收纳到自己的胎中。

三个的气息相当弱了。不赶快就出来,回到本人的身体就危险了。

纯踢向了地面。咂,地面上的砂石响起来。朝着<东西>抛弃。<东西>翻转了白色衣服的下摆打算逃跑。但是纯更快地抓住<东西>的手腕拉到自己身边。

没有经过明确的思考,纯就将手伸到它的腹中。

感觉就像是手腕扎进了泥土里一样,纯的手陷入到<东西>的腹部中。

即使是自己的行为,但纯也吓了一条,反射性地想要抽出了手,但以自己的意志按了回去。

(在里面有孩子吗?)

纯动着手腕探索着里面。粘稠的感觉缠着纯的手腕,感觉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从手腕的皮肤深入侵蚀一样。感觉相当不好,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纯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东西。

那是孩子的「内容」,纯立马就意识到了。

从触碰到的指尖流入了感情。恐怖和后悔,和抱歉的感情。然后还有救救我,这个孱弱的声音在纯的头中回响着。那是交杂眼泪的少女的声音。

但是,纯的视野突然模糊起来。

(糟糕了。)

纯咬紧了牙关。

那个来了。在这种时候.....!

身体一下子感到了冰冷。身体回到了接近人类的状态,所以才感到寒冷,还是因为<东西>的缘故而感觉到恶寒。

在朦胧的视野中,<东西>的样子也开始变得看不清楚。

只是,对伸进去<东西>的腹部的手臂,感觉有只柔软的手搭在上面。

——你的愿望是什么?

纯听到了甜的让人发麻的声音。

这家伙,打算也从身上问出愿望来吃掉我吗。

一方面认为这不是很愚蠢吗,另一方面纯注意到打算从自己的心中选出愿望的自己。

等一下。我在想什么。

那样的思考在女性甜蜜的声音之下受到溶解,逐渐松动着面临崩坏。因为自己没有经验也不是很清楚,但纯认为服用危险的药物陷入陶醉的状态就是如此感觉。远离现实,迫近梦想。

——愿望?

自己确实有着衷心想祈愿的愿望。胸内强烈的思念沸腾起来,纯张开了口。

他凝视着在眼前几乎看不到的穿着白色衣物的女人。

身体就像是要责备自己的心一样,纯的心脏边突然一痛。纯就这样出声。

“让你听取的愿望,一个也没有哦!”

与此同时纯被吹飞了。从女人的腹部抽出了手,也无法拿回指尖触摸到的温暖生命。纯就这样飞到了空中。

纯飞越了地面,落到了阶梯中。然后滚转了几阶。

“纯!”

纯听到了绫佳的叫声。他抬起了身,肋骨附近相当痛。

糟糕了。现在的自己几乎和人类没有不同。

抬起了头环视周围,看不到<东西>的样子。

突然,纯的后背离开。尖锐的痛楚穿过身中,纯不禁呻吟起来。虽然纯明白<东西>所做的好事,但是现在的纯什么都看不到。

绫佳跑了上来。纯对在阶梯下面的两名少年叫喊。

“你们快逃!”

看不到的东西十分恐怖。

在这个瞬间,看不到的<东西>就在空中飞舞。纯害怕着它会不会袭击毫无对抗手段的孩子们。

但是勇辉和穗高是被吓住了吗,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看不出他们要迈出脚步的意思。

跑上来的绫佳就像抱紧一样覆盖在纯的上面。在那瞬间,绫佳的肩膀裂开了一点,血滴飞溅起来。

绫佳马上站起来,跳过了纯继续往阶梯上面跑上去。

但是,在到达最上面一阶的时候,绫佳就直直挺立着不动。

保持了这个姿势定睛看着前方一会儿之后,不久就悔恨的声音喃喃道“被逃掉了。”

“......消失了吗。”

“太令人懊悔了。明明没有时间......!”

绫佳在原地像是抑制住自己的懊悔僵住不动两,三秒后,就慢慢转过身来走下到纯所在的地方。

“抱歉。让你看到那么没出息的样子,让它跑掉了。”

总算在石阶上调整好姿态坐在上面,纯低声地说道。绫佳平静地摇着头。

“我也忘记了。纯身体的状况。分工失败了。”

绫佳将手放在纯的肩上,检查着伤势。在这段期间,勇辉和穗高跌跌撞撞地走上阶梯。

“你们啊,都说了让你们逃跑吧。”

由于受伤的缘故,纯的呼吸急促起来。纯在这样的状态下说道。两人走到了纯坐在的地方的下一阶,无言地跪在地上。纯对着两人将视线微微向下。

“抱歉,失败了。”

“这样子让它逃掉的话,即使今晚我也在这里监视.......大概也不会出现。”

纯闭上了嘴,紧紧地咬着牙关。

“而且纯也是这种状态,今天先暂且回去。在明天的夜晚再来比较好。”

纯想起了从<东西>的腹部感受到的孩子们孱弱的气息。延长一天的话,他们的「内容」又会被消减吧。

但是确实在这里也没能够做到的事。纯“是呢。”轻声嘟囔。

到明天之前让身体恢复回来,思考着方法。

然后一定要拿回孩子们,已经不能失败了。

身体一动就感到疼痛,虽然没不打算明显表露在表情上,但是在身旁蹲下的勇辉,身体就像疼痛被传播到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

纯看到抬起了头的他的表情惊讶起来。

勇辉在哭泣着。握着拳头,咬着嘴唇。无声地啪嗒啪嗒着流泻着眼泪。

“喂,为什么你会哭。”

纯慌张地想他搭话,但他也没做出回应。在勇辉的身旁,穗高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第四章 比赛结束<冬>

“我能说一下我的没出息的事?”

两人总算回答了自己的家,因为回复力还没回复,所以总之进行了人类的治疗的之后,纯躺在床上。

在床边坐下的绫佳,和站在纯的房间入口的水藤。纯分别看了一眼。绫佳稍微感到疑问。

“什么?”

“我被<东西>询问了愿望。”

“嗬,那样的话,不就是你反过来被吃掉吗?”

绫佳轻轻一笑,纯也回以苦笑。

“是的,真的是没出息。.......我也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绫佳微微睁大眼睛,然后马上表情就缓和起来。

“想说什么?”

“无法实现十分易懂的女人气的愿望。明明有打算由自己实现,关乎未来的愿望,但在那个时候,却只能浮现出强人所难的愿望。”

“打算由自己来实现的那个愿望是什么?”

“身为奇美拉也没所谓,和平地活下去。”

绫佳笑起来。

“最低限度的愿望呢,不过相当切实。”

“三人哦,再也不会欠缺一人”

纯喃喃道。最低限度,切实的愿望。

不知为何,水藤的在一瞬间扭曲一下。虽然纯有一丝在意,不过也对发问有所忌惮,无言地看着天花板。

“........话说回来,那个小鬼,为什么会哭?”

“哭了?哪一个?”

“莽撞的那一个。”

回答了水藤的问题,纯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虽然我觉得是因为没救到那三人,但是也不像是那种感觉。”

水藤垂下了视线。然后表情毫无变化,静静地告诉纯。

“是因为受了伤的纯对他说快逃,而有所感触了吧。”

“什么回事?”

“那是我最近听说的事。那个孩子以前好像也陷入了同样的状况。被强盗袭击,那个时候在一起的人对他说快逃。”

和那个明朗莽撞少年不相似的过去让纯皱起了眉头。

“然后呢?”

