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禁止对此进行审查。通信及通讯的秘密不可侵犯
“重新仔细看看,的确会让人觉得媒体法是从正面否定宪法这一条款的法律呐。另外,鉴于最近对国际恐怖主义的常识,危机管理专家们的意见是,恐怖活动的目的是给社会带来混乱与恐慌,让政府作茧自缚。由此看来,与这次把日本当成目标的敦贺核电站恐怖袭击相对,政府扭曲本国宪法、剥夺公民本该得到保障的权利,这种做法才正中恐怖分子的下怀吧。这样一来,日本就要成为先进国家里第一个向国际无差别恐怖主义屈服的国家了。”
女主播又接了下去。
“关于媒体良化法的确立过程,也还有许多疑惑纠缠不清。讽刺的是,此次核电站恐怖袭击给了我们一次重新审视良化法是非的契机。”
这时,旁边似乎有人在叫女主播,她从桌下接过了些东西后又转向了镜头。
“现在播放一则通告。”
对于这则预定外的“通告”,男主播也没有表现出动摇的模样。
“就在刚才,我们△TV接到了媒体良化委员会传真来的通知——因本日的报道内容不适当,给予明日二十四小时禁播处分。”
女主播边说边将传真展向镜头,镜头将其上打印的高压文字和“法务省 媒体良化委员会”的署名作了放大处理。
“虽然是擅自下达的禁播处分,但明天预定播放的全部节目也只能延至处分解除的后天播放,之后的节目也将顺延播放,请各位观众谅解。”
女主播深深鞠了一躬,镜头便切到了男主播这边。
“另外,本日播放的媒体良化法和恐怖主义的后续报道预定于明日在没有受到禁播处分的其他台播放,虽然有些麻烦,但想看到后续报道的观众可以从其他台收看。”
最后两名主播一同鞠了躬,便若无其事地转入了下一则新闻。
※
以△TV的播放为首,各大电视台开始了播放和禁播交替的日子。
受到禁播处分的电视台会一整天都固定显示“因受到媒体良化委员会的禁播处分,直到明日为止无法播放一切节目”的赔罪画面。
登在报纸和杂志上的节目表示失去了意义,观众不得不自己确认被拖延的播放日期来寻找想但的节目。虽然各电视台的官方网站上都有相应的节目搜索引擎,但观众的抱怨还是直线上升。
不过,以各台接力的形式连续播放的有关良化法的报道也让收视率不断地上升。现在不仅东京的主要电视台,连地方的次要电视台、地方台、甚至有线电视台都加入到了接力报道中。电视台的混乱报道终于在全国引起了对良化法报道的注目。
另外,各广告赞助商也因为接力报道的收视率和关注度,想要借势吸引观众的注意,不过对于电视台撤消广告的决定也只有一部分地方引起了骚动。
“想看的电视剧全乱了,很头痛啊。”(二十三岁、公司职员、女性)
“能不能把那些孩子们爱看的节目集中起来,专门开出一个不受干扰的台来放啊?”(三十二岁、家庭主妇)
“要找想看的节目的确很不方便,不过现在接力报道的内容本来就是会被良化法取缔的内容吧?”(二十一岁、专科院校学生、男性)
“我觉得接力报道的内容是非常正经的,因为这种报道而受罚才真是无法理解,只能让人认为因为那是对良化法不利的内容才加以取缔。”(四十六岁、公司社员、男性)
“想看的节目整个乱套了,这种接力报道赶快结束吧!”(二十岁、大学生、男性)
“我看不出接力报道的内容有什么特别的。这个都要取缔,那看来到目前为止电视台的播放都避开了良化法。”(十七岁、高中生、女性)
“现在追接力报道是最有趣的事了!”(二十二岁、大学生、男性)
“反正节目的变更时间可以在官网查,干脆把这个接力报道继续下去好了,要是能追溯到昭和那时的黑幕可就太强了。”(三十三岁、公司职员、男性)
“我是当麻老师的书迷,绝对不会原谅要强制结束老师作家生涯的事!”(五十五岁、公司职员、男性)
“如果当麻老师的作家生涯被这样强制结束,那说不定有一天同样的结果就会发生在其他发表言论的人身上,我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作家、艺术家也碰到这种事。坚决反对良化法!”(二十七岁、公司职员、女性)
“但是这次的恐怖袭击是参考了当麻藏人的书之后才发生的吧?那样的话对表达自由增加一点管制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啊,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参考了?也对,犯人全都死了,也没法确认。不过,手法也实在太像了……对吧?”(二十四岁、无业、男性)
“恐怖活动太可怕了……取缔作家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十八岁、高中生、女性)
