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對決☆奇術師真的幻術!
老管家吉福斯‧伍德霍斯正在仔細清掃主人不在的宅第。
星里家的宅第在數百年前興建完成,當初這棟房舍便是為守護印記的族人建造的。梅芙繼承的「印記」正式名為〈蕾露妲之印記〉,當初是根據梅芙的意思,才將這棟設下各種機關用來保護一族寶具的房舍遷移至日本。
當然吉福斯也是從那個時候便移居日本,雖然高溫、高濕度的日本比起一族村莊較難維持建築風貌,但只要仔細維護也並非難事。
進行清掃工作時,吉福斯腦中浮現許多回憶。像是在守護走廊的騎士鎧甲,便是前五代男性繼承者製作的寶具。在火砲興盛時期,那位男性為了讓無用武之地的鎧甲騎士得以復權,做出了能夠反彈槍彈並彷彿羽毛般輕盈的西洋鎧甲型寶具。
不知是否因為太過認真製作,成為最高級寶具的鎧甲被附上了發熱的代價,鎧甲騎士在首場戰役便因中暑昏倒,直接遭敵人殺害。後來這個鎧甲如同垃圾般被丟在美術館倉庫,被梅芙收了回來。
包含牆上掛的繪畫,根據情況甚至連隨便一個門把都能讓吉福斯回想起來歷,歷代當家與印記繼承者個個都是風格獨具的人。
而當代繼承人星里梅芙,更是其中具有稀世才能與個性的佼佼者。
當家離開宅第將近兩個月的這段時間,一想起兩位千金懷抱的不安思緒,便讓吉福斯希望夫人盡快回到家中。吉福斯擦著裝飾階梯的壺,獨自發起牢騷。
「話雖如此,莫莉卡族長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放人吧……」
「吉福斯先生,果菜大小姐似乎不在房間,看起來也不像是出門了……」
同樣在宅第內處理雜事的櫻井艾瑪,一臉困惑地朝吉福斯如此問道。
「嗯,剛才好像從窗戶出去了,還帶著妨礙認知的遮蔽能力,應該是以怪盜幻幻的服裝出門吧。」
「自己一個人嗎!?到底是為什麼事出門……啊,該不會是出去偷看夢未大小姐和真先生約會……」
見到艾瑪將雙拳抵在嘴邊搖頭的模樣,老管家不禁露出苦笑。
「再怎麼說應該不可能吧。依小人愚見,果菜大小姐會穿上那套服裝,便是做好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畢竟小人也能理解大小姐的心情。」
吉福斯的眼神沒有笑意,艾瑪發現這件事之後重新站穩姿勢。
「吉福斯先生,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當然不會安全吧。」
老管家點了點頭,艾瑪難得花容失色地以焦急的語氣說道。
「那您怎麼還悠悠哉哉的,就算沒有趕緊追上去,至少也要聯絡桔梗院家或是真先生……」
「艾瑪,讓小人提醒您一件重要的事。」
吉福斯以沉穩的語調制止艾瑪,出乎意料的魄力讓這位身穿女僕裝的眼鏡美少女倒吞一口氣。
「當這棟宅第的真正主人梅芙夫人,以及身為其伴侶與一家之主的衛老爺皆不在時,代為管理宅第的是長女果菜大小姐,而她已經做好覺悟要繼承夫人的事業。既然是大小姐親自做出的決定,吾等便沒有任何插嘴的餘地。」
「可是……果菜大小姐才十二歲而已,我們的職責不就是輔佐果菜大小姐嗎?我去聯絡夢未大小姐調查果菜大小姐的所在地……」
「這也沒辦法,小人當然是不惜賭上性命侍奉星里家,但隱忍等待也是吾等的使命。」
老紳士以視線制止看似隨時會飛奔而出的艾瑪。
「在夢未大小姐拒絕上學後,梅芙夫人等人也相當心痛,但仍持續等待夢未大小姐自行解開心結,而果菜大小姐也是首度踏上自己選擇的道路。」
這位美麗的年少女僕緊盯著吉福斯的臉。
「星里家接下來要面臨的對手,不會因為對方是孩子便手下留情,而是認為綁架或脅迫孩童能使對手輕易屈服的鼠輩,因此……」
老紳士將手中擦拭的壺靜靜放回原處。
「在成為下任當家前必須累積許多經驗,也得學習許多重要的事物,因此過度保護最後有可能會成為致命的錯誤。」
「可是這次不知道有多危險吧!」
「……即便如此,目前還不到吾等出面的時候。」
管家斬釘截鐵的發言讓艾瑪頓時有些退縮,不過她還是狠狠瞪著吉福斯。
「我知道了,那麼請恕我稍作休息。」
「好的,今天各位皆出門在外,還請您好好休息。」
「謝謝您,那麼我失陪了。」
艾瑪優雅地行了個禮,然後背對吉福斯拔腿狂奔。吉福斯望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溫和地失笑出聲。
「真是的,艾瑪也是年輕氣盛。好了,這次是那位富野澤女士,雖然有很多方式能夠應對,不過似乎還有其他人在暗中活動……還是先做好準備吧。」
吉福斯雖然這麼說卻沒有停下清掃的動作。像是這棟宅第的零件一般,他如同機械般精確地完成各項事務。
有段時間我也以為坐禪是很簡單的事。
雙腳在五分鐘後開始發麻,連續撐三十分鐘會變成什麼感覺?當然會站不起來。
我忍耐著失去知覺的雙腳持續冥思,能夠聽見身旁夢未壓抑情緒的呼吸聲,她似乎也在努力集中精神,我們能一起出門真是太好了。
我很後悔讓幻幻與夢未之間的關係出現隔閡,那是我沒有主動跨出一步的錯。可能是那次潛進學校失敗造成很大的問題吧?不過接下來只要努力挽回就好,我們相處的時間才正要開始。我偷偷看著身旁才認識兩個月的金髮美少女,並且確認著懷中為今天準備的禮物。我替今天肯陪我一起出門的夢未準備了獎賞,而我也相當期待接下來將禮物交給她的時刻。
看夢未專心一意進行冥思,那側臉彷彿表現出她有多麼拚命。
太鼓的聲音敲響宣告坐禪結束,眾人皆吐出一口氣放鬆坐姿。
「唔呃啊啊啊啊!腳、腳麻了沒辦法站起來!」
幸好發出這落魄叫聲的人不是我而是藤吉郎。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我非得在假日跑來坐禪啦!」
「很吵耶,是你自己吵著要跟來的吧?」
桔梗院同學嘟起嘴如此回答。她看起來如此輕鬆,似乎是一反現代風格的外表,接受過正規的貴族千金教育。因為學過茶道與插花,她似乎很習慣以挺直背脊的姿勢跪坐。
「哥哥,你還好吧?」
「呃……嗯,總覺得不太好意思,讓氣氛變得這麼奇怪。」
面對我的道歉,夢未只是搖了搖頭。
「能和哥哥一起就很開心了。」
光是這燦爛微笑便讓我百感交集,美少女果然具有療癒身心的效果呢。
「哇~洋娃娃在笑耶,真是太可愛囉!還好我有跟過來。」
桔梗院同學笑嘻嘻的,夢未在聽到這句話時笑容也跟著消失。真希望他們別來打擾,我們出門是為了讓夢未學習坐禪控制力量,結果在商店街撞見桔梗院同學,以及如同她侍從的藤吉郎與林田同學,最後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原本我們是預定要兩個人出門的。話說回來,林田同學好像不見了……
「各位辛苦了,要不要用點茶水呢?」
在結束坐禪的我們面前,有個身穿僧衣的人將茶水送了過來。
不知為何只有一個杯子看起來比平常大,而且裝的應該不是綠茶而是紅茶。
「小的替桔梗院殿下準備了特別的茶水,請用。」
「林、林田!你是這間寺廟的孩子喔?」
「是的。哎呀,早知道各位會造訪寒舍,一開始我就會請雙親出來向各位打聲招呼了。哈哈哈,不過藤吉郎先生當然知道這件事吧。」
「……算是吧,不過就算過來也沒有女生,所以和我沒什麼關係。」
是喔……沒想到身為煩惱結晶的林田同學竟然是這間寺廟的孩子……我和夢未面面相覷,夢未則是帶著難以言喻的神情。
「呃……要在這裡鍛鍊心神好像滿難的。」
「同感。」
夢未抱著吼吼熊嘆了一口氣,桔梗院同學則是發出大笑。
「哎呀,沒關係啦,能讓洋娃娃想出門就已經是進步了。那麼大家一起去吃午餐吧,我請客。」
她心情看起來挺好的,於是我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口。
「對了,桔梗院同學今天怎麼會與藤吉郎他們在一起?」
「喔,他們幫我處理幻幻的請求,所以我原本是預定要請他們吃中餐當回禮。」
……幻幻的請求?