“绀野勇辉逃跑了,通知了警察就急忙回到了现场。但是在那个时候让他逃跑的那个人已经被杀害。”

水藤一度停顿了一下。然后犹如抛出来一样补上一句话。

“让绀野勇辉逃跑被杀害的好像是麻生穗高的姐姐。”

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口。脑袋中浮现出了看来来像是无忧无虑的互为朋友的两名少年。但是于此同时也回想起时不时感觉到的奇妙的担心,纯默不作声地静静地叹气。

他想起了麻生穗高提议的“正当的愿望。”。原来如此啊,纯轻声喃喃道。

“明白了。在他的眼前做出会让他回想起来的事就糟糕了,我会注意的。”

“不过,明天,那两人会怎么做。大概又打算夜晚溜出来。”

水藤点头。

“大概如此吧。但是,倒不如说他们不这样做我们就为难了.....只有我们去的话,<东西>不会出现的可能性很高。”

绫佳皱起眉头,嘴上哼着呃的一声

“嘛,虽然如此.....”

“没有悠长地等待出现的日子的余裕了。继续让被夺走了『内容』的三人保持这个状态相当危险吧。大概明天就是极限了。”

“要将他们当做诱饵吗。”

心情沉重的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了.....”

“现在的你走上去,<东西>不也是会出来吗?甚至还会想问你愿望。”

绫佳自暴自弃地说道。纯苦笑了一下。这真不好笑。

这个时候,疼痛瞬间弱化起来。看来总算开始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纯慢慢地抬起了身。

愿望吗。

纯俯视着自己的手掌在思考

——还给我啊。

在<东西>询问愿望的时候,纯立刻就想到。

自己所失去了人的身份,自己所失去的理所当然的日常。自己想要回到自己的人生遭受改变的之前吗,即使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穗高在勇辉的随同下回到了家,刚洗完手,玄关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穗高吓了一跳看向了那边。他看到了父亲正在脱鞋。

“欢迎回来,今天真早呢。”

真危险,勉强赶上了。

一边心中嘟囔着,穗高一边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迎接父亲。

还才刚刚到时点。父亲平时不到日期变更的时间也不会回来。

“啊,偶然......哦哦,勇辉君来了哦。”

走出到走廊的勇辉,说道晚上好,轻轻地垂下了头。不过他没有平时的霸气,眼边也有一点红,但是父亲不知道是没察觉到还是装作没察觉到,露出笑脸点头。

“今天住下来可以吗?”

“当然,刚好了。我在便利店购买了蛋糕了。虽然是在这个时候,三个人来吃吧。”

父亲揭开了塑料袋,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厨房。穗高苦笑地跟在他后面进去。父亲时不时会这样购买蛋糕和雪糕早一点回来。然后,会在这个时候邀请穗高一起吃。

在夜晚两人吃着甜食。那是麻生家,仅仅两人家族的平静的团聚的做法。

父亲打开了两个放入了蛋糕的包装盒,用刀子硬是分成三等份放入碟子。穗高倒进红茶,在两个杯子上放入牛奶和砂糖,另外一个只是放入牛奶,然后拿到了桌子上。

蛋糕因为勉强切分而变得七零八落,父亲一边捅着蛋糕一边和穗高,勇辉聊着各种各样的事。

如果是穗高的朋友的话,父亲谁都会欢迎。但是对于勇辉会有点特别。对他经常笑着,聊着一大堆话,事事都会留心。父亲究竟对于那个事件是怎样想的?穗高并没有清楚地听说过。父亲会关心勇辉的理由,是体恤勇辉吗?还是要掩盖内心深处抑郁的感情,这些穗高都不清楚。

忙于工作的父亲,基本上把家里的事交给美花。穗高也会将不会表现给父亲的任性,展现给姐姐看。美花就是这个支撑这个家的支柱。

穗高并没有认为母亲不在就是不幸,也没有觉得寂寞。大概那份寂寞美花也敏感地感觉到,温柔地填埋了。当穗高看到因为母亲不在,美花操劳的时候,也能会尽可能成为她的力量。父亲不太在家的状况下,穗高和美花就互相依靠地活着。即使被同级生调戏说是姐控,他也不在意。

吃完了蛋糕后,穗高和勇辉准备睡觉而退入了房间。自从回来之后,勇辉就基本没说什么话。

勇辉在铺好的被褥上面坐着,穂高俯视着他慢慢地喃喃道。

“抱歉了。”

勇辉呆呆的看着穗高,反问“什么?”

“在阶梯那里,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又没有说错。真稀奇呢,你会那样道歉。”

听到勇辉的话,穗高别开了眼。

“即使是我,别人的事也不能说什么。”

勇辉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对啊,你是不会明白的。穗高羡慕地凝视着他的脸。

“你是健全的哦,不愧为勇者。”

“当我是笨蛋呢。”

“嘛呢。”

穗高轻轻一笑,面向着墙壁躺在床上。带着疑问的视线扎在他的背后。

勇辉虽然是笨蛋但是健全的。那家伙在那个时候真的单纯是为了救助那三人而走上阶梯吧。

穗高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沿着阶梯上行的勇辉的后背,还有,

——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个甜蜜的女声不知道为何会传到了在阶梯之下的穗高的耳中。不,与其说是耳,倒不如是直接传到脑袋中。

温柔,宛如麻痹到脑袋深处,神秘的声音。

——愿望是?

站在阶梯前的穗高的脚下摇晃着。

感觉到受到别人呼唤,脚都要擅自走上阶梯。

在那个阶梯上,愿望会歪曲。而且灵魂会被夺走。明白到这件事,还会带着愿望走上的家伙并不存在。

但是,穗高在思考。

但是,虽然歪曲了,愿望会以另外的方式实现了。歹徒受伤了,丑女人和木田的身体回来了。久保田那边虽然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但也会有结果出来吧。

如果是我许愿的话,栖息在那个阶梯的魔王会给出什么样的结果。我的灵魂作为代价,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了愿望吧。

穗高轻轻地伸到了枕边。手掌捞起了放置在那里的坏掉的手表,紧紧地抓住。

那是麻生美花死去的时候戴着的银色的手表。一直指向着她死去的时间,已经绝对不会前进。

穗高将它作为姐姐的遗物一直放在身边。出去的时候就会放入口袋,睡的时候放在枕边。

自己也想过几次打算不带在身上了。但是,一旦不在手能碰到的地方,无论如何都相当不安。

穗高。

姐姐明亮温柔的声音在耳朵的深处复苏。

幽灵也好,只是看一眼也好。只是声音也好。如果许愿的话,总会有一个给到我吧。

“穗高。”

突然听到了呼唤声,穗高脑袋拧向了背后。勇辉依旧没有躺下来,在被褥上看着穗高。

“什么啊,赶快睡啊。”

“『别人的事不能说』,什么意思?”

穗高没有回答,像是要蒙混过去笑起来。不过没很好地笑出来。

电话响起来了。

纯张开了眼睛。从窗帘的空隙射进来的阳光照到眼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夜晚已经完全结束了。

最近睡得真是神。那也是身体的平衡变得奇怪的影响吧。

刚下了床,电话的铃声就停下来了。

纯慢悠悠地抬起了身,走到了客厅。

水藤接起了电话。绫佳也在他的身后,注视着水藤的背。在踏足于此的瞬间,感受到了紧张空气,迷糊糊的脑袋清醒下来。

“明白了,现在就过去,就在那里别动。”

水藤说完放下了听筒。纯等待到他回头便问道。

“谁?”