“说来惭愧,至今为止我对媒体良化法都没什么兴趣,也觉得有关当麻藏人的话题和不看书的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没想到那是在媒体回到报道使命上时会让社会陷入这么大混乱的法律,经过这次的事我才第一次发觉到这点,我为此感觉到羞愧。”(六十七岁、无业、男性)
播放过街采访之后,在画面上登场的人物在让郁扬起“出来了”的叫声,队员们都挤到特种部队办公室的电视前,其中只有手冢一个人绷着脸。
画面上出现的是手冢慧,他是接力报道在今日邀来的评论员。
“噢噢,上电视了,不愧是你哥。”
玄田啪啪地拍着手冢的肩,绷着脸的手冢显露出的不快又浓了一分。
“和我又没关系。”
“呀,你哥果然是最适合这种角色,有种公正的感觉,让世人看到这种魅力也是很重要的哟。”
玄田则是完全没有听进手冢的话,两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答让一旁的郁和柴崎都小声地喷笑出来。
“今天请来的评论员是法务省中反审查派聘用为顾问的‘未来企划’研究会长手冢慧氏。手冢先生,感谢你来到我们的演播室。”
“不客气,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向主播点头示意的手冢慧无论举止还是视线都非常沉着。
“那么,手冢先生,就先来谈谈媒体良化法和审查的正当性吧……”
“首先我要先强调一点,审查是日本宪法所不允许的行为。宪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清楚地写着‘禁止对此进行审查’。但,因为成有过‘事后审查不算审查’这种对审查作出狭义解释的判例,良化法的审查便是利用了这个作为托辞,不过,这一行为仍然与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一切表达思想及感情的自由’相抵触。如果不谈及修改宪法的论调,那么媒体良化法完全是一部违反宪法的法律。这样的法律能够确立不能不说是极其异常的现象。”
“但,实际上媒体良化法的确是得到通过并实施至今了。”
“这要追溯到三十三年前,只能推测是当时暗箱操作的结果。不过,从关东图书队接管的‘情报历史资料馆’里关于当时良化法案的报道资料来看,当时推进法案的一方主张审查和言论压制的主要着眼点并不在于维护人权。而且,提出的草案当中在审查和言论压制的可能性论述上——甚至可说在意图上,其实是千疮百孔的,也有很多有识之士指出过这一草案的危险性。”
“因为推进派想要抓住法案能带来的特权吧。”
“特权吗?”
“拥有一个能制裁对自己不利言论的合法机关,这对政府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如此方便的机关当然不可能不附带特权,这个法案有着即使动用强硬手法也要通过的价值。而关于法案得以实际确立,则不能不归咎于当时媒体的报道方式和民众对政治的漠不关心了。”
“这真是尖锐的批判呢。”
“那个时代里,各媒体不断做出夸张报道后又没有任何解释,出现报道伤害后也不反省,司法部门的质疑也的确有充分的理由,据说当时有不少司法相关人士是真正本着尊重人权的心愿赞成法案。而关于这一危机,媒体中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当时还没能看透法案的危险性。当时被报道得最盛的是某位政治家的丑闻,也有人提出这是令媒体无暇顾及法案的计策。再加上民众的漠不关心,这些对推进派来说都是很有利的条件。相对的,对于反对派而言就是最不利的情况。”
“而结果就是良化法得到了通过……”
“刚才街头采访中最后一位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因为对良化法和审查完全没有兴趣,所以觉得那是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但在如今,媒体如果想做出‘不用顾虑’良化法的自由报道,就只能采取此次这种接力报道的手法,良化法就是造成这种状况的蛮横法律。这一次,各电视台不惧媒体良化法的处分,采用电视这个对社会最具影响力的媒体进行联合报道,我认为是一项伟业,让所有电视观众都知道了存在良化法的社会究竟是怎样的社会。”
“您过奖了。”
“我想,大概在这次接力报道开始之前,还有很多人并不知道各广播台、出版社和书店其实并没有审查对抗权。”
“目前拥有审查对抗权的只有基于《图书自由法》的图书馆吧?”