我和夢未不禁看著彼此。話說回來,今天約她她也沒有跟過來……
「是什麼樣的請求?」
「啊……糟糕,幻幻叫我不准說,可以把剛才那句話當成沒聽到嗎?」
夢未對露出尷尬表情的桔梗院同學視若無睹,只是緊盯著藤吉郎與林田同學。
「拜託告訴我。」
被有著一頭鬆軟金髮的美少女如此請託,究竟有誰能夠拒絕呢?
「呃……我們是去富野澤展覽會調查一些事情啦!」
「我、我們是去幫忙做一份詳細的位置圖!」
聽見藤吉郎與林田得意地報告,我們頓時臉色鐵青。
「富野澤展覽會……桔梗院同學!?」
見到我臉色大變,桔梗院同學只是拍了一下額頭。
「哎呀……真是一群笨男生,這頓午飯就取消囉。」
這位充滿現代風格的千金,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始說明。
「別擔心,我們只是去確認情況,幻幻也說過不打算自己勉強動手。只要知道是真跡,接下來就輪到梅芙阿姨出場了吧?以桔梗院家的立場來說,上次的失態讓我很難拒絕幻幻的要求……而且幻幻最近又很沒精神。」
我的確能理解她的心情。目前幻幻尚未以怪盜的身分單獨行動,而且她應該不會對我這個拍檔保密擅自行動……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不過我突然越來越擔心。
夢未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
「真哥哥……」
「嗯,我們趕快回家找吉福斯先生和艾瑪小姐商量這件事吧!」
「啊……先、先等一下,那午飯怎麼辦!?」
我們拋下發出喊叫的桔梗院同學,拔腿衝過商店街。平常不常運動的夢未很快便開始氣喘吁吁,而我則是將手伸向她。
「夢未,走這邊!」
「……嗯!」
夢未神情認真地努力奔跑,我們兩人皆浮現出不祥的預感。
……我果然是個醜小鴨。
果菜在心中反覆這麼說著。單調的倉庫中鋪滿防止美術品掉落的奇妙柔軟材質,身體被史萊姆狀寶具囚禁的果菜已經嘗試掙扎將近一個小時,但目前仍然是以失敗告終。
富野澤登美子愉快地望著這幅景象。
果菜數度掙扎,試圖掙脫史萊姆的不舒服觸感,但無論如何用力皆無法擺脫束縛,黏液反而鑽入細微的縫隙更加綁緊她的身體。
而且更令她感到氣憤羞愧的,莫過於每當掙扎便會讓她的服裝溶化剝落,面積逐漸減少的服裝讓果菜不禁含著淚光。
「快、快點住手啦,妳這個變態老太婆!」
「喔呵呵呵呵,真是個口無遮攔的丫頭。不像我一樣用高貴語氣說話,可是會糟蹋妳名門的血統喔。」
「哪有人會抓住女孩子做這種事!」
「喔呵呵,抓住小偷好好折磨一番可是寶物正當持有人的特權喔。」
登美子摸著鏗鏘作響的發光寶物,完全無視果菜的抗議。
「哪有正當,那還不是從村落偷出來的!母親已經好幾年沒有販賣寶具了!」
「哎呀,這個我也不清楚呢,我可不能把得到寶具的來路告訴妳。喔呵呵,看來妳滿有精神的。史萊姆,把衣服溶得更徹底一點吧?」
彷彿在遵從持有者的指示,史萊姆爬遍果菜全身,讓果菜發出不悅的尖叫。
「呀啊啊啊,毛毛!」
身為寶具的圍巾盡可能地擴展,遮蓋保護果菜的身體。
然而黏液卻抓準一進一退的時機展開攻勢,讓圍巾無法如想像的完美保護身體。
登美子舔著嘴唇,看著每當露出白皙肌膚便會發出尖叫的美少女,但她的目標並非果菜,而是她身上的那個寶具。
「那條圍巾果然是很優秀的作品呢,可以快點把〈真名〉告訴我嗎?我會替它取個合適的名字並好好愛護的……對了,叫美美圍巾怎麼樣?」
「一點都不好!」
即使扭動身體也無法逃脫,果菜只能泛著淚光瞪視登美子。
「喔呵呵,只要下達命令,美美史萊姆不論什麼東西都能化為養分,真是非常優秀的寶具呢。對我來說,把妳慢慢溶化再仔細調查寶具也沒什麼關係喔。」
「咿……」
恐懼感讓果菜倒抽一口寒氣。
「好啦,妳決定怎麼做?反正還有很多時間,喔呵呵……」
不知道寶具的〈真名〉便無法發揮真正力量,而這個特地為果菜量身打造的特製寶具更是無庸贅述,這點登美子自己也很清楚。
這是讓她屈服的必要手段,只要花點時間肯定能讓區區十二歲的丫頭乖乖聽話,這位富有的中年女性確定自己已經得勝並朝背後轉過身。
「喔呵呵……這真是一場有價值的交易呢,瑪莉亞小姐。」
「是嗎?這樣很好,我可不想被莫名其妙怨恨。」
眼前有個金髮巨乳的女性,那能夠清楚看出身體曲線的服裝讓果菜大吃一驚。
「瑪莉亞小姐!?」
「哎呀呀,妳變得這麼可愛啊,要是真看到肯定會昏倒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妳不是說會協助我偷回寶具,並且幫忙交涉讓母親大人回家嗎?」
見到這名美艷的女性,果菜忘了求助對她咬牙切齒。
「我沒說謊喔,那是以妳能偷到作為前提,不過我可沒說不把妳過來的事告訴美美。」
「喔呵呵,這次得好好酬謝瑪莉亞小姐,不只是現金,還要把相當不錯的寶具送給她,畢竟能得到這麼貴重的稀世珍品,這點程度的報酬是理所當然的。」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果菜妳好好加油吧,要是妳能完成我們的約定,我也絕對會遵守約定……不過看來是滿難的。」
收下看似裝有報酬的皮箱後,瑪莉亞便融入黑暗似的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瑪莉亞小姐,妳快點幫我啊!妳怎麼能這樣!」
「……我說過了吧?妳是自願踏入這個世界,而且怪盜理論上會先發出犯案聲明喔。考慮到這點,在對方知道的情況下被抓,這就表示前途堪慮,選美美這邊或許會比較穩當,而且……」
在瑪莉亞身影即將消失的瞬間,果菜的耳邊留下一道細微的呢喃。
「對於忘記我說的話的小笨蛋,這算是一帖良藥,妳就好好加油吧。」
氣息剎那間消失,倉庫只剩下登美子與果菜兩人。
「瑪莉亞小姐說過的話……?」
果菜的眼中再度恢復光芒,她拚命思索這段話的意義並繼續掙扎。
我們穿過星里家附近的大廈時,眼前出現一個同樣氣喘吁吁飛奔而來的人影,那個人是難得帶著緊張神情的艾瑪小姐。
「艾瑪小姐,幻幻她……」
「大小姐不在宅第裡!我一直在找夢未大小姐,想請您幫忙尋找!」
夢未點了點頭,輕輕放開懷中的吼吼熊。
「吼吼熊,帶我到小P那邊!」
小P是夢未平常在使用的電腦型寶具。
「嘎吼嘎吼!」
有著詭異長相的熊布偶,抱起夢未跳向空中。
「我們也回去吧!用跑的太麻煩了,快抓著我!」
艾瑪小姐如此喊道。我還來不及抓著她,她已經將我摟在腰際縱身一跳。