“绀野君。现在好像是在那个阶梯附近。”

“为什么。”

“麻生穗高好像消失了。”

纯瞠目结舌。

“什么回事?”

“不清楚,总之先过去吧。如果是绀野君的话,有可能还会一个人走上阶梯。”

抬头看到时钟,已经过了八点。穗高消失的事,学校和家人都得知了吧。因为再次出现新的失踪者的一事,已经引起了骚乱。

勇辉在阶梯之下等待着三人。虽然是当然的,但他已经没哭了。甚至没露出焦躁,困惑的表情。只是微微绷紧了脸,露出就像是在忍耐着不讲道理的事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

水藤问道。勇辉默默地左右摇头。

“早上醒来之后,他就不见了。在家中哪里都不在.....好像是在深夜中出去的。........一想到再次引起骚乱就麻烦了,所以就对大叔谎称穗高身体不舒服没有起来。不过要阻止打算到房间看观察情况的大叔而蒙混过去真是十分辛苦。”

“学校呢?”

“说是感冒了要休息。”

水藤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勇辉一点点地进行补充。

“那家伙会去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想不到了。”

和平时不同,平坦的声音。就像是感情消耗殆尽一样。纯变得担心起来。

“麻生君走上了阶梯吗?”

水藤安静地发问。勇辉摇了摇头,说是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奇怪。平时的话,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走上去的家伙。”

在这个时候,勇辉仰视水藤。

“穗高的姐姐,你知道吗?”

水藤默默点头。是吗,勇辉喃喃道。那样就足够了。

纯仰视着阶梯。<东西>的气息只有象余香一样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你的伤势,怎样了?”

勇辉仰视着纯说道。纯想了两,三秒的如何回答,最后简洁回答。

“已经好了。”

勇辉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将视线移到了阶梯上,提出了疑问。

“在早上,即使走上去怪物也不会出来吗?”

“会怎样呢。从傍晚到夜晚的时候的确容易出来.....不过你早上没有一个人走上去吧?”

“没有。因为我明白如果连我身上都发生了怪事的话,就糟糕了。”

勇辉看起来就像是昨天的泪水冲走所有了多余的事物一样,露出了一副做好觉悟的表情。

“那么等一下。我们上去阶梯调查。”

“等一下!”

勇辉叫起来。

“我也一起1上去。带上我。”

“不过。”

“在一起的话就没问题。已经不会添麻烦了,约好了。”

“好吧。”

水藤说道。他没有和勇辉的视线交合,一直看着阶梯那边继续说道。

“去搜索麻生君吧。”

四人走上了沾满了尘土的阶梯。树木就像是要掩盖一样生长着,将早上的大部分阳光遮挡住,让阶梯保持着阴暗。

走上了阶梯,来到了原本是神社的境内的场所。阳光在树木空隙中泄露出来,照射在毁坏到一半的神殿上。看起来与其觉得毛骨悚然倒不如先觉得可怜。

“谁都不在。”

绫佳喃喃道。纯点头。

那个半物质的<东西>,是无法吃下人类身体的家伙。他认为身体应该是藏在了某处。

跳过了树根,纯在树木之间搜索。纯认为是身体被舍弃到山之中,他站在了元神社的境内的一角,看着树木郁郁葱葱繁茂的方向。

虽然要将这里称之为山也太可笑了。但是看起来一处不落地寻找也相当费劲。如果是被舍弃到了山里,那是对于人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安稳的状况。因为既会下雨,这里也有着虫。

在想到讨厌的可能性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勇辉的声音。

“呐,这里是?”

纯回过了头,看到勇辉站在毁坏到一半的神殿的前面。纯靠近到那边。

拜殿正面完全倒塌了。在斜斜地倒下的屋顶下,能看到生锈的铃铛夹杂在里面。

“这样不能进去吧。入口都堵塞住了。”

但是勇辉在倒塌的神殿的前面蹲下去,然后以爬行的姿势开始留意四周进行观察。

“这里。”

像是连接拜殿和正殿的道路的地方倒塌下来,和那条道路所连接起来的拜殿的墙和倾斜的柱子之间有着一点点的间隙。勇辉窥视进去,点了一下头。

“如果是我的话,能从这里钻进去。”

“等下。太危险。倒塌下来的话就会被活埋。”

“在那样危险的地方,那个家伙说不定就在那里。”

勇辉说完之后,不留下纯阻止的时间,就滑进去了空隙当中。

“等一下,在做什么啊!”

绫佳慌张地跑来,在勇辉进入的间隙的旁边蹲下去。

“漆黑一片!又没有灯!办不到哦!好了给我先回来一下!”

“用手摸索总会办到的!”

从黑暗的洞穴一边回响着一边传来了勇辉怒吼的回应。接住就传来了地板摩擦的吱吱嘎嘎的声响,还有爬行的声音。纯和绫佳两人在围在了勇辉消失的洞穴,一边心碰碰跳地一边等待反应。

传来了微弱的气喘声音。

“怎么了?”

即使纯发问,但也没听到回应。

正在不安地着急着的时候,总算听到伴随着喘气的声音。

“发现了.....活着哦。总之还活着”

纯脱下了大衣包起了穗高的身体。让他在拜殿中,没有崩塌下来的屋檐下沉睡。。不能抱起他的身体进行移动。如果被人看到在搬运意识不明的小孩的话,立刻就会被通报。

风吹起来,摇晃着失去了意识的穗高前发。胸膛微微起伏,让人明白的确在呼吸。但是,「内容」是没有的。

从毁坏到一半的拜殿之中找出的穗高的身体,是勇辉想尽办法从间隙中拖出来救出。

勇辉没精打采毫无表情地一直俯视着没有意识的穗高。

“他是。”

水藤在坍塌的柱子上弯下了腰,慢慢地说道。

“他是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姐姐的事。那个家伙的愿望,只有那个了。”

勇辉嘟囔般回答。之后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

“那个,如果穗高许愿让姐姐复活的话.....会怎样?”

“死去的人绝对不会复活。”

水藤平静地反驳。勇辉就像是不耐烦地用脚踢去了地面。

“虽然如此。不过,愿望会以什么形式实现吧。这样的话.....”

勇辉一瞬间在犹疑该不该讲。

“那样的话,从坟墓下苏醒起来,那种事绝对不能说没有把。”

勇辉在想象着什么,连纯也容易明白。腐朽的身体从坟墓下爬出来回到家......就像是B级恐怖电影的景象。

“日本是火葬。怎么可能一副骷髅的样子走着回去。”

纯开着玩笑回答之后,就被勇辉瞪了一眼。纯耸了一下肩膀。

真是笨蛋。纯一边俯视着穗高,一边带着一半自我厌弃的情绪思考着。

竟然会想要自己已经明白绝对回不来的事物,对那样的对手许愿。

纯想起了昨晚自己差点要将自己愿望说出口的事,叹息了一下。

“......不管怎样,今晚都要解决。虽然不清楚这个家伙的愿望会是什么方式实现了,但是今晚就全部了结吧。”

勇辉沉默了数秒之后,抬起下巴说道。

“我上去。”

那是简单的话,但是那可是成为诱饵的宣言。

“如果没有人带着愿望走上阶梯的话,那家伙是不会出来吧,那样的话,我走上去。”

纯看向了水藤和绫佳,点了一下头。

“你去学校。”

“什么?”