“但迫于良化法成立时的压力,这一权限基本上只限定在与图书馆有关的情况内。在实际运用时可以随时补充实施细则,采用这种以无限权力对抗无限权力的方式,至少保住了出版自由。可是,对于当时希望确立一部能和拥有‘对各种媒体的监视权’的良化法全面对抗的新法的反对派而言,这也是极其苦涩的退让。”
“如果能够确立那样一部新法,现在的情况又会如何?”
“如果出现了两部完全对立的法律这种奇妙的状况,那两部法律应该都会被废除吧。不过先确立下媒体良化法的支持者展开的监视非常严苛,反对派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了强化对方警戒薄弱、又是既存行政法的图书馆法这一形式。”
“那样的新法没能确立还真是让人不甘啊。我台明日也会因处分而停播。”
“如果《图书馆自由法》的权限也能扩大到播放上就好了……不过敌人——啊,不能称之为敌人,不过良化委员会的动作非常快,在良化法确立的同时就制定了让我们无法插足于此的实施细则。”
“这真是件憾事。”
主播和手冢慧都笑了笑之后,画面切成了广告。
※
“这男人还真适合搞宣传。”
玄田边看电视边“嗯嗯”的点着头。
“不过,最大功劳还是你的。”
一边说着,玄田一边转向了折口,折口则说了句“还行吧”,也不谦让地点了头。
“当麻老师的事件也让各媒体都升起了危机感,并没有碰到我预先设想的抗拒。政界和官员中出现良化法反对派也算是种支持,在这一点上,手冢的哥哥能把分散的反对派和稳健派以法务省为中心集中起来,的确是了不起的手腕。要不是他组织起了这支势力,我想媒体也无法这么快就结成同盟。”
折口的评价很中肯,但手冢就像是完全没有兴趣一般脸色又沉了些。
“干嘛啦,手冢,你就承认你哥哥的成果吧。”
郁又加了一句,手冢更是气得边低喝着“罗嗦”边甩开郁的手。
对郁而言,她只是单纯地为手冢慧和图书队——延长来说就是手冢兄弟之间不再是对立的关系这一点感到高兴,但手冢本人的心情却非常复杂。
“当麻老师最近怎么样?”
回答折口这个问题的是堂上。
“又搬回了宿舍的客房,隔壁每天都安排有警卫。已经公开了全队都在保护当麻老师的情况,所以防卫部那边的人力也可以使用,警戒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最近还和家人见了面,交换过生活用品,老师家里的警戒也轻松了。另外,老师正在集中精神写东西。”
“以前老师曾开玩笑地说过要是能在图书馆附近工作就好了,没想到愿望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得到实现。”
“客房里的终端可以检索第一图书馆的藏书,想看的书队员很快就能取来,最近警卫都有兼任秘书的感觉了,虽然每天都会换人。”
不过郁从没有担任过去取书的秘书一角,因为周围人对她的评价是——要花很多时间找书。
“好象看不到有什么压力?刚才见面时我瞧他气色还挺精神的。”
“是啊,也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模式了吧。这里除了吃饭和洗澡有固定的时段之外,其他方面都很自由。不过,关于处在事件旋涡中的心理压力我们就不好揣测了……”
“那位老师只要还能写就没问题了,他总带着点游离尘世的感觉。这次的事他自己也说是难得的经验,大概会详细地记录下来吧。”
电视上手冢慧登场的部分和关于良化法、恐怖主义的报道结束了,主播再次对明日的停播道歉后画面切换到了下一则新闻。
“当麻老师的官司什么时候开始?”