藉著數次跳躍,我們來到吼吼熊滑入的二樓窗戶。這是位於二樓的夢未房間,只見夢未正揉著眼睛坐在電腦前。
「唔……啟動,開始搜尋寶具。毛毛的位置呢!?」
夢未開始以猛烈的速度敲打鍵盤,正當恢復成布偶尺寸的吼吼熊從旁觀看時,我朝艾瑪小姐拋出疑問。
「之前我也想問這個問題,艾瑪小姐的體能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是愛的力量。」
一派輕鬆地如此回答後,艾瑪小姐行了個禮繼續說道。
「當然是假的,這是寶具的力量。只要穿著這套女僕裝,便能讓體能獲得爆炸性提升,不論是多重的家具或大量食物都能輕鬆搬運,還能一鍵輕鬆穿脫,可說是相當方便的寶具喔。」
原、原來如此……原來艾瑪小姐的寶具擁有這種力量。
「那還挺厲害的,這麼方便的寶具不是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嗎?」
「請恕我保密,這可是少女的祕密喔。」
雖然她的語氣讓人非常在意,但目前沒有多餘的時間追究這件事。夢未突然以迫切的語調大喊。
「有了!果然是在富野澤展示收藏品的地方!」
夢未的力量果然相當厲害,不知道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原理運作,只見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印出幾張地圖與密碼。
「有出現毛毛的反應,不過還是很奇怪。在美術館的位置圖上沒有符合的地點,而且反應幾乎沒有動靜,從追蹤記錄來看,在那個位置應該待了一小時以上。」
「那應該是隱藏倉庫之類的地方吧,為了搬運或收藏貴重物品,這種美術館都會有不讓外界得知的通道或小房間……看來把果菜大小姐當成已經被抓到會比較好。」
艾瑪小姐仔細確認位置圖並如此推測。
「……得去接大小姐回來才行,真是令人頭疼的大小姐呢。」
「艾瑪小姐,我也一起去。」
我毫不猶豫地如此宣言,身為幻幻的搭檔這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艾瑪小姐也點了點頭,這時有道出乎意料的聲音將我們叫住。
「……我也要去。」
是夢未的聲音。
「夢未大小姐,別勉強自己。您今天睽違一個月初次踏出宅第,不能這麼突然勉強自己的身體。」
「我的身體狀況沒有很差。」
「可是……」
艾瑪小姐朝我投以求助的目光,我也出聲表示同意。
「夢未,我們去就可以了,妳留在宅第用電腦或寶具支援我們就好……」
「我要去。」
她不是個會強烈表示意見的孩子,但這位金髮美少女竟然展現出如此堅決的決心,讓我不禁相當困惑。光是從剛才一起奔跑的模樣,便能輕易看出她不擅長運動,不能將她帶到危險的地方。
「也許會很危險喔,因為連幻幻都有可能被抓住了。」
「所以我要去。真哥哥,請你理解我的感受。」
她那含著淚光仰望我的眼眸,頓時揪緊我的心。
「因為姊姊會那麼勉強自己……一定是我害的。」
夢未如此說著並緊盯著我,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難道她是想讓妹妹見到自己好的一面才這麼拚命嗎?在夢未下定決心出門時,說不定幻幻很在意不是由自己而是由我說服她的。
清楚姊姊個性的夢未繼續娓娓道來。
「我想……姊姊一定很不擅長面對我。她總是很溫柔,我們在那次爭吵之前從來沒吵過架……姊姊總是像媽媽一樣照顧我。」
艾瑪小姐與我轉頭看著彼此,我們實在無法想像幻幻會不擅長應付夢未。
「我想幻幻肯定是很喜歡夢未的……」
「我說的不是討厭,而是不擅長面對我……我知道的,因為我也一樣。」
夢未低頭擠出話語表白心意,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可是……我也一樣很喜歡姊姊。」
夢未突然抬頭看著我們。
「所以這次我也要去,吼吼熊跟在我身邊沒問題的。」
「嘎吼嘎吼!」
長相邪惡的熊布偶,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
「可是……」
艾瑪小姐仍然頗有微詞,畢竟她比我認識夢未更久而且更加瞭解夢未,因此我覺得她反而會更擔心夢未的安危。就在這個時候……
「小人知道了。依小人愚見,還是趁早做出決定比較好。」
這是我首次見到老管家沒有敲門便走進房間,只見他遞出手中的物品,那是一套看起來很可愛的服裝。
「這是替夢未大小姐準備的強化服,雖然外觀與平常的服裝沒有兩樣,但這是使用與果菜大小姐服裝相同的材料。」
夢未露出驚訝的神情,艾瑪小姐也瞪大雙眼。
「吉福斯先生,您是什麼時候……」
「呵呵,其實小人一直很在意這件事。艾瑪只做了果菜大小姐與真先生的服裝,這是小人為了夢未大小姐可能也會想要而徹夜縫製的。」
老管家並沒有特別自傲,只是帶著和善的笑容稍微指出艾瑪小姐的缺失。
「吉福斯先生……您贊成讓夢未去救幻幻嗎?」
面對我的問題,吉福斯先生以認真的神情看著夢未。
「我當然是反對,不過夢未大小姐會採納小人的意見嗎?」
夢未搖了搖頭並開口宣言。
「我知道不去才是對的,不過那也不是姊姊該去的地方,所以我決定今天也要過去,因為我……」
夢未緊緊握起小手並斬釘截鐵地說:
「因為我是怪盜幻幻的妹妹!」
約好五分鐘後集合,我回到自己的閣樓房間。
打開衣櫥拿出服裝,這是我第三度穿上這套衣服。
我將全身裝滿魔術機關,最後則是拿起微笑手杖。
這時我突然想起原本要送給夢未的禮物,於是我也把禮物帶在身上。
救出幻幻之後再交給她說不定也不錯。
接著,我將視線轉向桌上擺放的全家福照片。
「我出發了,爸爸、媽媽還有聖。」
要是聽到我在東京幫助幻幻成為怪盜,不知道正義感強烈的爸爸會不會生氣?只要毫不隱瞞地說出實情,我想爸爸一定能夠理解,不過我還是很擔心,總覺得媽媽絕對不會容許這種事,畢竟她那麼反對我獨自出外生活。
……成為讓大家露出笑容的奇術師。
這是我的夢想,我想像衛師父一樣施展將淚水化為笑容的魔法。
雖然與原先預定的道路有段差距,不過我還是決定踏上這條路。
等聖了解許多事之後,我決定用這種方式說明。
「……幫助有困難的女孩子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甩動斗篷衝出房間,我絕對要順利救出幻幻。
不單是因為我曾向梅芙阿姨保證會保護幻幻。
這也是讓我自己露出笑容的必要條件。
「真是個頑固的丫頭。已經沒剩多少布料了,差不多該開始吃頭髮了吧?還是要從腳先開始?」