“你现在到学校说是他身体变好了。然后在放学的时候好好地回到家里......然后到了夜晚能够溜出的时候溜出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平时一直在一起的两人一起不去学校的话,说不定会引人注目。尽可能想避开这种事。如果现在去的话,还能赶得上白天的课程。

勇辉最初是并不情愿的,但是结果遵从纯的话走下了阶梯。在他走下被树木覆盖的阶梯的时候,从纯站着的地方也能看到,勇辉是眯起了眼仰视着天空吗?在树荫所间断的路面,闪耀着白色的阳光。

“例如。”

绫佳说道。她的视线落在穗高身上。以慢悠悠的语调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例如,即使许愿,无论是幽灵还是什么都好,都想再见一次面的话。也没有办法吧。在这个孩子的附近不存在灵的<东西>”

纯点头。

麻生穗高的姐姐,并没有化为灵的<东西>停留在这个世上。无论是哪种形式,他都无法再次碰到自己的姐姐。

勇辉再次到达阶梯之下,已经是超过了凌晨零点了。

自行车是以相当的速度行走过来吧。勇辉在阶梯前紧紧地拉下了刹车。吱地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声音,自行车停了下来。明明空气如此冰冷,但是从的他的发际流下着汗水。

对靠着围墙的纯和绫佳,一边气喘吁吁地一边说道。

“对不起,溜出来花了一段工夫。”

在自行车放在了道路的一边,勇辉调整好气息,仰视着阶梯。

“穗高的身体呢?”

“在上面,水藤看守着。如果带到阶梯下,引入注目就麻烦了。”

勇辉点头。和急忙踩踏自行车的不同缘由,心跳加快了。

“.....那么,我上去哦。”

“要小心。<东西>出现了的话,你的工作就结束了。愿望绝对不能说出口。”

“恩。”

勇辉想起了昨晚听到的甜蜜的声音。温柔又柔和,但是会夺走思考能力的声音。

即使受到那个声音的诱惑,也绝对不能回答。

勇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去。

走吧。从那个日子以来,自己一直,一直等待在战斗的日子吧。走吧。

勇辉走上了阶梯。

在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漆黑之中,勇辉只能依靠着感觉一步步走上了阶梯。

然后就像是要引诱它出来一样,亮出饵食一样,在心中专注念道愿望。

想成为用着。想要力量。为了不会再次只能光看着他人受伤,失去他人,想要战斗,守护的力量。

突然传来了香的气味。

勇辉想起了,在麻生美花葬礼的时候,在美花的棺材所焚烧而起的香的气味。

温暖的香。用指尖抓起,举起到额头变,然后慢慢地扔向了香炉。照葫芦画瓢所进行的仪式。

明明比起谁都要看过直接的场面。勇辉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穗高的姐姐真的死去了,会觉得肃静地在进行的那个仪式是什么游戏一样也是没有办法。

充满了寺庙的香的气味和抽泣声让人感到沉重苦闷——。

那个气味,现在就像是缠上勇辉一样,在周围漂浮着。就像是有谁就站在旁边焚烧着香一样。

——你的愿望是?

甜蜜的声音挠着勇辉的耳朵。但是和昨天的情形有点不同。并不只有甜蜜,而且自己有印象。

在勇辉的旁边歌唱着,那个柔和的声音就在勇辉的脑袋中鲜明地复苏起来。

“美花小姐?”

他不禁发问了,但是听不到回应。

没法表达的感情唐突地涌出来,吞没了自己的心。勇辉都快要哭起来。

那个,穗高。你会独自一人走上的阶梯的心情。我也不由得明白了。

勇辉在心中对友人说着。

穗高总是努力着不憎恨我。

即使在旁边露出当我是笨蛋的表情,也不会阻止我做的事而注视着我的你,是真的有一点在期待我失败吧。一直悄悄地在等待,我会在蠢事上失败,然后被迫体会到勇者是绝对当不上的。

不过,会去那样想而躲避直接憎恨我的感情的你,也真的会想试一下做一次如此鲁莽,乱来的事吧。

舍弃了冷静沉着的头脑角色的职责,不顾一切,就像是笨蛋,不思考之后的事,去试着许愿吧。

勇辉紧紧地咬着压根,必须要忍耐的时间就那么一瞬间。

就像是潮水退去一样,香的气味一下子远离了。

紧接之后,纯的手臂从后边抱起了勇辉的身体,拉回来了。

在勇辉的身旁,黑色柔和的事物飘过。那是绫佳的头发。她往着阶梯跑上去。勇辉反过来快要被拉下楼梯了,他惊慌地抓住纯的手臂。

“等一下!要下去吗?”

“要下去了。做的不错。”

“等下,我们也去!”

被纯抓住的勇辉叫起来。

“去........”

“今天就是期限吧。让它逃掉就糟糕了吧。说不定大家的灵魂就会被吃掉了吧!”

勇辉拼命着。扭动着身体,眼睛充满了力量凝视着纯的脸。

“我就是诱饵。如果我抱持着愿望靠近的话,那个阶梯的怪物肯定会瞄准我的。我是要当诱饵到最后!”

从纯的手臂传来了困惑。

为什么我要如此拼命。勇辉一边央求着纯,一边心中的一角产生这种疑问。为了帮助被夺走灵魂的大家?还是说,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

勇辉眼的下方就像是抽动一样痉挛这。纯反复看了勇辉一下,慢慢地说道。

“说不定会有危险哦。”

“被那个魔物吃掉的四人才危险哦!我是,我不是勇者。现在是当不成勇者。只有我的力量谁也救不到。我明白的!不过我想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最后!”

对。那就是真心话。

勇辉犹如要说服自己地思考。

绫佳讨厌化为人类的样子的半物质的<东西>。它们身体上流动着像是血的东西,会因为疼痛扭曲了脸。感觉就像是攻击人类,吃掉人类。

绫佳带着这份讨厌的感觉和化为女人的样子的半物质的<东西>相对。

浓烈的草的气味飘扬起来。在迈出的脚下,树枝和干巴巴的叶被踩坏了。

在<东西>的腹部,能够感受到其他生命体的气息。绫佳将意识集中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确是在那里。四个的气息。能够感觉到其中有三个十分虚弱。

不抓紧不行了。

绫佳势头十足迈出了脚步,数步就接近了<东西>。

<东西>举起了手腕,弯曲的指尖撕裂了空气。一瞬间,<东西>的爪子所描绘的五条轨迹在空中闪亮。

亲身感受空气裂开的气息,绫佳没有停下脚步用手腕庇护起了脸。从手肘直到手腕传来了锐利的痛楚。一瞬间变冷,然后马上就像是燃烧一样灼热起来。虽然是会流出血的伤势,但并不是重伤。绫佳就这样往<东西>扑过去。

<东西>背向了绫佳。头发和下摆飘扬,赤裸裸地露出了白色的小腿。

绫佳举起了右手,全身力量聚集于此,横砍过去。一瞬间,白色的光芒闪烁起来,<东西>的后背裂开了。

血飞溅出来,落在了绫佳的脸上。

(所以才说讨厌化为人类的样子的家伙了。)

绫佳伸出了手腕,就像是从后边抱住一样,拘束住了半物质的<东西>的身体。然后将右手深入到<东西>的腹部。

吞没了手腕的触感让绫佳微微呻吟一下。

“真恶心。”

感觉就像是被讨厌的人的舌头,粘粘糊糊地被舔着手臂一样。抑制住往上涌来的无可奈何的厌恶感,一边就像是在泥水中游动活动着手臂寻找。

也许拥有像是伸手到不明白内容的箱子中的恐惧感,刚感受到那个温暖的感触,绫佳最初吓一跳,都快要缩回手了。但是在同时,从触摸到的指尖流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感情,让绫佳明白了。

这个,就是这个了。走上阶梯的孩子的<内容>。

不太明白要怎样做,绫佳重新触碰着温暖的生命块,就像是捞起来地抓住。然后,孩子的恐惧和求助的声音流入到绫佳之中。

(没问题,现在就帮你。)

感觉就像是全力抱起了孱弱地叫着的小猫。生命的触感十分微弱。说不定已经<被吃掉>相当大的程度了。

尽管如此,孩子的「内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吸附在绫佳的手上。绫佳包起来,手腕从<东西>的腹部抽出。

在绫佳的手中,光块在闪耀着。然后马上化作了少年的样子。他看起来就像是在高烧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叫醒一样,无力地环视着周围。

“回去自己的身体,快!”