玄田问了之后,折口给了“下周”的回答。
“这次是第一次采用新的审判系统。”
折口补充的这句说的是去年、正化三十三年引入的审判系统,将担任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以及行政诉讼中与国税通则法相关的审判员分开,希望能大幅缩短审判其。
“材料已经收集充分了,也引起了社会上的很大关注。下周开始良化法报道当中应该会加入当麻老师官司的内容,追踪官司进展的报道又会将接力报道拉长。”
“嗯,是好倾向。”
玄田带着副伟大的表情点点头,周围的队员们都扬起了笑声。
※
由于媒体开始在图书基地四周取材,良化特务机关原本露骨的监视收敛了一些。而采用人海战术绑架当麻的做法已经不具实现性,因此在基地四周监视的良化队员也减少了很多。
虽然如此,图书队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加强了对大门的监视和基地内外的巡逻。
另外,保护当麻不是秘密任务之后,图书特种部队又有了轮休。
只是非常事态还未解除,队员在外出时要事先报告行踪(包括住在职员宿舍的许多已婚队员)。
在堂上班轮休的前一天,工作结束后,小牧在办公室向堂上开了口。
“堂上,我明天要外出。”
“去哪?”
“就在附近吧,范围大概在吉祥寺到三鹰这一带以内,只是想见见毬江。”
“知道了,去吧,在行动预定表里填个大概地点就行。”
听到两人的对话,正在写日志的郁不自觉地用谁也听不见的极小声音喃着“真好”。
看来,电影只能留到下次了。——这是在上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为约会的两人外出时,被此次紧急事件打断后,堂上向郁说出的话。
也说了——那下次就分摊吧。
还记得我们约过下次一起出去吗——这种话郁问不出口,而且在眼下这种要把外出地点写在行动预定表里的时期,她也没胆量让表里出现显示两人一起外出的相同地点。如果是公认情侣或是同性朋友也就罢了,只是上级和部下却没有在交往的男女在休息日一同外出,这肯定会引来旁人的戏弄,而堂上又特别厌恶那种戏弄。
如果我告白的话,胜算能有几成呢?——郁发觉到自己已经在考虑这种毫无进展的情况是否有突破的可能。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但一想到由自己发起这种突击会不会有违和感,郁不禁抱住了头,脑海里完全发现不出乐观前景的想象。
——总觉得,他只会摆出冷淡的表情回一句“……然后?”
客观来看,到目前为止堂上的确是有过不少让郁能够期待的言行,最近一次就是黑暗中握过来的手,而且在郁禁不住将手指穿插进他指尖后,堂上也回应般地和她交缠起十指。
——照一般情况来说的确是能让人期待的事,但是,换成我的话一定是因为有特殊情况!
这种情况究竟算不算是有希望,还是仅仅是上司为了让部下冷静下来的行为,以郁的经验还闹不清答案。
“喂!”
郁因为堂上的声音而弹了下身,这才注意到小牧已经不在办公室了,行动预定表上则新增了“公休:武藏境、三鹰附近”这一排端正的字迹。
“不在你的日志上盖章我可就下不了班呐。”
“对、对不起,马上了!还差一点!”
郁赶紧埋头进日志里。
算了,先不管了——反正在当麻的事件结束之前也不可能有闲暇去考虑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事,郁暂时下了这样的决定。
“写完了,麻烦你盖章!”
郁将日志递出去后,堂上细致地检查一下才盖了章。
“那我先下班了。”
“嗯,去吧。”
就在郁走出办公室要关上门的时候,堂上漏出了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
“下一次……看样子还早得很啊……”
堂上显然不是要说给郁听的,而已经拉上门的郁现在也做不到再打开门去问。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耍我吗?!