這段脅迫的話語讓果菜頓時繃緊身體,但她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朝幾乎是唯一能保護身體的圍巾喃喃低語。
從她不發出叫聲的模樣認為她已經放棄抵抗,登美子相當愉悅地開口說道:
「不過這真是意想不到的發現,沒想到那頂禮帽居然也是寶具,這種小小寶具也是能派上用場的珍貴寶物呢。」
她喜悅地緊盯著沒有溶化的禮帽,她似乎已經認為那是自己的東西了。
「哎呀,真是太棒了!自從知道寶具的存在不知道過了幾年,不論得到多少寶具都有新發現,只要有寶具我就能永遠發光發熱!」
「……話是這麼說,不過發光發熱的都是寶具吧。」
登美子不禁惡狠狠地瞪著刻意出言挖苦的果菜。
「難道妳看不出來我的美麗之處嗎?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很辛苦地拒絕每天上門求婚的人呢。」
「呃……原來妳還單身啊……」
果菜的呢喃讓登美子的血壓急速上升。
「妳、妳說什麼!這根本不是重點吧,我只要有寶具就好了!沒錯,在得到梅芙常保美貌的寶具之前,我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媽媽才沒有為了美容使用寶具!」
「這怎麼可能!」
登美子展現莫名的魄力,將臉靠向被史萊姆纏住的果菜。
「看來還是得讓妳嚐嚐苦頭。史萊姆……把內衣褲也溶掉吧,沒錯,盡可能越慢越好。」
「呀啊啊啊!」
「我先聲明一點,那邊可是有台監視攝影機,雖然現在還沒打開電源……要是妳的態度還是這麼糟糕,妳應該知道會怎麼樣吧?」
「妳這個變態噁心老太婆!」
「喔呵呵呵,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偉大夢想!來吧,快點把〈真名〉告訴我!」
果菜緊咬嘴唇,再度與纏繞保護身體的毛毛說話。不知道剛才那番對話,是否有爭取到一點時間?
果菜拚命等待起死回生的時刻到來。
舉辦富野澤收藏品展覽會的美術館,保全系統超乎想像的森嚴。
每隔幾公尺便會配置一名保全,其中還混有面相凶神惡煞的人。
而且一般參觀民眾比想像得多,我們的穿著感覺會很突兀。
「這是……真虧幻幻能潛進裡面。」
「對方應該是刻意調開保全引大小姐入甕,現在抓到果菜大小姐,反而加強戒備了吧。」
艾瑪小姐焦急地做出分析。夢未揉了揉想睡的眼睛,點頭附和。她在吼吼熊懷中操控筆記型電腦,確認地圖上的光點。
「……姊姊的位置沒有改變,不過附近好像有很多寶具,要看出毛毛的反應有點困難。」
「這裡有數個寶具,會難以分辨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反應皆集中在同個地方,該不會是能從這個展覽場附近進入的場所吧?」
我們一邊看著顯示的地圖,一邊壓抑焦躁難安的情緒。
「艾瑪小姐,我們該怎麼辦?」
「說的也是……就算有妨礙認知的寶具,太過招搖還是不太妥當,畢竟對方也擁有寶具,要是被發現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既然如此,換上普通的服裝潛入或許會比較安全。」
身穿女僕裝的美少女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我們身上的特製服裝能讓人即使看到臉也會自動遺忘,是用受到輕微衝擊也不會損壞的特殊材質製成,所以脫掉服裝就像是脫掉鎧甲,而且在這裡換裝也不太放心。我緊盯著人群說道:
「……這樣啊,不然我們反過來思考吧。」
「真哥哥……」
我將手放在抱著夢未的吼吼熊身上。
「吼吼熊妹妹,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嘎吼!」
居然立刻回答,真不愧是夢未的守護者。我開始向兩人說明自己想到的計劃。
「各位先生女士!」
我喊出一如往常的開場白,在美術館大廳聚集的觀眾皆朝我投以目光。
肌膚傳來刺刺麻麻的緊張感,我緩緩揮動手杖。
「接下來……奇術師真的魔幻秀即將開演!」
「小弟弟,你在做什麼……哇啊啊!」
警衛正準備將我團團包圍時,有個長相詭異的熊布偶突然擋在警衛面前,見到不可能動的熊布偶出現動作,現場的人們發出尖叫與歡呼。
我試著向警衛與觀眾打了聲招呼。
「各位沒有接到聯絡嗎?是登美子女士找我來表演奇術的,有疑問的話請向登美子女士確認,就說星里衛的徒弟已經到場了。」
我光明磊落地如此一說,警衛們皆顯得驚慌失措。這也難怪,我們偷偷潛入也就算了,穿著這種服裝光明正大地出現,而且還在眼前見到誇張的奇術,肯定會很難判斷對方的真實身分。我想應該是平常受到富野澤女士的蠻橫對待,只見警衛像是無頭蒼蠅般不知所措,看似上司的人則是離開我們面前跑離現場。
確認之後,我輕輕地揮了一下手杖,花瓣雨隨著「砰」的清脆聲響散落至整個大廳。
見到兩道人影穿過發出歡呼聲試圖抓住花瓣的觀眾,計劃第一階段成功讓我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要爭取時間了。
「那麼,我讓各位看看真正的奇幻魔術吧!過來吧,吼吼熊妹妹!」
「嘎吼!」
見到熊布偶很有精神地跳上我手臂,現場的觀眾歡聲雷動。這是我和吼吼熊的舞台共演。
「吼吼熊妹妹,別玩得太過火喔。」
「是夢未命令我才幫忙的,你別扯我後腿喔,還有別忘記女士優先。」
熊布偶在我手中轉來轉去地開始跳舞。
我有節奏地揮動手杖,指示吼吼熊做出下個行動。有時是讓現場灑滿紙片,有時是從口袋掏出撲克牌與吼吼熊互拋。
話說回來,這副撲克牌沒有紅心A,這副衛師父送我的撲克牌,只有那一張被松尾同學拿走了,結果我還是不太清楚那張牌代表什麼意義。我一邊與吼吼熊表演華麗的奇幻魔術,一邊等待接下來的發展。我感覺得到觀眾相當興奮,即使是借助吼吼熊這個寶具的力量,但觀眾的熱情仍然讓我獲得了全新的力量。
在隱藏的倉庫中,果菜仍然毫不退讓地朝登美子投以憤怒的目光。
「妳還真是頑固呢,就算裸體也沒關係嗎?妳身為少女的羞恥心跑到哪去了?」
「……只要有毛毛,妳就不可能把所有衣服溶化。」
「如果我是妳現在這個樣子,我肯定會咬舌自盡的,畢竟我可是個淑女呢。」
就各種層面而言,果菜都不想被她歸為同類。但目前的她沒有回嘴,因為準備即將完成,瑪莉亞留下的話語正支撐著現在的她。
「妳真是越看越不舒服……看來差不多得幫妳攝影了。」
「……真是個變態老太婆,妳這樣可是犯罪喔。」