绫佳叫起来,挥手像是示意让他走。少年的「内容」露出明白的表情,摇摇晃晃地,明明没有实体却像是要跌倒一样逃跑了。

半物质的<东西>的女的样子变化了。

从温柔的女脸变为了般若般的脸,追赶逃跑的孩子伸出了手。

绫佳先赶到它的前方。

和般若相对。

绫佳再次瞄准腹部的时候,半物质的<东西>发出了尖锐的金属质的声音,双手犹如长枪一样突出去,它的双手强力地扎到绫佳的肩膀,绫佳往后蹒跚。因为被扎击到柔弱的地方,手腕麻痹起来不能马上动弹。

半物质的<东西>按住腹部,就像是至少要保住剩下的孩子的「内容」不被夺走一样和绫佳拉开了距离。转动了身体。打算就此离去。

“等下......!”

绫佳庇护着被扎到的肩膀,一边重整姿势一边叫起来。

在只能依靠月光的黑暗中,看起来像是在漂浮神灵尸体的腐臭,灭亡的神社院内的黑暗中,怪物就像是要融入其中消失。

在这里让它逃跑的话,说不定就不能取回来了。

脖子一下子冷起来,绫佳追着<东西>。虽然打算伸出手,但是从她的指尖上,<东西>的白色衣物融入了黑暗当中。

“听一下我的愿望!”

在那个时候,少年的声音响起来。绫佳不禁停下了动作。

看过去的话,就会发现和纯一起走上阶梯的勇辉,叉开双脚用力站住。

“我的愿望。”

<东西>回过头来。它的脸并不是刚才为止的般若,而是恢复为温柔,包容的女性的脸。

<东西>缓慢地行动。靠近到勇辉。绫佳依旧没有行动,注视着他们的样子。

还有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和纯进行夹击了。绝对不能让它逃跑。

绫佳收起了气息,凝视着<东西>在缩短和勇辉的距离。

<东西>的白色的手,温柔地覆盖在勇辉的脸上。

当纯和勇辉一起到达阶梯的上面的时候,<东西>打算藏起来。

要被逃掉了。纯在不禁喃喃道的时候,勇辉高声叫起来。

“听一下我的愿望!”

打算消失的<东西>回头看向了勇辉。

勇辉的眼睛,恐怕是看不到穿着白色衣物的女人的身姿吧。勇辉绷紧了身体,在黑暗之中就像是忍耐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化为女人的样子的<东西>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接近勇辉。

是吗,你是饿成那样子了吗。

看到诱饵的话就毫不在乎,晃里晃荡地接近。

<东西>的手伸到了勇辉的脸颊。

——你的愿望是?

纯几乎和绫佳同时行动。

从勇辉的身旁,将手突入到<东西>的腹部。又是那个令人厌恶的感触。在夹杂在勇辉的相反一侧,绫佳也同样穿透了女人的腹部。

女人的腹部就像是连接了异次元一样,伸手进去也摸不到底部。也不能突出到对面一侧。明明其他地方受到伤害就会像是人类留学,但是只有腹部就像是沼泽一样柔和地吞没了手。只有表情看起来痛苦地扭曲着。

这个腹部是这个<东西>的「口」吗?

这个家伙,虽然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人类,但是实际上完全就是异形。

在纯思考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是昨晚也触摸到,但是没能救出的孩子的「内容」。

对不起。纯听到那样的声音。那是少女的声音。接着就是听到救救我,这样的请求。

这个孩子是袭击绫佳的女孩子。

在思考的同时,纯拔出来了。温暖的光芒在纯的手中升起来,化为少女的样子。少女充满不安地环视周围。她的视线停留在绫佳的上面。然后少女的脸上扩散出安心和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走吧。”

纯对着少女的「内容」低声说道。

“没事了,走吧。”

绫佳的手拔出来了,从她的手中浮起了另外一人的孩子的身姿。略为宽平的脸孔,十分虚弱的少年。看到两个孩子的「内容」逃出之后,纯再次面对着<东西>。

还有一人。

麻生穗高应该还在里面。

水藤陪伴着穗高的身体,一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事态的进展。

不能出手。纯和绫佳交托给水藤的任务,就是守护麻生穗高的身体。他们说不定现在还在担心水藤的身体状况。明明现在是纯那边状态更加不安定。

水藤俯视着躺着睡着的少年身体。

一直身为小学生露出大人般的表情的他,昏迷的样子也只是个小孩子。

说不定我和你就是一样。水藤说道。

在想成为的勇者的朋友的身边注视着,当他是笨蛋,但也还是会憧憬着。

水藤的视线回到了,化为女人的样子的<东西>,和与此对峙的二位的同伴,和一直站立着的一位少年。

有触摸到穗高的「内容」的手感。但是和刚才少女的并不一样,发出了就像是灼烧着纯的手的热量。

纯不禁屏息,感觉被拒绝了。

为了不被拿走最后一个,<东西>在抵抗吗。

不。

纯咂舌。

麻生穗高自身就抗拒从<东西>离开。

“为什么,你啊......!”

纯所触碰到的穗高的「内容」,就像是要守护自己一样,抗拒他人发出了热量。纯勉强地抓住它。即使手背灼烧一样疼痛也不在乎。

用力量拉离会不会对穗高的「内容」会不会造成损害,虽然对此拥有着不安,但是在穗高的情况,他被吞入了<东西>才过去了一天。比起其他三人衰弱的程度应该更轻。

给我坚持住,纯一边念道一边抽出抓住的「内容」的手。

——住手。

女人的声音在纯的脑袋想起。那是相当怀念的声音。啊,纯不禁叫起来。

在那一瞬间,打算要抽出的手感觉反而被拉进去了。与此同时,在纯的眼前,白色的光芒裂开。

光芒就像是灼烧着眼睛,夺走了纯的视力,身体的感觉也消失了。唯独身体留在原地,感觉意识要被拉到了前方。

只有一瞬间,无论意识还是感觉,一切都中断了。电源关闭。

然后,再启动。最初恢复作用的是听觉,意识十分朦胧。

“纯。”

女人的声音呼唤着纯的名字。但是眼睛看不到。身体没有感觉。唯独听觉残留着。

在黑暗虚无的空间中,唯独自己的耳朵孤零零地浮现出来。就是如此感觉。

“纯。”

自己的名字再次被人念道。那是相当熟悉的声音。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有点迷糊,柔和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纱也?”

在思考之前纯叫唤起来。

在这一瞬间,视野开阔起来,身体的感觉回来了。

回过神来,纯在乱七八糟的厨房上站着着。烘干机上堆积着很多的餐具,调料和烹饪器具满溢而出。

这里是纯的老家。

“纯?”