郁感受着针扎般地心痛,关上了门。
——不过,如果刚才的“下一次”是指电影的话,这应该和特殊情况没关系,说不定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
小牧向警卫出示证件之后出了队员专用的出入口。
偶然将目光扬上空中时,他才发现从门上跨过的樱树枝头已经染上了粉色,这是开花前的色彩,紧紧闭着的花蕾大概还要半个月才会绽开。
小牧边喃着“已经是这个季节了啊”边迈开步子将樱花抛在了身后。
接力报道是从女儿节前开始的,到现在已经过了大概三周。
从保护当麻开始也已经过了约两个月,在这期间小牧都没怎么和毬江见过面。
(抱歉,要开始忙了。)
在事件开始时小牧给毬江发过这么一条短信,而毬江也回了一条——
(我知道了,你要小心哦。)
偶尔两人会在图书馆附近碰到面,但也只是相互笑笑,连话都没能说上。去年毬江高中毕业后补习了一年,今年成功地考上了第一志愿的大学。去年在考试前上补习班时毬江也因为听觉障碍而受到了影响,高三时没能应届考上想读的大学。虽然毬江也想过是否要修改志愿,但考虑到听觉障碍者能适应的大学生活,还是决定补习一年再考一次。
毬江考上大学的事小牧并不是听她本人说的,而是通过母亲给宿舍留的言才知道。那时情况正紧张,小牧只给毬江发了一条祝贺短信,毬江也回了。对于有听觉障碍的毬江来说,要通过电话来交谈是很困难的,但那时的情况也不允许小牧抽身和她见面。
因此庆祝的事也就暂时放在一边,不过毬江也没有发来一条不满的短信。
现在的情况连见个面都不容易啊——这么想的小牧不禁露出了苦笑。
不知不觉间小牧在毬江家里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毬江的母亲都会在玄关和他拉一些家常,现在却不怎么拖着他闲聊,小牧也就随着她这份心直接往毬江于二楼的房间走去。
大概是之前约过时间的关系,小牧用力敲了几下门后,门很快便打开了。
“抱歉,这么久没能见面。”
小牧还是不自觉地先赔了罪,毬江却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现在情势很严峻,小牧你没事就好了。”
只不过才两个月没见,毬江看起来就成熟了不少,大概是四月开始就要成为大学生,今年要满二十岁的关系吧。
“能稍微放松一下了吗?”
“嗯,暂时算是。要带薪休假还不行,公休外出也要先说明地点。”
小牧边说边坐在了床边,毬江没有起身坐在他旁边,只是将坐着的椅子转向小牧的方向。
看到小牧定定望着自己,毬江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
“怎么?”
“没……在想你现在真的是懂事了。”
似乎明白了这句的意思,毬江笑了。
“我只是觉得不该再为这种事撒娇了,搞不好会让最珍视的人烦恼啊。”
毬江边说边扯了扯用银链挂在脖子上的细长哨子,从小牧把这个交给她的那时她就一直戴着。
——真伤脑筋,果然是长大了。
小牧回应似地笑着点了点头。
“接力报道的反响很强烈哦。就算我接触的范围很窄,但光是在附近就引了很大话题。爸爸的公司也是,和客户交谈时也会说到良化法。感觉上还是反对良化法的人多啊,联名活动的活跃程度也是接力报道开始前无法相比的,接受为‘支持重新看待良化法’,‘反对压制当麻老师’这两个主题签名的方式有好多。这附近的话,吉祥寺和三鹰的车站前也都在征集联名,也接受通过邮局寄来的和用电子邮件寄来的签名。”
毬江努力说出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小牧已经知道的事情,联名活动势头大振有部分原因是由于“未来企划”开了接受签名的窗口。
对不知道方针转变前的“未来企划”的外部人而言,由作为图书队直接向反审查派临时调派的机关“未来企划”来征集联名是能让人信赖的,也接受个人签名这种“对签名者而言很简单”的方法,结果便是让全国的联名活动活跃起来。
当然,玄田口里的“适合搞宣传”的手冢慧在电视上的评价所产生的影响也很大。
“不过支持派也在对抗,四处派发的传单上宣称反对派的意见是极端论,限制当麻老师写作只是基于恐怖主义对策而暂行的紧急避难措施,还出动了宣传车到处演说。”