「喔呵呵,如果是殺掉妳也就算了,大部分的罪刑都能用金錢解決喔。錢無法買到的只有年輕與健康……還有優秀的寶具。」
登美子拔下手上的一個戒指。
「雖然我覺得靠史萊姆就夠了,不過還是用另一個寶具吧。現在的年輕女孩子脫點衣服根本沒什麼感覺,接下來就用這個寶具吧,據說這是前代當家莫莉卡為了教訓壞孩子而做的寶具喔。」
拿下戒指的同時,束縛果菜身體的史萊姆瞬間鬆脫落地。
「太好了,毛毛快上!」
「真是太天真了。酥麻麻戒指,好好教訓她一下。」
果菜的命令還沒說完,嵌在戒指上的石頭便發出如電擊般的光線。
「呀啊啊啊啊!」
電擊凌虐著果菜只有破爛衣物能夠保護的肌膚,當果菜忍不住跪倒在地,登美子便自傲地挺起胸膛。
「喔呵呵,這些都是我用財富收集而來的寶具。這是我以前到村落用普通方法買來的物品,當初為了得到美美史萊姆還費了一番功夫,不過這個可是連使用方法都十分完美,這樣圍巾就沒辦法保護妳了吧?」
「……妳知道村落的事?」
「當然,和吉福斯先生也是在那時見到面的,前任當家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呢。」
「唔……」
果菜勉強撐起身體,她只能靠毛毛躲過追擊而來的電流。登美子舔了舔嘴唇。
「喔呵呵,這樣也很不錯呢,在被狠狠修理一頓以前快把〈真名〉告訴我……」
正當登美子準備做出相同的預告時,理應不會敞開的門突然「磅」地開啟。
「富野澤女士很抱歉,有件急事需要請教您……唔哇!」
「教訓他。」
衝進來的保全主任還沒看到內部的情況便昏了過去,原來是登美子的寶具朝他放出電擊,登美子對此無奈地聳肩並搖了搖頭。
「真是個蠢蛋,明明已經說過絕對不能靠近這裡,看來得把這個男的和館長開除了。要是看到這位大小姐的裸體和寶具,可是連小命都會不保的,得好好感謝我大發慈悲……嗯?」
登美子突然發現異狀,因為理應相當安靜的美術館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妳不需要知道,因為妳已經註定要在這裡被擊敗了,不需要對惡徒仁慈。」
剎那間,有套藍色女僕裝從門外衝了進來。
「噗嘎!」
目擊到白色髮飾的瞬間,登美子已經被擊飛到牆邊。
櫻井艾瑪帶著憤怒的神情矗立於眼前,模樣彷彿身著女僕裝的鬼神。
「大小姐,您沒事吧?」
「呃、嗯……艾瑪,剛才那是漫畫的台詞嗎?」
果菜拉著艾瑪伸出的手站起身,毛毛則是貼心地覆蓋著果菜的身體。
「不,這是我心中的實話。大小姐很抱歉,要是我早點趕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您有受傷嗎?」
「我沒事。那個老太婆雖然變態,不過還沒有傷害我的身體……咦?」
果菜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因為另一位從門外衝進來的少女是……
「夢、夢未,妳怎麼會來這裡!?」
夢未沒有回答果菜驚愕的疑問,只是衝到果菜面前……然後朝她甩了一巴掌。
這掌響起「啪」的乾澀聲響,連艾瑪都不禁驚訝地瞪大雙眼。
「姊姊是大笨蛋!」
夢未只拋出這句話,便將自己的上衣抵在衣衫襤褸的姊姊身上,眼中有著無庸置疑的淚光。
「笨蛋……笨蛋……姊姊是笨蛋!」
見到夢未緊緊抓著自己放聲大哭,果菜也伸手抱住她。
「對不起……夢未對不起,讓妳這麼擔心……」
「……我真的好擔心姊姊……姊姊完全不懂……」
夢未說著用拳頭擦掉淚水,而她的手背上……浮現出印記的光芒,那是與梅芙同樣身為魔法師的證據,夢未趕緊用另一隻手遮住這個果菜憧憬的力量。
「其實我……其實我沒有很喜歡蓬鬆的金髮和工藝魔術師的力量……」
「怎麼會……那可是媽媽最珍貴的……」
「說不定是這樣,可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夢未清楚地回答後,便直直看著果菜……應該說是怪盜幻幻。
「我想像姊姊一樣,所以不想要不像姊姊的頭髮和魔法力量。」
「咦……」
這個當面說出口的告白讓果菜瞪圓雙眼。
「我知道姊姊很在意這件事,我的確長得很像媽媽,可是金髮會被男生欺負,魔法的力量雖然方便卻也有很多令人煩惱的事。我想像姊姊一樣既漂亮又溫柔,雖然有點少根筋卻很可愛……姊姊才是我憧憬的目標。」
果菜忘記目前身處的狀況,緊盯著流下眼淚的夢未。
她從沒想過夢未會有這種想法。
畢竟夢未平常不會黏著她,總是一副超脫世俗的模樣且凡事都能自己完成……
「可、可是……我沒辦法像媽媽一樣……甚至連讓夢未離開房間都……」
「……對不起,其實我也很害怕。」
這位年僅十歲的金髮少女抬起視線仰望果菜。
「我怕姊姊會更討厭我。」
夢未知道自己與生俱來許多姊姊想得到的特質,對於這位憧憬母親、夢想能夠幫助母親的少女,夢未的容貌與能力都是果菜理想中的最佳模範。
身為小學生便擁有天才般的頭腦,夢未不只是發揮出令梅芙與吉福斯刮目相看的能力,甚至還自行發現了製作寶具的力量。
想到自己有可能會因此被姊姊討厭,便讓她不敢從房間出來露面,她害怕會傷害最喜歡的姊姊,所以才選擇窩在房間。
「怎麼會……我當然不可能討厭夢未……」
「真的嗎?」
這道誠摯的目光深深刺進果菜心中,她知道自己就是讓夢未如此不安的主因。
明明自己就是折磨夢未的根源,但她卻沒有發現還出言責備,果菜為此感到相當丟臉。
她認為真正要改變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對不起,說不定我確實有嫉妒夢未。」
是夢未誠摯的視線讓她發現了這件事。
她不只離開了房間,甚至還主動來到如此危險的場所表白自己的心意。
既然如此……果菜認為接下來該輪到自己了。
名為星里果菜的怪盜幻幻,拾起破破爛爛的服裝挺起胸膛。
「不過我已經沒事了……我會把夢未的悲傷偷過來,也會把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偷走……因為我可是偷走大家悲傷的怪盜幻幻!」
「果菜大小姐、夢未大小姐……真是太好了。」
艾瑪也擦拭自己的眼角,因為總是無法產生交集的兩姊妹終於互相理解了。
「好了,我們趕快逃出去吧,真先生他們會替我們爭取時間。對了,果菜大小姐想偷的寶具在哪裡?我將代替品帶過來了。」
「啊,對了!〈嫣紅那伽〉呢?」
果菜將臉轉向登美子被擊飛前所站的位置,但就在這個時候……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妳們能和好真是太好啦,沒有姊妹的我都快跟著哭出來了呢!」