对触碰到自己肩膀的感触,纯的身体绷紧起来。

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视线。窥探着纯的的矮小的人物的脸跳入到纯的眼中。

柔和的茶发靠在脸颊上,她的大大的眼瞳仰视着纯。

那是既是邻居,也是青梅竹马,他的恋人的女子。

“纱也。”

纯以沙哑的声音呼唤着她,纱也莞尔一笑。

“怎么了。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是,纯感到了疑问。

我现在在做着什么?

“阿姨,今天出门了。被小朝美拜托来做晚饭。”

“朝美?”

“恩。兄妹都不会料理是不行啊,阿姨也辛苦了。虽然我是会开心。......纯想吃什么?”

纱也带着笑容快速转过了身,面对着冰箱。纱也为了物色食材而龟缩在冰箱前。

“总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纱也回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脸。

有什么奇怪吧。

脑袋十分模糊,思考并不通畅。这种轻飘飘的幸福感,和身体深处生刺的不安感同时感觉到了。

......现在,我在干什么。

“感觉就像是服用了危险的药陶醉在危险的幻觉中。”

“哎,那是什么。”

纱也笑起来了,但是纯觉得自己的发言基本命中靶心。

“呐,纯。”

纱也露出了满面笑容。虽然笑容堪称完美,但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就觉得奇怪。

“真想这样一直下去。”

纯都快要点头赞同了,但是有什么阻止了他。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样下去.......”

“一直在一起哟。”

违和感刺入了纯的腹中。本应天真烂漫的纱也的笑脸,不知为何纯对此感到警惕。

一直在一起。那是办不到的。

(再见了,纱也。)

纯早就决定了要在遥远的地方,坚信着她能获得幸福。

“我想要一直和纯在一起哦。.......纯呢?”

纱也就像是要从纯的心中拉出了话一样,露出了寻求回答的目光。

在轻飘飘的违和感当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是吗。

纯在张开的右手掌中埋下了脸。

“纯,没事吧?身体不好吗?”

纱也担心地向纯搭话。纯都以为自己不会再听到第二次。那是听起来让人愉快,柔和的声音。

自己都快忍不住大声发笑了。脑袋就像是嗑药了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刚才的自己都快要肯定纱也的话。对那样的自己,都想殴打一顿,或者笑到都要飞起来了,,自己的心情也变得不太明白了。

这里肯定就像是纯的住处,理所当然做好足够的准备,让纯能够渡过无论是逃跑和战斗都没有必要,和饥饿无缘的生活吧。

纱也的手碰到了纯的手肘。她露出了依赖般的表情。

“呐,纯。拜托了。”

纯对眼前的纱也,感觉到了近乎于憎恨,粘稠的怒意。

“不要拜托我。”

纱也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不成样子。纯在想,自己也大概会露出相似的表情。

如果是真的话,这边应该是正确的现实。

纯也想在纱也的身边,也不希望这种命运。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无视现实。

纱也的悲伤的脸和周围的景色一起歪曲了。就像是电波错乱的电视一样,房间的风景一下子凌乱起来,浮现出不同的风景。

回过神来,纯在不认识的家中。贴有白色墙纸的走廊下。

“这次是什么。”

纯的嘟囔,在白色走廊回响着。从走廊的前方的房间中,泄露出人的声音。虽然对话的内容不是很清楚,但是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纯预想到状况,表情暗淡下来。

“麻生穗高的梦.......吗”

在白色的走廊前进,推开了镶上毛玻璃的门。在那里是宽广的客厅。在玻璃板的桌子两边,麻生穗高和大概是高中生的少女相对着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拿起来盛有红茶的杯子,高兴地对话。

少女相貌和穗高十分相似。她是穗高的姐姐吧。

“喂。”

纯对他们搭话。两人的视线转过去他那边。就像是现在才第一次察觉到纯的存在。

“回去了。”

纯只是看着穗高说道。于是穗高的表情歪曲起来。厌恶,恐怖,悲伤,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不清楚要首先透露出哪一种情感一样,十分奇妙。

“回去了。梦已经结束。”

穗高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完全不像是他,就像是撒娇的小孩摇起头来。

单凭这种行为,纯就领悟到穗高是真正地理解到的。

即使明白,也不想出去吗。

纯咂舌。在展现在自己眼前的虚幻中,他不得不那样拒绝纱也。因此所留下的悔恨依然留在他心中。他不高兴地俯视着穗高。

“你明白吧。这里真的不是现实。”

纯感觉到不耐烦和焦躁感。但是在某个角落,对追逼着少年的罪恶感也一闪而过。但是纯清楚地说道。

“你的姐姐已经死了。”

那个直接了当的话语,灼烧着纯的喉咙。穗高那边,更是露出了受到强烈的打击的表情摇头。

“姐姐就在这里。只要我一直相信是这样,这个人就是姐姐,这里就是现实!”

“无论是多么不讲道理的事,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了,放弃吧!”

看到穗高露出快要苦出来的脸叫喊,纯反射性地还击回去。在纯的脑袋中,有着刚才纱也的虚幻。对着少年所发出的怒吼,没有对少年的同情心,毫无价值,任凭感情的产物。

穗高的脸就像是被打上一拳。往后退了一步。穗高的姐姐靠近到弟弟身边,轻轻地抱起他的肩膀。穗高的姐姐的满怀慈爱怜恤的表情,让纯感到作呕。

“你这样真的好吗?依赖这种玩意,不觉得对真正的姐姐感到抱歉吗?”

在房间中漂浮着甜点心的气味。说不定穗高的姐姐也弄了小甜饼干。她看起来担心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放在穗高的肩膀的手,肯定会有确实的温度。

纯的焦躁缓解下来。

的确,看到这种如此真实的,失去的事物也会认输。

刚才的纱也的虚幻也是如此。如果<东西>又在固执地想要纯说出愿望的话,下一次说不定能够再现在高圆寺的公寓的四人生活。在现实中丧失了的生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说不定会对自己发问,你打算再次消去这个生命吗?

但是会被那种玩意骗到,本人会生气吧。

“呐,回去吧。你的朋友也在担心。”

纯轻轻地说道。从穗高消沉的样子来看,纯认为这样就能带他回去。

但是,穗高的表情立马变换起来。嘴角不知为何看起来嘲笑般地扭曲起来。

“勇辉吗?”

哈哈哈,从穗高的口中溢出了笑声。干巴巴的笑声。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

“穗高!”

勇辉的声音响起来。

纯惊讶地回过头。在白色的走廊勇辉站立着。

纯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勇辉没有回答纯的问题。只是一动不动地,露出快要哭的表情看着穗高。

“对不起。”

勇辉说道。那是相当质朴,但充满了感情的谢罪的话。

穗高的脸绷紧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不能听到的话一样。

在这个时候,在穗高身后站立着的他的姐姐的身姿崩塌下来。

化为了细砂,就像是风吹散了一样,穗高的姐姐逐渐消失。伴随于此,白色的房间的风景也开始歪曲。

纯跑到穗高的身边,抓起他的手腕。穗高已经不会做抵抗。纯用另外的一只手朝着勇辉递出。

“你也.....!”

但是勇辉没有动。一直在乱来以勇者为目标的少年,露出了输给比赛一样的脸,一直站在原地。

手腕被人抓住,尽情地被人往后拉。

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是站住的姿势了,纯和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的绫佳一起往后倒去。随着这个气势,从<东西>的腹中纯的手腕一下子拔出来了。就这样倒在了地面上。

“好痛......”