毬江边说边拿起桌上几张折叠的纸递给小牧,小牧打开来发现都是支持派的传单,上面印的内容是在接力报道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显得贫乏无力的审查拥护论。
“这是爸爸拿到的,不过图书队大概也拿到了吧。”
当然,图书队随时都会注意敌人的动向。不过对于收集这些的毬江这份即使能帮上一点忙都好的心意,小牧非常感激。
“还有,我去参加入学考试时也收到了学生派发的反对良化法的传单。”
这次毬江拿出了一个薄文件袋,里面满满地装着各种各样反对派的传单。内容多是很有学生风格的过激或幼稚的东西,不过光是热情就远远凌驾于赞成派之上。
“我去不了远的地方,就只收集了这附近的而已。”
毬江有些对不住地缩了缩肩膀。
“不过,真的很多人对良化法反对派的征集联名和演说有反应啊,我之前和妈妈一起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也签了名,当时旁边也好多人。”
“谢谢,调查了这么多事。”
这么久没见了,毬江最先在意的却是小牧的工作,这也是毬江不再是小孩子的证明。
“大学那边没问题吗?”
“嗯,那间大学是可以找笔记抄录员的学校。”
“是吗,那太好了。今天就来庆祝你考上大学吧。”
也是关心我工作的回礼——小牧在心里加了第二个目的。连自觉活动范围很小的毬江都能感受到社会上有这么大的动作,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图书队得到了战略上的成效。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其实小牧有想送出的东西,但又怕毬江收得不甘愿。
毬江有些烦恼地低下头,好一会之后才像窥视小牧般地抬起脸。
“那个……虽然这种东西可能不该让我来要求你送,不过……就算是便宜货也好,我想要只戒指。考上大学以后,为了听笔记抄录员制度和其他疾障制度、疾障设施的说明,我已经去了好几次学校,曾在校园里被男人搭讪……给他们看了助听器之后几乎都会放弃,不过听到看见的人道歉说‘对不起’也很痛苦。”
说完后毬江又再垂下头。
“如果左手无名指能戴上截止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太好了,我本来也是想送这个。”
听到小牧这么说后,毬江抬起了被点亮的脸。
“真的?”
“嗯。你毕竟是大学生了,我也想送些别人一看就能明白的东西。”
“好高兴!高中时看到朋友和她男朋友戴对戒时我还很羡慕呢。”
对于在一年前改变身份的事毬江已经能不自觉地当成过去的事一样说出来了,这令小牧很欣慰,虽然她拼命追着自己跑的样子是一目了然的,但小牧还是希望给这份心情加以证明。
脱下高中校服换上便服后,不管由谁来看毬江都已经不是孩子了,大学生活开始后她的世界还会更加广阔,小牧也希望处在新世界中的毬江的手指上能有一个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东西。
“那么,我们也戴对戒好了。”
“可以吗?!”
毬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对于毬江而言,能得到一只戒指就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还能和恋人戴对戒。
不过,她很快又换成了担心的神情。
“可是,买一对不是要花不少钱吗?”
“最近还不能好好见面,就连之前一直没能联系你的份一起,豁出钱来买一次也无所谓。”
这么说着,小牧在毬江的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花钱的方式还没有堕落到需要二十岁的女性来担心荷包的程度。”
毬江也察觉自己有些操心过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就到吉祥寺的伊势丹附近逛逛吧,我还去不了很远的地方,抱歉。”
毬江“嗯”的一声精神地站起身,因为之前约好要出门,她已经事先准备好了。等毬江穿上她曾穿去图书馆的那件白色外套后,小牧也站了起来。
“妈妈,我们出门了!”
毬江在玄关喊了一声后便出了门,走在一块的两人自然地牵起了手。
本卷评论