「什……那應該不是能立刻站起來的攻擊吧!」
見到登美子不知何時已站起身,艾瑪不禁驚愕得發出叫聲。
「哎呀~寶具的力量真是太厲害了,不過也因此損壞了三個自動啟動的護身用寶具,得請各位賠償才行……要拿替代品交換也沒關係。」
她「啪」的一聲彈響肥厚指頭,先前敞開的門扉再度關了起來。
「從剛才的情況看來,女僕的衣服和小妹妹的電腦都是寶具,而且還是相當高級的作品……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囉。」
「我不會讓妳得逞的!」
「居然敢欺負姊姊,不可饒恕。」
「沒錯,脫光果菜大小姐的衣服可是不容饒恕的罪行,得請您再嚐嚐苦頭了。」
三人沒有鬆懈地瞪著登美子,然而登美子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拔下幾個佩戴的戒指與項鍊丟向地面,在戒備是否會出現狀況的三人面前,這些飾品彷彿被吸進地面般消失無蹤。
「美美史萊姆,你應該知道吧?她們的寶具千萬別溶掉了。」
在登美子發出指示的同時,史萊姆以大於先前數倍的尺寸從地面出現,並且覆蓋三人的腳下。面對膨脹至半個倉庫大的史萊姆,連艾瑪也束手無策。
「呀啊啊啊!」
「夢未!毛毛,快保護夢未!」
「這、這是……〈嫣紅那伽〉!?它是這種寶具嗎?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連艾瑪從女僕裝獲得的怪力都毫無用處,三人被抓住並發出尖叫聲,衣服與先前一樣開始溶解,艾瑪驚愕地瞪大雙眼。

「怎麼會這樣,我的女僕裝居然……」
「喔呵呵,原本以為那套女僕裝也是寶具,看來本體是那個胸針呢。衣服就算溶化應該也能再生吧?」
「什麼……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妳以為我花了多少時間在追求寶具?經驗實在差太多了,只要有強烈追求的意圖就能出現奇蹟。就連這次也是一樣,如果沒有先讓史萊姆休息,說不定就沒辦法贏過妳們了!魔法的力量不就是要用來達成願望嗎!」
面對發出大笑的登美子,三人拚命掙扎。
「喔呵呵,美美史萊姆是只要把寶具當作代價,就能將目標全都溶化的無敵寶具,只要成為現在這種狀態,妳們就沒有任何勝算了。如果不想身體被溶化到只剩下寶具,那就快點說出〈真名〉投降吧。」
「呀啊啊啊,姊姊!」
「夢未、艾瑪!」
「唔……這次我接連失態,雖然肯定會減薪,但還是要想辦法讓兩位……」
艾瑪不管自己的衣服破損,只是盡可能擺動身體讓兩人脫離史萊姆的控制。
「嗚嗚……姊姊……」
不舒服與不安讓夢未的電腦掉落,在地面撞出一道鈍重的聲響。
果菜看著夢未求助的神情……當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相當滾燙。
她一直持續使用毛毛抵抗史萊姆,會這樣或許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有兩個想法深深烙印在果菜腦中。
「我一定要救夢未和艾瑪……因為這原本就是我鬧出的問題。」
其中一個想法喚起了瑪莉亞當初說過的話。
『妳要事先與寶具決定好指令。』
對了,保護我或救救我之類的想法……都是讓寶具自行思考動作。自己一直在倚靠毛毛,只要能夠妥善駕馭……毛毛是無論何處皆能帶果菜自由飛翔的黃金羽翼,現在梅芙的最高傑作不可能會輸給以前的作品。
先前數度與毛毛溝通,現在終於到了嘗試成果的時刻。
滾燙的身體已經無法容許失敗,但是即便如此……只要懷著現在肯定能成功的強烈意念便能實現,因為這就是魔法的力量。
「毛毛……銳劍型態!」
彷彿在呼應果菜的喊叫,最強寶具〈芬達維爾〉的兩端化為銳利刀劍,果菜則是刻不容緩地發出命令。
「把我們附近的史萊姆砍斷,連衣服一起切開也沒關係!接下來把門砍破,用全力!」
身體已經沒有留下多少力氣,不過只要能擺脫史萊姆並做出通道……肯定有人能想辦法突破困境。
做出指示的下個瞬間,劍身如暴風般瘋狂揮舞將三人身邊的史萊姆切碎打散,並且反向將厚實的鐵門劈開。
「什麼……居然還能做到這種事!真、真是太優秀了!」
登美子流著口水興奮地如此吶喊,並將牆上掛著的寶具丟向被切碎的史萊姆。
「絕對不能讓她們逃走,快點抓住她們!」
瞥見登美子口沫橫飛的模樣,果菜感到一股滿足感,她總算理解以自身意識操控寶具是什麼樣的感覺。
不過對於目前的她而言,讓三人恢復自由已經是竭盡所能,她只能勉強維持意識,並且喊出心中的另一個想法。
「真!快來救我們!」
沒錯,這是她欲言又止的心聲。她認為身為姊姊必須振作的心情太過強烈,反而將另一股情緒壓抑在心中。朝那位表示會成為心靈支柱的搭檔發出呼救訊息後,果菜拭去眼淚。絕對不會有問題,他一定會趕來的。
那道求救聲,傳到被大廳觀眾圍繞的我的耳中。
即使在喧鬧的人群中,我也絕對不會漏聽搭檔的聲音。
……啊,她終於肯呼喚我了。
沒錯,我肯定也相當擔憂。明明幻幻希望我能成為搭檔,但我卻完全派不上用場。沒辦法讓她倚靠或商量任何煩惱,不論是以為能成為家人卻無法介入兩姊妹爭執的苦澀感,或是誤以為這個家需要我的感覺,這些想法緊緊壓在我的心中。
總覺得自己主動採取行動已經打動了夢未,而且我也趕到了這個地方。
「吼吼熊妹妹……這邊可以麻煩妳處理嗎?」
「哼,好處都被你搶走了。男人總是這個樣子,既自私又愛耍帥。」
這個帶著凶惡面貌的布偶,不知為何顯得格外帥氣。
「欠淑女人情千萬別忘了還喔,最重要的是甜點與甜蜜的話語,再來就是……」
吼吼熊隨著話語越變越大,觀眾也隨之發出歡呼。
「記得介紹長相帥氣的帥哥給我認識!」
被孩童簇擁的吼吼熊朝我拋了個媚眼。
到底怎樣才算是帥氣的熊啊……我一邊思索一邊架起微笑手杖,現在就是微笑手杖出場的時刻。
「幻幻,我馬上趕過去。微笑手杖,人體消失魔術!」
當我如此一喊,身體也從現場消失,下個瞬間便出現在暗處。我朝觀眾瞥了一眼,轉身開始奔跑。
我朝幻幻傳來呼救聲的方向全力狂奔。
「夢未大小姐,這個史萊姆沒有弱點嗎?」
「我想弱點不在史萊姆本身,而是作為本尊的瓶子,只要打壞本尊應該就會停下來了。」
被果菜拯救逃離倉庫後,兩人保護著果菜並想盡辦法逃離史萊姆的追擊。
幸好史萊姆本身的動作不算迅速,艾瑪勉強還能背著果菜四處逃竄。
雖然三人想衝出門外,但史萊姆彷彿在阻擋去路般無法如願。
「喔呵呵,快放棄吧!這個倉庫還有很多寶具,只要能得到梅芙的特製寶具,把這些東西當成燃料都沒關係!」