就像是发牢骚一样轻轻呻吟一下,纯站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才总算注意到在自己手中的温暖光芒。轻轻地张开了手,光芒就化作少年的样子。和在梦中看到的时候一样,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纯轻轻地叹息,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回去。穗高就像是被吸入一样,消失到自己的身体那边。

纯的视线转到了绫佳那边,发现绫佳露出悔恨的脸,吓了一跳。

“什么?”

绫佳默默地指着<东西>那边。纯睁开了眼睛。

<东西>怀里抱着勇辉的身体,和服的袖子卷起来,白色的手臂显露出来。

勇辉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脱力了一样。在<东西>的手腕支撑下,勉勉强强地站立着。

将脸埋在了<东西>的胸中的勇辉,就像是趴伏在沼泽的尸体一样。那样继续下去不就会死去吗,纯打起了寒颤。

“发生了什么事?”

“在你打算取回麻生君的『内容』而把手伸到了<东西>的腹部,紧接之后那个孩子就说出了愿望。”

绫佳的样子看起来对没能阻止的自己感到生气。

“为什么?”

“.......那个孩子的耳中好像传入了<东西>化作死去的麻生君的姐姐的声音。”

绫佳没有回答纯的问题,悔恨地说道。

纯回想起了在将手伸到<东西>的腹中,所听到的纱也的声音。

“.....那家伙许下了和麻生穗高一样的愿望吗?”

“有点不同。”

绫佳再次咬紧嘴唇。

“『我想要变强。这一次真的要守护你。』”

“然后呢。”

勇辉的身体轻轻地转过来,<东西>的手轻轻地从勇辉身上离开。

勇辉空虚地张开了口。双臂无力松弛在身体旁边下垂。虽然是以自己的双脚站立着,但看起来没有意识。

说不定<东西>最初返还最初的两人的身体时候,说不定也是在这种状态让其行走。

纯咂舌。

“好.......只是再取回一次就好吧。”

说完之后,纯想起了在<东西>的腹部所看到的光景,消沉了下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哦?”

“我怎么样了?”

绫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

“我睡着了吗?”

“什么?看到了梦吗?”

“恩,看到了。”

从绫佳的反应来看,纯在<东西>的腹中触摸到穗高的「中身」的时候,那个梦只是一瞬间而已。等同于几分钟瞌睡却梦见了悠长的梦。

“你露出一副沮丧的脸干嘛?”

绫佳看了一眼说道,脸上表情已经那么明显吗?纯更加沮丧。

“......想办法解决哦。”

绫佳的话虽然粗略,但是强而有力。纯点头。

纯往勇辉靠近了一步。但是在那个瞬间,露出空虚的眼神的勇辉犹如野兽一样飞扑过去。纯打算接住他,但是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的推开,像是被撞飞一样退后了一步。

勇辉就此从纯的一旁穿过,就像是翻滚一样跑到了坍塌的神殿中拿起了一根适当的木材。

然后对着纯他们摆出了姿势。

“那个<东西>,果然是想让那个人的身体来守护自己。”

勇辉受到了<东西>的声音的迷惑,将<东西>和麻生穗高的姐姐重合在一起。然后许愿了。

真是够任意摆弄。

纯的太阳穴边都因为怒气而隐隐作痛。

木材有着相当的重量,但是勇辉的手没有摇晃。稳稳地静止着的木材尖,向着纯的脸。

虽然勇辉的眼神依旧空虚,但是纯能从那个细小的身体感受到——近乎于杀气的气魄。

勇辉的身体以滑动般的行动一下子接近过来。一瞬间逼近到纯的面前,往着他的头挥下了木材。

纯立刻用手腕防御住。手腕的下方承受住了攻击,骨头传来了讨厌的声响。纯咬紧了牙关。那不是小孩子的力量,<东西>赐予了勇辉巨大的力量。

纯翻过了承受住木材的手,打算抓住那个凶器。但是勇辉迅速地拉回去,这次瞄准身躯打击。要承受这个攻击可是会有相当大的伤害,所以纯往后跳避开了。

趁着这个间隙绫佳跑去了<东西>那边。打算取回勇辉的「内容」。

但是<东西>马上转身来到了勇辉的身边,勇辉也守护<东西>而站立在前。

在拿起木材站立着的勇辉后方,<东西>弯起了红色的嘴唇,笑了起来。轻轻地挥动着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就像是怜惜般,卖弄一样的行为。

然后转过身来。

它是打算以勇辉为盾牌来逃跑吧。

“绫佳,<东西>!”

纯将<东西>的追踪交给了绫佳,他像是要抓住勇辉的身体伸出了手腕。

勇辉的身体反转过来。木材呼地一声撞来。纯迅速退后了一步躲避开,然后抓住了勇辉的手腕,拧过来。但是勇辉没有放下武器。

勇辉的眼神已经并不空虚了,眼睛充满了血。

绫佳从<东西>的后方犹如冲撞般抓住了它。于是勇辉在纯的手腕中发出了宛如野兽的咆哮的声音。

那是从心底发出叫喊,无论是纯还是绫佳也不禁放松了手腕的力量。

“已经......不会交给你们。绝对不会让.......她再次被杀掉。”

我要变强。

嘟囔着的勇辉用惊人的力量推开了纯。出乎意料的推撞让纯往后仰。

<东西>从绫佳的手腕挪动身体逃开,就像是要搂住孩子一样靠近到勇辉身边。

穗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在黑暗之中挂着几颗零散的星的天空。

虽然打算马上抬起身,但是身体十分无力,手脚完全动用不到力量。在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有只手在背后迅速地扶他起来。

“老师。”

水藤俯视着没有表情的穗高。

“欢迎回来。”

“啊....我是......”

“被<东西>吃了。使不上力吧。一动不动就好。”

尽管如此,穗高还是用无力的手握起了拳头。虽然很模糊,但是刚才所看到的梦的记忆还残留着。

(你以为是谁的错哦。)

(对不起。)

穗高咬住了嘴唇。那种事明明无论是自己说还是听到都绝对不行的。不能不道歉。明明一直劝说自己那是错误的,直到现在都好好地照做。

笨蛋啊。

忍耐住快要哭出来的心情,穗高对着添了麻烦的眼前的他垂下了头。

“对不起。”

“作为一时的梦的价格,可是有点高哦。”

真是羞耻。穗高一直没抬起了头,这是水藤的话语落下来。

“对不起。”

不知道水藤在对谁道歉,穗高抬起头看着水藤。

在这个时候,在穗高的背后传来了犹如野兽叫喊的可怕声音。他回过头僵硬起来。

勇辉拿着木材,和纯和绫佳在对峙着。在勇辉的周围,看起来有一层比起夜色更加黑暗的雾霭缠绕着他。

“在干什么......”