每當史萊姆的動作變得遲鈍,登美子便會將周遭的寶具作為代價。對於逐漸疲憊的三人而言,這可說是極為惡劣的困境。
「唔……要是女僕裝沒有損壞的話,還能用蠻力把本尊搶過來……」
「……別擔心。」
果菜以孱弱的聲音低語,夢未也點了點頭。
「嗯,絕對沒問題的。」
在兩姊妹朝彼此點頭時,門口突然出現一道急忙趕來的人影。
「嗯……原來如此,是真先生……真不愧是果菜大小姐的白馬王子呢。」
見到艾瑪鬆了一口氣露出微笑,夢未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對,真哥哥是我的白馬王子。」
「咦?夢、夢未,妳在說什麼!?」
見到果菜忘記目前狀況的慌張模樣,艾瑪不禁噗哧一笑並停下腳步。
因為接下來,這位奇術師的徒弟肯定有辦法突破這個困境。
這個房間滿目瘡痍到令人大吃一驚,看似倉庫的房間有許多物品遭到破壞,地面還有似乎被電擊燒焦的痕跡,而幻幻、夢未與艾瑪小姐三位美女……正以半裸的模樣互相靠在一起。
「這……這是您做的好事嗎?」
我氣得渾身顫抖,將手杖直直伸向前方如此問道。
「喔呵呵……哎呀,是之前見到的那個僕人啊,沒想到連你這種下三流人物都有寶具,梅芙也真是太隨興了,明明都不肯把寶具賣給我呢。」
「不把寶具交給您這種人是很理所當然的。」
我毫不猶豫地展開行動。這時,我突然發現腳下的半透明物體。
「哥哥,別碰到那個史萊姆!」
「快上!美美史萊姆!」
夢未與富野澤女士幾乎是同時發出叫聲。
「空中飄浮!」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浮向空中躲避,但史萊姆直接移動到艾瑪小姐與夢未腳下,在牆邊的三人只能無路可退地擺出應戰姿勢。
「……真是太讓我驚訝了,我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寶具,看來那也是梅芙的特製品,而且還是優秀作品。這絕對瞞不過我長年鑑定寶具的眼光,真是太棒了……」
富野澤女士單手伸向夢未,並且看向我。
「說的也是,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富野澤女士咧嘴一笑。
「這裡有很多警衛,而且美美史萊姆也還能夠活動,雖然你用寶具的力量說不定能夠逃出去……不過卻無法避免這群小姐的裸體被人看到,你不這麼覺得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就算這樣還是無法取代性命安全。
「所以說,我們這次就算打平怎麼樣?只要你把那個寶具送給我,我就讓這群大小姐平安回家。不只會準備衣服,還會支付相應的價碼,當然也不會把你們當成竊盜犯交給警方。」
原本她使用的寶具就是偷來的,說我們是竊盜犯根本毫無說服力,不過憑她的權力確實有可能暫時瞞天過海。
「以僕人的一個寶具,就能保護主人的寶具與風評……你不覺得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嗎?」
富野澤女士將粗厚如毛毛蟲的指頭抵在嘴邊,並且發出高分貝笑聲。我環視整個房間,現在就算有人從門口衝進來也不奇怪,而且在這麼多寶具的情況下,要抱著跟裸體差不多的三人逃離感覺很困難。不過,如果沒那個史萊姆就另當別論了……
於是,我在屏息觀看的三人面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請您務必遵守約定。」
「這是當然的,我也不想與吉福斯先生他們為敵……」
做到這種程度還沒變成敵人讓我有些吃驚,不過目前這件事並不是重點。
我邁步走向富野澤女士,她毫不鬆懈地緊盯著我。
「動作放慢點,要是你亂來,我可是會叫史萊姆把她們的肉溶掉喔。」
我將手杖遞給她,她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收下,然後咧嘴浮現噁心的笑容。
「……當然〈真名〉也要告訴我。」
「這和當初約定的不太一樣。」
「喔呵呵,是這樣嗎?我這人就是記不住與身分低賤的人說過的話。快說吧,你想讓這群大小姐被人看見裸體嗎?」
「呃……那的確會令人有點頭痛呢!」
這麼說完,我瞬間掏出新的手杖。
「It's show time!」
現場「碰」地冒出一陣白煙,將眼前富野澤女士的視野遮蔽。
「那、那該不會才是寶具吧!?你給我的是假貨?不會吧!」
富野澤女士連忙確認自己拿著的手杖。
「不,我沒有說謊,只不過稍微用了點障眼法。」
「那有什麼差別!」
實際上,她手中拿的確實是微笑手杖,但我的手杖只要不是親手拿著似乎就無法發揮寶具的力量。雖然說不定有別的方法,但我目前無法得知其他手段,不過沒關係。
「盡情享受奇術師真的魔幻表演吧!」
我像先前在教室表演魔術時一樣,讓她手中的手杖浮在空中,這次是用另一根魔術用手杖拉出絲線。
「你、你為什麼會有兩個寶具!?而且沒有指示怎麼可能操控寶具!真是個囂張的小鬼頭,快點告訴我理由!」
「我不太清楚您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不過我只有一種寶具而已喔。」
沒錯,原先微笑手杖只是玩具手杖,就算不使用寶具的力量,我還有經過長年鑽研的奇術。
「可、可惡啊啊啊!」
富野澤女士怒氣沖沖地撲向在自己身邊飛舞的手杖。
當我將手杖一翻,她的巨大身軀便跌倒在地。
「……找到了!」
我從她的上衣口袋瞬間抽出目標物,這也是奇術師的手藝之一,就像是將糖果之類的東西放進口袋的技術。富野澤女士氣得滿臉鐵青。
「那、那是……快點還給我!」
「……被偷走的寶具已經由怪盜幻幻與其夥伴確實收回了。」
我微微一笑並仔細地行了個禮。
「你、你這可惡的傢伙!快點還我,我絕對不會把真名告訴你的,快還我!」
夢未突然走向以巨大身軀失控胡鬧的富野澤女士。
「……來,還妳。」
「咦……這、這真的是……〈嫣紅那伽〉?」
夢未手中確實拿著嫣紅那伽的小瓶子,而且熟悉寶具的富野澤女士收下小瓶子後也點了點頭。
「這……的確是真跡,怎麼會有這種事……那、那就讓妳平安回家吧。」
「……沒關係,反正那是失敗品。」
如此說完,夢未便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回姊姊等人身邊。這時富野澤女士手中的小瓶子突然發出光芒……然後產生劇烈爆炸。原來那是夢未做的贗品嗎?
「製作寶具果然滿難的。」
一派輕鬆這麼說著的夢未腳下,主人昏倒的史萊姆逐漸回到我手中的小瓶。
「哈哈……沒想到夢未是個比我更厲害的奇術師。」
「……因為這是哥哥教我的。」
夢未浮現靦腆的笑容,我們相視而笑,我將手上的手杖交給夢未。
「這是我買來要送給夢未的,多虧帶在身上才得救了,這都是託夢未的福。」
「……這是和哥哥一樣的……?」
「雖然是玩具手杖,不過還挺有用的,妳剛才也看到了吧?」
先前發生的事讓我總算發現了,夢未之所以會如此熱衷於向我學習魔術,也是為了不小心做出寶具時能將之偽裝成魔術。
她總是如此積極地面對自己的課題,現在我能理解她如此黏著我的原因,她真是個替姊姊著想的好孩子。
見到我們籠罩在不錯的氣氛下,艾瑪小姐有些顧慮地對我們說道:
「那個……兩位是否能回到宅第再聊呢……因為果菜大小姐已經……」
「咦?幻幻有受傷嗎!?」
我吃了一驚,趕緊將視線轉往艾瑪小姐背著的幻幻。
「毛毛,防禦模式,匿蹤模式!」
幻幻的臉紅得令人難以置信,她發出的尖叫聲頓時響徹整個美術館。
「你打算讓我們以這副模樣待多久啦!真,你這個大笨蛋,我絕對不承認這麼粗線條的人成為搭檔!」
在那之後,為了將躲在圍巾中的幻幻、夢未與艾瑪小姐帶回宅第,是我與寶具扯上關係以來最辛苦的一次,唉……
終幕
早起的我一邊幫忙準備早餐,一邊向吉福斯先生說明整件事的過程。
「喔喔,原來如此,不愧是真先生,不愧是衛老爺看上的徒弟。」
光是被這位和善的老紳士誇獎,便讓我感到相當開心。
「話說回來,富野澤女士好像很在意吉福斯先生,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以前發生了很多事,因此梅芙夫人也沒有對那位女士過於嚴厲,這或許就是莫莉卡族長派瑪莉亞小姐向她交涉的原因吧。」
吉福斯先生嘆了一口氣。
「至於那個〈嫣紅那伽〉……這當然並非〈真名〉,不過該寶具是梅芙夫人為了處理村落廢棄物所做的,當初還相當倚重該寶具不論在何處皆能挑出廢棄物加以處理的能力,但最後卻被偷出村落。」
「這就是富野澤女士會持有那個寶具的原因吧。」
「正是如此。然而不巧的是,由於該寶具是需要以寶具作為代價的高耗能作品,因此在村落皆是用梅芙夫人的失敗品作為代價,但在城市中卻無法這麼做。面對使用龐大財力購買寶具並將失寵物品隨即作為代價的富野澤女士,梅芙夫人的做法反而是……」
「喔……原來是視為伙伴,這樣我總算能理解放任不管的原因了。」
「話雖如此,助紂為虐仍然是思慮不周。向梅芙夫人報告之後,這次事件肯定得好好感謝真先生的幫忙。」
「咦?沒關係啦,感覺這也在見習管家的工作範圍內。」
吉福斯先生不禁噗哧一笑。
「心態很不錯,真先生似乎也稍微改變了呢。」
「……是嗎?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隔著窗戶遙望早晨的天空,我說不定真的有些改變了。
我來東京追逐夢想,稍微迷失目標的我,在見到兩姊妹後有了改變。
我想讓兩姊妹……不,包含梅芙阿姨與衛師父在內,我想讓大家維持笑容。
為了讓大家享受我的奇術,我想與這一族人一同解決他們背負的不可思議命運,因此我比從前更想鍛鍊奇術,此種自覺也令我相當舒暢。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我好睏,今天要休息。」
幻幻的太陽穴浮現青筋。夢未因為過度使用吼吼熊的反饋,自從一回到家便呼呼大睡。使用吼吼熊的代價似乎是「睡眠」,使用過度會一整天都無法醒來,這也讓我能理解夢未總是這麼睏的原因。
「我的問題已經在心中整理過了,所以妳去上學應該沒關係了吧?」
這位有著蓬鬆金髮的美少女,像是不解似地歪著頭。
「能和姊姊商量煩惱我很高興,可是我沒說要去上學。」
幻幻緊握手中的叉子與湯匙,氣得渾身顫抖。
「夢未大小姐,這樣未免太壞心了。就像是總算告白了,結果卻因為主角沒聽到而不算數一樣,就算是美少女,感覺也不容許出現這種行為呢。」
「艾瑪姊姊,妳漫畫看太多了。」
「這是輕小說方面的梗。夢未大小姐,今天請您務必到學校上課。」
夢未以惺忪的睡眼看著我,我也決定不再繼續寵她。
「我也覺得去上學比較好。」
「……沒辦法,那就去吧。」
夢未看似不太甘願地點了點頭,此種反應讓幻幻、艾瑪小姐與吉福斯先生頓時笑逐顏開,夢未不上學的問題總算在這時露出曙光。
今天是很特別的早晨,在五月的晴朗天氣中,我們四人罕見地同時出門。
「出門請小心。」
送到正門口的吉福斯先生,謙恭地行了個禮。
「……我出門了。」
夢未看似不太開心地如此回答。
我想她一定是很害羞,艾瑪小姐立刻撥了通電話給長瀨老師。
接著,我和艾瑪小姐跟在牽著手前進的兩姊妹身後。
「雖然感覺滿累的……不過這麼努力總算有成果了呢。」
對我來說,幻幻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獎賞。
「嗯,我終於放心多了。」
「而且……」
幻幻烏黑亮麗的秀髮隨風飄逸,她轉身抬頭望著我的臉。
想起從前被她吻了一下的景象,我不禁心跳加速。
「……而且身為怪盜幻幻的任務也成功了,對吧?」
「不過差點就失敗了。」
雖然幻幻對我的評語鼓起臉頰,但心情似乎還挺不錯的。
「可是我還是成功啦,而且感覺又更瞭解寶具的事了。原本我以為瑪莉亞小姐是想捉弄我,但好像不只是這樣。」
話說回來,據說教導幻幻寶具使用方法的人就是瑪莉亞小姐,但她這麼做的動機對我們而言仍是個謎。
「真,我們接下來要更努力喔。」
「……嗯。」
我點了點頭,對幻幻投以微笑。
「幻幻,我會繼續幫妳的。相對的,等梅芙阿姨收回所有的寶具,妳也會作為我的搭檔,陪我巡迴世界表演吧?因為我要成為全世界最厲害的奇術師。」
「真……」
不知為何幻幻滿臉驚訝地看著如此斷言的我,接著滿臉通紅地垂下頭。
「呃……那個……這、這是當然的……」
幻幻說到這邊的瞬間,有道金色人影突然闖進我和幻幻之間。
「真哥哥,這樣好奸詐,我也要幫忙。」
「咦?」
「我要學會各種魔術技巧和哥哥一起到舞台上表演。雙人魔術比較帥氣,而且也比助手有用。」
這麼說完,她毫不害臊地牽起我的手看向幻幻。
「我比姊姊還要靈巧,我會加油的。」
「咦……夢、夢未,妳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夢未,妳之前不是才說最喜歡姊姊嗎!」
「嗯,我很喜歡姊姊,可是我也喜歡真哥哥,兩者無法比較。」
這麼說著,夢未將身體靠了過來,不知為何幻幻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我沒辦法接受!真他……真他……」
幻幻話說到一半便吞回肚裡。
「果菜大小姐,現在可是最關鍵的時刻,要是輸了可是會被慢慢搶走掌控權的。硬要說的話,就是比誰比較遲鈍喔。」
「唉唷,別連艾瑪都說這種奇怪的話啦!」
幻幻頓時滿臉通紅,接著四人便發出大笑。
笑了一陣子之後,夢未突然露出一副驚覺不妙的表情。
似乎只有我發現這件事,於是我偷偷詢問夢未。
「夢未,怎麼了嗎?」
「……我忘記穿內褲出門了。」
聽見這個令人震驚的自白,我立刻抱起夢未衝向宅第。
「等等,你們怎麼了?真、夢未!你們給我站住,難道又想翹課嗎!?」
新綠的季節已過,時節漸漸接近夏天,而我們的故事才正要迎向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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