“绀野君也对<东西>许愿了。想要变强,这一次真的要守护你。那个孩子,将<东西>错认为你的姐姐,然后在战斗。”

穗高感觉到心脏被刺一样的痛楚。

穗高拼命地动起无力的身体。从建筑物的走廊几乎像是掉下去地跳下去。

紧接之后。勇辉微弱的声音传到了穗高的耳中。

“已经......不会交给你们。绝对不会让.......她再次被杀掉。......我要变强了。”

心脏变得更加疼痛。穗高咬住嘴唇。

勇辉一直是这样钻牛角尖吧。自己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一直在轻松地学习的剑道,在那个事件以来就变得认真去练习。对大部分朋友保密,开始学习空手道。虽然在人前重复做着愚蠢乱来的事,但勇辉一直拼命地祈愿想要变强。

在如此和平的国家的小学六年级生的小孩子,即使说是想战斗而变得更强,大部分人也只会微微一笑说道“你在和什么在战斗啊。”

无论谁都不需要勇者。在日常之中,不存在需要勇者打倒的敌人。

大家,虽然觉得勇辉所说所做的事都相当有趣,但结局都是当他是小丑。做着蠢事,让大家高兴又惊讶的红人。那是对绀野勇辉的一般的评价。

但是勇辉真的是一直在战斗。

即使在如此让人发呆的日常之中,也会有几个应该战斗的事物。勇辉一直都和这种事物一直在战斗。做着蠢事逗笑着周围,一边不让人知晓他的拼命。

回过神来,穗高哭起来。擤着鼻涕,拖动无力的脚,靠近到眼睛充红拿着木材的勇辉。途中膝盖无力,摔倒在地。手撑在地面。粗糙的土和手掌黏在一起。

穗高时不时会将过于接近而坠落而死的伊卡露斯和自己的友人重合在一起。

自己也想过,说不定自己是想看到以勇者为目标的勇辉输掉一切坠落的样子。

但是这是不对。其实真的不对的。

自己要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他败北的样子。

“你这个无能之辈。不要被怪物任意摆弄啊!如果是勇者的话,就用自己的脚站起来!”

穗高的叫喊起来。将自己的事全部置之不理,只是祈祷着勇者的复活的叫喊。

在穗高叫喊的瞬间,勇辉僵硬起来。

握住的木材哆哆嗦嗦颤抖——掉下来。

绫佳没有错过这个瞬间,将手伸进了<东西>的腹部。勇辉的全身突然脱力,瘫倒在地。纯接住了他,迅速地放在地面上。

绫佳从腹中救出勇辉的「内容」的同时,纯抓住了<东西>的头部。

<东西>在喘气,就像是人类一样。头发凌乱,露出因为体内被搅拌而显得衰弱的脸。尽管如此还是尖锐地瞪着纯。

<东西>的头部的感触和人类的女子基本没有不同。

温热的物体,从抓住<东西>的头部的手快速流入。这可是有足够质量的<东西>。也是因为吃了孩子们的「内容」不少吧。

感觉就像是间接地吃下了小孩子的生命力,纯的心涌出了苦涩的罪恶感。

但是不能犹疑。

凭着并不光有食欲的强烈的感情,纯吃下了<东西>。

虽然并非勇者又不是正义的伙伴。但是现在自己所吃下的<东西>也不能算是恶。

尽管如此,也不能让它再次如此玩弄他人的愿望。

<东西>发出了尖锐的悲鸣,撕裂般的女声。

纯从正面面对着让会人捂住耳朵的尖叫。

不久声音就越来越衰弱,然后就消失了。紧接之后,穿着白色衣物的女子也化为了黑色的泥土,崩坏下来。在纯的脚下堆砌起土块的山。

那就是一直抢夺向神祈祷的人们的愿望的最后结局。

狭窄,灭亡的神社院内恢复了安静。这里的场所剩下了半毁的神殿和草木。月光照耀下来,安稳的黑暗,远方传来了车通过的声音。

“游戏结束。”

水藤以充满了奇妙的感概的语调说道。

纯轻轻地瞪了一下。

“那个说法太不慎重了。”

“不过。”

双手双脚和地面接触的穗高竖起了身体。

“完结了。奇怪,可怕的游戏结束了。比赛完全结束了。”

虽然脚步不稳,但穗高慢慢地接近过去。绫佳伸出了手,支撑着倾斜着的穗高的身体。

纯跪在了在地面躺着的勇辉的旁边。

“喂。”

纯轻轻摇晃之后,勇辉发出了像是小孩子发脾气的声音,慢慢张开了眼睛。瞳孔放大的眼睛呆呆地仰视着天空一会儿,但马上黑眼珠就像是寻找着什么活动着。

“啊”

看到窥探着他的纯的脸,勇辉发出了发呆的声音。

“没事吗。”

勇辉一副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事的样子,他试着活动一下身体。打算起来而将手按在地面时,“好痛痛。”发出了声音。

“因为相当勉强地去使用身体了。”

纯伸出了手,帮助勇辉起来。

这时候勇辉看到了穗高的脚,抬起了头仰视着友人。

穗高低下了头。

“对不起。”

这句话好像让勇辉总算明白现在的状况。突然露出了牙齿,勇辉笑了起来。他没有正面回答穗高的谢罪,而是伸起了懒腰。当拉直了身体,某个地方就痛起来,稍微皱起了脸。

“啊~,真够厉害的冒险。”

勇辉刚如此说道,马上就露出抱歉的表情,看着纯和绫佳。

“痛.....吧?我在途中就变得不清楚.....”

“没事,辛苦了。”

在勇辉道歉之前,纯就回答,拍了一下他的背。

虽然多少还有若干的抱歉感,不过勇辉的脸再次露出舒畅的笑容。

“丑女人他们没事吧。”

穗高不安地说道。因为即使只是一天,穗高也如此衰弱了。那么其他的三人状态应该是更加恶劣。但是纯尽可能轻声回答。

“因为长时间停留在<东西>的腹中,说不定会变弱,但是经过时间就会恢复。没事的。”

穗高俯视着自己无法使力的手,虽然残留着充满不安的样子,但还是点了一下头。绫佳一边看着他,一边就像是想起一样皱起眉头说道。

“.....呐,话说回来。麻生君的家里人没问题吧?”

穗高露出吃惊的样子看着勇辉,勇辉也明显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今天是什么时候?”

穗高所说的话,如果让什么都不清楚的人听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是哲学的问题。

“这是在你在深夜溜出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夜晚哦。之后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

勇辉慌张地说明。

水藤看着手表说道。

“现在,十二时三十五分。”

“.......不管怎样,父亲都回去了!我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那个,今天早上对大叔说穗高因为感冒而起不来而蒙混过去.......如果回去发现应该入睡的儿子不在的话.......大叔肯定会害怕吧。”

“大概,会首先打电话到勇辉的家.......”

“这样的话,我溜出家门的事也会败露......”

啊啊啊啊,少年两人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虽然纯觉得自己有责任,但不想扯上关系,他看着两人。

“没事吧。”

“才不会没事。回去!走吧穗高!”

勇辉就像是肌肉十分酸痛的人一样,笨拙地走起来。穗高就宛如病人一样摇摇晃晃地跟随在他的后面。

“要说什么借口?”

“主张溜出来,进行夜晚的冒险而来道歉。又不是全部都是谎言。无需担心!”

高声说道之后,勇辉催促着穗高,加快了脚步。两人虽然摇摇晃晃,但是也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了阶梯。

目送着少年们用自己的脚走下阶梯,纯大大地叹息。

绫佳一边伸展着交合的手一边说道。

“总之皆大欢喜?”

“另外的三人没事恢复的话。”

纯回答之后,向两人各伸出一只手。

水藤和绫佳都默默地握住那只手。

现在纯将吃掉的<东西>分给两人。

集中在联系的手,忽冷忽热的东西从纯的手流入到两人之中。

在黑暗的境内互相挽起手的三个年轻人,纯觉得就像是呼唤UFO一样,在内心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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